第29章 母親?
夏玄月偏頭看他,眼裡帶著好奇:「那畫什幺?」
姜青麟一口含住她柔軟的耳垂,舌尖舔了舔,呵著熱氣道:「畫我們不穿衣服的樣子。」
夏玄月臉頰「蹭」地一下紅透了,擡手在他胸口捶了一記:「你……我才不呢!」
姜青麟低笑,下巴蹭著她的發頂:「那可由不得娘親。」
夏玄月橫他一眼,那眼神似嗔似媚:「你就會欺負我。」
姜青麟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又摟了摟,聲音沈沈的:「我說過要欺負娘親一輩子。」
夏玄月不理他了,靠在他胸口,又展開畫細細地看,越看眼底笑意越濃。
姜青麟這時才想起正事,開口道:「對了娘親,今天……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是不是因為上次強行打開天心封印,留下的後患?」
夏玄月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她從他懷裡微微直起身,神色轉為凝重,輕聲道:「我看看。」
說罷,她將掌心輕輕貼在他心口位置。
一股溫潤清涼的月華真氣緩緩渡入,如同涓涓細流,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臟,仔細探查著每一絲波動。
姜青麟安靜地坐著,感受著那股暖洋洋的氣流在體內游走,舒服得讓他幾乎想喟嘆出聲。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娘親——她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而柔和。
過了好一會兒,夏玄月才睜開眼,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天心的確可能影響你的情緒,讓它變得……更具侵略性,更想掌控一切。」她收回手,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我剛才探查,封印本身還算穩固,但那股冰冷規則的滲透,比我想象的更難徹底隔絕。」
她擡起頭,望進姜青麟的眼睛,聲音輕柔卻堅定:「明天,娘親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幺地方?」
「一處能穩固本心、甚至讓本心強大到不輸於天心的地方。」夏玄月一字一句道,「就算日後真有什幺意外,也不會讓你變成另一個人。你會永遠是姜青麟,完完整整的姜青麟。」
姜青麟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好。」
話說完,他手臂一用力,抱著她就站起身,轉身往自己寢室方向走。
夏玄月在他懷裡掙了掙,雙腿輕輕踢蹬:「麟兒,今晚不行……我得先找到那處地方的入口。」
姜青麟停下腳步,低頭看她:「入口很難找?」
「像秘境一樣,需要特定時機或方法才能顯形。」夏玄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又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羞赧,「而且……你要是在旁邊,一定動手動腳的,我哪還能專心找……」
姜青麟喉結滾了滾,啞聲道:「我保證今晚就抱著娘親睡,絕不動手動腳。」
夏玄月卻輕輕推開他,從他懷裡跳了下來,仰著臉看他,眼角眉梢染著淺淺的笑意,還有幾分狡黠:「好了麟兒,今晚就先忍一忍。」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乎聽不清,「你以為……娘親就不想幺?」
這話像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姜青麟心頭那簇火。
他伸手就要去撈她,夏玄月卻像只靈巧的貓,向後輕盈一退,躲開了他的手,抿唇偷笑道:「說好了,等找到入口,解決了天心的事……」她眼波流轉,頰邊紅暈未褪,「以後娘親……任由麟兒怎幺樣。」
說完,她轉身就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銀發在月下划過一道柔軟的弧光。
姜青麟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
得,今晚是真什幺都吃不到了。
夏玄月轉過迴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最終徹底消失。
她停下腳步,轉頭望向瀘州邊界的方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雙日月輪轉的瞳孔忽的現出。
下一秒,她身影如月華消散,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立於那片山林上空。
夜風拂動她的銀發與裙裾,她垂眸,看著地面上那個刺眼至極的方形坑洞——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深不見底,透著一種「空白」。
然後,她緩緩擡頭。
天空中,那道金髮白裙的身影依舊靜靜懸立著,日月雙瞳淡漠地俯視著她,徬彿早已料到她會來。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對視。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一個銀發如瀑,溫潤中蘊著深不可測的威嚴;一個金髮流燦,清冷里透著不容侵犯的孤高。
相同的日月雙瞳在夜色中靜靜輪轉,映照著彼此的身影,卻沒有任何溫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對峙。
金髮女子終於開口,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好聽,卻沒有半分情緒:
「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母親?」
夏玄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瞳孔深處的日輪與月環流轉得愈發緩慢。
金髮女子也不在意,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你阻止不了的。哥哥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說完,她擡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划。
「嗤啦——」
空氣像是布帛般被撕裂,一道幽深的裂隙憑空出現,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的光。她最後看了夏玄月一眼,眼神依舊無波無瀾,轉身邁入裂隙之中。
身影消失,裂隙合攏。
夜空恢復平靜,徬彿什幺都沒發生過。
夏玄月依舊懸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銀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許久,她才極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身影如月光般淡去,消散在夜色里。
再出現時,已回到秦王府她那處清寂的院落中。
她站在窗前,望著天邊那輪孤月,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懷中那卷畫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難以辨明的情緒。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