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母親?
瀘州邊界,姜青麟之前與那三人在山林中死鬥的地方,夜色沈寂如墨。
忽地,空地邊緣的泥土鬆動了一下,鑽出一隻通體純黑的貓。
月光落在它身上,毛色油亮得徬彿能吸走所有光線。
它輕盈地躍上碎石,兩三下便跳到當初姜青麟站立的位置,低下頭,鼻尖貼近地面,細細嗅了嗅。
然後,它擡起前爪,用舌尖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背。
貓頭轉向瀘州城方向,那雙碧綠的竪瞳在夜色里幽幽發亮。
「找到你了。」
聲音竟是清冽的女子嗓音,只是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溫度。
話音未落,黑貓忽地擡頭看向天空,臉上竟浮現出極其人性化的厭惡表情——眉毛位置的兩撮毛皺了起來,嘴角向下一撇。
「真是陰魂不散。」
幾乎同時,整片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靜止鍵。蟲鳴、風聲、乃至月光流動的痕跡,都在這一刻凝滯。
只聽見「嗡」的一聲輕鳴。
黑貓所站的那塊地面,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空白區域——就像有人把這片土地從現實里硬生生抹掉了一樣。
邊緣整齊得駭人,泥土、碎石、雜草,全部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方形凹坑。
那只黑貓,連一聲叫喚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了。
天空中,一道身影靜靜懸立。
是個女子。
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一頭流金般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身著素白長裙,裙擺在虛空中輕輕飄蕩,不染塵埃。
面容清麗絕倫,眉若遠山含黛,眼如秋水凝霜,鼻梁挺秀,唇色很淡,整張臉透著一股子冷,冷得像是高山巔上終年不化的雪。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深處,日輪與月環緩緩輪轉,散髮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她就那樣站著,俯視著下方那個突兀的方形坑洞,眼神里沒有半分波動,冰冷得近乎無情。
姜青麟揉著腰,一臉悻悻地走出李清月的院落。
月光灑在迴廊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正琢磨著今晚該去哪兒湊合一宿,一擡眼,卻看見不遠處的涼亭里坐著個人。
銀發如瀑,月白裙裾,不是夏玄月是誰?
她正單手托腮,斜倚在亭欄邊,目光盈盈地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溫柔又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顯然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姜青麟眼睛一亮,心裡那點鬱悶頓時散了大半,三兩步躥進亭子里,挨著她坐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娘親,這幺晚還不睡,在這兒乾嘛呢?」
手心傳來溫潤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暖。
夏玄月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擡起,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聲音柔得像夜裡悄悄落下的絮語:「我在等麟兒來找我啊。」
姜青麟心裡那點暖意瞬間化開了,想也沒想,手臂一伸,穿過她的腿彎,輕輕鬆松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摟進懷裡。
夏玄月低低「呀」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姜青麟已經低頭,精准地噙住了她的唇瓣。
「唔……」她喉嚨里滾出一聲輕哼,一隻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推,聲音從兩人緊貼的唇縫間含糊地溢出來,「麟兒……等會兒叫人看見了……嗯哼……」
姜青麟壓根不理,舌尖抵開她微啓的齒關,長驅直入,卷住那截香滑的軟舌,便開始貪婪地吮吸、糾纏。
他嘗到她口中清冽的甜,讓他忍不住更深地探進去,像是要攫取她所有的氣息。
夏玄月起初還推搡兩下,可抵著他胸膛的手漸漸失了力氣,指尖蜷起,轉而揪緊了他的衣襟。
身子一點點軟下來,最後徹底陷進他懷裡,任由他索取。
鼻息變得細碎而凌亂,混著他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姜青麟將她的舌卷出來,帶到自己口中,含弄、挑逗,直到她喉嚨里溢出綿軟嬌膩的嗚咽,才戀戀不捨地松開。
唇分時,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
夏玄月雙頰潮紅,眼眸里水光瀲灧,胸口隨著喘息輕輕起伏,那件月白色的薄衫被蹭得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
姜青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熱,又湊上去在她臉頰上「啪嘰」親了一口,低聲笑道:「娘親真可愛。」
夏玄月衝他飛了個白眼,那眼波卻軟得能滴出水來。她指尖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畫著圈,聲音輕輕埋怨:「麟兒就會欺負娘親。」
姜青麟低笑,下巴蹭了蹭她發頂:「我說過要欺負娘親一輩子。」
夏玄月無奈,伸出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
姜青麟笑了笑,另一隻手往儲物匣里一摸,取出一卷畫軸來,在她面前徐徐展開。
「諾,我畫的娘親,你看看像不像。」
夏玄月目光落上去,微微一怔。
畫中是一片破敗而寂靜的宮殿,月華流轉,映出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正是當初在破碎天庭廢墟中,她與姜青麟初見的場景。
畫中的她銀發披散,仰著臉,雙手環抱著少年的脖頸,眼中淚水晶瑩,嘴角卻綻著失而復得的笑。
而少年的手臂用力箍著她的腰,臉埋在她頸窩,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
筆觸細膩,連她眼角淚光的折射、他衣袍上沾染的塵灰,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夏玄月看著畫,徬彿又被拉回了那個時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脈在身體里奔湧,千年等待終於落地成真的悸動、愧疚、狂喜,還有一絲生怕是夢的惶恐……所有情緒又一次湧了上來。
她擡起頭,看向此刻正抱著自己的姜青麟,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忍不住擡起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
姜青麟笑著問:「喜歡嗎?」
夏玄月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畫捲起來,寶貝似的摟進懷裡。
姜青麟看她那副模樣,心裡又癢又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娘親要是喜歡,以後麟兒再畫。不過畫的場景……可就不是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