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止
姜青麟回到寢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屋內暖黃的燭火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帶著些許晃動的疲憊。
今日一整日,先是與沐馨漪的那場荒唐糾纏,後又細細聽了關於清國的諸多秘辛,心神耗費頗大,此刻松懈下來,只覺得渾身都有些黏膩。
他脫下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正欲喚人準備熱水沐浴,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女聲:
「殿下,太妃吩咐奴婢喚您過去。」
是春棠的聲音。
姜青麟心頭一跳,一絲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脊背。
他腦中飛快一轉,轉身便踏入了屏風後早已備好的浴桶中,溫水瞬間包裹住身體。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放緩,帶著幾分慵懶:
「是春棠姐嗎?先進來。」
門扉「吱呀」一聲被推開,春棠低眉順目地走了進來。
她剛跨過門檻,擡眼便瞧見了屏風後朦朧的人影,以及浴桶邊沿搭著的那條結實的手臂。
水汽氤氳中,姜青麟半靠在桶壁上,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露出水面以上的胸膛線條流暢而分明,水珠順著肌理緩緩滑落,沒入水中。
春棠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慌忙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細若蚊蚋:「殿、殿下……」
「過來幫我洗洗。」姜青麟的聲音從水汽那頭傳來,帶著溫和。
春棠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挪步走了過去。
繞過屏風,浴桶內的風光再無遮掩。
溫水清澈,能隱約看見水下緊實的腰腹輪廓,以及那半沈半浮間依舊顯眼的雄性器物。
她呼吸一窒,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頸耳後,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
她不敢多看,低著頭走到姜青麟身後,輓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捧起熱水,淋在他寬闊的肩背上。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划過他緊實的背肌。
沒過多久,她便轉到了前面。
燭光透過水汽,柔和地映在姜青麟臉上。
他閉著眼,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下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儀,多了幾分慵懶的柔和。
眉如墨裁,鼻梁高挺,唇形優美,水珠沾濕的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這張臉,春棠從小看到大,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那閉目養神的姿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令人心慌意亂的吸引力。
姜青麟忽然睜開了眼。
春棠正捧水的手一抖,水花濺起些許。
她撞進他那雙深邃如星夜的眸子,那裡似乎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又像是深潭,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她只覺得呼吸都停滯了,呆呆地看著他,連手上的動作都忘了。
姜青麟看著她那張染滿紅霞、帶著幾點俏皮雀斑的臉蛋。
往日只當她是母親身邊的侍女,從未仔細打量。
此刻細看,才發現她其實生得頗為耐看,杏眼圓潤,鼻梁秀氣,唇瓣飽滿。
尤其是那身段,雖是侍女打扮,但衣衫下的曲線卻掩不住——胸前鼓囊囊的,將衣料撐得飽滿,腰肢纖細,往下又是渾圓挺翹的臀瓣,竟是意外的玲瓏有致。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春棠渾身一顫,被迫擡起臉,眼中水光盈盈,滿是慌亂與無措。
「以前沒發覺,」姜青麟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現在仔細看看,春棠姐倒是越來越漂亮了。」
「殿……殿下……」春棠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整個人都軟了半邊,聲音顫得不成樣子,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浴桶邊緣。
姜青麟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溫熱的觸感讓她又是一顫。「春棠姐以後,可是要做我的通房丫鬟的。」
一股又羞又喜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緊緊抓著浴桶邊緣,低著頭,再不敢看他一眼,心跳快得徬彿要躍出胸腔。
姜青麟見她這副模樣,笑了笑,轉而問道:「娘親叫我何事?」
春棠這才從眩暈中勉強找回一絲神智,想起正事,聲音依舊帶著顫:「剛才……太妃問奴婢,殿下今天都去了哪兒……奴婢……」她偷偷擡眼看了一下姜青麟,見他目光溫和,才繼續道,「奴婢說……殿下今日一整天都在春苑那邊……太妃聽完,臉色便沈了,讓奴婢立刻來喚殿下過去。」
姜青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
他苦笑一聲,伸手攬過春棠的脖頸,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又輕啄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香,讓春棠徹底懵了,整個人暈陶陶的,徬彿飄在雲端。
「等會兒娘親若是再問起,」姜青麟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輕柔,「你就說,是你記錯了。就說我下午去了武台練武,練了一身汗,剛回來沐浴。知道了嗎?」
春棠唇上還殘留著那酥麻的觸感,腦子里渾渾噩噩,好半晌才回過神,不由有些猶豫:「可……可是太妃她……」
「放心,」姜青麟揉了揉她的發頂,笑容里帶著安撫,「照我說的做便是,娘親不會怪你的。」
春棠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終究是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幫我擦乾穿衣吧。」姜青麟說著,從浴桶中站起身。
水花嘩啦一聲,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線條完美的身軀滾落。
春棠慌忙拿起一旁柔軟的布巾,卻還是忍不住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具充滿力量感的男性軀體,臉上剛褪下些許的紅潮又猛地湧了上來,連指尖都有些發燙。
她手忙腳亂地替他擦乾水漬,又取來一套月白色的柔軟內服。
姜青麟也不著急,任由她服侍著穿上。
他沒有束發,任由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僅用一根絲帶松松輓在腦後,配上那身素白的內服,少了白日的莊重,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隨意,卻愈發顯得面容俊美,氣質清貴。
「走吧。」姜青麟整了整衣襟,當先向外走去。春棠連忙跟上,低著頭,臉頰依舊滾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來到李清月的寢殿外,春棠替他推開房門。
殿內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冷梅幽香。
李清月正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手中執著一卷書冊,垂眸閱覽。
燭光在她絕美的側顏上跳躍,長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清冷,徬彿一尊玉雕的仙子,周身散髮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李清月正坐在桌前看文書,聞聲擡眼,見他這副鬆散模樣,眉頭微蹙。
「今日都做什幺了?」她聲音聽不出情緒。
姜青麟熟門熟路繞到她身後,伸手替她揉肩,語氣輕鬆:「上午去了春苑,午後在武台練功,出了一身汗,剛洗淨。」
李清月沒接話,目光轉向春棠。
春棠低著頭,聲氣微弱:「是奴婢……奴婢記錯了。」
李清月看著她那心虛模樣,心中瞭然,輕嘆口氣:「下去吧。」
春棠如蒙大赦,匆匆退了出去。
門一關,姜青麟手就從肩上滑下,環住李清月的腰,臉貼著她臉頰蹭了蹭,拖長聲音:「娘親——」
李清月反手擰住他耳朵,用力一扯。姜青麟吃痛鬆手,被她拽到一旁軟凳上坐下。
「看看這個。」李清月將桌面上一封密信推到他面前,「錦衣衛剛送來的,你爺爺從京城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