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容身之處
她擡起眼,看向姜青麟,又瞥向神色平靜的夏玄月,這才注意到周圍環境中殘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激烈能量波動,以及遠處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兒子的話,讓她強行壓下了立刻離開的衝動。
姜青麟感受到她身體的軟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繼續溫言道:「娘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驛站,我再將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講給您聽,好嗎?」
李清月看了看兒子帶著懇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氣質超凡、深不可測的夏玄月,心知此事絕非表面那幺簡單。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終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姜青麟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雙手扶著李清月的肩膀,將她微微扳過來面對自己。
只見母親依舊別開臉,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因急速趕路而泛紅的雙頰尚未完全消退,緊抿的唇瓣帶著一絲倔強,此刻這般情態,竟有種不同於平日清冷的、動人心魄的嬌嗔之美。
姜青麟心頭一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再也按捺不住這些時日的思念與劫後重逢的激動,低頭便精准地攫取了她那微涼的唇瓣!
「唔!」李清月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都僵住了。
直到感受到兒子滾燙的舌尖試圖撬開她的貝齒,她才猛然驚醒,羞惱交加,立刻緊閉牙關,身體也開始劇烈掙扎起來,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他,卻又顧忌著他可能身上有傷,推拒的力道最終化作了不輕不重的拍打。
姜青麟攻城略地受挫,感受到她強烈的抗拒,也不強求,只是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一道帶著無盡思念與依賴的神念,如同暖流般直接傳入李清月的識海:「娘親,麟兒好想你……這半年來,麟兒每時每刻都在想念娘親。」
就是這幺簡單直接的一句話,如同擁有魔力,瞬間擊潰了李清月所有的心防。
她掙扎的力道漸漸消失了,身體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賭氣般的、想在夏玄月面前宣示主權的意味,原本推拒的雙手緩緩攀上了他的脖頸,緊閉的齒關也悄然松開了縫隙。
姜青麟立刻捕捉到這默許的信號,舌尖長驅直入,與她無處躲藏的小舌糾纏在一起。
李清月起初還有些被動,但很快,便在兒子熾熱而熟悉的親吻中迷失,甚至開始生澀而大膽地回應,香舌主動與他交纏,將自己清甜的津液渡了過去,唇齒間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水聲。
夏玄月始終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淺淺笑意,看著這對母子旁若無人的親暱,眼神溫和,並無半分意外或不適,徬彿早已接受了這複雜而親密的關係。
直到感覺到姜青麟摟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向上游移,李清月才猛地驚醒,一把將他推開。
她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依舊含笑而立的夏玄月,見對方臉上並無任何吃味或窘迫的神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頭不由又是一陣氣悶,狠狠瞪了姜青麟一眼,眼刀如冰。
姜青麟卻心滿意足地笑了,他知道母親這關暫時是過去了。
他伸出手,一手牽起李清月微涼的手,一手牽起夏玄月溫潤的手,朗聲道:「好了,我們先回驛站吧。」
李清月被他牽著手,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放棄了,只是低聲啐了一口,便任由他牽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又飛快移開。
夏玄月則始終溫順,含笑任由他牽引。
三人便在這詭異的氛圍中,踏著月色,朝著驛站方向行去。
馬車內。
華服少女同詩妍緊緊抓著母親沐馨漪的手臂,嬌俏的臉上寫滿了不安:「娘,枯木長老他們……能把那位殿下抓回來嗎?」
沐馨漪面上維持著鎮定,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寬慰道:「放心吧,詩妍,三位元嬰長老出手,定然萬無一失。」然而,她覆在輕紗下的面容卻凝重無比,心底的不安如同陰雲般越聚越濃。
她本是清國漢臣之女,家族自前朝大燕時便已效忠。
燕朝在對清戰役中屢戰屢敗,最終被迫割讓了山海關外的大片土地。
後來清國勢大,她爺爺憑借過人勇武與謀略,被大清開國皇帝看重,屢立戰功,最終獲封異姓王,顯赫一時。
然而自她爺爺去世後,家族勢力便日漸衰微,在清廷中逐漸邊緣化。
近年來,清廷內部排漢情緒擡頭,有意清除異己,她們家族更是首當其衝,早已是某些權貴的眼中釘、肉中刺。
為了穩固權勢,父親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嫁入滿清大族同爾里氏。
然而命運弄人,新婚不久丈夫便意外身亡,她獨自撫養女兒同詩妍長大,卻在守寡期間被一位權勢滔天的王爺覬覦美色,甚至想著將她們母女雙收。
對方散布她「命中克夫」的惡毒謠言,不僅將丈夫之死歸咎於她,甚至連她父祖的亡故也被牽連。
同爾里氏家族迫於壓力,無情地將她們母女遣送回娘家。
而她那繼承了王位的弟弟,為了巴結那位王爺,保住自家爵位,竟也意圖將她當作禮物送出。
幸得祖父留下的兩位忠心護衛——枯木與幽泉一直暗中保護,她們母女才得以保全。
此次清廷之所以如此看重並急於擄掠這位大齊皇太孫,根源在於清廷那位地位尊崇的大巫祖曾留下預言:"好聖孫,大齊可旺"。
這道預言深深觸動了大清高層的神經,姜青麟的存在引起了清廷的極大關注與忌憚,必欲除之或控之而後快。
此次清廷欲利用前齊叛王昭德郡王布下的暗線,劫掠大齊皇太孫,無人願派自家精銳涉險。
那位王爺與她弟弟,便是看准了這個清廷極度重視的機會,強行將枯木、幽泉推出來執行這危險任務,名為"效力",實為借刀殺人,斷她臂膀。
她得知此事後,心知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唯有帶著女兒逃離清國,便冒險帶著詩妍偷偷跟隨枯木二人離開。
然而萬沒料到,萬毒窟的高手也在,讓她們母女的逃亡計劃徹底落空,被迫捲入了此次劫掠行動。
一路上,她三番五次叮囑盡量不要傷人性命,以免留下命燈追蹤。
然而,那位陳公公還是死了......慕志遠恐怕也凶多吉少。
她不知道計劃是否還能成功,但無論成敗,她們母女未來的路,都注定布滿荊棘。
沐馨漪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透過車簾縫隙,望向北方清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若此番事敗,清國再無她們母女容身之處,那說不得,也要為自己和女兒的將來,另做打算了。
一絲狠厲的光芒,在她柔媚的眼眸深處悄然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