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夏太妃
姜青麟牽著兩位娘親,朝著那輛仍停在原地的馬車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顯然車內的人也聽到了動靜。
沐馨漪在馬車內聽得腳步聲漸近,心頭一緊,悄悄掀開車簾一角,恰好看見姜青麟三人安然無恙地走來,身後卻不見枯木長老等人的身影。
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沈了下去,無聲地嘆了口氣,放下車簾,轉向身旁的女兒,強自鎮定地輕聲道:「妍兒,別怕,有娘在。」
同詩妍在母親掀簾的瞬間也瞥見了姜青麟,以及他身後兩位氣質非凡的女子。
想到自己身為敵國之人,又是女子之身,如今落入敵手,未知的命運讓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腦海中閃過種種可怕的後果。
沐馨漪感受到女兒的恐懼,伸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溫柔與堅定:「別怕,娘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同詩妍擡眼望著母親,眼中已泛起淚光,她用力點了點頭,將頭靠在母親肩上,尋求著唯一的依靠。
姜青麟走到馬車旁。方才車簾掀動時,李清月已看清車內是兩名女子,她目光如電,瞬間刺向姜青麟,那眼神冰冷如刀,徬彿能將他凌遲。
姜青麟頓覺後背發涼,握著李清月的手也被她猛地收緊。他連忙低聲解釋:「娘親,她們是清國派來參與劫掠我的人。」
李清月聞言,眼中寒意稍減,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幾分,但審視的目光依舊在姜青麟臉上停留片刻,才冷哼一聲,算是暫時放過了他。
姜青麟扶著兩位娘親上了馬車,對著車內沈聲道:「暫且安分待著,回到秦王府前,莫要自誤。」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清月沒理會他的話,徑直走進車廂,在左側坐下,姿態優雅卻帶著疏離的冷意。
夏玄月則安靜地坐在右側,目光平和。
坐在最裡面的沐馨漪母女見這兩人進來後並未立刻發難,只是靜靜坐著,心中稍安,卻也不敢有絲毫放鬆。
同詩妍偷偷打量著這兩位突然出現的女子。
一個清冷如冰霜,氣質高華;一個溫婉如月華,空靈出塵。
皆是世間難尋的絕色,她只覺得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或許唯有自己的娘親,能在風韻上與之相較。
姜青麟坐到車轅上,親自駕駛馬車,調轉方向,朝著剛才慕志遠身隕的那條溪畔行去。
馬車在寂靜的夜色中轆轆前行,車廂內,四位姿容絕世、氣質各異的女子共處一室,卻無一人開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而壓抑的靜謐。
這份沈默讓同詩妍越發不安,只能緊緊靠著母親,從那只始終堅定握著她的手中汲取一絲勇氣。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李清月以為是到了驛站,掀開車簾一看,卻發現只是來到一條陌生的溪流邊。
只見姜青麟跳下馬車,快步走向溪畔,俯身從草叢中扶起一人,將那已然僵硬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攙扶回來。
李清月敏銳地感知到,那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命氣息都已斷絕。她默默嘆了口氣,放下了車簾。
姜青麟將慕志遠的遺體安置在車轅旁,讓他靠著自己,再次調轉馬頭,朝著驛站的方向駛去。
回到驛站,姜青麟停穩馬車,依次扶兩位娘親下車。
輪到沐馨漪母女時,他目光落在覆著輕紗的沐馨漪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警告:「安分待在房中,我不會為難你們。但若試圖逃走,後果自負。」沐馨漪默默點頭,拉著女兒低眉順目地快步走進驛站大堂。
李清月和夏玄月隨後步入大堂,只見之前中毒昏迷的侍衛們依舊橫七竪八地倒在桌椅上,尚未蘇醒。
李清月微微蹙眉,從儲物匣中取出幾枚清香撲鼻的解毒靈丹,運起真氣,先將修為最高的成洪喚醒。
成洪悠悠轉醒,腦中尚有幾分混沌,呆愣片刻後,昏迷前的記憶猛地湧上心頭,他臉色驟變,下意識就要去摸腰間的佩刀,卻聽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成統領,危機已解,不必驚慌。」
成洪循聲望去,見到李清月與夏玄月,尤其是看到李清月時,更是大吃一驚,連忙起身,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太妃!末將護衛不力,請太妃降罪!」
「起來吧,事發突然,非你之過。」李清月語氣依舊平淡,將手中的丹藥遞過去,「將這些解藥分發給眾侍衛,助他們蘇醒。」
「是!謝太妃!」成洪雙手接過丹藥,立刻行動起來。
李清月不再多言,與夏玄月對視一眼,兩人便徑直往驛站二樓走去。
姜青麟則將慕志遠的遺體從馬車旁小心地抱入大堂,又走進內間,將之前混亂中力戰而亡、已然氣絕的陳進衛的屍身也抱了出來,與慕志遠並排安置在地上。他命已然蘇醒的成洪尋來白布,鄭重地覆蓋在兩位逝者身上,沈聲吩咐:「明日,將慕侯爺的遺體妥善送回撫州慕家。
交代完畢,他轉向安靜站在角落的沐馨漪母女:「你們今晚先在二樓客房歇息,明日隨我一同返回秦王府。」
沐馨漪再次點頭,拉著女兒默默走向二樓。
姜青麟看著她們上樓後,也轉身走向二樓那間最為寬敞的主房。
推開房門,只見兩位娘親正相對坐在桌旁。
姜青麟反手關上房門,指尖流光一閃,布下了一道簡易的隔音禁制,這才走到桌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水壺,為兩位母親各斟了一杯溫水。
李清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顯然在等待一個解釋。夏玄月則目光溫柔,帶著一絲鼓勵。
姜青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略一沈吟。
前世的孤兒經歷太過離奇且與此世關聯不大,他決定暫且略過,只聚焦於靈魂本源與兩位母親的關係。
他理了理思緒,開口道:
「娘親,」他先看向李清月,語氣鄭重,「此事關乎孩兒根源,或許難以置信,但請娘親相信,孩兒所言句句屬實。」
他頓了頓,繼續道:「簡單來說,夏娘……玄月娘親,乃是遠古天庭崩碎後,由世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特殊存在。她奉命蒐集散落的天庭之主靈魂碎片,並最終將這些碎片匯聚,孕育出了……我的靈魂本源。」
李清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中閃過震驚。
「然而,玄月娘親不願我的靈魂僅僅成為他人復活的容器,她反抗了世界本源的意志,在我靈魂初生、尚未定型之時,強行撕裂虛空,將我的靈魂送離了此界,投入了另一個遙遠的世界輪回。」姜青麟看向夏玄月,眼中帶著感激,「所以,從靈魂根源上講,我確實是玄月娘親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