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國事艱難
姜青麟擺了擺手,語氣透出些許倦意:"去吧。"
"臣告退。"慕雲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禮,這才腳步虛浮地轉身,匆匆離去,經過成洪身側時,更是不自覺地將腰彎得更低了幾分。
成洪依舊靜立原處,直至慕雲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他才略微放鬆了按刀的手,目光依舊警惕。
姜青麟並未立刻返回大殿,依舊獨立雲台,憑欄遠眺。
山風拂動他額前碎發,帶著雲靄的濕潤涼意。
遠處,那幾只方才飛遠的白鶴,不知何時又翩然繞回,潔白的羽翼在青翠山巒與繚繞雲霧間,划出悠然的弧線。
姜青麟在雲台又靜立了片刻,將慕雲所言之事在心頭細細過了一遍,正待轉身返回大殿,卻聽得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冷香氣。
他未回頭,嘴角已不自覺微微揚起。
葉倩在殿內左等右等,不見他回來,心中那份因他驟然出現而產生的激動、安心,以及些許難以言喻的委屈,交織成一種難以按捺的迫切。
她終究是尋了出來,憑著冥冥中的感應與那縈繞不散的一絲獨特氣息,找到了這處雲台。
見慕雲早已不見蹤影,只有成洪靜立入口,對她微微頷首示意未曾阻攔,她便放輕了腳步,悄然來到姜青麟身後。
看著他挺拔卻似乎帶著一絲疲憊的背影,望著遠處雲海出神的模樣,葉倩心頭一軟,所有清冷孤高的外殼在這一刻盡數剝落。
她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自後輕輕環住了他緊實的腰身,將側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感受著那份實實在在的溫暖與安心。
姜青麟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覆蓋在她手背上的大掌溫熱而有力。
「我好想你。」 葉倩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背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哽咽,簡單四字,卻道盡了這數月來的分離、擔憂、琅琊台死裡逃生後的心悸,以及聽聞他被冊立、賜婚後的徬徨無助。
姜青麟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緩緩轉身,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和強自鎮定的面容,什幺朝堂紛爭、撫州舊案,此刻皆被拋諸腦後。
他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腿彎,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起。
葉倩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姜青麟抱著她,走到雲台一側設有的石凳旁坐下,將她穩穩安置在自己腿上,圈在懷中。
他低頭,用高挺的鼻梁輕輕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動作親暱而帶著無限的憐愛。
葉倩何曾受過如此對待,還是在光天化日、宗門之內,臉頰瞬間飛起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羞赧地想要偏頭躲開,聲如蚊蚋:「別……還有人呢……這在紫雲山,叫人看去……」
姜青麟看著她這般難得的小女兒情態,與平日那個清冷孤傲、甚至敢在聽竹軒強吻他的葉仙子判若兩人,不由低笑出聲,存心逗她:「怎幺?當初那個在聽竹軒清冷強勢、敢作敢為的葉仙子,如今也會臉紅害羞了?」
葉倩被他調侃,更是羞惱,擡手欲捶他胸口,卻被他更快地捉住了手腕。
姜青麟不再給她躲避的機會,低頭便攫取了她那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瓣。
「唔……」 葉倩所有的抗議都被堵了回去。
起初她還記得掙扎,記得羞澀,雙手抵在他胸前試圖推開。
但姜青麟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與這數月分離積蓄的思念,輕易便瓦解了她的抵抗。
他的舌尖技巧性地撬開她因緊張而緊閉的貝齒,溫柔卻又堅定地深入,與她生澀躲閃的舌尖糾纏在一起,汲取著她的甘甜與氣息。
葉倩只覺得渾身發軟,頭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力氣都徬彿被這個吻抽走了。
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覺間攀上了他的脖頸,身體不由自主地更加貼近他。
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大手在她纖細的腰肢和後背上輕輕摩挲,每一次觸碰都像是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讓她身體深處泛起一陣陣陌生的戰慄和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葉倩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輕輕嗚咽了一聲,姜青麟才戀戀不捨地稍稍退開。
兩人唇瓣分離,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
葉倩臉頰酡紅,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唇瓣更是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靠在姜青麟懷裡微微喘息,那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日的清冷,分明是個墜入情網、意亂情迷的小女子。
姜青麟壓下身體湧起的燥熱,拇指溫柔地拭去她唇角的水漬,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與一絲愧疚:「這幾個月……怪我未曾給你只言片語嗎?」
葉倩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後的柔軟:「我回到紫雲山,閉關療傷許久,才將九幽腐神瘴的余毒徹底清除。剛一出關,便聽聞你被冊立為皇太孫,還……還與湘鈺郡主定了親事。」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你,怕……怕你已經不需要我了,怕我的出現會讓你為難。」
聽著她話語中深藏的不安,姜青麟心中憐意大盛,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另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是我不好。事務繁雜,又牽扯眾多,便耽擱了。早該讓你安心的。」
葉倩在他懷裡蹭了蹭,徬彿要將這數月來的思念與不安都驅散,輕聲道:「無妨。你能來,我便……已經很開心了。」 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誠與歉意,心中那點小小的怨懟早已煙消雲散。
姜青麟低頭看著她這般全然依賴的乖巧模樣,與記憶中那個清冷強勢的她截然不同,心中愛極,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之心,手掌在她腰間敏感處不輕不重地揉按著,低笑道:「讓我仔細瞧瞧,眼前這個乖巧可人的小女子,還是不是當初那個在琅琊台逼走周勉、在聽竹軒強吻於我的葉仙子?莫不是被人掉了包?」
葉倩被他揉得渾身發軟,腰間傳來的酥麻感讓她幾乎要呻吟出聲,連忙按住他作亂的手,求饒般嬌嗔:「哎呀,你……你別鬧了……」 說著,飛快地在他唇角印上一個輕如羽毛的吻,一觸即分,紅著臉道:「這……這是獎勵你剛才……替我解圍。」 她試圖轉移話題,找回一點場子,微微揚起下巴,努力做出往日清冷的模樣,「至於周勉那小丫頭,我不過是讓她早些認清現實罷了。似你這般人物,身邊豈會只有一兩個女子?她那般愛吃醋的性子,早晚也得適應。」
姜青麟聞言,不由失笑,屈指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你倒是‘深明大義’,替我想得周全。」
葉倩微微撇嘴,丟給他一個「難道不是?」的白眼,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狡黠:「我洞玄靈目又不是白修的,早在臨江府贈玉之時,便知你非池中之物,情緣糾葛只怕不少。既決定跟你,這些……我早有預料。」 話雖如此,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細微黯然,卻未能逃過姜青麟的眼睛。
姜青麟知她驕傲,能說出這番話已是不易,心中更是柔軟,不再糾纏此事,只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葉倩也適時轉了話頭,問道:「對了,那個慕雲……你如何處置了?」
姜青麟目光掃向山下雲霧繚繞的道路,淡淡道:「問了些話,便讓他先回去了。此事涉及頗多,還需後續查證。」
葉倩點了點頭,並未多問。
她信任他的判斷和處理。
兩人便不再言語,只是相擁著坐在雲台石凳上,靜靜看著天際的日頭漸漸西斜。
絢爛的晚霞鋪滿了大半天空,將雲海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與金紫,光芒柔和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徬彿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遠處仙鶴的鳴叫也顯得格外悠長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