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戴秋文的主動選擇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表面上看,甚麼都還在,又甚麼都變了。
啓源科技那攤子事,戴秋文還是每天去,只是越去越晚,越回越遲。
有時候他坐在辦公室里,盯著落地窗外那些拔地而起的樓群,能從下午一直看到天黑。
秘書進來給他送咖啡,他頭也不抬,只說「放著」。
咖啡涼了,他一口沒喝,等人都走了,再把那杯深褐色的液體倒進洗手池。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躲甚麼。
家是要回的,吳媚在那。
小寶也在。
可每次把車開進地庫,熄火,他總要坐在駕駛座上抽完一根煙,才肯推開車門。
他怕甚麼?
他說不上來。
也許怕推開門,又看見甚麼他不想看的東西。
可那扇門遲早得開。
他掏出鑰匙,以前吳媚總會小跑著迎出來,鞋都不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兩團奶子把前襟頂得發顫。
現在門開了,客廳里常常沒人。
有時候燈只開了一小盞,昏黃的光像半夢半醒。
吳媚可能在主臥,可能在兒童房,也可能在浴室。
他站在玄關換鞋時,故意弄出點響動,可她很少出來了。
她像一尾游進深水里的魚,不聲不響。
只有一次,她穿著一條淡紫色的真絲睡裙從臥室里出來,眼還有點腫,看見他,輕輕叫了聲「秋文」,走過去幫他脫外套。
他抬手讓她把西服褪下來,她再掛好。
她做這些時,手腕軟得沒骨頭,睡裙前襟松松地垂著,兩團極飽滿的乳房從領口滿出來,白得像剛剝開的杏仁豆腐,中間那道溝深得能放進三根手指。
戴秋文只看了一眼,就偏過頭去。
他不敢多看。
看得多了,他怕自己又心軟,又把她往懷裡帶。
可吳媚不閃不躲,像從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她轉身去給他倒水,步子邁得極碎,兩條雪白修長的大腿從睡裙開衩里露出來,像兩根從夜色中浮出的白蠟燭,腳踝處還繞著一根極細的金鍊。
她端著水回來時,半蹲在他面前,把水遞給他,眼裡溫溫軟軟,像一汪被月光照化的水。
她說:「渴了吧?先喝點水。媽去給你熱飯。」戴秋文接過水,沒說話。
她起身時,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膝蓋,像無意,又像不捨。
那一刻,他覺得她好像甚麼都沒變,又好像甚麼都變了。
周行知來得越來越勤。
起初還遮遮掩掩,按門鈴,等吳媚去開。
後來竟直接錄了指紋,自己開門進來,像回自己家。
他依舊穿得簡單,白T恤、黑褲子,頂多加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
他瘦得厲害,下巴尖得能戳人,可精神卻出奇地好,兩隻眼睛又黑又亮,像剛在暗處磨過的兩顆石子。
他一進門,就找吳媚。
先是在客廳,再是廚房,然後去臥室。
有一回,戴秋文正坐在書房看文件,周行知推開門,站在門口跟他打了個招呼,聲音不高不低,像問一個普通的熟人:「哥,媚姐呢?」戴秋文沒抬頭,只「嗯」了一聲,說:「不知道。」周行知「哦」了一聲,把門帶上。
戴秋文聽見他往裡面走,拖鞋在地板上磨出「啪嗒啪嗒」的響。
然後他聽見吳媚從甚麼地方出來,輕輕叫了一聲「小周」。
那聲音又軟又短,像含著半口氣。
他以為她會再說甚麼,可沒有。
他聽見周行知笑了一聲,說:「想死我了。」接著就是一陣極輕極輕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再然後,是吳媚低低地「嗯」了一下,像被人堵住了嘴。
戴秋文坐在皮椅上,手指放在一頁合同上,半天沒動。
他想站起來,想衝出去,想把那小子從她身上撕下來。
可他最後只是把合同翻到下一頁,又往後翻了一頁。
紙頁在指間發出脆響,像誰在遠處折斷一根骨頭。
他聽不清外面在做甚麼,只聽見吳媚偶爾溢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鼻音,像貓被順毛時舒服得眯起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吳媚剛把他接回身邊時,也有這種聲音。
他那時還小,晚上跟她睡一張床,她背對著他,呼吸又淺又勻,偶爾做夢,嘴裡會「嗯」一聲,像從夢里透出來的。
他那時覺得,這個聲音真好聽,像有人在黑夜裡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現在他長大了,知道這聲音往往意味著甚麼。
可他還是坐在這裡,像一尊被釘在椅子上的泥胎,聽著她在他家裡、在他隔壁、在一牆之外,被另一個男人撩出這種聲音。
他恨自己的平靜。
那平靜像一口深井,把他所有的憤怒、嫉妒、羞恥全沈下去,只留一層又黑又涼的水面。
他盯著那份合同,頁腳有幾個字開始重影,像被水洇開了。
他發現自己哭了。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紙上,把打印的字泡得發皺。
他慢慢擦掉,拿紙巾摁乾紙面,像甚麼都沒發生。
周行知來了以後,常常不急著走。
戴秋文偶爾會從書房出來,站在客廳角落里,看他們。
吳媚穿著家常的衣服,一條淺灰色的針織連衣裙,或是米白色的套頭衫配深色闊腿褲。
可不管穿甚麼,她那副身子總像要從衣服里滿出來。
胸太大,腰太細,臀太肥。
尤其是那兩條腿,長,白,直,從裙擺下伸出來,像兩根從雲里落下來的玉柱。
她有時在廚房給周行知煮面,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客廳。
周行知就倚在門口,像只盯著獵物的野貓。
他看一會兒,就過去。
先是站到她身後,把下巴擱在她肩頭,對著她耳根吹氣。
吳媚會縮一下脖子,笑著說「別鬧」。
可周行知的手已經上來了。
先是兩只手從她腰兩側滑過去,慢慢往上,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再一點點爬到那兩團被圍裙勒得更挺更滿的乳房下緣。
他十根手指像要量出它們的重量,從下往上托,再收。
吳媚沒拍他,只微微拱起腰,像被火從後面燒著了。
周行知的手越收越緊,隔著衣服和圍裙都能陷進去。
吳媚的呼吸就變了,又長又黏,像從喉嚨深處扯出來的一根糖絲。
她偏過頭,半張臉朝向他,眼尾泛紅,嘴唇半張。
周行知低頭,慢慢親上她的嘴。
他親得又輕又慢,像在嘗一碗熱湯,舌尖先碰一下,再探進去。
吳媚的手還拿著鍋鏟,人卻已經軟得往後靠了,整個身子像要化在他懷裡。
她那對38G的巨乳被周行知從後面抓得一下一下發顫,像兩只被擠在圍裙里的白鴿,隨時要蹦出來。
戴秋文就站在客廳那頭,隔著一條矮牆,看他們親得「嘖嘖」響。
鍋里的水沸了,吳媚才像被驚醒,輕輕「呀」了一聲,從他懷裡掙出去,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周行知不追,只靠在門框上,舔了舔嘴唇。
他偏過頭,正好對上戴秋文的目光。
他笑了笑,說:「哥,你看,她越來越乖了。」
戴秋文沒接話。
他轉身走回書房,帶上門。
他聽見廚房裡又響起吳媚軟軟的聲音,在說甚麼「以後別當著他的面」之類。
周行知「嗯」了一聲,像應了,又像沒往心裡去。
過了半分鐘,吳媚忽然叫了一聲,又短又媚,像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戴秋文坐在書桌前,手抵著額角,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片正在沈下去的船上。
水已經漫到腳邊,他卻連挪步的力氣都沒有。
他知道,周行知還會再來的。
吳媚心裡還有他,或許她的身體里更早就刻滿了他的名字。
戴秋文不願承認,可有些東西,他擋不住。
吳媚從甚麼時候開始不反抗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起初周行知來家裡,她總是先看戴秋文一眼,再低頭避開。
她會去倒茶,問小周吃不吃水果,像個長輩招呼客人。
可周行知從不管這些。
他來了就靠著她坐,大腿貼著她的大腿,手放在她後腰上,慢慢摩挲。
吳媚會輕輕躲一下,像被燙到。
可周行知的手像生了根,順著她後腰滑下去,摸到她臀骨與腰窩之間那處凹下去的軟肉。
她的呼吸就亂了。
她一邊拍他的手,一邊看戴秋文。
戴秋文坐在單人沙發上,翻手機,像沒看見。
吳媚就不再躲了。
她並著兩條腿,身體微微朝他那邊偏,像被他的手帶著。
有時周行知直接低頭,把臉埋進她肩頸里,親她的脖子。
她仰起臉,眼睛半閉,手卻還搭在沙發上,沒有推開他。
她的胸脯起伏得厲害,那件針織連衣裙的前襟被頂得又高又鼓,像兩團要從領口溢出來的白雲。
周行知一隻手從她腋下穿過去,覆在她左胸上,五根手指慢慢收。
吳媚「嗯」了一聲,像被擠出了氣。
她終於轉過去,兩只手軟軟地搭在他肩上,似推非推地叫:「小周,別這樣……秋文還在……」周行知不聽,反而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低頭去親她的嘴。
吳媚的腳還留在地上,人卻已經半仰過去了,一條腿被迫抬起,大腿肉在裙下繃成一道極漂亮的弧。
她先是咬著唇,不肯放他進去。
後來周行知用舌頭頂她,又騰出另一隻手,從她裙下摸進去,一直摸到她腿根。
吳媚像觸電一樣抖了抖,牙關一松,嘴唇便被他含住了。
她不再抗拒,只把兩只手從他肩頭滑到他後腦,輕輕按。
戴秋文就坐在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
他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眼。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著,亮光把他的臉照得發青。
他聽見吳媚發出一聲又長又細的「嗯……」,像從鼻腔深處滲出來的蜜。
他喉結滾了滾,喉嚨乾得發苦。
後來這成了常態。
周行知來了,吳媚不再躲。
他牽她的手,她就任他牽;他抱她,她就貼過去;他揉她,她也只輕輕喘,不擋。
兩人在沙發上看電視,周行知會把吳媚抱在腿上。
她側坐著,一條玉白的大腿從裙擺里全露出來,另一條縮在沙發上,腳趾半蜷著。
周行知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放在她大腿上來回摸,摸得又慢又重,像在擦一塊上好的玉。
吳媚被摸得軟成一團,頭靠在他肩上,嘴唇微張,眼睛水汪汪的,像隨時要被他摸化。
戴秋文就坐在旁邊看他的手機,偶爾抬頭,看見她的手已經伸進周行知的衛衣里了,白生生的手指慢慢抓著他的背。
周行知偏過頭,對戴秋文說:「哥,媚姐現在真美。你看她多潤。」戴秋文不說話。
吳媚卻像羞極了,把臉往周行知頸窩里埋,兩只腳在沙發上蹬了蹬,像要縮起來。
可她越縮,那對38G的豪乳就越往周行知胸膛上擠,裙領被壓得變形,兩團白肉從領口往外跑。
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得多。
戴秋文不止一次看見,當周行知的手從她裙下抽出來時,指頭上帶著一層水光,在電視機的光線里亮得刺眼。
吳媚紅著臉,雙腿並得死緊,連耳根都是粉的。
她輕輕說「別鬧了,小寶該回來了」,可那聲音軟得沒有半分力氣,像在邀他繼續。
最讓戴秋文受不住的,是他們在浴室里的那些時候。
他第一次聽見水聲時,還以為吳媚在洗澡。
他坐在客廳,電視開著,裡面正在播晚間新聞。
水聲很響,從主臥那扇半掩的浴門裡傳出來,像一面瀑布。
可水聲里還夾著別的,像兩個人在笑。
他聽出周行知的聲音,很輕,又像含著水:「媚姐,你轉過去,我幫你擦背。」吳媚「嗯」了一聲,像是在猶豫。
過了幾秒,他聽見她在說:「你輕點……別弄得到處都是水。」周行知笑:「我哪裡弄得到處都是水了?分明是你自己……」後面的話他沒聽清,因為吳媚又「哎呀」叫了一聲,像被人潑了水。
戴秋文握緊遙控器,把音量往上調。
新聞主播的聲音又平又大,像一面牆。
可水聲還是從門縫里漏出來,像蛇一樣貼著他的耳朵往深處鑽。
他坐不住,站起來,走到主臥門前。
門沒關嚴,留著三指寬的縫。
他看見浴室的毛玻璃門亮著,裡面水汽蒸騰,像一片白色的霧海。
兩個人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一個瘦高,一個豐腴。
那個豐腴的身子被另一個從後面抱著,兩團極鼓極圓的輪廓貼在玻璃上,像兩只被壓扁的月亮。
她的頭向後仰著,頭頂的發髻已經散了,黑髮像水藻一樣貼在肩頸。
周行知低頭親她,一隻手從她腋下繞到前面,抓著她一隻乳房。
那影子大得驚人,像一顆被拉長的白桃。
吳媚的身子慢慢往下滑,又被他扶起來。
兩人糾纏在一起,像兩棵泡在熱水里的植物。
戴秋文聽見她叫了一聲,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行知……別這樣……秋文會聽見……」周行知說:「聽見就聽見。他喜歡聽。」吳媚像哽了一下,沒再接。
水聲更大了,像要把一切都蓋過去。
可那些斷斷續續的、又濕又軟的喘聲,還是從門縫里滲出來,像一根根細針,扎在戴秋文耳朵里。
他站在門邊,像被施了定身術。
過了很久,水聲忽然變了,變成一陣急一陣緩,像有人靠在水柱下面來回撞。
吳媚的聲音也變了,又尖又碎,像被水流衝得站不穩:「啊……你別……這樣站不住……要摔了……」周行知的聲音又低又急,像從喉底往上頂:「摔不了。我抱著你。你夾緊一點。」吳媚「嗚嗚」地哭出來,又不像哭,像舒服得受不了。
那聲音一浪一浪地往門縫外湧,把戴秋文逼得後退了兩步。
他回到客廳,把電視音量開到最大。
新聞已經播完了,換成廣告,一個女聲在唱歌。
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從裡面掏空。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成了一個旁觀者,一個站在門外的男人,連進去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他也不是沒想過反抗。
有一回,他喝多了酒,半夜回來,正好撞見周行知在玄關跟吳媚接吻。
吳媚的睡袍已經被扒下半邊,露出大半邊雪白的肩頭和被黑色蕾絲裹得極緊的胸。
周行知一隻手扣著她的臀,正把她往牆上按。
吳媚一條腿已經抬起來,勾在他腰後,兩條雪白的大腿在玄關的燈下亮得發膩。
戴秋文當時腦子一熱,衝上去就朝周行知臉上打了一拳。
那一拳很重,把周行知打得撞在門上,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可周行知沒還手,只是看著他笑,笑著笑著,忽然說:「哥,你打我沒用。你看看她。」戴秋文轉過頭,看見吳媚已經軟坐在了地上。
她睡袍半敞,那對巨乳從黑色蕾絲里滿出來,像兩團被捂得發燙的雪。
她的臉又紅又濕,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嘴唇還在抖。
她說:「秋文,你別打他……是我願意的。是媽願意的。」她說「願意」兩個字時,聲音又輕又黏,像從水底浮上來的。
戴秋文的拳頭松了,像被人抽掉了骨頭。
他退後一步,看著眼前這個他養過、愛過、恨過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擁有過她。
她對他好,對周行知也好。
她的身體那麼軟,心也那麼軟,軟到裝得下所有人,卻從不真正屬於誰。
他轉身走進臥室,把門反鎖。
他聽見吳媚在門外叫他,聲音又急又軟,像要哭出來。
他沒應。
後來他聽見周行知說:「哥,別怪她。她只是需要我。你給不了她那種舒服。」他躺在床上,用枕頭捂住臉,像要把所有聲音都悶死。
可吳媚的哭聲還是從門縫下鑽進來,像水一樣,慢慢把他泡軟,泡爛。
第二天,他當沒事一樣出門。
吳媚追到門口,拉著他的手,眼睛腫得厲害。
她沒說話,只把臉貼在他手背上。
她的胸壓在他小臂上,又軟又沈。
戴秋文抽出手,說:「別等我了,我今天晚點回。」吳媚站在門後,像被人釘住了。
他看著她的臉,忽然說:「你把他指紋刪了吧。我不攔你們,但這裡別變成他的家。」吳媚聽了,眼淚「唰」地掉下來。
她張了張嘴,像要解釋甚麼,最後只「嗯」了一聲。
周行知果然少來了。
可也只是從天天來,變成隔天來。
戴秋文不再開電視,也不再進書房。
他就坐在客廳里,坐在他們旁邊,像一塊被磨得發亮的石頭。
周行知親她,他不看;周行知摸她,他不看;周行知把她按在沙發角落,從後面拉下她的褲襪,他也不看。
他只是聽。
聽她叫,聽她喘,聽她半真半假地說「秋文在呢,別這樣」。
他知道,她的「別這樣」不是拒絕。
那只是她作為女人最後的體面,像一塊被撕得只剩一小片的遮羞布。
她真正想說的,他聽得出來。
她想要周行知。
她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出賣她。
那對38G的豪乳,那兩條雪白修長的大腿,那個又圓又肥的臀,都像為周行知生的。
戴秋文有時候會想,也許吳媚從來沒變過。
她一直是這樣,誰對她狠一點,她就跟誰。
誰讓她舒服,她就叫誰。
她是個沒有骨頭的女人,軟得像水,誰都能把她捧起來,誰都能把她潑在地上。
可偏偏他又放不下。
他恨自己這一點。
他恨自己總記得她對他好的那些時候。
記得她在他發燒時整夜不睡,拿濕毛巾敷他額頭。
記得她為了給他湊學費,偷偷賣了那只陪嫁的銀鐲子。
記得她在他失意時,把他抱在懷裡,說「我們秋文最厲害了,以後一定有大出息」。
這些記憶像長在肉里的倒刺,拔不掉,越拔越疼。
小寶被送去托管所那天,戴秋文請了半天假。
吳媚坐在客廳給小寶收拾書包,往裡面放水杯、汗巾、一盒切好的水果。
她穿一條淺杏色的棉質長裙,頭髮松松輓著,臉沒怎麼化妝,只在嘴上塗了點淡紅的唇膏。
她彎腰時,胸前的領子往下垂,兩團雪白的乳肉全露出來,連乳暈邊緣都隱隱約約。
戴秋文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以後別讓周行知過來了。至少別當著小寶的面。」吳媚的手停了一下,把水果盒放進最外層,輕輕「嗯」了一聲。
她抬起頭,眼睛濕濕的,像剛哭過又像沒哭。
她說:「秋文,媽知道你難受。可你又不肯要媽……你說你原諒不了,又不讓媽走。你讓媽怎麼辦?」戴秋文沒說話。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拉進自己懷裡。
她像沒骨頭一樣貼著他,那對巨乳壓著他的胸口,又軟又燙。
他低頭親她的頭髮,聞著那股混著廚房油煙和廉價洗發水的味道。
他忽然說:「我怎麼會不要你。」吳媚在他懷裡抖了一下,像被這句話燙到了。
她仰起臉,看著他,眼淚滑下來。
她抬手摸他的臉,說:「那你就把媽留在身邊。別再把媽推給別人了。」戴秋文沒應。
他吻她的嘴。
她回吻他,兩只手纏上他的脖子,整個身子軟軟地掛上來。
她的腿勾著他的腿,他的膝蓋擠進她兩腿之間。
兩人在客廳里糾纏,像要把這些天的冷全都燒掉。
可戴秋文心裡清楚,這團火燒過之後,周行知還是會來。
她已經戒不掉。
他也擋不住。
那天傍晚,周行知確實沒來。
吳媚像松了口氣,又像丟了魂。
她做了一桌菜,全是戴秋文愛吃的。
有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炒青菜、一鍋蓮藕排骨湯。
她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兩條白腿在裙擺下面晃來晃去,像兩截剛從牛奶里提出來的藕。
戴秋文坐在餐桌旁等她。
她端湯出來時,彎下腰,胸幾乎要從領口傾出來。
他把臉別開一點,又轉回去。
她笑得極輕,說:「先喝湯,暖暖胃。」她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又彎腰給他夾魚,挑去刺,魚肉白白嫩嫩,像玉。
她做這些時,身體離他很近,手臂偶爾蹭到他肩膀。
她像在補償甚麼,又像在求一個原諒。
他吃一口,她就看他一眼。
她不吃,只喝幾口湯。
他忽然問:「周行知最近還給你發消息?」吳媚的手一顫,筷子夾著的一片青菜掉在桌上。
她低頭去撿,說:「沒……沒怎麼發。」戴秋文「嗯」了一聲,說:「別騙我。」吳媚抬起眼,眼裡又浮起水光。
她咬了咬唇,說:「他晚上總是找我。說我不去,他就來家裡。我……我不敢不回。」戴秋文放下筷子,往後靠了靠。
他看著她,看得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他說:「你跟他在一起時,想到過我嗎?」吳媚的眼淚一下子全湧出來。
她沒擦,只把兩只手絞在腿上,肩膀輕輕抖。
她說:「想。總是想。可你越不說話,我就越怕。我怕你不理我,又怕你管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她說得又亂又急,像要把心裡那點爛掉的東西全倒出來。
戴秋文看她哭,不心疼了。
他只覺得可悲。
眼前這個女人,從小沒給過他完整的愛,卻又用她的身子和眼淚,把他攥得死緊。
他伸手過去,替她擦掉一滴淚。
她的臉便像花一樣往他手心裡送,又濕又軟。
他說:「你以後隨便吧。我不說了。」吳媚聽了這話,反而撲進他懷裡,哭得發抖。
他抱著她,沒有再推開。
他摸她的頭髮,說:「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他聽見她的哭聲悶在他衣服里,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窗外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模糊成兩團,又慢慢疊成一個。
可有些話,說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自那之後,戴秋文不再管了。
不管周行知甚麼時候來,不管他們躲在哪個房間,不管吳媚半夜幾點才回來。
他徹底成了一個啞巴。
偶爾周行知在客廳和吳媚親熱,他就坐在一旁抽煙,煙一根接一根,抽得滿屋子都是霧。
他看見吳媚騎在周行知腿上,裙子堆到腰間,兩條白腿像兩條從水里伸出來的蛇,纏著他的腿。
他看見周行知的手沒進她領口,像要抓住甚麼。
他看見她的臉仰起來,嘴巴張著,叫得又細又長。
他發現她最近又圓了一點,腰還是細的,臀卻肥得驚人,像兩瓣熟透的瓜,被裙擺半遮半掩,在燈下白得發青。
她的胸更大了,大得有些過分,像兩只隨時會從衣服里炸出來的白球。
周行知常說她「媚姐現在像一顆灌滿汁水的桃」。
戴秋文聽著,只當沒聽見。
有天晚上,周行知來家裡,沒待多久,就把吳媚拉進浴室。
戴秋文聽見門「咔」地關上,反鎖了。
水聲很快響起來,然後是兩人交疊的笑。
他坐在客廳,把電視打開。
裡面正在播一部老電影,黑白畫面,一個女人在雨裡跑。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前。
門關得緊,只有底部那條窄窄的縫往外滲熱氣,混著洗發水和沐浴露的香。
他站著,沒有敲門。
他聽見周行知說:「來,我幫你抹。」吳媚說:「你抹哪兒啊?我自己來。」周行知笑:「這兒。還有這兒。」接著是一陣滑膩膩的水聲,像有人在光滑的皮膚上搓出泡沫。
吳媚輕輕地「嗯」了一聲,像被揉得很舒服。
她的聲音像隔著水傳出來,又啞又軟。
他聽見她說:「你輕點……別捏那麼重……」周行知說:「不重點怎麼洗得乾淨。來,把這條腿抬起來。」吳媚「哎呀」一聲,像站不穩。
戴秋文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她靠在瓷磚牆上,一條腿被周行知架起來,架在他腰側。
她的上身塗滿白色泡沫,那對38G的巨乳像兩座從霧裡冒出來的雪山,中間一道溝被熱水衝得發亮。
她的小腹又白又軟,兩條長腿像兩根被水淋過的玉柱。
而那個男孩就站在她面前,像在欣賞一件被自己拆開又重新組裝的藝術品。
兩人在霧氣里磨磨蹭蹭,像一對偷情的老手。
戴秋文站了片刻,又回到沙發邊,坐下,點煙。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在這個女人身上所有的部位游走過。
他知道她的每一條曲線,每一處軟肉,每一絲顫。
可此刻,他只覺得那些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又近又遠。
浴室里的水聲忽然變了,變成有節奏的拍打,像有人在用濕手掌一下一下拍在肉上。
吳媚的聲音又浮起來了,從門縫下漫出來,像溫水泡過:「行知……別……在這裡不行……站著太滑了……啊……你輕點……啊……別那麼深……」周行知喘著氣說:「你背過去,扶住洗手台。對,屁股翹一點。對,再翹一點……就是這樣。」吳媚「嗚」了一聲,像真照做了。
接著就是一陣極快極重的撞擊聲,混著嘩嘩的水聲,又像有人把甚麼東西從她身體里撞出來。
戴秋文聽見她叫得越來越響,帶著哭腔,又帶著一種極徹底的、被打開的快活:「啊……太深了……到底了……行知……饒了媚姐……啊……要壞了……真的……要死了……」那聲音像一隻蘸了水的皮鞭,一鞭一鞭抽在戴秋文耳朵上。
他閉上眼,靠進沙發里。
手指間的煙已經積了老長一段灰,像一截將掉未掉的白骨。
他知道,自己可以推開那扇門,可以把她拉出來,可以像上次一樣把周行知打出門去。
可他累了。
他情願坐在這裡,聽她叫,聽她哭,聽她像從前在他身下一樣地求饒,只是嘴裡喊的,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他終於確定,她身體里真的有一塊地方,是他永遠也到不了的。
周行知到了。
那地方又深又熱,像一口泉眼。
她為那口泉眼發了瘋。
戴秋文只是替她守著門。
他甚麼都做不了。
那晚之後,吳媚再出來時,是被周行知抱著的。
她像沒了骨頭,兩條胳膊軟軟地環著周行知的脖子,頭歪在他胸口。
她只裹著一條極短的白色浴巾,胸脯把浴巾高高頂起,兩條雪白的大腿全露在外面,腳上還在滴水。
周行知把她放在沙發上,她就軟軟地陷下去,像一攤剛化的奶油。
戴秋文坐在一旁,看見她的大腿還在輕輕抖,臉上一片潮紅,眼睛半閉,像還浸在余韻里。
周行知當著戴秋文的面,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又把她浴巾下擺掀起來一點,露出半截肥白的腿根。
他笑著說:「媚姐今天特別燙。」吳媚輕輕推了他一下,力氣小得可憐,那手軟綿綿地落在他胸口,像在摸。
她沒看戴秋文,只把臉往周行知肩上靠了靠。
戴秋文站起來,說:「我走了。」吳媚像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睜眼,看他:「你去哪?」戴秋文沒回頭:「回公司。」吳媚叫:「秋文……」他聽見她想起身,又像使不上力,最後只靠在沙發上,帶著哭腔說:「你別走。媽不想你走。」戴秋文停住了。
他回頭。
她坐在那兒,浴巾滑下去大半,兩只巨乳從白色絨布里彈出來,白得刺眼。
她的兩條腿還並著,大腿內側全是濕痕,腳趾蜷縮。
她看著他,眼裡又慌又軟,像被人丟在岸上的魚。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在跟另一個男人共享一具身體。
那身體是他從十幾歲就熟悉的,是他在夢里抱過無數次的。
可現在,它被周行知打開了,浸透了,連叫聲都變了。
他轉身走回她面前,蹲下來。
周行知讓到一邊,坐到沙發扶手上。
戴秋文拉起被周行知掀到一邊的浴巾,極輕地替她裹好。
吳媚看著他,嘴唇抖著,像要說甚麼。
他低頭,把她的濕發撥到耳後。
她的耳垂上還掛著一對珍珠耳釘,是周行知買的。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起身,對周行知說:「你照顧她吧。」然後他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他聽見吳媚在屋裡哭,哭得斷斷續續,像被一隻手掐住了脖子。
他站在門外,沒有走。
他等她的哭聲小下去,才慢慢挪步。
電梯門開時,他從反光里看見自己的臉,青灰灰的,像一尊剛從水里打撈上來的泥像。
他忽然笑了。
那笑又輕又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灰。
之後的日子,戴秋文常常在公司過夜。
辦公室有一間小休息室,裡面只放得下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
他睡在那裡,聽中央空調嗡嗡響,像一整夜有人在他耳邊念經。
吳媚常打電話來,他不接。
她發消息:「秋文,回來吃飯嗎?媽給你燉了你愛喝的湯。」他看一眼,鎖屏。
過幾分鐘,又亮起來:「秋文,媽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他仍舊不回。
後來她乾脆發語音,聲音又軟又濕,像在哭:「你回來看看小寶吧。小寶說想爸爸。」他聽著,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知道,不是小寶想爸爸。
小寶才兩歲,連「爸爸」都叫不利索。
是她想他。
或者連想都談不上,只是害怕。
怕他再也不回去,怕這個她好不容易才靠上的人,也像何業飛一樣,突然從生活里消失。
有一次,他半夜回家拿衣服。
推開門,屋裡極靜。
他輕手輕腳進去,發現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黃光像半化開的蜜。
吳媚蜷在沙發里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極薄的毯子。
她縮成一小團,像只被遺棄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