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戴秋文似乎發現自己被母親騙了
吳媚的聲音變得又羞又惱,話里帶著罵腔但語氣卻沒有任何真正的憤怒:「你——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別說了——不許說秋文——不許——」她的聲音斷在這裡,然後是一陣被悶住的嗚咽——大概是何業飛捂住了她的嘴,或者是把她按進了枕頭裡。
過了幾秒,何業飛松開了手,吳媚大口喘著氣,然後又是幾聲笑罵:「你這個人——真是——壞死了——」
「我就是壞,你不就是喜歡我壞嗎?」何業飛得意地笑著,然後又換了一個更慵懶的、躺在床上聊天的語氣,「說真的,我真羨慕秋文。能從那裡面出來,又能從那裡面進去。全天下沒幾個男人有這個待遇。」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真切的羨慕,不是嘲諷,不是鄙夷,而是一種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在某件極其特殊的事情上的嫉妒。
他嫉妒的甚至不是戴秋文的性能力,而是他曾經存在過的那個位置——他是從吳媚身體里出來的,而現在他長大了,他又以另一種方式進入了吳媚的身體。
這種生命循環的、近乎神話般的閉環,何業飛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
他有一瞬間的沈默,大概是在腦子里想著這個畫面,然後嘆了口氣,把吳媚摟得更緊了一點。
「小何同學你也可以。」吳媚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柔,帶著一種被操舒服之後特有的慵懶和某種更深層的、對懷裡的年輕男人的寵溺,「你現在不是在裡面了嗎?」
這句話讓戴秋文眼眶里終於滑出了眼淚。
不是因為她說何業飛也可以——他早就知道何業飛可以,何業飛剛才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瞭兩次。
而是因為她說這句話的語氣。
那種語氣和她哄他小時候做噩夢時的語氣一模一樣,和她今天中午在銀行門口說「你是我的命」時的語氣一模一樣,和她十九年來每一次對他說「好」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她給何業飛的不是交易,不是被迫,不是逢場作戲——是她自己。
她真誠地、自願地、甚至帶著一絲母性般的溫柔和包容,把自己的身體和一部分情感都給了這個和她兒子同齡的年輕男人。
接下來音響里傳來的是一陣漫長而濕潤的接吻聲,兩個人的嘴唇和舌頭糾纏在一起,偶爾夾雜著何業飛的低喘和吳媚細小的嗚咽。
接吻聲持續了很久,久到戴秋文的手開始發抖。
然後接吻聲停了,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大概是吳媚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翹起了屁股。
音響里傳來的第一聲撞擊讓整個聲波形跳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規律。
何業飛從後面進入了她,小腹撞在她臀瓣上的「啪啪」聲比剛才在沙發上時更沈、更悶——床墊吸收了部分撞擊力,但臀肉的彈跳和撞擊的節奏依然清晰可辨。
吳媚的呻吟聲從音響里傳出來,不再是剛才在沙發上那種捂著嘴的悶哼,而是放開了的、不顧忌音量的、一聲接一聲的叫床。
她的叫床聲和撞擊的「啪啪」聲混在一起,在聲波形上畫出一條又一條劇烈跳動的曲線。
「啊——啊——啊——好深——再深一點——對——就那裡——啊——!」
戴秋文聽著音箱里傳出來的聲音,眼淚順著顴骨往下淌,滴在鍵盤上,在空格鍵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他的下半身在褲子里硬得發疼,他已經不去管它了。
他放任自己的眼淚和勃起同時存在,放任自己的痛苦和興奮互相糾纏,放任自己在這個漆黑的、只有顯示器冷白色光芒的書房裡變成一個奇怪的混合物——一個被傷害的兒子、一個被背叛的丈夫、一個被挑逗的綠帽癖患者、一個正在通過監控畫面和音響聽自己母親被操的變態。
何業飛趴在吳媚背上,臉埋在她後頸的頭髮里,腰部的抽送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他把吳媚翻過來面對著自己,用傳統姿勢做了最後的衝刺。
這一次他沒有射在裡面——在最後一刻他把陰莖拔出來,吳媚用雙手握住他的陰莖套弄,他在她的手心裡射了出來,精液噴在她手指上、手腕上、小腹上,在燈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澤。
射完之後他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那對巨乳中間,大口喘著氣。
吳媚的手指還在他的頭髮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他的後腦勺。
這個動作也是戴秋文熟悉的——他小時候生病發燒,她就是這樣一個頻率摸他的頭髮。
現在她把同一個動作給了另一個年輕男人,那個趴在她巨乳上、被她擼射了的、比她小十八歲的男人。
何業飛趴在她乳房上喘勻了氣,抬起頭,嘴唇貼著她的鎖骨往上親,親過脖子、下巴、嘴角,最後落在她唇上。
親完以後他翻了個身,躺在她旁邊,一隻手還摟著她的腰。
安靜了一會兒,何業飛開口了:
「媚姐,下次我們再去你家附近的酒店做吧。那個‘逸林酒店’頂樓的套房——上次我們路過的時候你不是說窗戶對著海嗎?夠刺激。」
他的聲音慵懶而滿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計劃好的、一定會發生的、理所當然的事。
不是請求,是提議。
不是「你願意嗎」,是「我們下次去那裡吧」。
吳媚伸手在何業飛臉上捏了一下——力道大概不重,聲音里帶著被操舒服之後特有的柔軟和一種近乎撒嬌的嗔怪:「壞人,只會欺負人家老婆。兩千萬美元可不要忘記了。」
她說「人家老婆」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個和自己關係不大的身份。
她說「兩千萬美元」的時候語氣更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是貪心,不是催促,而是一種溫柔的提醒。
提醒他——也提醒她自己——這場歡愛是有前提的。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一定是帶著笑的,因為她的聲波形在「老婆」和「美元」兩個詞上的音高都往上飄了一點。
何業飛笑了幾聲,翻身把她重新摟進懷裡。他的嘴唇貼在她額頭上,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很認真:
「放心,錢明天就到賬。但是下次——下次我還是要射裡面。」
「你——你壞死了——!」吳媚嬌羞的說道。
兩人又纏綿了一會兒,說是纏綿,其實更像是高潮余韻中的依偎。
何業飛的手臂還環在吳媚腰上,手指在她腰窩處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圈,吳媚的臉貼在他鎖骨下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正在慢慢平復下來。
客廳里的掛鐘敲了一聲——已經是後半夜了。
沙發墊上的狼藉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紙巾團堆成小山,靠枕掉在地上,空氣里那股混合著汗水和精液的氣味還沒有散去。
「起來吧,」吳媚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聲音還帶著情事後的沙啞和慵懶,「再躺下去天都要亮了。」
何業飛「嗯」了一聲,松開環在她腰上的手,撐起上半身。
他的動作比剛才在沙發上衝刺時慢了不止一拍,手臂撐著沙發墊的時候能看到肱二頭肌在微微發顫——不是那種劇烈運動後的正常疲勞,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虛脫感。
他把腿從沙發邊緣放下去,赤著的腳踩在地板上,膝蓋微微彎曲,雙手撐著膝蓋,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瞬間,他的視野突然黑了。
不是燈光熄滅——客廳的吊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還打在他頭頂上。
是他自己的視覺在那一瞬間像一台被拔了電源的顯示器一樣,從邊緣開始往中心收縮,收縮到只剩下一個極小的、模糊的光圈,然後那個光圈也被黑暗吞沒了。
他的耳膜里湧起一陣尖銳的耳鳴,像是有人在顱內拉響了防空警報,嗡嗡嗡的聲音從耳道深處往外炸開,把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淹沒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軟——膝蓋像是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整個身體的重量突然失去了支撐點,上半身往前傾,雙手本能地在空中抓了一下,甚麼都沒抓住,然後整個人轟然跌倒在地上。
跌倒的聲音很悶。
不是那種重物從高處砸落的脆響,而是一個成年男人全身重量砸在木地板上的沈悶撞擊——膝蓋先著地,然後是肩膀,最後是頭側部。
他側躺在地上,一條腿蜷著,另一條腿伸直,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壓在身下,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吳媚被嚇了一跳。
她已經站起來準備去拿睡袍了,聽到身後的悶響轉過身來,就看到何業飛蜷縮在地板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不是那種皮膚白皙的白,是那種嘴唇都失去血色、連牙齦都泛著灰白的病態的蒼白。
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一片,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的眼皮半閉著,眼珠在裡面快速地轉動,像是在努力把意識從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拽回來。
「小何!你怎麼了!」吳媚幾乎是撲到他身邊的,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但她完全顧不上疼。
她一隻手托起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被冷汗浸濕的頭髮里,另一隻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拍著,掌心貼著他冰涼的臉頰,能感覺到他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她的聲音里帶著貨真價實的慌張——不是為了場面,不是為了客套,是一個女人看到一個剛才還在她身體里衝刺的年輕男人突然倒在地上時,從本能深處被激活的恐懼,「你沒事吧?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叫救護車?」
何業飛的眼皮顫了好幾下,才勉強把眼睛完全睜開。
他的瞳孔在燈光下收縮得很慢,像是在努力對焦。
他看著吳媚的臉——她俯在他上方,酒紅色的長髮垂下來掃在他臉上,那雙大眼睛里全是驚慌,眉頭擰得緊緊的,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
他看著她這副表情,嘴角竟然浮起了一個極淡的、虛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笑。
「不打緊,」他的聲音沙啞而無力,和十幾分鐘前在吳媚身體里衝刺時那種低沈的咆哮判若兩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尾音往下掉,掉到幾乎聽不見,「吃藥的副作用罷了。」
吳媚的手停住了。
她的手掌還貼在他臉頰上,但手指不再拍打了。
她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某種她暫時還不太能消化的複雜情緒。
她的眉毛擰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動,過了兩秒才把那個問題問出來:
「吃藥?吃甚麼藥?」
何業飛躺在她腿上,仰面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被戳穿之後的坦然——不是那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心虛,而是一種已經懶得再掩飾的、破罐子破摔的坦白。
他抬起一隻手,虛弱地朝茶几方向指了指。
吳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茶几上放著一瓶礦泉水,礦泉水的瓶蓋旁邊擱著一個極小的、撕開的錫箔包裝袋,她剛才沒有注意到。
錫箔包裝袋只有指甲蓋大小,銀色的內面朝上,邊緣被撕得參差不齊,裡面殘留著一點點極細的白色粉末。
「偉哥,」何業飛躺在吳媚的大腿上,仰面看著她,嘴角那個虛弱的笑又浮了起來,這次多了幾分自嘲,「其實我身體不行。以前玩女人玩多了——你別笑,我是認真的。二十歲出頭的時候不懂事,一個星期換三個,覺得天底下的女人都是玩具,玩完就扔。後來有一天忽然發現——不行了。」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盯著天花板的吊燈,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完全不行,是那種——你心裡想得要命,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一開始是偶爾不行,後來變成經常不行,再後來就變成了只要不吃藥就大概率不行。醫生說這是血管性勃起功能障礙,說白了就是玩太多,把身體玩壞了。」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但每次找媚姐——我都得吃藥。不吃藥,我怕讓你失望。」他把眼睛重新睜開,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極其純粹的、不加掩飾的依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玩過那麼多女人,從來沒有一個讓我覺得——覺得‘不行也得行’的。只有你。我每次來見你之前都吃藥,不是因為我怕自己不行,是因為我怕自己不夠好。怕你覺得我比不上秋文,怕你覺得我只是個花錢買春的冤大頭,怕你跟我做完之後回去躺在床上想‘還是我老公好’。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輸。」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像是在把甚麼東西咽回去。
「我發現我已經愛上你了,媚姐。」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被客廳里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淹沒。
但吳媚聽到了。
她的手指在他頭髮里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著,力道和頻率都沒有變,但她嘴唇抿得更緊了,眼底那層複雜情緒又加深了一層——有心疼,有無奈,有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柔軟,但更多的是一層薄薄的、清醒的、無法被甜言蜜語融化的理智。
「秋文從來不吃藥。」她說。
語氣很平靜,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比較,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的目光從何業飛臉上移開,看向走廊方向——秋文的臥室門關著,走廊里靜悄悄的,聲控燈已經滅了,「他才十九歲,但每次都能——」她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帶著某種說不清是驕傲還是心疼的弧度,「能肏我一個多小時。從我們第一次到現在,沒有一次需要吃藥,沒有一次讓我失望。」
她低下頭,把目光收回到何業飛臉上。
看著這個躺在她腿上、臉色蒼白、汗珠還沒乾透的年輕男人,她的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嫌棄,只有一種近乎母性的無奈的溫柔。
「小何,你以後要節制一些。不是為了哪個女人,是為了你自己。你才二十歲,身體就已經這樣了,以後怎麼辦?」
何業飛躺在她腿上,聽著她用一種教訓兒子的語氣教訓自己,嘴角那個自嘲的笑又浮起來了,但這次笑里多了幾分酸澀。
他伸手握住吳媚放在他臉頰上的那只手,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嘴唇上,極輕地親了一下。
「讓秋文以後也節制一些,」他說,語氣里有一種奇異的認真——不是嫉妒,不是挖苦,而是某種真誠的、過來人的勸告,「小伙子身體好,可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歲。你別看他現在能肏你一個多小時——他現在是十九歲,新陳代謝快,恢復能力強,怎麼折騰都沒事。但是媚姐,你要讓他知道,男人的身體是有賬本的。你現在欠的每一筆,到年紀大了都是要還的。我就是那個已經提前把所有存款都花光了的反面教材。你們夫妻生活——」他把「夫妻」兩個字咬得很清楚,沒有任何陰陽怪氣,「以後很容易不和諧。你讓他現在開始注意,別走我的老路。」
他說完這番話,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到只有躺在他身邊的吳媚能聽到。
「我知道,你還是愛秋文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沒有任何不甘和怨恨,「我不是傻子,媚姐。你跟我上床的時候,你高潮的時候會叫我的名字——那很好。但你每次叫完我的名字,喘幾口氣,然後會不自覺地把臉轉向走廊方向。你自己大概沒有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你心裡裝的還是他。」
吳媚沒有說話。她的手指還在他的頭髮里慢慢地梳著,但力道比剛才更輕了。她不想否認,也不想承認,只是沈默。
何業飛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撐著地從她腿上坐起來——這一次動作很慢,先用手肘撐地,再慢慢把上半身撐起來,確定視野沒有再次變黑之後才把腿收回來。
坐穩以後,他伸手又握住吳媚的手,雙手合攏把她的手掌包在自己的掌心之間,抬眼看著她的眼睛。
「以後只要肯陪陪我——不用經常,偶爾就行——秋文的事我一定負責。」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認真到和他平時的輕浮形象完全不搭,「那兩千萬美元只是第一筆。他的大模型需要後續融資,需要人脈,需要資源,需要有人幫他在投資圈里說話。這些我都有。只要你們夫妻倆不嫌我煩,我就一直幫下去。不是交易,真的不是交易了——至少現在不是了。」
吳媚看著他的眼睛,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但很乾脆,沒有任何猶豫和搖擺。
和今天下午在客廳沙發上對秋文點頭說「是的,這都是為了你」時一模一樣的幅度,一模一樣的篤定。
「好。」她說。就一個字,不多不少。
何業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嘆了口氣。
然後他松開她的手,從地上爬起來,這一次動作很慢——他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先蹲著穩了穩,確定視野沒有發黑才慢慢站直。
他彎著腰從地板上撿起那條深灰色大褲衩,抖了兩下,套上。
然後他在沙發周圍轉了一圈,找自己不知甚麼時候被脫掉的T恤衫——最後在茶几下面找到了,被踢到了角落里。
吳媚看著他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翻T恤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不是下午那種被逗得肩膀都在抖的笑,是一種更輕更淡的、帶著幾分釋然的笑。
「你急甚麼?」
「我得趕緊跑路,」何業飛把T恤衫翻過來找到正面,頭往領口裡一鑽,聲音被布料悶得含混不清,「不然秋文等會兒要打死我。」他把頭從領口裡伸出來,頭髮被靜電弄得炸起來好幾根,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剛豪擲兩千萬美元的富二代,倒像是一個偷偷在女朋友家過夜結果發現對方家長提前回來的高中生。
他一邊穿褲子一邊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竟然帶著幾分真實的、不加掩飾的心虛。
他慌慌張張地把衣服穿好——T恤衫的領口歪了,褲子的抽繩沒系好,一隻襪子找不到,乾脆不找了,光著一隻腳把鞋蹬上。
然後他拎起放在茶几旁邊的那個深棕色公文包,往門口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在吳媚額頭上極快地親了一下,速度快到她的皮膚只來得及感覺到一陣溫熱的氣息就沒了。
然後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玄關,拉開門,在跨出去的瞬間回頭看了她一眼。
「媚姐,晚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走廊那頭臥室里的戴秋文,「下次我請你和秋文吃飯——就當是我給他賠罪。」
吳媚赤身裸體地站在客廳里——睡袍還搭在沙發靠背上,她還沒來得及穿——雙手交疊在胸前,歪著頭看他,嘴角浮起一個複雜的、柔軟的弧度。
她朝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賴著不走的大狗。
何業飛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
門鎖咔嗒一聲落定,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秒,然後被電梯門開合的聲音吞沒。
客廳里安靜下來了。
吳媚站在客廳中央,赤裸的身體在吊燈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皮膚上還殘留著汗水乾涸之後極細微的鹽粒痕跡,小腹上剛才何業飛射在上面的精液已經半乾了,緊繃繃地黏在皮膚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了銀行App的未讀通知。
點開,三筆轉賬記錄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收支明細里——每一筆都是六百六十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美元,合計兩千萬美元整,匯款方是一家她沒聽說過的開曼群島註冊的投資公司,備注欄寫著「大模型項目天使輪投資款」。
轉賬時間顯示的是今天晚上七點四十三分——何業飛在他們吃飯之前就已經把錢打過來了。
他不是吃完飯、做完愛、滿意了才付錢的。
他是在一切開始之前就已經付了。
吳媚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拇指在屏幕上輕輕划過,然後退出App,把手機屏幕按滅。
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轉身朝浴室走去。
主臥的浴室不算大,但裝修得很用心——米色大理石台面,圓形LED防霧鏡,獨立淋浴間用的是透明玻璃門,花灑旁邊還裝了一個極簡風格的小壁龕,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她的沐浴用品。
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去,沒有開淋浴的頂噴,而是打開了手持花灑。
熱水從花灑里湧出來的時候,水蒸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淋浴間,在玻璃門上蒙了一層白霧。
她站在水流下面,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
水流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淌,流過鎖骨、流過乳房、流過小腹、流過雙腿之間那片被反復侵入之後還在微微發紅的三角區。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大腿內側已經乾涸的精液痕跡被熱水重新泡開,變成乳白色的細流順著小腿往下淌,流到腳背上,再隨著水流一起被衝進地漏里。
她伸手從壁龕里拿出沐浴露,擠了兩泵在掌心裡,搓出泡沫,開始洗身體。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從脖子洗到肩膀,從肩膀洗到乳房,手指在乳頭上多停了一瞬——那兩顆粉色的小石子還硬著,被熱水衝了這麼久也沒有完全軟下來。
她把泡沫塗在小腹上,手指往下滑到腿間的時候,碰觸到的皮膚敏感得讓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陰唇被反復摩擦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微微腫著,手指碰上去的時候帶著一種鈍鈍的、酸脹的觸感。
她把泡沫塗在上面,用花灑衝乾淨,然後關掉水龍頭。
水聲停了。
浴室里只剩下排風扇低沈的嗡嗡聲和她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她伸手在蒙了霧的鏡子上抹了一把,抹出一片清晰的區域。
鏡子里的女人看著她——酒紅色的濕發貼著臉頰和脖子,皮膚被熱水衝得泛著健康的粉紅色,臉上沒有妝,眼角那兩條極細的乾紋在蒸汽里顯得比平時更淡。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伸手在鏡面上輕輕點了一下,正點在那個女人的眉心。
然後她拿起掛在門後的白色浴袍裹上,系好腰帶,推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臥室里的燈還亮著。
床鋪整整齊齊——何業飛剛才沒有在主臥里碰她,所有的歡愛都發生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今晚從頭到尾,何業飛沒有進過她和秋文的臥室。
那個屬於她和秋文的空間,在今晚這場交易里始終是一個被尊重的、不可侵入的角落。
她站在床邊,把浴袍的領口攏了攏,然後朝臥室門口走去。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了。
門縫下面沒有燈光——秋文應該是真的睡著了,或者說,至少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懸了一瞬,最終沒有握上去。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胸口上,隔著浴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平穩的、有節奏的、一下一下地敲著掌心。
和今天晚上早些時候完全不同——那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恐懼和快感把她的心率推到了一個完全不像成年人的數值。
現在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交易完成了,錢到賬了,何業飛走了,她的身體里還殘留著被另一個男人填滿過的酸脹感和被熱水衝刷之後的清爽感,這兩種感覺在她體內並存,互不排斥,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轉身走向主臥,推開門,走進去,輕輕合上門。
走廊里的聲控燈自動滅了,整個家陷入了徹底的安靜和黑暗。
只有主臥床頭的夜燈還亮著,在床頭櫃上投下一小圈極淡的暖黃色光暈。
吳媚脫掉浴袍掛在衣架上,赤身鑽進被窩里。
床單是乾淨的,帶著洗衣液的淡香味,和她身上沐浴露的白苔香味混在一起。
她側過身,面朝秋文平時睡的那一側——空著的枕頭,空著的被子。
她伸手在他的枕頭上輕輕按了一下,指尖陷進羽絨枕芯里,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然後她閉上眼睛。
幾秒後,她睜開眼,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進和秋文的對話框。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條消息:
「錢到賬了。兩千萬美元。大模型可以繼續跑了。晚安,老公。」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等到回復——現在是凌晨,秋文大概已經睡著了。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再睜眼。
而在走廊另一頭,書房的黑暗中,戴秋文坐在電腦屏幕前面,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
顯示器已經進入了屏保模式,只有機箱電源燈在一閃一閃地發出極微弱的藍光。
他的眼淚已經乾了,在臉頰上留下兩道緊繃繃的鹽痕。
他的下半身還硬著——硬了整整兩個多小時,中間經歷了兩次親眼目睹母親高潮的畫面、無數聲從音箱里傳出來的呻吟、以及一條轉賬通知。
他沒有碰自己,任由那種脹痛在他的腹股溝裡慢慢地、鈍鈍地跳動著。
他拿起手機,看著那條消息——「錢到賬了。兩千萬美元。大模型可以繼續跑了。晚安,老公。」——他讀了四遍。
第一遍看到的是「錢到賬了」,第二遍看到的是「兩千萬美元」,第三遍看到的是「大模型可以繼續跑了」,第四遍才看到最後四個字。
晚安,老公。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面靠在椅背上,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的右手慢慢移到褲襠上,隔著褲子握住那根還在發疼的硬物,沒有擼動,只是握著,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之後還在嗚咽的動物。
他閉上眼,腦子里最後浮現的畫面不是何業飛在沙發上衝刺的背影,不是媽媽被公主抱進臥室時垂下來的那條腿,而是今天中午在銀行門口,媽媽摘下墨鏡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的那個一閃而逝的吻,和她說的那句話——
「你是我的命。」
他重復著這句話,在黑暗中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像是在念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咒語。
然後他松開握著褲襠的手,把手掌貼在自己胸口上,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快,重,亂,像一堆被砸碎的鼓點。
窗外,遠處城市的燈火正在漸漸稀疏。天還沒有亮,但黎明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