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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決定在家裡,而不是出去開房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2 / 2 頁

他剛才那句話里的「更有誠意」像一根細針扎在她的後頸上,提醒她——這個遊戲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不是從脫衣服開始的,不是從上床開始的,是從他踏進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她只能維持著那個姿勢,直到書房的門「咔嗒」一聲關上,才終於把兩只腳都放下來,在地板上併攏,大腿內側互相貼緊。

「老婆,你這又是何必呢?就算要陪何同學上床,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戴秋文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他伸手握住吳媚的手腕,指腹貼著她腕上那條極細的藍色血管,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比平時快。

吳媚抬起頭看著他,浴巾裹著她的身體,她兩只手攥著浴巾的邊角緊緊交握在胸前,臉頰上的紅潮還沒有完全褪去,但她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慌亂中沈靜下來了。

「對不起哦,秋文,這是昨天何業飛要求我這麼做的,」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語氣平穩,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豁出去的坦蕩,「他想讓我故意在你們面前全裸展示一下,就當是走一個流程嘛,你說好了不會吃醋的。」她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的弧度,但那個弧度剛翹起來就落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攥著浴巾邊角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能看到極細的青色血管在皮膚下微微凸起。

戴秋文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因為母親似乎已經開始按照何業飛的節奏走了,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以前的他母親是甚麼樣的人?

她可以在Ala直播的巔峰期,面對幾百萬粉絲、幾十家品牌方的報價,說走就走,說退就退,不留任何餘地。

她可以在王經理那種勢利眼面前冷靜地懟回去,用一句「這個男人才是我的命」讓一個年薪百萬的銀行經理啞口無言。

她可以在任何情況下掌握主動權——直播間里的節奏是她定的,工作室里的決策是她拍的,飯局上的話題是她引導的,甚至連他們之間那些被他以為「自己主動了」的性愛,戴秋文現在回想起來,大概率也一直在她的引導範圍內。

她是那種人——在任何場合下都讓人感覺到「這個女人不好惹」的人。

但現在,何業飛只說了一句話——「更有誠意」——她就立刻把腿收回來,不是因為她自己想收回來,是因為她知道何業飛想讓她維持那個姿勢的展示時間到了。

這種微妙的、細微的服從姿態,在戴秋文眼裡比任何直接的性交畫面都更讓他警覺。

他的心往下沈了一點。

他不知道那是一種甚麼感覺——不是嫉妒,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有某種力量正在從他手裡把吳媚一點一點地抽走的無力感。

他想起了何業飛在書房裡說的那三種選擇里的第三種:「你以後就做我的女人。長期的,永遠的,屬於我。」他當時以為這只是何業飛的狂妄之語,一個二十出頭的富二代對自己財力過度自信的吹噓。

但此刻,他看著裹著浴巾站在他面前、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被何業飛那句話擊中的紅潮的吳媚,他忽然意識到——何業飛不是在吹噓。

那個人不是在玩一個有錢人的遊戲。

那個人是真的在一步一步地把她從他身邊挖走。

用錢挖,用條件挖,用那種讓她的身體先於她的意志開始服從的節奏來挖。

「秋文,」吳媚的聲音把他從沈思里拉回來。

她已經站直了身體,浴巾裹得比剛才緊了一些,那雙大眼睛里的水汽已經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他剛才的眼神刺到了的、帶著一絲不安的認真。

「你在想甚麼?你是不是後悔了?」她松開攥著浴巾邊角的右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和剛才洗澡時殘留的溫熱體溫完全不同。

「如果你後悔了,我現在就去跟他說——方案二取消,讓他走人,那些錢我們不要了。」她的聲音很輕,但篤定,和那天晚上在客廳里說「選三」時一模一樣,篤定中帶著一種「只要你點頭,我就立刻反悔」的赤誠。

戴秋文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那只握著他手指的、冰涼的手,看著她浴巾領口處那一小片泛著淡粉色的、還在因為剛才的羞辱而微微發燙的皮膚。

他的心在那一瞬間被兩種力量同時拉拽——一邊是拯救他事業的一線生機,另一邊是這個女人對他毫無保留的、隨時可以為他放棄一切的忠誠。

「沒有後悔,」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穩。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拇指在她冰涼的掌心上畫了一個很小的圈,力道很輕,像是在她手心裡放下了一件很脆弱的東西。

「你去吧。」他松開手,朝書房的方向偏了偏下巴,示意她可以去換衣服了。

「但是媽——」他在她轉身之前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何業飛在任何時候做了任何超出約定範圍的事,叫一聲就行。我在樓上。我一直都在。」

吳媚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下午在銀行門口那種調侃的、帶著狠勁的弧度,而是一個更軟的、更濕的、像是被他的最後一句話戳到了某個很深的位置的弧度。

她伸出手,在他眉心那道因為焦慮而擰出的竪紋上輕輕按了一下,就像小時候他每次做噩夢醒來時她做的那樣。

「知道了。你在樓上。我隨時可以叫你。」她說完轉身朝樓梯走去,浴巾的下擺在她身後晃動,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和腳踝。

她踩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停了一瞬,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秋文,你記得你剛才說的——無論發生甚麼,你都會愛我。我沒有忘記你說的那句話。你也不要忘記你說了那句話。」

然後她繼續往上走了。

浴巾在她走上樓梯拐角的時候從側面滑開了一小片,露出她腰側一小塊被陽光照亮的皮膚,那片皮膚在午後溫暖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走過拐角消失不見了。

二樓傳來臥室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客廳里只剩下戴秋文一個人站在午後陽光里,手指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和她剛才按在他眉心那一下的、極輕的觸感。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口,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樓上走去,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樓梯踏板的邊緣以免發出聲響。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虛掩上,從門縫里能看到走廊盡頭的景象,正好能看到樓下客廳的一角和書房緊閉的門。

他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沒有開電腦,沒有打開任何文件,只是坐在那裡,聽著樓下隱隱約約傳來的動靜。

等待開始了。

等待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戴秋文坐在二樓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早已自動息屏,黑色的鏡面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輪廓。

他試圖做一些工作來分散注意力——打開了大模型訓練日誌的頁面,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又打開了投資協議的文件,盯著「資金到賬時間」那一欄發了三分鐘的呆,腦子里全是樓下那扇緊閉的書房門。

他終於放棄了,把電腦推到一邊,走到門口,把虛掩的房門推開一條更寬的縫隙,側耳聽樓下的動靜。

客廳里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慌。

只有廚房水龍頭偶爾滴落一滴水珠砸在不鏽鋼水槽里的聲音,和窗外遠處街道上斷斷續續的車流聲。

書房的門始終關著,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沒有對話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他不敢想象但又忍不住去想象的那些聲音。

這種安靜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他坐立不安。

何業飛在書房裡做甚麼?

他們還沒有開始?

還是已經結束了?

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幾個淺紅色的印子,和那天晚上吳媚在他肩頭掐出的月牙印一模一樣的位置。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下樓去敲那扇門的時候,二樓走廊盡頭的主臥門開了。

戴秋文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音,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房門口。

他的房間在走廊的中段,主臥在最裡面,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主臥門口的一小片區域。

他看到一個身影從主臥里走出來,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然後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個身影穿著一件黑色蕾絲連體內衣,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情趣內衣——比那個更精緻、更正式、更像是某種專門為這一刻準備的戰袍。

內衣的上半部分是半罩杯設計,黑色蕾絲的花紋極其繁復,每一朵蕾絲花都是立體的,在走廊暖黃色的壁燈光線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陰影層次。

半罩杯堪堪托住她胸前那對飽滿到不真實的巨乳的下半部分弧線,上半部分——包括兩粒已經硬挺起來的乳頭和周圍那圈淺粉褐色的乳暈——完全暴露在空氣里,被黑色蕾絲的反差襯得白得近乎透明。

連接罩杯和腰部的是一條極細的黑色彈力帶,嵌在她乳溝正中央的位置,把兩團軟肉往中間勒得更緊更擠,擠出那道他已經看過無數次卻每次還是會心跳加速的深溝。

腰部以下是同樣繁復的黑色蕾絲花紋,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緊緊包裹著她平坦的小腹和柔軟的腰肢,蕾絲的透明度在腹部中央開始逐漸降低,到了小腹以下變成了更加密實的花紋編織,但依然能透過那層薄薄的蕾絲看到她光滑無毛的恥丘的輪廓——淺色的,和黑色蕾絲形成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對比。

內衣的下半部分是連體設計,從前面看像一條極窄的高腰內褲,兩條細帶沿著髖骨的弧線延伸到背後,在腰窩的位置交匯成一個黑色的金屬環扣。

大腿根部完全裸露,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玉腿從那片蕾絲的盡頭延伸出來——她換了一雙新的絲襪,不是早上那雙薄如蟬翼的水晶透明肉色絲襪,而是一雙黑色蕾絲邊長筒襪。

襪口在腿中部的位置,同樣以繁復的黑色蕾絲邊收口,和她身上那件連體內衣的蕾絲花紋一模一樣,顯然是成套的。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漆皮細跟高跟鞋,鞋跟目測至少八釐米,把她的小腿肌肉線條拉得更加修長而緊繃。

她的妝容也重新畫過了。

不是洗澡前那個清淡的日常妝,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明顯花了時間的濃妝——酒紅色的長髮在腦後盤成了一個精緻的低髻,用一支銀色發簪固定,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優美的耳廓線條。

耳垂上戴著一對黑色的水晶耳墜,不大,但在燈光下會折射出冷冽的光點。

眼妝是她平時只有在重要拍攝時才會化的貓眼妝,眼尾往上挑了一個利落的弧度,搭配深棕色的煙薰眼影和濃密的假睫毛,讓那雙本來就大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而有攻擊性。

唇色也換了,不再是白天那個溫柔的豆沙紅,而是一種介於酒紅和深紅之間的暗色調,啞光質地的口紅塗得極其飽滿,和她身上的黑色蕾絲形成了統一的暗色系。

她在鎖骨和肩頭打了一層極薄的高光粉,在走廊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細膩的珠光。

吳媚站在走廊盡頭,一隻手扶著主臥的門框,另一隻手在腰側調整那件連體內衣肩帶的鬆緊。

她朝秋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過走廊的燈光,穿過兩人之間八九米的距離,穿過虛掩的房門縫隙,直接落在他臉上。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不是剛才洗澡時的慌亂,不是銀行門口那種帶刺的護短,也不是沙發上握著他的手說「你是我的命」時那種溫柔的篤定。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冷。

不是對他冷,而是整個人被一層薄薄的殼包裹住了,像是在穿這件黑色蕾絲內衣的同時,也穿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堅硬的、準備面對戰場的鎧甲。

她看到了他在偷看,但沒有說甚麼,只是衝他的方向微微點了下頭。

那個動作極輕極小,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她只是在調整耳墜的位置。

但戴秋文看懂了——她在告訴他:我準備好了。

然後她轉身,朝樓梯走去。

那雙八釐米的黑色漆皮細跟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實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沈穩的嗒嗒聲,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穩穩地踏過地板上的木紋拼接縫,穩穩地走過走廊盡頭的穿衣鏡,穩穩地走到樓梯口。

她的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拉出一道修長的黑色剪影——黑色蕾絲包裹的腰肢、黑色絲襪包裹的雙腿、黑色高跟鞋點地的節奏,和發簪上那一點銀色的冷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構圖過的畫面。

她走下樓梯。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道階梯的同一個位置,節奏均勻,像是在走紅毯。

當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側身的角度讓走廊里透過來的光線正好打在她的腰側——那件連體內衣在腰側不是全包的,有一個極小的橢圓形鏤空,露出一小塊白皙的腰部皮膚,在那個位置,戴秋文能看到她腰際極細的青色血管。

然後她轉過了拐角,消失在樓梯的下半段。

客廳方向傳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嗒嗒聲,聲音比在二樓走廊里更空曠,更有回響。

嗒。嗒。嗒。嗒。

腳步聲停在了書房門口。

然後是短暫的沈默——三四秒的沈默,足以讓一個人深呼吸一次的時間。

接著,一聲極輕極克制的敲門聲從樓下傳來,三下,節奏工整,不緊不慢。

「請進。」

何業飛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隔著門板顯得有些悶,但語氣里的從容和篤定穿透了那層木頭,清清楚楚地傳到樓梯上下的兩個空間。

戴秋文聽到書房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關門聲——這一次關門聲比之前輕了很多,不是「咔嗒」一聲乾脆地關死,而是一種更慢的、更輕柔的、被人有控制地合上的聲音。

像是關門的人在刻意避免發出任何可能讓人緊張或誤會的聲響。

門鎖彈進鎖槽的聲音也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

然後,書房的門就那樣關上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關上。

客廳里再次陷入安靜。

但這一次的安靜和剛才不同——剛才那四十分鐘的安靜是空的,裡面甚麼都沒有,只有何業飛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現在那扇門後面關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黑色Polo衫的年輕男人,一個是穿著成套黑色蕾絲內衣和高跟鞋的女人。

兩個人在一個封閉空間里,門關著,窗簾拉著——戴秋文記得,今天下午書房的窗簾一直是拉著的,何業飛一進書房就拉上了。

那個房間現在是一個被隔絕在整棟房子內部的、獨立的小世界。

而他是那個小世界外面的人。

他發現自己站在房門口,手心全是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早上出門前洗過的手現在已經濕透了,連指縫里都黏糊糊的。

他把手掌在褲子上蹭了兩下,然後重新坐回書桌前。

椅子在他坐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吱呀聲,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身體,好像怕樓下的人會聽到一樣。

這個動作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他坐在自己家二樓自己房間的書桌前,而他要壓低聲音怕樓下書房裡的人聽到?

但荒謬歸荒謬,他還是把動作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做賊。

然後他想起了吳媚剛才在走廊里看他的那個眼神。

「冷。」

但那層冷下面是甚麼?

他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面在腦子里重新回放了一遍——黑色蕾絲,黑色絲襪,八釐米的高跟鞋,貓眼妝,暗紅唇色,盤起的頭髮,發簪上的銀光。

她不是去赴一場被迫的交易的,或者說,她不只是去赴一場被迫的交易的。

她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不是為了取悅何業飛——她不需要,何業飛第一次在工作室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職業裝就把那個死宅男迷得找不著北了。

她在第一次來銀行穿超短裙的時候也只是配了件普通白襯衫。

但現在,她穿了成套的、精心搭配的、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的黑色蕾絲戰袍。

她化了她最厲害的妝,穿了她最有攻擊性的高跟鞋,頭髮盤成那種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會出現的精緻發髻。

她不是去獻祭的。

她是去上戰場的。

而戰袍的意義從來不只是讓別人看——更是讓自己感覺到力量。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反復攥緊又松開。

他開始在腦子里構思一些完全沒有意義的問題來分散注意力——她那條黑色蕾絲內衣是從哪裡買的?

他從來沒見過。

是不是專門為今天買的?

甚麼時候買的?

那天她去商場的時候他以為她是去買菜……不是,她沒有說去買菜,她說的是「出去一趟」。

所以那天她出去一趟,是去買這套內衣的?

還有那雙鞋,那雙八釐米的黑色漆皮細高跟,她平時從來不穿這麼高的跟,她總說太高了走路累。

她現在穿著它走樓梯,走得那麼穩,是在家裡偷偷練過多少次?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里嗡嗡地轉,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蜜蜂。

他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但他需要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來佔據他的大腦,因為一旦停止思考這些,他的耳朵就會自動開始搜尋樓下書房裡傳來的聲音。

他聽到了。

不是具體的聲音——書房的門是實木的,隔音效果不算差——而是一種極模糊的、被門板和地板層層衰減過的、幾乎不像是聲音更像是某種震動的感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走動了幾步的嗒嗒聲,一把椅子被拉開或者被坐上去時發出的輕微的吱呀聲,然後是一段更長的、更難分辨的、可能是對話也可能是沈默的空白。

戴秋文把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握緊,額頭抵在兩手交握的位置上。

他閉上眼睛,試圖用思維去填滿那些空白,但腦子里反復出現的只有一個畫面:吳媚穿著那身黑色蕾絲,踩著那雙八釐米的高跟鞋,站在書房的燈光下,面對著坐在椅子上的何業飛。

她在說甚麼?

她在做甚麼?

那個死宅男在看她的哪個部位?

是在看她的乳溝,還是在看她被黑色絲襪包裹的雙腿,還是在看她那張化了貓眼妝的、在暗紅唇色襯托下顯得格外冷淡而艷麗的臉?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下午三點多那種偏斜的暖黃色,小區中庭里幾個老人在散步,一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經過花壇,一隻橘貓趴在長椅上曬太陽。

世界在外面正常運轉,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週六下午。

但他聽到了一聲非常模糊的聲音。樓下,書房。他停住了,呼吸也停了一拍,手指在窗簾布上捏得死死的。

安靜。

安靜繼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戴秋文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可能是管道的聲音,可能是冰箱壓縮機啓動的聲音,可能是空調外機震動的聲音。

就在他快要說服自己的時候,第二聲傳來了。

仍然非常模糊,隔著實木門和地板,能傳到他耳朵里的部分已經被削減得幾乎只剩下一層極薄極淡的波形殘餘。

但這一次他可以確定那不是管道聲,不是冰箱,不是空調。

那是一個人的聲音。

不是說話,是他在書房外面聽過無數次的、那種被快感壓迫到極限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在喉嚨里的悶哼。

上一次他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他的舌頭正插在她陰道里,手指正按在她陰蒂上,大腿上裹著黑色蕾絲邊長筒襪,恥丘光潔濕潤。

他的手從窗簾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

指甲再次掐進掌心,那個位置已經掐出了一排深紅色的彎月形痕跡。

他告訴自己不要聽。

他告訴自己這是他自己同意的事情,是他一手推動的結果,是他為了大模型、為了公司、為了他們的未來心甘情願付出的代價。

他聽不到了。

甚麼都聽不到了。

安靜再次降臨,但這一次的安靜不再是空的——它是滿的,被他自己腦子里的各種想象填得滿滿當當。

那些想象比他聽到的任何聲音都更折磨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電腦屏幕喚醒,打開了投資協議的文件,盯著「資金到賬時間」那一欄。

那行字他今天下午已經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了——「首期投資款人民幣兩千萬元整,於本協議簽署後五個工作日內匯入甲方指定賬戶」。

兩千萬元。

五個工作日。

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代價。

一千萬是媽媽用身體換來的,一千萬是何業飛對大模型項目的正常投資。

代價是確定的,回報也是確定的。

他需要做的只是坐在這裡,等樓下那扇門重新打開。

他把眼睛從屏幕上移開,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有開的吊燈,燈罩上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他想起來這盞燈是去年秋天吳媚踩著梯子換上去的,舊的燈罩被風吹落了一個角,她買了一個新的回來自己裝。

她踩著梯子的時候他在旁邊扶著梯子腿,仰頭看著她在天花板上擰螺絲,嘴裡還叼著一把螺絲刀。

那時候他想的是,媽媽真厲害,甚麼都會。

現在他想的是,那個甚麼都會的媽媽,現在正穿著黑色蕾絲內衣和八釐米高跟鞋,在樓下的書房裡,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死宅男——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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