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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陪兒子開設聯名賬戶的吳媚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2 / 2 頁

王經理似笑非笑地搖著頭,一邊敲著鍵盤,一邊故意用一種壓低了的、但剛好能讓吳媚聽見的音量對旁邊的同事說了一句:「又一個年紀輕輕的,靠一張臉吃飯。」

他以為吳媚聽不見。

他以為吳媚就算聽見了也不會在意——畢竟他見過的有錢女人帶小白臉來銀行的情況多了去了,那些女人大多數不會在意銀行工作人員的態度,她們在乎的是自己的錢和小白臉的臉。

王經理甚至還在心裡打了一個小算盤:如果這位吳女士哪天對這個窮小子膩了,自己在銀行工作穩定,年薪可觀,離異單身,條件怎麼也比這個窮小子強。

於是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吳媚面前展示自己的專業度和成熟魅力——遞文件的時候手指在桌上多停了一瞬,說話的時候微微側頭,找到一個能把自己下頜線最利落的角度對準吳媚的方向,然後不時地朝她拋去一個精心拿捏過的、介於禮貌和曖昧之間的微笑。

但吳媚沒有看他。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她正拿著手機給秋文看他們剛才在路上聊的那套房子的戶型圖,手指在屏幕上指指點點的,「你看這個院子,夠不夠大?夠你養狗了吧?」

「夠大了,太大了,」戴秋文撓著頭,還有點不好意思,「不用那麼大,一個小院子就行。」

「小的養甚麼狗,狗要跑得開才行。」吳媚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一眼王經理正在操作電腦的進度,正準備說「麻煩快一點」,卻恰好看到了王經理那種審視小白臉的目光落在秋文的身上。

那目光在她看來無比刺眼——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帶著鄙夷和輕蔑的、把她的秋文當成一個吃軟飯的窩囊廢的目光。

這種目光她太熟悉了。

十九年前,她一個人去孤兒院接秋文的時候,工作人員就是用這種目光打量她懷裡的孩子的——一個沒人要的、不知道父母是誰的、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孩子。

那時候她站在櫃台前面,把領養手續一份一份地填好,工作人員看秋文的眼神就是這樣的——憐憫中帶著嫌棄,嫌棄中帶著「這個孩子能被人領走已經算走運了」的居高臨下。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目光。

別人可以用這種目光看她——她年輕時候被人指指點點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但誰要是用這種目光看她的秋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猛地伸手,一把握住戴秋文放在櫃台上的那只手,手指穿過他的五指縫隙扣緊,力道大得把他手腕捏得生疼。

「王經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被咬得極其清晰,冷得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玻璃杯,表面還凝著一層霜,「請你對我丈夫放尊重點。」

王經理正在鍵盤上敲字的手指停了。

他愣住了,嘴角那個精心設計的、自認為迷人的微笑還僵在臉上,像一面被按了暫停鍵的畫面。

他顯然沒有想到吳媚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面地當眾懟他——在他的經驗里,有錢女人帶小白臉來銀行,從來不會為了小白臉的面子和銀行經理翻臉。

吳媚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握著戴秋文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個角度正好讓她那雙大眼睛里的冷光毫無保留地打在王經理臉上。

她的超短裙下那雙裹著透明絲襪的玉腿依然交疊著,依然是那麼美、那麼性感、那麼讓人移不開目光,但此刻她整個人散髮出來的氣場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笑著給丈夫看戶型圖的溫柔妻子,而是那個在她自己的工作室裡面對十幾號員工做季度總結、說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吳總。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她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覺得他比我小十八歲,你覺得他穿的衣服不夠貴,你覺得他存的錢只有幾千塊,所以你覺得他是靠我養的小白臉,對不對?你甚至還在想——如果哪天我把他甩了,你說不定還有機會,對吧?」

王經理的臉色變了。

那種標準的職業微笑終於徹底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拆穿心思之後的尷尬和慌亂。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來輓回局面,但吳媚沒有給他機會。

「你不用解釋,」她擺了擺手,另一隻手仍然牢牢握著戴秋文的手,十指緊扣,「我的錢是我自己賺的,珠寶是我憑本事拿到的,我想把它們給誰就給誰。這個聯名賬戶是我的提議,不是他的。他從來沒問我要過一分錢——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好像你比他強似的。我告訴你,你比不上他一根手指頭。」

戴秋文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甚麼。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在媽媽的庇護下長大的——小時候是同班同學嘲笑他是「沒爹的野種」,他媽直接衝到學校辦公室,拍著校長的桌子要求當面對質;高考那年他被人造謠作弊,他媽連夜整理了所有模考成績單和監考記錄,打印成冊送到教育局;現在他二十六歲,當了CEO,站在銀行貴賓室里被一個四十歲的男人用眼神羞辱,還是他媽——他老婆——握著他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替他打回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吳媚握住的那只手——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上塗著豆沙紅的甲油,無名指上戴著他們的結婚戒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手被她握得有點疼,但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被一個人用全部力量去保護的疼。

「這位先生,」吳媚把目光從王經理臉上移開,掃了一眼旁邊那個探頭探腦的同事和站在門口的大堂經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個男人才是我的命。錢不算甚麼。」

貴賓室里安靜了三秒。

那個同事默默把目光縮回了電腦屏幕後面,大堂經理假裝低頭看手機,王經理乾咳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飾臉上的尷尬。

他乾了十五年銀行,見過形形色色的客戶,見過夫妻反目、情侶撕破臉、原配抓小三,但從來沒見過一個穿著超短裙和透明絲襪的漂亮女人,握著一個小她十八歲的窮小子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句簡簡單單的「這個男人才是我的命」把他懟得啞口無言。

「……好的,吳女士,」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個聲音里的優越感和輕佻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挫敗之後不得已的低姿態,「我為我剛才的態度道歉。請您和您的丈夫稍等,聯名賬戶的流程很快就好。」

他重新開始敲鍵盤,動作比之前快了很多,也不再看吳媚的大腿了,也不再朝她拋媚眼了,甚至刻意避開了和戴秋文的目光接觸。

他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燒——不是因為被懟了,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剛才吳媚看他的那個眼神,和看一件擺在貨架上標錯了價碼的滯銷品沒有任何區別。

五分鐘後,聯名賬戶開好了。

吳媚把銀行卡放進鏈條包的夾層里,站起來,拉了拉超短裙的下擺,然後自然而然地輓住戴秋文的胳膊,把他的手臂夾在自己身側,那個姿勢親暱而不刻意,像是做過一萬次一樣。

「謝謝你,王經理,」她朝王經理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進門時的禮貌和從容,但那個禮貌和從容里多了一層極薄的、將人拒之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密碼一人設一半,對吧?你輸入前四位,我輸入後四位。不勞你費心。」

她說完就輓著秋文的胳膊往貴賓室門口走,高跟涼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串清脆的嗒嗒聲。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王經理一眼。

「對了,」她的嘴角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和她今天早上揪他耳朵時一模一樣——極小極快,一閃而逝,但殺傷力完全不同,「我丈夫是搞AI的,他公司那個大模型每天訓練燒掉的錢,比你櫃台里所有的現金加起來都多。他的年薪——算了,這些不重要。你只要記住一點就夠了:他是我丈夫,合法的那種。結婚證在民政局備過案,不是你這種人能隨便質疑的。再見。」

王經理坐在椅子上,看著吳媚輓著戴秋文的胳膊走出貴賓室,穿過大廳的米色大理石地面,推開銀行的玻璃門,消失在門外的陽光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疊皺皺巴巴的百元大鈔——七千塊,還堆在鍵盤旁邊沒來得及收。

他伸手把那疊錢整理好,放進驗鈔機里過了兩遍,然後存進了聯名賬戶。

「這個人真走運。」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里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真實的羨慕。

那種羨慕不是羨慕戴秋文找到了一個有錢又漂亮的女人,而是羨慕那個窮小子被一個女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用那樣的手勁握著、用那樣的語氣說出「這個男人才是我的命」的時候,他臉上那種又窘迫又感動又有點傻的表情——那種表情,王經理這輩子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看他勞力士綠水鬼的女人臉上看到過。

走出銀行大門,外面的陽光正盛。

吳媚推開玻璃門的一瞬間,陽光打在她白色半透明襯衫上,把她罩衫下面那件粉紅色蕾絲胸罩的輪廓映得更加清晰,兩條裹著透明絲襪的玉腿在日光下泛出細膩的光澤,路過的兩個年輕男人同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到她輓著的戴秋文,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個男的憑甚麼」。

她完全沒注意到那些目光——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她正在低頭在手機備忘錄上記東西:「聯名賬戶已開,密碼前四位是你的生日,後四位是我的生日,回去背下來。」

「你設的甚麼密碼?」戴秋文湊過來看。

「不給看。」她把手機屏幕按滅,鏈條包往肩上一挎,輓著他胳膊的手換了個姿勢,改成十指扣住他的手,手指從他指縫里穿過去扣緊,這個動作她做得自然而然,像是在銀行門口曬著正午的太陽扣住了一個她扣了十九年的東西。

兩個人手牽手朝比亞迪走過去。

陽光把他們並排的影子投在銀行門前的灰色地磚上——她的影子比他矮半個頭,超短裙的影子在膝蓋上方畫出一道利落的弧線,他的影子肩膀寬寬的,頭微微偏著,正低頭看著她的影子。

「媽,」他忽然開口。

「嗯?」

「剛才在裡面——」他的聲音有點悶,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但沒找到,「你說那個男人才是你的命。我——」

「感動了?」吳媚偏頭看他,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翹起來了,「不用感動。回去給我做一頓晚飯,我就原諒你今天早上說你是‘一家之主’這件事。」

「我本來不就是一家之主嘛……」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很小,但剛好夠她聽見。

吳媚停下腳步,轉過身,伸手把他鼻梁上並不存在的一副墨鏡扶正了——其實是假裝扶墨鏡,實際上是用食指在他眉心輕輕點了一下,和今天早上在電梯里一模一樣的動作。

「你是一家之主,」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墨鏡後面的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也從捉弄變成了另一種更軟的弧度,「但你是我的命。」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繼續走了,高跟涼鞋踩在地磚上嗒嗒嗒的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好像是在用走路的速度來掩飾甚麼。

戴秋文站在銀行門口的陽光下愣了整整三秒,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從後面牽住了她的手。這一次是他主動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的。

「回家給我做紅燒肉。」她說,沒有看他,但她的手也扣緊了他的。

「好。」

「還要糖醋排骨。」

「好。」

「還要那個——你上次做的蒜蓉西蘭花,別放太多鹽。」

「好。」

「你除了‘好’還會說別的嗎?」

「媽。」

「嗯?」

「我愛你。」

吳媚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裹著透明絲襪的玉腿停在比亞迪副駕駛的車門旁邊,她沒有立刻拉開車門,而是轉身摘下墨鏡,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了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那個吻在正午的陽光下一閃而逝,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剛碰到就離開了。

「知道了,」她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梁上,拉開車門坐進去,「上車。回家做飯。」

戴秋文站在車門外面,摸了摸自己嘴唇上殘留的豆沙紅唇膏的觸感,笑了一下,然後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發動了那輛白色比亞迪。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銀行的玻璃門後面,王經理站在大廳里,透過落地窗看著那輛比亞迪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勞力士綠水鬼,又看了看桌上那疊已經被驗鈔機點過、存進聯名賬戶的七千塊現金的存款單,然後把存款單夾進文件夾里,回到工位上,繼續接待下一位VIP客戶。

下一位客戶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LV公文包,坐下來就開始抱怨理財產品的收益率太低。

王經理微笑著給他倒了杯茶,心裡卻在想著剛才吳媚說的那句話——「他公司那個大模型每天訓練燒掉的錢,比你櫃台里所有的現金加起來都多。」他忍不住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家支行櫃台日常儲備現金大概三百萬左右,如果那個窮小子每天燒的錢比這個數還多,那他——

王經理搖了搖頭,把算到一半的賬停了下來。

不管那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每天燒多少錢,有一件事他是確定的:那個男人擁有的東西,不是他戴一塊勞力士就能換來的。

本章結束後,就要開始繼續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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