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陪兒子開設聯名賬戶的吳媚
吃完早飯,吳媚把碗筷收進洗碗機里,擦乾了手,從臥室里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戴秋文正站在玄關彎腰系鞋帶。
他穿上了那件淺藍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深灰色西褲的褲線筆直,整個人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成熟了好幾歲——如果不看他那雙還沒完全睡醒、眼角帶著點兒迷糊勁兒的大眼睛的話。
他直起腰,抬頭看見吳媚從走廊里走出來,系鞋帶的動作停了一秒。
吳媚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半透明襯衫,面料薄得能在逆光里隱隱映出肌膚的底色,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
襯衫裡面是一件粉紅色蕾絲乳罩,那道深深的乳溝在半透明面料下面被勾勒得影影綽綽,比直接露出來更讓人挪不開眼。
下身是一條淡藍色迷你超短裙,裙擺堪堪裹住大腿根部下方一小截飽滿的弧線,側面有個開叉口,走動的時候開叉一張一合,隱約能看見大腿根部那圈蕾絲細邊花紋的襪口。
她穿了一雙薄如蟬翼的水晶透明肉色長筒絲襪,那層絲襪薄到幾乎看不見,卻把她的腿修飾得更加光滑柔嫩,在玄關頂燈的照射下,兩條修長白晳的玉腿泛著一層極淡的、晶瑩剔透的光澤,大腿上細細的血管紋路都清晰可見。
蕾絲襪口緊緊裹著她柔嫩的大腿根部,交接處的肌膚被束縛得略微凹陷進去一小圈,那圈凹陷在短裙開叉的遮掩下時隱時現,比任何刻意的裸露都更讓人心跳加速。
腳上是一雙淡藍色系帶涼鞋,腳踝處的細帶交叉繞過她纖細的踝骨,腳趾甲上塗著和唇膏同色系的豆沙紅,在涼鞋前端露出整齊的一排。
她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微微側身打量了一下自己,伸手把超短裙的開叉往大腿外側拉了拉,然後從掛鈎上取下那款酒紅色的漆皮鏈條包——小羊皮的,金屬鏈條在燈光下泛著冷淡的銀色光澤。
鏈條包斜挎在肩上,包身剛好垂到腰側,和她的超短裙擺形成了巧妙的呼應。
她又從門口的開放式衣櫃里取出一件米白色薄款針織開衫,隨意地搭在小臂上,沒有穿,只是備著。
「走吧。」她從鞋櫃里拿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梁上,鏡片是漸變的茶色,把她上半張臉籠在一片冷淡的濾鏡後面,只露出下面那張塗了豆沙紅唇膏的嘴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戴秋文盯著她看了三秒,咽了口口水。
他說不清是那條超短裙更讓人心慌,還是那條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絲襪更讓人心慌,還是他媽——他老婆——用那種戴墨鏡、挎鏈條包、氣場全開的姿態站在玄關的樣子最讓人心慌。
「你穿成這樣去銀行?」他終於把鞋帶系好了,直起腰的時候耳朵尖有點紅。
「穿成這樣怎麼了?」吳媚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墨鏡的茶色鏡片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她嘴角那個弧度已經說明瞭一切——她知道他在看甚麼,她知道他在想甚麼,她故意的,「你不是說你是我們家的一家之主嗎?一家之主出門,老婆穿得體面點,不是給你長臉?」
戴秋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反駁。他媽在邏輯辯論上從來沒輸給過他——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床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小區的走廊里鋪著米色防滑地磚,吳媚的高跟涼鞋踩上去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步都踩得從容而篤定。
戴秋文跟在她身後半步,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小腿上——那雙裹著水晶透明絲襪的小腿在日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腳踝處的細帶隨著她的步伐一松一緊,蕾絲襪口在大腿根部的凹陷處若隱若現。
他想起小時候跟在她身後去菜市場的情景——那時候他也總是走在她後面半步,她穿著最普通的牛仔褲和帆布鞋,背影又累又倔,一手拎著菜,一手拽著他。
十八年後,他跟在同一個女人身後,她已經變成了眼前這個穿著超短裙和透明絲襪、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髮致命吸引力的女人,而他——他除了公司賬上那一串永遠在減少的數字和兜里的幾百塊零花錢,依然沒甚麼能給她。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吳媚站在他前面,伸手按下B1層的按鈕,手臂抬起來的時候襯衫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和腕上那塊銀色女表。
電梯門關上,密閉的空間里瀰漫著她身上那股白苔和雪松混合的香水味,和她今天早上在手腕內側多噴的那一下香草調的淡香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清冷中帶著甜暖的、讓人想湊近了聞的氣味。
戴秋文從電梯門的鏡面反光里看著她——她的墨鏡推到了頭頂,露出一雙正盯著電梯樓層數字的眼睛。
睫毛卷翹,眼尾微挑,被墨鏡壓過的鼻梁上有一道極淡的紅印。
「看甚麼?」她沒轉頭,眼睛還盯著樓層數字,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又翹起來了。
「沒看甚麼。」戴秋文把目光挪到電梯頂上的排風口。
「小時候跟我去菜市場也這樣,走我後面,盯著我後腦勺發呆。」她終於轉過頭來,側著臉看他,「那時候你在想甚麼?」
「想讓你給我買那個五毛錢的冰棍。」
吳媚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不是那種在直播鏡頭前面精確控制的微笑,是那種毫無預兆地被他一句話逗到的、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的真笑。
她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指甲修剪整齊的食指在他眉心點了點:「走吧,一家之主。今天不買冰棍,去存錢。」
電梯門開了,地下車庫里停著他們那輛白色比亞迪。
車是去年買的,全款,寫的是吳媚的名字。
戴秋文坐進駕駛座,調整後視鏡的時候看到吳媚側身坐進副駕駛,短裙的下擺因為坐下的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那圈蕾絲襪口和一小片被透明絲襪裹著的柔嫩肌膚。
她像是根本沒注意到,自顧自地把安全帶拉下來系好,斜挎的鏈條包擱在腿上,然後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梁上。
「開車。」她把手肘擱在車窗沿上,風吹進來,把她酒紅色的碎發揚起來幾縷。
一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
吳媚低頭刷手機——她在翻工作室的群聊,小楠發了幾條關於明天拍攝場地的確認信息,她一條一條回過去,打字的速度飛快。
戴秋文握著方向盤,偶爾在等紅燈的時候偏頭看她一眼。
她認真工作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這個習慣從她十九歲備考教師資格證的時候就開始了,到現在也沒改掉。
二十分鐘後,比亞迪停在了招商銀行門口。
戴秋文倒車入庫的時候倒了三次——不是技術不好,是車位實在太小。
吳媚等他倒完車,推門下來,站在車旁邊整理了一下裙擺,把那件米白色針織開衫穿上了,只扣了中間一顆扣子,開衫的下擺垂在短裙下方,遮住了大腿側面那一小截被蕾絲襪口勒出的凹陷。
走進銀行大廳,冷氣撲面而來,和外面的暑熱形成了鮮明對比。
大廳里稀稀落落坐著幾個等待叫號的客戶,櫃台後面的工作人員穿著深藍色制服,正在幫一位老太太辦理存單。
地面鋪著米色大理石,被保潔員擦得能照見人影,吳媚的高跟涼鞋踩上去,每一步都帶著冷靜而篤定的節奏。
她在取號機上按了一張VIP號,然後帶著秋文徑直走向櫃台左側的貴賓室。
貴賓室的經理姓王,四十歲出頭,頭髮用發膠整整齊齊梳成三七分,手腕上一塊勞力士綠水鬼,襯衫袖口的扣子是金屬質地的名牌貨。
他接待吳媚的時候態度極好——吳媚是他的老客戶了,這幾年來陸陸續續在這家支行做過幾次大額定存和理財產品申購,每次來都是單獨進貴賓室,有時候戴著墨鏡口罩,低調得像是來辦甚麼秘密業務。
王經理知道她是做直播的,隱約聽過她Ala的網名,雖然不關注二次元圈,但知道這位客戶每年賬上流水不小,是他手上VIP名單里排得上號的優質客戶。
但今天這位優質客戶帶了一個年輕男人來。
王經理第一眼看到戴秋文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職業性的打量。
那個打量從頭掃到腳——年輕,太年輕了,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但那件襯衫的牌子他認識,是個中檔國產品牌,幾百塊一件,袖口的扣子是塑料的。
深灰色西褲也是同檔次的貨色。
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奢侈品,連手錶都沒有。
站在吳媚旁邊,像一顆被隨手插在花瓶里的狗尾巴草。
「吳女士,好久不見。」王經理站起來,熱情地和吳媚握了手,然後目光轉向戴秋文,嘴角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這位是——」
「我丈夫。」吳媚的語氣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摘下墨鏡放進包里,在王經理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腿自然地交疊,超短裙的下擺因為坐姿往上提了一小截,露出大腿上那層薄如蟬翼的絲襪包裹著的柔嫩肌膚。
她沒有刻意遮掩,也沒有刻意展露,只是坐得很舒服、很從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這身打扮對在場男性的殺傷力有多大。
王經理的眼神在她腿上停留的時間比職業微笑允許的長度多了零點五秒。
然後他迅速把目光收回到電腦屏幕上,清了清嗓子:「好的,吳女士,請問今天需要辦理甚麼業務?」
「開聯名賬戶。我老公和我一起。」吳媚從鏈條包里拿出身份證和銀行卡,放在桌上推過去,然後偏頭看了戴秋文一眼,「你的身份證。」
戴秋文從褲兜里摸出身份證遞過去。
他的身份證照片是高中時候拍的,照片上的人看著比現在還小,頭髮有點長,眼神里帶著一種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對鏡頭的不耐煩。
王經理接過身份證,目光在出生日期那一欄停了一瞬——他用了一秒做了一道極其簡單的算術題:面前這位「丈夫」,比吳媚小了整整十八歲,今年才十九。
王經理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把身份證放在讀卡器上。
「好的,聯名賬戶。請問兩位存入多少?」
吳媚把手機銀行打開,看了一眼餘額,然後把屏幕轉向王經理。
「這張卡里有七百三十萬,全部轉到聯名賬戶。另外——」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絨布首飾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件珠寶:一條卡地亞的鑽石鎖骨鏈,一對蒂芙尼的珍珠耳釘,一隻寶格麗的玫瑰金手鐲,還有幾枚鑲著碎鑽的戒指和一條紅寶石吊墜項鍊。
每一件都是正品,有證書,有購買記錄,加在一起市價大概六十到八十萬。
「這些也存進去。」她把首飾袋放在桌上,推到王經理面前,「算實物資產托管,具體估值你們按照流程辦。」
王經理看著桌上那堆閃閃發亮的東西,嘴角的職業微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VIP客戶經理,見過有錢人,見過把錢不當錢的人,但沒見過一個三十七歲的漂亮女人帶著一個十九歲的窮小子來銀行,把自己全部身家——七百多萬現金加上價值幾十萬的珠寶——全部轉進聯名賬戶的。
他的目光在吳媚臉上停了兩秒,又在戴秋文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首飾袋,小心翼翼地打開,用專業的鑒定手法翻看了幾件珠寶的鋼印和證書,確認了它們的真偽。
這些東西是好東西,卡地亞那條鎖骨鏈他認識,專櫃售價二十六萬八,蒂芙尼的珍珠耳釘少說也要十多萬。
他的職業嗅覺在告訴他——這些東西,絕對不是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買得起的。
「吳女士,」他放下首飾袋,斟酌著用詞,「這些珠寶的來源——請問方便提供購買憑證嗎?我們實物資產托管需要覈實來源。」
「都有證書,」吳媚從包里又拿出一個文件夾,裡面每一件珠寶的鑒定證書和購買記錄都按日期排好了,有的來自專櫃,有的來自拍賣行,有的是私人訂制,購買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沒有任何問題。
王經理無話可說了。
他只能點點頭,把證書和珠寶一起收好,然後在電腦上開始操作聯名賬戶的開戶流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但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若無地往戴秋文身上瞟。
吳媚也察覺到了這點。她拉了拉秋文的手,「老公,你也要存點錢,這是我們共同賬戶。」
「好的,老婆。」戴秋文從懷裡拿出一疊皺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小心翼翼地一張一張鋪開,放在櫃台上。一共七千塊。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吳媚,有點心虛。
這七千塊有六千是吳媚上周給他的零花錢,另外一千是他從公司茶水間的零錢罐里拿的。
王經理停住敲鍵盤的手指,看著櫃台上那一疊皺皺巴巴的鈔票,臉上的肌肉幾乎忍不住想要抽動。
他甚至沒有伸手去碰那疊鈔票,只是看著那疊皺巴巴的錢,然後抬眼看著戴秋文。
「這是你的存款?」王經理終於收起了職業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從上到下打量小白臉的目光。
那個目光在戴秋文的塑料扣子上停了一秒,在他空蕩蕩的手腕上停了一秒,在他那張過於年輕的臉上停了一秒,然後他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可以被解釋為清嗓子但實際上誰都能聽出是甚麼意思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