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同住一個屋檐下我的書架 ↗

第40章 考驗人性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頁

窮的時候考驗妻子,富的時候考驗丈夫——吳媚在攝影棚里拍了二十年的人像,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

只不過那些故事里的女主角多半沒有她這樣的本錢:一張三十八歲看起來像三十出頭的臉,一副在無數次舞蹈訓練中雕琢出來的身體,胸部飽滿到穿任何襯衫都要在胸口多縫一顆暗扣,腰肢細得像被掐過一樣,臀部在包臀裙里繃出的弧線能讓走在後面的男人撞上電線桿,兩條腿從髖骨到腳踝的比例好到連她自己的學員都忍不住在課間悄悄問她「吳老師你是不是做過腿部延長手術」。

她知道自己是哪種女人——是那種走進任何一間房間,男人的目光都會先落在她胸口、再滑到腰、最後停在腿上,然後才想起來應該看她的臉的女人。

這種女人在窮的時候,考驗的是她的定力;在富的時候,考驗的是她身邊那個男人的底氣。

而此刻,她正處於這兩個階段的交叉點上。

過去日子緊巴巴的時候,吳媚的定力是經得起考驗的。

不是因為她的道德標準有多高,而是因為她的生活被兩樣東西填得滿滿當當——一個是秋文的學費和排骨,一個是下個月的房租和水電。

人在為生存奔波的時候,連虛榮心都是奢侈的。

她沒時間出軌,也沒資格出軌。

那時候她穿的是淘寶上買一送一的棉質內褲,用的口紅是超市開架貨,包里最值錢的東西是一台用了好幾年的二手單反相機。

鏡子里的臉還是那張臉,身材還是那副身材,但她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回頭看——不是因為她不夠好看,而是因為她身上那種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的疲態,像一層灰蒙蒙的濾鏡蓋住了所有本該發光的稜角。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站在穿衣鏡前,身上穿的是一件酒紅色蕾絲吊帶睡裙——不是淘寶貨,是她在商場試了三次才狠心買下的專櫃正品,蕾絲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極細的光澤,吊帶細得像兩根線,領口低到胸骨以下,把她那兩團飽滿到幾乎要溢出來的軟肉擠出一道幽暗深邃的溝壑。

她側過身看著鏡子里的側影,那道從胸到腰到臀的大起大落的S形曲線在酒紅色蕾絲的包裹下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臀部飽滿圓潤,臀肉在蕾絲裙擺的邊緣微微擠出一道極淺的弧線,大腿根部因為站姿而繃出一條修長流暢的肌肉線條,從髖骨一直延伸到膝蓋,再從小腿肚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最後收束在纖細的腳踝處。

她伸手把散在肩上的頭髮撩到背後,露出鎖骨上那枚已經褪成淡黃色的吻痕——是秋文留下的,已經開始消退了。

她盯著那枚吻痕看了片刻,然後用指尖在吻痕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嘴角浮起一個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愧疚還是期待的弧度。

她知道自己正在變成那種她曾經輕視過的女人。

但她已經不想抵抗了。

或者說,她抵抗過,但抵抗的成本太高了——高到當她看到周知遠轉賬記錄上那個數字的時候,她腦子里第一個念頭不是「我不能收」,而是「秋文那雙看了半年的籃球鞋終於可以買了」。

那個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已經跨過了一條線。

跨過去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條線原來不是紅色的警戒線,只是一根被她的慾望壓彎了的稻草。

周家雖然是個衰落的家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老周在望江路那棟老洋房裡住了大半輩子,書房的保險櫃里鎖著從安特衛普帶回來的鑽石首飾,車庫里停著一輛十幾年前買的但保養得油光水滑的寶馬七系,司機周平的白手套永遠一塵不染。

周家還有一個家族信託,規模不大,但足夠保證每一代周家子弟不必為生存發愁。

周知遠是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父母早逝,爺爺年邁,整個信託的管理權現在由一個三人組成的受託委員會掌管,等他年滿二十五歲之後,那筆錢就會完整地交到他手上。

吳媚對這筆錢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周知遠今年十六歲,比她兒子還小好幾歲,正處在對成熟女性毫無抵抗力的年齡段。

他喜歡她,是真的喜歡——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不會說謊,每次她彎腰湊近他看照片的時候他耳根泛紅的反應不會說謊,他在噴泉旁邊親她時嘴唇發抖的生理反應不會說謊。

但這種喜歡能持續多久?

兩年?

三年?

等他進了大學,同齡的漂亮女孩圍上來,等他開始參加家族安排的社交活動,遇到那些同樣出身世家、穿著香奈兒套裝、說一口流利英文的年輕女孩,他還會記得那個大他二十多歲、離異帶娃、靠拍照為生的女人嗎?

不會的。

吳媚對這一點毫不懷疑。

她活了三十八年,見過太多男人年少時的迷戀——熱烈、純粹、不顧一切,但保質期通常不超過一個青春期。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線:在周知遠還喜歡她的這段時間里,把他能給的東西——轉賬、珠寶、人脈、機會——踏踏實實地收下,變現成她和秋文未來的生活保障。

等到哪天他長大了、清醒了、找到了真正適合他的年輕女孩,她就帶著這幾年攢下的錢和禮物,體面地退場,回到秋文身邊,做一個好妻子。

到那時候,秋文應該也畢業了、工作了,他們可以換一套更大的房子,可以每年出國旅行一次,可以在超市買菜的時候不再看價格標籤。

她用自己這副皮囊換來的東西,最終會變成他們共同的生活。

這個邏輯她在心裡反復推演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行得通。

唯一讓她不太確定的是——她在心裡把這條線畫得很清楚,但她的身體似乎不太聽大腦的指揮。

比如前天在玫瑰園的噴泉旁邊,周知遠踮起腳尖親她嘴唇的時候,她本來應該偏頭躲開的。

她計劃里寫得很明白:可以讓他摸鎖骨,可以讓他親臉頰,但嘴唇不行——那是底線。

然而當那個十六歲少年帶著滿眼虔誠和緊張湊過來的時候,她不但沒有躲,還在他退回去之後主動回親了一下。

那個吻不在計劃里,不在她的道德賬本上,不在任何一筆轉賬可以抵消的範疇內。

那個吻是她自己想做的——和她想要那條小羊皮裙子、想要那瓶三千八的香水、想要購物車里所有亮晶晶的東西一樣,是一種純粹的、不受理性控制的慾望。

她對著鏡子把睡裙的吊帶往上拉了拉,但拉上去之後領口反而被繃得更緊了,兩團飽滿的軟肉在蕾絲邊緣擠得更厲害。

她放棄調整,轉身走出浴室。

秋文已經睡著了——他側躺在床的左邊,一隻手攤開放在她枕頭旁邊,是她熟悉的、等她的姿勢。

床頭燈調到了最暗的暖黃色檔位,光線柔柔地鋪在他臉上,把他額前的碎發染成淺金色。

吳媚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這幾天她幾乎天天早出晚歸——前天去老周別墅拍照,昨天上午領證下午就去玫瑰園赴約,今天在公司開了一整天的會。

結婚不到四十八小時,她在家的時間加起來大概不超過十個小時。

秋文從來沒有問過她去哪了、和誰在一起、為甚麼回來這麼晚。

他不是不想問——她看得出來,他每天晚上等她回來的時候,眼睛里有那種想問又不敢問的小心翼翼。

但他從來不問。

大概是因為他從小就知道,他媽做事有她的道理,問了也白問。

她掀開被子躺進去,側身面朝他。

手臂從他腰側穿過,手掌貼在他胸口,隔著一層薄棉T恤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把臉埋在他鎖骨下方,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洗衣液味道——和她在外面聞到的所有香水味、紅酒味、真皮座椅味都不一樣,這個味道她聞了很多年,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辨識度最高的氣味,也是唯一能讓她在外面漂了一整天之後感覺自己回到了地面的錨點。

她閉上眼睛,把身體往他懷裡貼得更緊了一點。

酒紅色蕾絲睡裙的領口在她側躺的姿勢下被擠得更低了,胸口兩團軟肉隔著薄薄的蕾絲貼在他肋骨上,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她皮膚上。

她的腿在他大腿外側輕輕蹭了一下,睡裙下擺往上縮了一截,大腿前側貼在他穿著運動短褲的腿上。

秋文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甚麼,那只攤開的手翻過來,摸到了她的手腕,然後順著她的手臂往上,摸到肩膀,最後落在她後背上。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吳媚把臉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再給她一點時間。

等她把該掙的錢掙夠了,該買的東西買齊了,她就每天早早回家給他做晚飯,週末陪他去看科技展,晚上穿上這條酒紅色蕾絲睡裙躺在床上等他——不是像現在這樣等他先睡著,是真的等他——

秋文坐在書房的電腦前面,盯著屏幕上那篇剛投出去的論文終稿,手指放在鍵盤上,已經快一分鐘沒有動過了。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是晚上九點四十分。

客廳里沒有聲音——吳媚還沒有回來。

他把論文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改了三個標點符號,然後保存、關掉文檔。

桌面上只剩下那張他和吳媚在民政局拍的結婚照——他把它設成了壁紙,照片里吳媚微微歪著頭,發尾的酒紅色在閃光燈下泛著光,他站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嘴唇抿著,但眼角彎起來的弧度出賣了他。

那是前天早上的事。

到現在為止,還不到六十個小時。

六十個小時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大概只有一半。

領證當天下午她就去公司處理事情了,晚上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他不熟悉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時用的那種清淡的花香,是更濃的、更甜的、帶著一點麝香底調的味道。

他沒有問。

第二天早上她給他做了早餐就走了,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盆白色月季和一身的疲憊,吃了晚飯洗完碗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連睡裙都是在浴室里換好才出來的。

今天早上她又早早出門,說工作室剛成立事情多,可能又要晚回來。

秋文不是不相信她。

他媽在這個行業里打拼了二十年,現在終於熬出頭了——百大博主、銷冠、個人工作室、五百萬預算,這些事他都是真心為她高興的。

他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一些細節不太對得上。

比如前天晚上她回來的時候,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鍊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她說是客戶送的紀念品,但那個珍珠的光澤和大小,怎麼看都不像是「紀念品」級別的。

比如昨天晚上她在廚房洗碗的時候,手機在餐桌上震了好幾次,她擦乾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個他不太熟悉的微笑——不是那種升職加薪之後開心的笑,而是一種更隱秘的、像是在享受某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秘密的笑。

她回消息的時候把手機屏幕的角度調得剛好避開了他的視線,回完之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洗碗。

他從來沒有查過她的手機。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害怕。

害怕自己翻開之後看到的那些東西,會讓他失去唯一一次選擇的機會——選擇繼續相信她。

他關掉電腦,站起來走到客廳。

餐桌上擺著他今晚做的晚飯——番茄炒蛋和排骨湯,和前天晚上一樣的菜,但這次他沒有等她自己先吃了,因為她說「別等我,可能要很晚」。

他用保鮮膜把剩菜蓋好,放進冰箱,洗了碗,擦了桌子。

那盆白色月季還在餐桌中央,花瓣已經開始有點蔫了,他今天早上忘了澆水。

他站在餐桌前,拿起手機想給她發條消息。

打開微信,看到置頂對話框里最後一條消息是她下午發的——「晚上有應酬,別等我吃飯。愛你。」發消息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到現在已經快七個小時了。

他沒有回那條消息,因為不知道回甚麼。

「好的」?「早點回來」?「和誰在一起」?他都打過一遍,又都刪了。最後他甚麼都沒發,把手機放在餐桌上,走到陽台上。

夜風從江面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法國梧桐葉子的味道。

他趴在陽台欄桿上,看著小區門口的馬路。

路燈下偶爾有車經過,每一輛他都多看兩眼,看是不是那輛銀灰色比亞迪。

看了大概十分鐘,比亞迪沒有出現,但有一輛黑色寶馬七系在小區門口停了一下,後排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身形和吳媚很像,但她不可能坐寶馬回來,所以她應該只是一個身形相似的路人。

黑色寶馬很快就開走了,那個女人走進了小區對面的便利店裡。

秋文從陽台上收回目光,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沒有開電視,也沒有刷手機,就是坐在黑暗裡,聽著牆上的掛鐘一秒一秒地走。

他想起前天早上在民政局門口,吳媚在車里問他:「如果真的領了證,那就是一輩子的事。你明白嗎?不是一年兩年,不是玩玩而已。是法律上、名義上、所有認識我們的人眼裡——一輩子。」

然後他又想起她說過的另一句話——「媽雖然是你媽媽,但媽也是女人。是女人就需要丈夫,需要有個人疼,需要有個人依靠。如果今天你不想領這個證——那媽以後,可能就找個別的男人嫁了。」

他當時在車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抓住她的手,說「我不會讓你嫁給別的男人」。

他說得那麼用力,那麼篤定,徬彿只要聲音夠大、語氣夠堅定,就能把這句話刻進現實里。

但現在,才過了不到六十個小時,她就已經忙到幾乎沒有時間陪他了。

秋文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他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她剛升職,工作室剛成立,事情多不是很正常嗎?

她又沒有夜不歸宿,每天晚上都回家了,每天早上都給他做了早飯,昨天還給他買了花,今天還發了「愛你」——她從來沒有在微信里對他說過「愛你」兩個字,以前都是「路上小心」或者「早點睡」,今天忽然說了「愛你」,他應該高興才對。

但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總覺得,「愛你」後面應該跟著一個句號,而不是一個句號之後長達七個小時的沈默。

***

正因為陷入出軌的自責與愧疚中,每到傍晚,吳媚反而比平時更黏秋文。

以前他們也會在晚飯後出門散步,但那時候的散步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不咸不淡的日常——她走在前面半步,他跟在後面,兩個人隔著一拳的距離,聊的話題無非是論文進度、工作室排期、明天吃甚麼。

偶爾她的手指會碰到他的手背,然後兩個人都若無其事地移開,好像那只是走路時手臂擺動的自然誤差。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每次出門散步,她都會主動慢下來,讓秋文走在她身邊而不是身後,然後伸手把他的手臂拉過來,讓他攬住自己的腰。

她的腰肢在秋文掌心裡細得恰到好處——不是那種瘦到硌手的細,是舞蹈底子養出來的、帶著緊致肌肉線條的細,腰側弧度從肋骨下方收進去,又在髖骨處流暢地擴展開來,秋文的手指剛好能卡在她腰窩那個微微凹陷的位置,拇指搭在她後腰上,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和脊椎溝的走向。

今晚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短款針織開衫和一條深藍色高腰牛仔短裙。

開衫的領口是V字形的,不算太低,但她那兩團飽滿到不講道理的軟肉總能把任何V領都撐出比設計圖上更深的弧度。

短裙的裙擺剛好卡在大腿中段,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裹著一層極薄的膚色絲襪,在路燈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啞光。

腳上是一雙白色平底帆布鞋——她以前散步都穿高跟鞋,最近忽然換成了平底鞋,因為平底鞋讓她比秋文矮了半個頭,剛好能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偏過頭,把臉緊緊貼在他的肩窩里,發尾的酒紅色散在他深色衛衣的肩線上,額頭蹭著他下頜和脖子交界處那片皮膚。

她能聞到他刮胡水淡淡的味道和衛衣上洗衣液的清香。

她閉上眼睛,腳步放得更慢了,幾乎是在讓他帶著她走。

「秋文,」她開口,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尾音懶洋洋地拖了半拍,但語氣里有一種很少在她身上出現的、柔軟到近乎脆弱的東西,「媽媽覺得此刻很幸福……天啦,我們沒在做夢吧?」

秋文偏頭看她。

她的臉頰上浮著兩團極淡的紅暈——不是腮紅,是真的臉紅,從顴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耳根,在路燈暖黃色光線下像一層薄薄的蜜。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臉紅了。

他媽是一個在任何場面下都能保持體面平靜的女人,客戶刁難的時候她能笑著把話題轉過去,房東催租的時候她能面不改色地討價還價,就連前天在民政局領證的時候她的手都沒有抖過。

但現在她靠在他肩膀上,臉紅得像個第一次被男朋友攬住腰的高中女生。

「不是做夢,」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攬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拇指在她後腰上輕輕按了一下,「結婚證還在床頭櫃里放著呢。要不回去拿出來給你看看?」

吳媚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笑聲從鼻腔里哼出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她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力道輕得像在拍一隻不聽話的貓。

「誰要看那個。」她頓了頓,把臉往他肩窩里又埋深了一點,聲音悶悶地從他衛衣布料里傳出來,「我就是覺得——太不真實了。以前每天都想著怎麼掙錢交房租、怎麼給你攢學費,根本沒時間想這些。現在忽然甚麼都有了——工作室有了,錢有了,你也——」她停了一下,把「你也跟我領了證」這句話咽了回去,換了一個更含蓄的說法,「你也一直都在。」

秋文沒有說話。

他攬著她沿著小區外面的林蔭道慢慢走,路兩邊的法國梧桐已經開始落葉了,枯黃的葉子在人行道上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露在短裙外面的兩條腿——膚色絲襪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極薄的啞光,大腿前側在走路的時候繃出兩道修長流暢的肌肉線條,膝蓋圓潤,小腿肚飽滿,腳踝細得像一把握得住。

她穿短裙出門的時候,路上總有男人回頭看她,年齡從二十到六十不等,回頭率比她穿高跟鞋的時候還高——因為高跟鞋讓她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攻擊性,平底鞋反而把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軟綿綿的性感全放出來了。

秋文當然注意到了。

他每次注意到有男人多看她兩眼的時候,攬在她腰上的手就會不自覺收緊一點。

不是吃醋——至少他自己覺得不是——是一種更原始的本能,像是在用肢體語言向所有路過的人宣告:她是我的。

他們走到街角那棵最大的銀杏樹下面時,秋文忽然停下腳步。

銀杏葉正在季節更替的節點上,一半金黃一半翠綠,路燈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側過身,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微紅的臉頰滑到她嘴唇上——她今天塗了一層無色的潤唇膏,嘴唇在路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我可以親你嗎?」他問,聲音里帶著一種認真到笨拙的鄭重。

吳媚抬起頭看著他,眼角彎起來。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閉上了眼睛。

秋文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嘴角——偏了一點,沒親到嘴唇正中央,力道輕得像一片銀杏葉落在水面上。

他退回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然後重新湊過來,又親了一下,這次親准了,嘴唇和嘴唇輕輕貼在一起,停了兩秒。

他能嘗到她唇上潤唇膏淡淡的蜜桃味。

吳媚睜開眼睛,抬手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沾到的一點潤唇膏,歪頭看著他笑。「技術有進步。比前天民政局門口那次穩多了。」

「那次是你推開的。」秋文說,耳根微微泛紅。

「那次後面有人按喇叭。」吳媚收回手,重新把臉貼在他肩窩里,手從他的腰側穿過去,環住他的後背,整個人掛在身上。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她的心跳也快了一拍。

兩個人站在銀杏樹下,誰都沒有動,就那樣抱著,路燈把他們疊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一直延伸到人行道邊緣的落葉堆上。

也許是在同一個瞬間,秋文和吳媚幾乎同時想到了同一個畫面——前天那場在商場中庭的路演。

同住一個屋檐下 · 第40章 考驗人性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