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孩哥家的晚宴
玫瑰園的石板小徑被午後陽光烤得微微發燙,空氣里浮著一層月季的甜香,濃得幾乎能嘗到味道。
吳媚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每走一步臀線就在黑色西褲里左右輕擺一下,幅度不大,但頻率穩定得像節拍器。
周知遠端著相機跟在她身後,鏡頭蓋已經摘了,但快門一次都沒按過——他的取景框對準的不是月季,是她走路時後頸那枚珍珠在陽光下一明一暗的反光,是她發尾掃過肩胛骨時襯衫面料出現的細微波紋,是她彎腰去嗅一朵粉色月季時腰肢和臀部之間那道弧線的幾何曲率。
他像一台持續運轉的數據採集器,貪婪而專注地把關於她的一切都錄入那台十六歲大腦里某個從不休眠的數據庫。
「媚姐,你站在那叢深紅色月季前面,我拍一張。」周知遠終於舉起相機,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執行一項嚴肅的科學實驗。
吳媚轉過頭,挑了挑眉,然後靠在那面爬滿月季藤的石牆上,一手撐著牆面,一手隨意地搭在腰側,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從鏡頭邊緣斜斜地看過來——那種眼神她在攝影棚里練過無數次,知道哪個角度能讓下頜線最凌厲,哪個方向的光能讓瞳孔里多一層琥珀色的光澤。
快門響了。
周知遠低頭看屏幕,嘴唇微張,大概是在計算某種他自己才懂的參數,然後他抬起頭,耳朵尖泛著一點紅:「再來一張。剛才那張光影分割的比例是0 618,正好是黃金分割,但你的表情太專業了,我想要你笑一下,不是拍照的笑,是真的笑。」
吳媚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不是拍照的笑,是被他這種古怪的表達方式逗笑的笑。
快門又響了。
周知遠看著屏幕,嘴角翹起來,說「好了」。
吳媚走過去要看,他卻不給,把相機往身後一藏,仰頭看著她,眼睛里帶著一種小孩子藏糖果的表情。
「等一下,我還要拍別的。你先別動。」他說著,一隻手繼續把相機藏在身後,另一隻手伸出來,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圈在她手腕上,力道輕得像是不確定自己的握力該調到多少。
吳媚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他臉上有一種努力維持鎮定的緊張——嘴唇抿著,眉頭微微皺著,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臉,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她沒抽手,也沒說話,只是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周知遠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手指從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掌,然後把她整個手都握住了。
他的掌心微微發潮,溫度比她預想的要高,手指交扣進她指縫的方式笨拙到誠懇——不是成年男人那種熟練的、帶著目的性的十指相扣,而是像攥住一樣怕弄丟的寶貝。
他牽著她的手沿著石板小徑繼續走,相機在他另一隻手裡晃來晃去,鏡頭蓋磕在機身側面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們走到噴泉旁邊。
噴泉沒有開,石砌的水池里積著一層淺淺的雨水,水面倒映著頭頂的藤架和藤架上垂下來的月季枝條。
周知遠拉著她在水池邊的石階上坐下,兩人的肩膀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他松開她的手,拿起相機翻剛才拍的照片給她看,翻到那張她靠在月季牆上的照片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某一點停住了——是她的腰線和臀部在靠牆時形成的弧線。
他大概想問甚麼專業問題,但他的手指在那條弧線上懸空了大概三秒,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吳媚側頭看他,發現他的耳朵尖比剛才更紅了。
「想問甚麼就問。」她說,聲音里帶著笑意。
周知遠咽了一下口水,喉結在他亞麻襯衫敞開的領口裡上下滾動了一次。
「我沒有問題,」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音階,「我只是覺得——你腰的這個弧度,在任何已知的攝影教材里都沒有出現過。」
吳媚笑出聲來。
她身體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後的石階上,仰頭看著藤架縫隙里漏下來的陽光,鎖骨隨著笑聲在領口裡上下起伏,珍珠在鎖骨之間左右晃動,那顆吻痕在珍珠下方像一枚褪色的印章。
她笑完之後轉過頭來看著周知遠,發現他正盯著自己鎖骨下方那片區域看,目光專注到幾乎能把那塊皮膚燒出一個洞。
「周知遠,」她說,聲音放得很低,尾音翹起來的弧度比平時多了三度,「你是不是想摸一下?」
周知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嘴唇張了張又合上,手指在相機機身上攥得指節發白。
吳媚沒有等他回答——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鎖骨下方、珍珠和吻痕之間的那片皮膚上。
他的指尖碰到她皮膚的一瞬間,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往回縮了一下,但吳媚按住了他的手背,沒讓他退。
「涼的。」周知遠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指尖停在她鎖骨之間的凹陷處,小心翼翼地畫了一個極小的圈,然後沿著鎖骨上緣往肩膀的方向慢慢滑過去。
他的手指經過那枚吻痕的時候停頓了大概兩秒——他沒有問這是甚麼,以他的認知儲備大概也理解不了這枚淤痕的成因——然後他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像是在上面採集到了某種珍貴的數據。
吳媚坐直身體,抬手理了理被他碰到歪掉的珍珠項鍊,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剛才碰過的那片皮膚,上面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她偏頭看著周知遠,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臉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狂喜之間,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往上翹,眼睛里的光比陽光打在水面上的反光還亮。
這個表情太好懂了——像是一個孩子第一次摸到星星,發現星星不是涼的,是溫的。
「還想摸哪裡?」吳媚問。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問這句話。
也許是因為他那個表情太乾淨了,乾淨到讓她想污染一下。
也許是因為昨天六十萬、今天五萬,她覺得光陪拍照對不起這個價。
也許甚麼都不因為,就是想這麼乾。
周知遠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像是在消化一個非常複雜的指令。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經過脖子、鎖骨、胸部、腰、臀部、大腿,再回到臉上。
這個掃描過程持續了大概三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語氣和之前問「反光率」時一模一樣:「可以摸你的腿嗎?」
吳媚低下頭,把黑色西褲的褲腿往上拉了一截,露出腳踝往上到小腿肚的弧線。
她的腿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小腿肌肉在細跟高跟鞋的支撐下繃出一道緊致而流暢的線條,腳踝細得像一把握得住。
周知遠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從她腳踝外側的骨凸處開始,沿著跟腱往上,滑過小腿肚最飽滿的那段弧線,在膝蓋窩的下緣停住。
他的指腹貼著她皮膚的動作輕到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不是撫摸,是測量。
吳媚能感覺到他指尖上那條細細的紋路,能感覺到他呼吸的頻率隨著手指上移而加快。
「很滑。」周知遠說。
他收回手,站起來,掏出手機,在上面飛速地打了幾個字,大概是把他剛才觸覺採集到的數據做了個備忘。
「你的皮膚摩擦系數應該很低,而且溫度比我的手指低零點五度左右。」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吳媚,忽然笑了一下——那種得寸進尺的、試探性的笑。
「媚姐,我可以親你一下嗎?就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臉頰上顴骨往下一釐米的位置。
吳媚看著他。
他的表情依然乾淨,但那層乾淨下面開始出現一些別的東西了——一種被允許觸碰之後迅速膨脹的、十六歲少年特有的貪婪。
她把頭偏過去,將左邊臉頰朝向他,在陽光下微微抬起下巴。
周知遠踮起腳尖,湊過來,嘴唇落在她顴骨往下兩釐米的位置——偏了,沒親准他說的那個坐標。
他的嘴唇在她臉頰上停了兩秒,乾燥而溫熱,力道輕得像一片月季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後他退回去,臉從脖子紅到了額頭,呼吸亂了節奏,但眼睛亮得驚人,嘴角的弧度大到他不得不抿住嘴唇來控制。
「偏了。」吳媚說。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臉上被他親到的位置,又點了點他剛才指的那個位置,笑了。「技術有待提高。」
「那我再試一次。」周知遠說。
這次他沒等回答,又湊上來,在她另一側臉頰上親了一下——這次親准了,嘴唇剛好落在顴骨下方一釐米的位置,但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而且停留的時間多了一秒。
吳媚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他已經第三次湊上來了,這次的目標不是臉頰,是她的嘴角。
他的嘴唇落在她嘴角往右三毫米的位置,差一點就碰到了她的嘴唇。
他退回去的時候呼吸明顯加快了,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等她打分。
「越親越偏。」吳媚說。但她沒躲,也沒推開他。她甚至把頭朝他那邊歪了一點,讓他下一次嘗試的射程更短。
周知遠第四次湊上來的時候,沒有親她的臉頰,也沒有親她的嘴角。
他親了她的嘴唇。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一瞬間,吳媚能感覺到他在發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所有傳感器同時過載的抖。
他的嘴唇在她嘴唇上貼了大概三秒,一動不動,呼吸完全停止,徬彿親到了某個神聖到不敢動的裝置。
然後他退回去,看著吳媚,瞳孔放到最大,嘴唇上沾著她淡豆沙色唇釉的一點顏色,整個人像是剛經歷了一次系統重啓。
吳媚舔了一下嘴唇,把被他親花掉的唇釉勻了勻,歪頭看著他。「感覺如何?」
周知遠想了三秒,給出了結論:「軟的。比月季花瓣軟。溫度是三十六度左右。味道——甜的。還有薄荷味,應該是你的唇釉成分。」他停頓了一下,忽然皺起眉,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困擾他的技術難題。
「但是我的心臟跳得太快了,每分鐘至少一百二十下,這會影響數據採集的準確性。我需要再採集一次。」
吳媚被他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話說得笑彎了腰。
她一邊笑一邊伸手揉了揉他後腦勺的頭髮,然後忽然把他拉近,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這一次是她主動的,時間比他的那三秒更短,但位置更准,力道更穩,是他的嘴唇被她精准地壓了一下,短暫而柔軟,留在他唇上的薄荷味比她唇釉本身的濃度高了一倍。
「好了,數據夠了嗎?」
周知遠愣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系統重啓」了,是「系統升級」。
他的耳朵紅到幾近透明,呼吸頻率快到他不得不用嘴巴輔助呼吸。
「數據太多了,」他喃喃地說,「我需要至少三天才能處理完。」
吳媚笑著站起來,拉了拉西裝下擺,重新把領口調整到一個她認為合適的角度。
珍珠項鍊歪了,她抬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讓珍珠回到鎖骨之間那個凹陷的位置。
她沿著石板小徑往回走,高跟鞋的聲音在午後的靜謐里格外清晰。
周知遠跟在後面,他走了幾步之後忽然開口:「媚姐,你能不能——跳舞給我看?」
吳媚停住腳步,轉過身,挑眉看著他。「跳舞?」
「嗯。」周知遠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機支架,架在噴泉石台上,打開了錄像。
「爺爺書房裡有好多老電影,有一個電影里的女人就是站在月季叢前面跳舞。她穿了一件紅色裙子,風吹過來的時候裙子飄起來,她的頭髮也飄起來。爺爺說那叫艷舞,不能當著別人跳。但是你不是別人,你是吳老師。」他把手機鏡頭對準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反射著屏幕的光。
「我想拍下來。」
吳媚看著那個亮著紅燈的手機鏡頭,沈默了兩秒。
下午的陽光從西南方向斜斜地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一直延伸到周知遠腳下。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候她還沒當攝影老師,還沒認識老周,還沒背上房貸,還沒在衣櫃最底層壓一條黑色絲綢睡衣。
那時候她在攝影棚里給一個做獨立電影的朋友當過兩天模特,拍過一個三分鐘的短片,穿的就是一條紅裙子,跳的就是那種舞。
那個短片最後沒剪出來,但她還記得那個舞怎麼跳——不是專業的,但足夠慢,足夠貼身,足夠讓人忘記呼吸。
她把西裝外套脫了。
脫的動作很慢,先是右肩,然後是左肩,外套從肩頭滑下來的時候絲質襯衫在陽光下反出一層流動的光。
她把外套搭在石凳上,轉過身面對周知遠的手機鏡頭。
她先笑了一下,不是拍照的笑,也不是真的笑,是那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知道自己會被記錄的笑。
然後她開始動。
音樂沒有,節拍全靠她骨子裡某段被埋了很久的記憶。
她先是從腳踝開始——右腳高跟鞋的鞋跟在石板上輕輕碾了一下,然後左腳的鞋尖點地,腳踝轉了半圈,西褲在腳踝處露出極細的一截皮膚。
然後膝蓋彎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西褲面料下輕輕一緊,帶動臀部從右往左畫了一個極慢的弧線。
這個弧線完成之後她沒有停頓,反手用手背沿著自己大腿外側往上滑,從膝蓋滑到髖骨,再滑到腰線,手指在腰側勾住絲質襯衫的下擺,往上掀了一截。
襯衫下擺被撩起來的時候,她腰部側面的皮膚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緊致的、沒有一絲贅肉的、細膩得泛光的皮膚。
周知遠在手機後面發出了一個極細微的聲音,像是喉嚨深處被甚麼東西堵住之後擠出來的氣音。
吳媚背對他,開始解襯衫扣子。
她的手指從最下面那顆開始解,一顆,襯衫下擺散開;兩顆,腰側那片皮膚的面積擴大了一倍;三顆,後腰那道脊柱溝若隱若現;四顆,肩胛骨之間的皮膚從敞開的衣領里暴露出來,上面有那條黑色蕾絲內衣的橫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