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選擇家庭還是工作?
他甚至點了點頭,伸手從儲物格里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那你早點回來。他說,語氣隨意而鬆弛,尾音里甚至帶著一點因為今天領了證而心情格外好的輕快。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吳媚說晚上陪你喝時,那雙裹著黑色絲襪的大腿在方向盤下極其緩慢地換了個交疊的方向,絲襪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響了一瞬。
吳媚接過水瓶喝了一口。
她喝水的動作很慢,嘴唇包住瓶口,喉嚨隨著吞咽上下滑動,一滴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頜滑到鎖骨上那枚淡紫色的吻痕旁邊,再往下滑進了絲質襯衫敞開的領口裡,消失在乳溝的起點。
秋文的目光追著那滴水滑落的軌跡,喉結又滾了一下。
吳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翹得更高了一點,把水瓶遞回去,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刮了一下。
看甚麼看,專心寫論文。
她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左轉,駛向他們家的方向。
接下來幾個小時里,吳媚在家裡的行動軌跡大致是這樣的:她先是把昨晚剩的紅燒排骨從冰箱里拿出來熱了一遍,和秋文一起吃了午飯。
吃飯的時候她故意坐在秋文對面而不是旁邊,這樣每次她低頭夾菜的時候,敞開的襯衫領口裡那道被黑色蕾絲半裹著的深溝就會在他面前一覽無余。
她誇他論文大綱寫得有進步,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的鞋尖碰了碰他的小腿。
她把他的衣領整理了一遍,手指在他後頸上停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
她還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沾的醬汁,然後把拇指放到自己嘴邊,伸出舌尖把醬汁舔掉了——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自然到秋文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紅著耳朵低頭繼續吃飯。
然後她說自己該出門了。
她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故意沒有坐下換,而是單手扶著鞋櫃,彎下腰,一步裙在她彎腰的瞬間往上縮了好幾釐米,露出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後側和臀部下方那道被裙擺遮住的弧線。
她換鞋的動作很慢,慢到秋文站在她身後,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翹起來的臀部上——黑色一步裙在臀峰處繃得死緊,裙擺下面的黑色絲襪在大腿根部形成了一道極細的、從深到淺的過渡線,絲襪的啞光質感和她大腿皮膚的白皙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秋文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胛骨之間,呼吸在她後頸上噴出溫熱的濕氣。
他抱得很緊,胸口隔著襯衫貼著她的後背,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
他的手從她腰側往下滑,隔著一步裙摸到了她的臀部,手指在臀肉上用力按了一下。
吳媚在他懷裡停了一秒,然後拍了拍他環在她腰上的手,側過頭在他太陽穴上輕輕親了一下。
乖,快回去寫論文。
晚上——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氣聲的程度,嘴唇貼著他的耳朵,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晚上你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媽今晚穿那套你上次說好看的睡衣。
秋文的耳朵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松開手,退後一步,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轉身往書房走。
吳媚站在玄關看著他走開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然後拎著包出了門。
她下樓的時候,那輛銀灰色的比亞迪還停在單元門口。
她沒有走過去。
她踩著七釐米的細跟高跟鞋,一步裙裹著臀部,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在午後陽光里泛著啞光,扭著腰走向停在小區門口的那輛黑色寶馬七系。
她的高跟鞋踩在小區的水泥路面上,每一聲都清脆而篤定,一步裙里的臀部隨著步伐左右擺動,幅度比平時更大,黑色絲襪在小腿肚的位置隨著肌肉的收縮微微泛出光澤。
她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一個正在遛狗的中年男人回頭看了她兩次,第二次回頭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狗絆倒。
周平站在寶馬車門旁邊,深色西裝,白手套,看到她走出來,微微欠身,替她拉開了後排車門。
他的目光在她的黑色絲襪上停了大概零點幾秒——不是刻意看的,是那兩條裹著黑絲的筆直長腿在七釐米高跟鞋的加持下實在太過搶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
吳媚彎腰坐進車里的動作比平時更慢,更刻意。
她先是側過身,把臀部先送進車廂——黑色一步裙在臀部進入車門的瞬間被拉得更緊,兩瓣飽滿的臀肉在裙布下完整地現出了它們渾圓而緊實的輪廓——然後才收腿。
她收腿的時候故意讓兩條黑絲長腿在車門處多停了一瞬,從大腿到膝蓋到小腿到腳踝,黑色絲襪在車廂內柔和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極薄的啞光,包裹著她流暢的腿部線條,像兩道被黑綢裹住的細長瓷器。
她把腿收進車廂,坐定之後,行政座椅的米白色真皮包裹住她的後背,後腦勺陷進柔軟的頭枕里。
周平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鎖骨之間那枚吻痕上停了零點幾秒,又在一步裙因為坐姿而往上縮了一截露出的大腿前側停了零點幾秒——黑色絲襪的襪口在大腿中部形成了一圈極細的、顏色略深的過渡線——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發動引擎。
吳小姐,少爺在玫瑰園等您。
車駛出小區,拐上主路,沿著昨天那條通往望江路的路線平穩地行駛。
吳媚靠在後排座椅里,翹起二郎腿,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在交疊的瞬間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她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一隻手無意識地放在自己大腿上,指尖隔著絲襪在大腿內側輕輕畫著圈。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滅的光斑。
她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看到秋文在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微信——論文寫到第三部分了。後面跟了一個表示加油的表情包。
吳媚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懸空了大概五秒。
她的另一隻手還放在大腿上,指尖在絲襪上畫的圈越來越慢,最後停住了。
她想到了秋文今天早上在民政局門口的表情——他把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說你給了我一條命,夠不夠。
她想到了他襯衫胸口口袋里那本結婚證。
她想到了今晚打算穿的那套酒紅色蕾絲吊帶睡裙。
然後她想到了六十萬。
五萬。
珍珠項鍊。
下個月要還的銀行貸款利息。
購物車里那條小羊皮裙子。
她昨天在商場香水櫃台前站了半小時,把那瓶標價三千八的香水在手腕上噴了一下,聞了一整個下午沒捨得買。
她吳媚這輩子最懂的一個道理就是——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她一個人把秋文拉扯大,靠的從來不是清高。
再說了,她不過是去赴一個小孩的約,看看照片,拍拍月季,最多收一條珍珠項鍊。
她又不是去跟周知遠上床。
她有甚麼好愧疚的?
大不了——她回頭補償一下秋文。
把那雙籃球鞋買了。
把今晚的紅酒換成更貴的。
穿上那條酒紅色蕾絲睡裙,把秋文按在床上,用他最受不了的那種方式補償他。
她的舌尖在紅唇邊緣緩緩舔了一圈。
這個補償的念頭不但沒有讓她更愧疚,反而讓她的下腹升起了一陣隱秘的、酥麻的暖意。
想象一下——她今晚回到家,帶著脖子上這條別的男人送的珍珠項鍊,穿著那條甚麼都遮不住的酒紅色蕾絲睡裙,跨在秋文身上,用她最拿手的方式讓他舒服。
她在外面是別人花六十萬請都請不到的攝影師,回到家裡是他一個人的蕩婦。
這種雙重身份的刺激感,讓她的黑絲大腿在寶馬後座上不自覺地夾得更緊了一點。
她把這個念頭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嘴角翹起來,翹的弧度里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極其隱秘的興奮。
然後她打了幾個字回去:加油。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發完她把手機鎖屏,翻過來扣在座椅上。
然後她從包里掏出口紅和粉餅,對著後視鏡補妝。
她補妝的動作很慢,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讓口紅的顏色均勻鋪開——她今天選了一支比平時更艷麗的色號,玫瑰豆沙色里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正紅,在陽光下顯得嘴唇格外飽滿潤澤。
她補完口紅,把領口敞開的幅度又調了調——不是系回去,是又解了一顆扣子。
現在是第三顆了。
絲質襯衫的領口敞到了胸骨上窩以下,那道被黑色蕾絲胸衣擠出來的深溝在領口裡一覽無余,兩團飽滿到不講道理的軟肉在蕾絲邊緣擠出一道幽暗而深邃的V字形陰影。
她又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瓶裝的香水,在鎖骨兩側和乳溝上方各噴了一下。
香水的味道是白花香混著麝香——乾淨,但帶著一層極淡的、讓人想湊近了多聞一下的動物性暖意。
做完這一切,她靠回座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沒事的。她對自己說。就是去拍幾張照片。一個下午而已。她欠誰的了?
寶馬駛過望江路那個熟悉的路口。
老洋房的灰磚外牆在午後陽光里泛著沈靜的光澤,法國梧桐的枝葉在圍牆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鐵藝大門緩緩打開,寶馬沿著碎石車道駛入,停在主樓正門口。
吳媚推開車門,先是伸出一條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細跟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極細的聲響,然後另一條腿跟著出來。
她站起來的動作像一條緩緩從座椅上舒展開的蛇——先是臀部抬離座椅,黑色一步裙在起身的瞬間被拉緊,然後是腰肢,然後是肩膀,最後是發尾輕晃的馬尾。
她站在寶馬車旁,午後的陽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形輪廓勾出一道金色的線條——胸口的飽滿弧線在絲質襯衫敞開的領口裡呼之欲出,腰肢在一步裙的高腰處細得像被掐過一樣,臀部在包臀裙下渾圓挺翹,兩條黑絲長腿踩著七釐米高跟鞋筆直地立著,從腳踝到小腿肚到膝蓋再到大腿根,每一寸都被黑色絲襪裹得線條流暢,在陽光里泛著極薄的啞光。
周知遠站在玫瑰園入口的藤架下面等她。
他今天穿的還是白襯衫——和昨天那件不同,這件是亞麻質地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的前臂。
他懷裡抱著一台相機,看到吳媚踩著高跟鞋扭著腰朝他走過來,兩條黑絲長腿在石板小徑上交替邁步,一步裙里的臀部隨著步伐左擺右蕩,他臉上的笑容綻開得比昨天更大了,大到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映著她的身形——敞開的領口,鎖骨上的珍珠項鍊和吻痕,被一步裙裹得死緊的翹臀,還有那雙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的、筆直到不真實的長腿。
媚姐!他喊了一聲,音量比昨天高了一截,尾音往上揚,像是憋了一整天終於等到這一刻。
吳媚朝他走過去。
她故意放慢了腳步,讓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每一聲都清晰可聞,讓臀部在一步裙里的每一次擺動都拉到最滿。
她走到藤架下面,站在周知遠面前,俯視著他——她的身高加七釐米高跟鞋讓她比他高出整整大半個頭,她俯視他的角度剛好能讓敞開的領口裡那道深溝在他視線正上方一覽無余——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在他頭皮上畫了一個比平時更慢、更曖昧的圈。
拍甚麼了?拿來看看。她開口,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尾音懶洋洋地拖了半拍,帶著一絲從鼻腔里哼出來的氣聲。
玫瑰園裡的月季確實開了。
粉色、白色、深紅,沿著藤架和石牆攀爬,大朵大朵的花在午後陽光里散髮出一股濃郁的甜香。
吳媚坐在藤架下面的石凳上,翹起二郎腿,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在交疊的瞬間發出那聲她已經聽了無數次的沙沙聲。
一步裙因為翹腿的動作又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大腿前側更多被黑絲包裹的皮膚,絲襪的襪口那道深色的過渡線在裙擺邊緣若隱若現。
她把周知遠的相機拿在手裡翻看照片,身體微微往前傾,敞開的領口裡兩團軟肉在重力的作用下往前墜,黑色蕾絲胸衣的邊緣從襯衫領口裡露出來一點點。
周知遠坐在她旁邊,身體往她那邊傾著,手臂幾乎貼著她的手臂。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香味——和昨天一樣,白花香混著白麝香,但今天似乎又多了別的味道,更濃一點,更甜一點,讓他想湊近了多聞一下。
他的目光從相機屏幕移到她的臉上,又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鎖骨上——那枚淡紫色的吻痕在陽光下更明顯了,吻痕旁邊是一顆粉色的珍珠,躺在兩片鎖骨之間的凹陷處。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滑過絲質襯衫敞開的領口,滑過那道深不見底的乳溝的起點,然後迅速移回相機屏幕。
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這張構圖有點意思,吳媚指著屏幕上的一張照片,手指在顯示屏上點了點,身體往他那邊又傾了一點,手臂外側貼上了他的手臂。
她的皮膚溫熱,隔著亞麻襯衫的薄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和柔軟。
但你快門速度選錯了。
逆光拍花朵不能用這個速度,花瓣的質感會糊掉。
她歪頭看他,眼角微微彎起來,飽滿的嘴唇因為剛補過口紅而顯得格外鮮艷濕潤。
昨天教你的都還給我了?
周知遠被她這個歪頭的動作看愣了半秒。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嘴唇上——那片濕潤的、泛著玫瑰豆沙色的嘴唇,在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和舌尖。
然後他的目光往下滑,滑過她的下頜,滑過她的脖子,滑過珍珠項鍊和吻痕,最後停在襯衫領口敞開處那道幽暗的乳溝起點。
他能看到她呼吸時胸口的起伏,能聞到從她領口裡散出來的、混著體溫的香水味。
他的喉嚨發乾,手指在相機機身上攥緊了一點。
媚姐,你今天比昨天更好看。
他開口,語氣認真到像是在彙報一個經過反復驗證的研究成果,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微微發乾,是因為你穿了絲襪嗎?
你的腿在陽光下的反光率和昨天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極其認真地盯著她裹著黑絲的小腿看了片刻,又補了一句,昨天是皮膚的反光率,今天是絲襪的反光率。
今天的更——更光滑。
吳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被他逗笑了——那種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不加控制的、笑了好幾聲才停下來的笑。
她笑得胸口在絲質襯衫下顫了好幾下,黑色蕾絲胸衣裹著的兩團軟肉隨著笑聲上下晃動,在敞開的領口裡蕩出好幾道令人目眩的波浪。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頭髮里,身體往他那邊靠得更近了,胸口幾乎貼上了他的上臂。
你還注意到絲襪了?她笑完,聲音里還殘留著笑意,但眼神里多了一層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的玩味。
她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換了個方向重新翹起來,換腿的瞬間黑絲大腿內側互相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玫瑰園裡格外清晰。
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爺爺說的月季。順便給你講講逆光拍攝的技巧——還有絲襪反光率的計算方式。
他們沿著玫瑰園的石板小徑慢慢走著。
周知遠走在她旁邊,手裡端著相機,時不時停下來拍一張,然後拿給她看。
吳媚彎著腰湊過去看他的屏幕,她彎腰的幅度比平時更大,腰肢彎出一個誇張的弧度,臀部在一步裙里翹得更高,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後側在彎腰時繃得更緊,裙擺因為彎腰而往上縮,露出大腿後側絲襪襪口那道細密的過渡線。
她渾然不覺似的——她的注意力確實在照片上。
但周知遠的注意力大概只有一半在照片上,另一半用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持續採集著關於她的新數據:她彎腰時絲襪在膝蓋後方形成的褶皺數量,她歪頭時領口敞開的幅度和乳溝深度的比例關係,她踩著高跟鞋走路時臀部的擺動幅度和步速的相關係數。
走到噴泉附近的時候,周知遠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一叢開得正盛的粉色月季前面,轉過身來看著吳媚。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格外認真,和昨天在竹林里問她能不能學她眼睛里的不後悔時的認真一模一樣。
媚姐,他說,手指在相機機身上來回摩挲,嘴唇抿了好幾次才把話說完整,今天叫你來——不是因為照片。
吳媚的腳步停了。
她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一隻手搭在腰間,臀部微微往一側傾斜,兩條黑絲長腿在七釐米高跟鞋上交叉站立,大腿內側輕輕貼在一起。
陽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形輪廓勾出一道金色的線條,絲質襯衫在逆光下變成半透明的,隱約透出她腰肢兩側的弧度和黑色蕾絲胸衣的完整輪廓。
那是為甚麼?
周知遠把相機放在噴泉的石台上,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沒有品牌標誌,但絨面的質感在陽光下泛著高級的光澤。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項鍊——極細的銀色鍊子,吊墜是一顆黃豆大的珍珠,珍珠的光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我昨天看了攝影集里那張珍珠的照片,他說,語速比平時慢,每個字都像是仔細選過的,你拍的那顆珍珠,在水里。
你說你拍它的時候想的是——'有些美的東西不需要很大,只要剛好在光里'。
我去爺爺書房裡看到這顆珍珠,就想到了你說的那句話。
他抬起頭,看著吳媚,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成年男性的計算和試探,只有一種純粹到讓人心口發緊的真誠。
我覺得它應該掛在你的脖子上。因為你也是美的東西。而且你一直在光里。
吳媚看著那個盒子,又看著他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想說你還是個孩子不要這樣,想說我今天領證了你知道嗎我今天早上剛和一個男人領了結婚證。
但她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那顆珍珠,又抬頭看了看周知遠臉上那個表情——那種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忐忑地等著她反應的、毫無保留的期待。
她想到了秋文。
想到了今天早上在民政局門口,秋文說你給了我一條命,夠不夠。
想到了他胸口口袋里的結婚證。
想到了他發的那條論文寫到第三部分了的微信。
她的心口緊了一下。
然後她又想到了那六十萬。
想到了今天這五萬。
想到了下個月要還的銀行貸款利息。
想到了購物車里那條小羊皮裙子。
想到了昨晚她在香水櫃台前站了半小時捨不得買的那瓶三千八的香水。
她的黑絲大腿在一步裙下極其細微地夾緊了一下。
她伸出手,從盒子里拿起那條項鍊。
銀鍊子在指尖涼涼的,珍珠在掌心裡溫潤地躺著。
她彎下腰——不是彎腰看照片的那種彎腰,而是把頭低到了和周知遠視線平齊的高度。
這個彎腰的幅度讓她的襯衫領口完全敞開了,黑色蕾絲胸衣裹著的兩團飽滿的軟肉幾乎要貼到周知遠的鼻尖,那道幽暗深邃的乳溝在他眼前不到十釐米的距離一覽無余。
她渾然不覺似的——或者說,她裝得渾然不覺——把項鍊遞給他,嘴角翹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尾音帶著一絲從鼻腔里哼出來的氣聲:幫姐戴上。
周知遠接過項鍊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
他踮起腳尖,雙手從她脖子兩側繞過去。
他的手指在她後頸上摸索了好幾下才找到搭扣——不是因為搭扣難找,而是因為他這個角度一抬眼就能看到她襯衫領口裡那道深溝的全貌和黑色蕾絲邊緣溢出來的兩團白膩的軟肉,他的大腦正在同時處理大量視覺數據,導致手指的精確度下降了。
他的指尖碰到她後頸的皮膚時微微發涼,吳媚在他碰到她的瞬間,極其輕地吸了一口氣,後頸的皮膚微微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慄。
項鍊扣上的瞬間,周知遠的指尖在她後頸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後他收回手,退後一步,目光落在她鎖骨之間。
珍珠剛好卡在兩片鎖骨形成的V字形底端,躺在絲質襯衫敞開的領口裡。
珍珠下方不到兩釐米,就是那枚淡紫色的吻痕——秋文昨晚在她鎖骨上留下的印記。
珍珠和吻痕,一白一紫,一上一下,一個來自今天這個送她項鍊的十六歲少年,一個來自今天早上剛跟她領了結婚證的十九歲男人。
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在她領口敞開的鎖骨下方,形成了一幅極其微妙的畫面。
周知遠看著那顆珍珠,又看著那枚吻痕。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語氣認真到像是在做一個精確的學術觀察:媚姐,這個珍珠和你那個紫色的痕跡——顏色對比很好看。
珍珠是淡粉色的,痕跡是淡紫色的。
很像——他歪著頭想了想,找了一個他數據庫里最接近的類比,很像月季花瓣的顏色。
吳媚直起腰,抬手摸了摸項鍊上那顆珍珠。
她的指尖從珍珠上滑下來,又碰到了那枚吻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之間這一白一紫的兩樣東西,嘴角翹起來,翹的弧度里帶著一層極其複雜的、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拆解的情緒——有虛榮心的滿足,有對金錢的心安理得,有一絲對秋文的愧疚,還有一絲更隱秘的、讓她下腹微微發緊的興奮。
她今天早上剛和一個男人領了證,此刻脖子上卻掛著另一個男人送的珍珠項鍊站在玫瑰園裡。
這個事實本身就像一顆在她胸腔里緩緩融化的硬糖,甜得發膩,又帶著一絲背德的辛辣。
她伸手揉了揉周知遠的頭頂,和昨天一樣的動作,但這次手指在他頭髮里畫圈的幅度更大,停留的時間更長,指尖從他頭頂滑到後腦勺,又從他後腦勺滑到耳後,在他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輕輕刮了一下。
周知遠被刮得整個人微微僵了一下,耳朵尖迅速變紅。
你品味不錯。
吳媚收回手,歪頭看著他,飽滿的紅唇翹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尾音拖著,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口輕輕掃過,以後追女孩子,這招管用。
周知遠想了想,很認真地問:那我現在是在追你嗎?
吳媚被他這句話問得又笑了。
她笑著轉過身,踩著七釐米高跟鞋沿著石板小徑往藤架方向走。
她的黑色一步裙裹著臀部隨著步伐左右擺動,幅度比來的時候更大,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在午後陽光里交替邁步,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輕輕作響。
她走到藤架下的時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彎著,琥珀色的眼睛里含著一層水汪汪的光。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顆珍珠,指尖在珍珠上輕輕摩挲,然後又滑到珍珠下方那枚吻痕上,用指甲極其輕地刮了一下吻痕的邊緣——那個動作像是在安撫一個印記,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甚麼。
走到藤架下面的時候,吳媚停住了腳步。
她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躺著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秋文發的——寫到第四部分了。晚上吃甚麼?另一條是銀行到賬通知。
她看著秋文那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懸空了兩秒。
然後她打了幾個字回去:排骨。再燉一鍋新的。給你補補。發完她鎖屏,把手機放回包里,轉過身來對著周知遠。
她靠在藤架的柱子上,一條黑絲長腿微微曲起,高跟鞋的鞋跟在石板地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顆淡粉色的珍珠躺在她鎖骨之間,和她鎖骨下方那枚淡紫色的吻痕在陽光下同時泛著微光。
月季還沒拍完呢,她歪著頭看他,飽滿的紅唇翹起來,聲音里含著一層慵懶的笑意,尾音往上翹了半拍,翹的弧度和她昨晚在床上對秋文說最後一次時一模一樣,來吧,接著拍。
你不是想學逆光嗎?
姐今天好好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