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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錢的小孩哥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頁

吳媚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周知遠被敏慧擺弄的背影,忽然覺得這間更衣室有點悶。

她抬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是刻意的,就是悶了,鎖骨下方那片遮瑕膏蓋了兩層的吻痕在鏡子里若隱若現。

她拉了拉領口,讓空調的涼風灌進去,吹在胸口那片還殘留著昨晚體溫的皮膚上。

她今天穿的這件白襯衫,料子是上好的埃及棉,剪裁是修身款,但經不住她這副身段。

胸口的扣子從第一顆開始就被兩團飽滿到不講道理的軟肉繃得死緊,側面看過去,扣子之間的縫隙里隱約能透出一抹黑色蕾絲的影子。

她早上出門時在衣櫃前猶豫了三秒——昨晚那條蕾絲內衣是秋文用手解開的,今早她又穿上了,不為別的,就是習慣了。

此刻在更衣室的側光里,白襯衫在胸口處被撐出了兩道從鎖骨延伸到腰線的優美弧線,每一道弧線都飽滿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輕輕一碰就能溢出汁水來。

她靠在梳妝台邊上,翹起二郎腿,灰色西裝褲的褲管順著抬腿的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小腿和腳踝。

她的腿很長——淨身高一米七三,腿長佔了將近三分之二,這些年舞蹈雖不怎麼跳了,但腿部線條反而比年輕時更添了幾分熟透了的豐腴。

小腿肚飽滿圓潤,腳踝卻細得銀鍊子剛好卡住。

腳上那雙棕色低跟皮鞋鞋跟只有三釐米,但在她身上,三釐米的跟就夠把臀部那道弧線再往上提一個檔次。

她光是靠在那裡喝水的姿勢,就讓敏慧第三次把散粉刷拿反了方向。

周知遠從化妝椅上站起來試鎧甲的時候,吳媚走過去幫他調整胸甲的搭扣。

她站在他身後,兩只手從他肩膀兩側伸過去,整個上半身幾乎貼上了他的後背。

她的胸口隔著白襯衫壓在他後腦勺的高度——不,不是刻意壓的,只是她的身高讓他剛好到這個位置。

他只要稍微往後仰一下頭,後腦勺就能陷進那兩團被無數女人羨慕也被無數男人覬覦的軟肉里。

吳媚渾然不覺似的,手指在他胸口的搭扣上擰了兩下,擰好之後還順手在他胸甲上拍了拍。

拍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離得太近了——他頭髮上洗發水的味道鑽進她的鼻腔,是某種她不認識的牌子,很淡,像雨後竹林里飄過來的風。

她沒有立刻退開,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從她這個俯視的角度,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的陰影。

「胸甲有點緊,」她開口,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尾音懶洋洋地拖了半拍,像是還沒從昨晚的饜足里完全醒過來,「你吸口氣,讓我看看合不合身。」

周知遠吸了一口氣,胸廓微微擴張,鋁制胸甲在側光里泛起一圈極細的波紋光。

吳媚的目光從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肩膀上——護肩還沒裝好,露出他白襯衫下那對還沒長開的、少年特有的單薄肩胛。

她伸手把護肩給他扣上,指尖在他肩頭停留的時間比必要的多了兩秒。

「好了。」她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胸前——這個姿勢把她的乳溝擠得更深了,襯衫扣子之間的縫隙又張開了幾毫米。

她渾然不覺,歪著頭打量他全身的鎧甲效果,目光從銀盔掃到護臂,從護臂掃到劍柄,最後落在他的臉上。

她的嘴角翹起來,翹的弧度里帶著一絲專業上的滿意,也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純粹的視覺享受——一個好攝影師天然會被好看的畫面取悅,而面前這個穿著銀甲的少年,在晨光里確實很好看。

去往玫瑰園的路上,吳媚走在最前面。

高跟鞋踩在碎石小徑上,每一步都把她的臀部往左右各送出一個飽滿的幅度。

她從主樓走到玫瑰園的距離,足夠讓小陳兩次把目光從她的背影上移開,又兩次忍不住移回去。

不是小陳沒見過女人——是吳媚走路的樣子,有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騷。

不是搔首弄姿的騷,是那種她壓根不在乎你覺不覺得她騷的騷。

她的胯在走路時自然擺動,幅度不大,但每一個擺動都剛好把灰色西褲繃在臀部上的弧線拉到最滿——那兩瓣臀肉被褲腰收束在棕色皮帶上方,圓潤飽滿得像兩個被放在高處的熟透了的蜜桃,褲縫中線被撐得微微變了形。

敏慧在後面抱著化妝箱,壓低聲音對老周說了句:「吳老師今天走路怎麼感覺帶風啊。」

老周叼著沒點燃的煙,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回了一句:「她每天都帶風。你不覺得是因為你平時走在她前面看不到。」

玫瑰園到了。

吳媚在噴泉前面站定,陽光從東偏南的方向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從側面切開了一道金色的輪廓線。

晨光穿透她薄薄的襯衫,在腰側布料最貼膚的位置,隱約透出她腰肢的弧度和肋骨下沿的陰影。

她的腰很細——不是少女那種單薄的細,而是成熟女性在胯骨寬度和胸廓豐滿度的反襯下呈現出來的、極其誇張的沙漏型收窄。

從側面看,她的身體曲線從胸口到腰到臀走了一個大起大落的S形,每一道轉折都像是被造物主用圓規仔細量過,每一處豐腴都被歲月恰到好處地填在了該填的地方。

她彎腰去看老周相機屏幕的時候,臀部翹起來的弧度讓敏慧在旁邊喝水時嗆了一下。

灰色西褲在她彎腰的瞬間被拉緊,兩瓣飽滿的臀肉在布料下完整地現出了它們渾圓而緊實的輪廓,褲縫中線的縫線被繃得筆直。

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大概十秒,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一張又一張連拍,臀部隨著她手指的動作輕微地左右移動——不是刻意的,她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在做甚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照片上。

但正是這種渾然不覺,讓她的性感帶上了一種最要命的質量——她不是在展示,她只是在存在。

「這張。」她直起腰,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轉頭對老周說,「劍出鞘三寸那張,銳度最好。你聞到沒有?晨光打在劍刃上的那道反光,剛好落在他瞳孔里。」她說著轉過頭,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發尾的暗酒紅色在陽光里閃了一下。

她的頭髮今天沒有散開,扎成了低馬尾,但即便是扎起來,也能看出頭髮的長度和厚度——發量多到馬尾都顯得沈甸甸的,垂在後背上,發尾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下方。

如果散開來,那頭髮能鋪滿整個後背,能被她壓在身下,能被手指插進去抓住。

拍攝進行到第二組竹林部分時,陽光已經移到了頭頂偏西的位置,溫度升了不少。

吳媚從器材箱里翻出一頂棒球帽扣在頭上,但帽子解決不了悶熱的問題。

她站在竹林邊上,用手扇了扇領口,襯衫已經被汗洇濕了一小片,貼在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把遮瑕膏的痕跡隱約透了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又解了一顆扣子——現在是第三顆了。

領口敞開的角度剛好夠看到鎖骨的全貌、那枚被遮瑕蓋住的吻痕的邊緣、以及黑色蕾絲內衣的蕾絲花邊。

胸口的弧線從這個角度若隱若現,不是直接露出來,是那種扣子之間的縫隙里隨著她的呼吸一張一合、若有若無地透出一點黑色蕾絲和其下更深的陰影。

周知遠正站在竹林陰影里等她發號施令。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領口方向,大概只停留了零點幾秒——他的阿斯伯格綜合徵讓他對女性身體的好奇心仍然停留在未開發的原始狀態——但他注意到了她鎖骨上那片遮瑕膏在汗水浸透之後和周圍皮膚的顏色差得更明顯了。

他想說「媚姐你遮瑕膏花了」,但上次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笑了,他不確定這次該不該說。

於是他選擇了沈默,只是把這道顏色差異作為一條新數據存入大腦,和今天早上存入的那條「她的反光率在晨光下和室內光下不一樣」歸入同一個文件夾。

吳媚渾然不覺他的數據採集。

她走到竹林小徑的入口,彎腰撿起地上的道具劍。

彎腰的瞬間,領口敞開的幅度更大了,胸口的重量在重力作用下往前墜,白襯衫里兩團飽滿的軟肉在黑色蕾絲的邊緣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她直起腰,把劍放在一邊,開始給周知遠講第二組第三個情緒的走位。

她說話時身體不自覺地在原地輕微地晃,不是那種站不穩的晃,是她多年舞蹈底子形成的、身體即使在靜止時也保持著微妙的律動——重心在左右腳之間緩緩轉移,胯骨隨著重心的轉移輕輕地往左右各送出幾毫米的偏移。

這個動作的幅度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累積起來的效果就是她的整個身體在晨光里始終處在一個流動的、柔和的擺動中,像一株被微風吹拂的高挑蘆葦。

「你從那個位置開始走,」她用道具劍指了指碎石小徑深處拐彎的位置,手臂抬起來的時候襯衫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和腕骨上那塊細鏈腕表。

她的手臂線條比一般同齡女性更有力量感——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塊狀肌肉,而是舞蹈訓練留下的、修長而流暢的肌肉線條,肱三頭肌在抬手時微微收緊,皮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汗的瑩潤光澤。

「走到這裡停,然後回頭。不要馬上回頭——停三秒,再回頭。」

她示範了一遍。

她走到碎石小徑上,背對鏡頭,馬尾垂在後背上,發尾在肩胛骨之間輕輕擺動。

她停了三秒。

這三秒里,整個竹林都安靜了——老周從取景器後面抬起頭來,敏慧忘了手裡的粉撲,小陳抱著柔光板一動不動。

吳媚站在竹林陰影里,白襯衫被逆光打成了半透明的,她腰肢兩側的弧線在透光的襯衫里若隱若現,像一幅被蒙了一層薄紗的工筆仕女圖。

她灰色西褲在背光下呈現出極深的炭灰色,兩條褲管筆直地垂下來,勾勒出她那雙長到不真實的大腿——從髖骨到膝蓋,從膝蓋到腳踝,每一個段落都勻稱而流暢,被西褲挺括的面料裹著,反而比裸露時更能勾起人想把那層布料剝掉的衝動。

然後她回頭了。

她回頭的時候,馬尾甩到了肩膀前面,發尾搭在鎖骨上,暗酒紅色的發絲在晨光里泛著微光。

她側臉的輪廓被逆光勾出極細的金色線條——額頭、鼻梁、嘴唇、下頜——每一道線條都恰到好處。

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一絲她剛給周知遠指定的那種「疲憊但不後悔」的情緒。

她當然不是加拉哈德,但她回頭的那一瞬間,她眼睛里那層琥珀色的光芒穿透了竹林里的薄霧,直直地打進了鏡頭的方向。

那是一個四十歲女人回看自己走過的路時的眼神——不後悔。

然後她把那層情緒收了回去,走回相機旁邊,恢復了平時在片場的從容語調:「看到了嗎?就這麼走。三秒。回頭。眼神自己找——不看鏡頭,看我。」

周知遠按她的示範走了一遍。

走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剛好在竹林陰影最深的那塊區域回頭,剛好陽光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一束極細的光束打在他臉上,剛好他的目光越過鏡頭——落在了吳媚身上。

老周按下快門。四張連拍。

第二組收工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吳媚讓團隊在竹林邊上的涼亭里休息吃午飯。

周平安排廚房送了餐盒過來,四菜一湯,熱騰騰地擺在涼亭石桌上。

吳媚坐在石凳上吃飯,姿勢和她在任何地方吃飯一樣——腰背挺直,筷子夾菜的動作乾淨利落,但今天她實在太熱了,襯衫最上面的三顆扣子沒系回去,領口敞開著,鎖骨和胸骨上窩的凹陷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低頭夾菜的時候,乳溝會在襯衫領口的陰影里露出一道極深的、被黑色蕾絲包裹的V字形溝壑。

她自己渾然不覺,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用牙齒撕下骨頭上的肉,舌尖把骨縫里的汁水舔乾淨。

那動作太過自然,自然到在座的三個男人都各自把目光移到了不同方向——老周在看相機屏幕,小陳在看竹子,周平在看自己的手錶。

敏慧是唯一一個沒有移開目光的人。她看著吳媚吃飯的樣子,忽然理解了網上那些在吳媚攝影作品下面刷「姐姐娶我」評論的人在想甚麼。

吃完午飯,距離原定的拍攝結束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吳媚讓團隊收拾器材準備收工,她自己在涼亭里翻看筆記本電腦里的原片,把需要精修的幾張標記出來。

翻到竹林那組第三張時,她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停了一下。

周知遠的回眸——那個被打亮半邊臉的輪廓,那些還沒完全乾透的濕發,那層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著的極小的光斑,以及他目光的落點。

不是鏡頭,是她。

從這張照片里看得很清楚,他的視線越過了老周的鏡頭,落在她當時站的位置。

她把筆記本電腦合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雙臂舉過頭頂,襯衫下擺從褲腰里被拉出來一小截,露出她腰肢上一小片皮膚。

那片皮膚在正午陽光下白得晃眼,腰側有一道極淺的曬痕——是前段時間在戶外拍片時留下的,比基尼腰線的形狀隱約可見。

她伸完懶腰,襯衫下擺自然垂回去,那片皮膚又被遮住了。

吳媚走回主樓時,周知遠正站在玻璃長廊里等她。

他已經完全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襯衫束在深色長褲里,濕發乾了,但劉海還是貼在額頭上。

他手裡抱著那本從書房拿出來的攝影集——她的第三本攝影集,翻開的頁面是那面鏡子的照片。

他看到吳媚走過來,那張小臉上綻開了今天不知第幾次的巨大笑容。

「媚姐,你剛才在竹林里示範的那個回頭——我可以學嗎?不是學動作,是學你眼睛里那種——那種——」

「那種甚麼?」

「那種不後悔。」他說。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比他今天背的所有加拉哈德台詞都更認真。

吳媚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懷裡的攝影集,看著攤開的那一頁上那面鏡子、鏡子里半開的窗戶和乾淨的光。

然後她伸手在他頭頂揉了揉,手指插進他已經乾了的柔軟發絲里,用指腹在頭皮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不用學。你眼睛里已經有了。」

周知遠抱著攝影集站在玻璃長廊里,看著她轉身走向更衣室去換衣服的背影。

她的馬尾在肩胛骨之間輕輕晃,襯衫下擺被褲腰束著,腰肢纖細而柔軟,臀部在灰色西褲里隨著步伐自然地左右輕擺,兩條長腿踩著三釐米的棕色低跟鞋,在玻璃長廊的木質地板上有節奏地敲出清脆而均勻的聲響。

陽光從兩側的落地玻璃灑進來,把她的身形剪成了一道金色的影子,投在日式庭院的白砂上。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攝影集,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背影,忽然對手裡的書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書里的那面鏡子說話。

「她比照片里好看。」

在更衣室里,吳媚把白襯衫脫下來,換上了她自己備在包里的另一件乾淨T恤。

她對著穿衣鏡整理領口的時候,低頭看了看鎖骨下方那枚吻痕——遮瑕膏已經被汗洇花了,邊緣開始斑駁,暗紅色的吻痕從遮瑕膏下面隱隱透出來,像一片被薄雲遮住的晚霞。

她用手指在吻痕上輕輕按了一下,嘴角翹起來,腦子里閃過秋文今天早上被她掐醒時那張從恐慌到委屈的臉。

她把T恤領口拉好,又從包里掏出手機,看到秋文一個小時前發的一條微信:「排骨買到了嗎?」

她笑著打了幾個字回去:「下午去買。你先把米飯蒸上。」

發完微信,她把手機塞進褲兜,拿起包走出更衣室。

團隊已經收拾好了所有器材在門廊等她,周平也把寶馬開到了主樓正門口。

周知遠站在台階上,還是抱著那本攝影集,看著她從門廊走出來。

下午兩點四十,吳媚帶著團隊走出老洋房的大門。

午後的陽光從法國梧桐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她身上灑了一身斑駁的光影。

周知遠抱著攝影集跑出來送她,跑到車門旁邊時被周平一個眼神攔住了——不是不許靠近,是提醒他注意距離。

「媚姐,」他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手指在攝影集封面上來回摩挲,嘴唇抿了好幾次才把話組織完整,「你以後——我是說——以後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可以再見你嗎?」

吳媚一隻腳已經踩上了車門的踏板,聽到這句話,又把腳收回來,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梧桐樹蔭下,白襯衫被風吹得貼在單薄的胸口上,懷裡抱著她的攝影集,臉上那個表情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已經把期待值調到了最低、但還是在最後關頭忍不住說出來試試的忐忑。

「可以。」她說,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下次我來看你拍的照片。你要多練習——尤其是回頭那個動作,你還有提升空間。」

周知遠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在所有人以為他就要揮手告別的時候,他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精准到每個字的語氣,問了今天最後一個問題。

「媚姐,那以後我可以跟你約會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敏慧差點把手裡的化妝箱掉地上。老周正在往後備箱放器材,動作停在了半空中。小陳已經坐進車里了,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腦袋。

周平站在車旁,表情依舊是職業化的克制,但他的眼角極其細微地跳了一下。

他正要開口替少爺解釋——大概是想說「少爺不太理解約會這個詞的具體含義」或者「他只是想表達想再見您一面」——但吳媚抬手制止了他。

她低頭看著周知遠。

他的眼神還是今天一整天都在她身上反復出現的那種專注——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沒有任何成年男性計算和試探的專注。

他是真的不知道「約會」這個詞在成人世界里意味著甚麼。

他只是從書里和電影里學到,當一個男孩特別喜歡和一個女孩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會「約會」。

他喜歡和她在一起,所以他想跟她約會。

邏輯鏈條就這麼簡單。

在他的大腦里,這個詞的情感權重可能還比不上「加拉哈德的聖杯任務」。

吳媚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她張嘴,正要說出那句她已經對無數人說過的話——「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但話到嘴邊,她停住了。

不是因為他可憐。不是因為他是特殊孩子所以需要被特別對待。而是因為,她在短短的半秒之內,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個男孩背後的家族——周平口中的「集團創始人」,他爺爺。

這棟老洋房,這輛寶馬,那個私人管家手腕上的積家月相表。

她不知道這個家族到底有多少錢,但光是她今天看到的這些,就足夠讓她判斷出他們屬於那個她平日里只在商業雜誌封面上見過的階層。

今天只是一次免費拍攝,但如果——如果以後有商業合作呢?

如果這位小少爺的爺爺一高興,把她工作室的全年商業拍攝訂單都簽下來了呢?

如果每次「約會」都有今天這樣的接送服務、這樣的餐食待遇、這樣的禮遇規格,說不定還會有她不方便問但周平會主動安排的「出場費」或者「顧問費」呢?

她想到了秋文。

想到了昨晚他趴在她身上汗流浹背的樣子,想到了他今天早上在浴室里那句「我還想要」的撒嬌語氣。

她現在是秋文的女朋友,這個身份她很確定。

但女朋友的身份和她賺錢養工作室、養秋文、養這個家的責任並不衝突。

如果只是陪一個十六歲的自閉症少年聊攝影、看他拍的照片、偶爾來老洋房拍拍片子,就能拿到一筆不小的收入——那這筆賬,她吳媚不是不會算。

她一個人把秋文拉扯大,靠的從來不是清高。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里閃過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來不及完全捕捉。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個溫柔但保持距離的、專業攝影師對客戶家孩子特有的微笑。

「約會啊,」她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下,嘴角翹起來,語調帶上了一絲逗弄的意味,但底色還是溫柔的,「這個詞可不能亂用。你知道約會是甚麼意思嗎?」

周知遠眨了眨眼。

「就是——兩個人一起做一件他們都喜歡的事。書上說的。」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喜歡拍照,你也喜歡拍照。這就是約會。」

吳媚被他這個定義逗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是真實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笑聲。

她伸手在他腦袋上又揉了一下,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頭髮里畫了一個圈。

這個動作從今天上午到現在她已經做了好幾次,每一次都自然得像是他的另一個姐姐——或者一個比他年長很多、但依然對他抱有某種柔軟的縱容的女性。

「行吧,」她說,聲音里帶著笑,尾音懶洋洋地往上翹了半拍,翹的弧度和她昨晚在床上對秋文說「最後一次」時一模一樣,「等你的片子精修出來,你挑三張你最滿意的,發給我看。如果你拍得夠好——」她把「夠好」兩個字拉長了一點,眼角彎起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同時裝著溫柔、促狹和一絲極其隱蔽的精明,「那我就答應跟你約一次會。純拍照,不喝酒,不談情。成交?」

周知遠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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