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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是男朋友?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上午,秋文是被咖啡的香氣叫醒的。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摟,摟了個空。

吳媚那邊的被窩已經涼了,枕頭上留著她頭髮的形狀和那股白麝香混柑橘調的淡香。

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上午的陽光從縫隙里斜斜地切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道明亮的刀痕。

他撐著坐起來,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九點四十。

他睡了將近九個小時,身體像被拆開重裝過一遍,每個關節都是松的。

昨晚那些畫面在他腦子里閃了一下——書房的轉椅、走廊的牆壁、床上的九分鐘——他甩了甩頭,把這些畫面暫時歸檔到大腦的某個加密文件夾里,然後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出了臥室。

咖啡的香氣是從廚房飄過來的。

秋文循著味道走過去,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一盤煎蛋,一碟切好的水果,兩片烤得邊緣微焦的吐司。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暖黃色的光,餐桌正好在這片光里,煎蛋的邊緣被照得透亮。

廚房裡傳來咖啡機蒸汽噴射的聲音,以及她哼歌的聲音。

秋文靠在廚房門框上往里看。

吳媚站在咖啡機前面,背對著他,正在打奶泡。

她穿著一件緞面睡袍,酒紅色的,比昨晚那件墨綠色的更短,下擺堪堪蓋住大腿根部。

睡袍的料子在上午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貼著她身體的每一道弧線。

腰間的系帶系得漫不經心,松垮垮的,領口往右邊滑了幾釐米,露出半截肩膀和一條黑色蕾絲肩帶的邊緣。

她的頭髮沒扎,隨便披散在肩上,昨晚那幾縷暗酒紅色的發尾和白天的光線碰撞在一起,像一小簇低調的火焰。

她光著腳站在廚房的瓷磚上,左腳腳踝上那條細鍊子還在,在陽光下泛著碎碎的銀光。

右腿微彎,重心落在左腿上,臀部因為這個站姿而往左側頂出去,在緞面睡袍上撐出一個飽滿的、渾圓的弧度。

她的小腿肌肉在早晨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健康的、被舞蹈訓練過的修長線條,腳踝纖細,跟腱清晰。

她一邊打奶泡一邊哼歌。

跑了調的《甜蜜蜜》。

和每天早上煎蛋時哼的是同一首,跑調的路線也完全一致——第二句的最後一個音永遠偏低半拍。

咖啡機的蒸汽聲掩蓋了她的腳步聲,她沒有察覺到秋文已經站在門口了。

秋文看了她大概十秒鐘。

第十一秒的時候,她伸手去拿咖啡杯,身體微微往前傾,睡袍的下擺隨著這個動作往上滑了幾釐米,露出大腿後側靠近臀部的那一小截弧線。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頓了一拍。

然後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昨晚都那樣了,你今天早上看她彎腰還是這個反應?

你是高中男生嗎?

吳媚轉過身,手裡端著兩杯拿鐵,看到他靠在門框上,沒有驚訝,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她的臉上還沒化妝,素著臉,皮膚在自然光下呈現出一種這個年齡的女人少有的通透感。

她的眉毛是天生的濃眉,沒畫的時候反而更好看,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

睫毛沒有塗睫毛膏,長度和密度都在,只是顏色淺了一號。

嘴唇是自然的氣血色,上唇薄,下唇飽滿,嘴角天然帶著一點往上翹的弧度,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醖釀一個笑容。

「醒了?」她把其中一杯遞給他,杯沿上有一個極淡的口紅印——是昨晚殘餘的唇釉蹭上去的,她還沒來得及擦。

「咖啡。昨晚消耗大,補補。」

秋文接過咖啡,杯子的溫度透過陶瓷壁傳到掌心。

他低頭喝了一口,意式濃縮加燕麥奶,甜度剛好是他喜歡的量。

她從不問他要喝甚麼,她也從不會記錯他的口味。

二十六年,她對他的瞭解已經不需要通過語言來更新。

吳媚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然後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秋文端著咖啡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仰頭看他的時候,脖頸的線條從下巴到鎖骨拉成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T恤的領口——他睡覺穿的T恤領口歪了,半邊鎖骨露在外面。

她的手指捏著領口的布料,輕輕扯正,指尖蹭過他的鎖骨,觸感溫熱而乾燥。

「今天周日,」她一邊整理一邊說,語氣像是在交代家務事,「我十點半得化妝,十一點要出門。今天有一個雜誌的內頁拍攝,拍完大概下午三點。冰箱里凍了餃子,你自己煮。晚上——」她頓了一下,抬眼看他,「晚上應該能回來吃飯。拍完我就回來。」

「甚麼雜誌?」秋文問。

「《潮流視覺》,一個時尚類的電子刊。」吳媚松開他的衣領,拍了拍他胸口,力道不輕不重,「不算甚麼大刊,但給的價錢不錯。這期主題叫‘反重力’,要求模特穿高跟鞋倒掛在橫槓上——反正就是那種讓人腰斷掉才能拍出來的造型。」她說到「腰斷掉」的時候翻了個白眼,那種嫌棄的表情和她精緻的五官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說完,轉身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有甚麼安排?」

「下午去趟實驗室。昨天的模型訓練完了,得收一下結果。」

「行。」她點了點頭,走進浴室,關上門。幾秒鐘後,浴室里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和電動牙刷的嗡鳴。

秋文端著咖啡坐在沙發上,翻開手機看了一眼。

實驗室的群里有十幾條未讀消息,都是關於服務器的日常維護通知。

他划過去,手指不由自主地懸在了Ala直播的圖標上方——那個圖標是一個卡通化的紅唇,是吳媚的直播間標誌。

他猶豫了一秒,沒有點開,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放在沙發扶手上。

昨晚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覺得今天至少應該給她放一天的假,不看她的直播,不翻她的超話,不搜她的返圖。

這是他能給自己的心理建設,也是他能給她的尊重。

二十分鐘後,浴室的門開了。

吳媚走出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一條高腰的黑色緊身牛仔褲,一件米白色的V領針織衫。

牛仔褲的版型極好,把她臀部和腿部的線條勾勒得一清二楚,褲腳在腳踝上方卷了兩圈,露出那條細鍊子和纖細的腳踝。

針織衫是輕薄款的,V領開得不深不淺,剛好露出鎖骨下方的皮膚,領口的邊緣在她走動時偶爾會往右邊滑一點,露出黑色內衣肩帶的邊緣。

她還沒有化妝,頭髮已經吹乾了,隨意披散著,發尾的紅在陽光下比剛才更明顯。

她把一個化妝箱從臥室里拎出來,放在客廳茶几上,然後盤腿坐在沙發上,正對著落地窗的方向。

上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打在她臉上,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自然光化妝環境。

她打開化妝箱,裡面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粉底、散粉、眼影盤、眼線筆、睫毛膏、假睫毛、腮紅、高光、遮瑕、十幾支口紅和唇釉,以及各種形狀和大小的刷子,每一把刷子的刷毛都用塑料保護套套著。

秋文坐在沙發另一端,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她化妝。

他見過她化妝無數次,從小時候坐在她梳妝台旁邊看她畫眉毛,到長大後坐在沙發上用余光看她打粉底,這個場景已經成了他生活中最日常的一部分。

但每一次看,他還是會覺得神奇——化妝這件事在她手裡不是簡單的塗塗抹抹,而是一種接近於雕塑的技藝。

她不是在遮蓋自己的臉,而是在光線、角度和色彩的配合下重新定義自己的五官。

她先上粉底。

用的是美妝蛋,沾濕之後擠掉多餘水分,蘸取粉底液,從面部中央往外輕拍。

粉底液的顏色和她的膚色完全貼合,拍完之後她的整張臉呈現出一個均勻的、啞光的底妝。

然後她拿起遮瑕刷,蘸取比膚色淺一號的遮瑕液,精准地點在眼下三角區、鼻翼兩側和嘴角邊緣,用指腹的溫度輕輕拍開,黑眼圈和唇角紋在十幾秒之內消失了。

然後是定妝——她用一把大號的散粉刷蘸取透明散粉,在手背上輕輕磕掉多餘的粉,然後用打圈的方式刷在全臉,動作輕柔而均勻。

眼妝是她最花時間的部分。

她用的是大地色系的眼影盤,先用淺棕色在整個眼窩打底,然後用深棕色在眼尾的V字區域疊加暈染,最後用珠光香檳色點在眼窩正中央和眉骨下方。

眼線她用了一支深棕色的眼線液筆,從眼頭畫到眼尾,到眼尾的時候手腕微微一挑,畫出一個極細的、往上飛的線條,不長不短,剛好把她的眼型從圓潤變成了貓眼般的上挑。

睫毛她刷了三層,每一層都等前一層的乾了再疊加。

刷完之後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弧度,覺得不滿意,又用睫毛夾補夾了一次,直到每一根睫毛都達到了她想要的卷翹度。

腮紅是蜜桃色的,她用斜角刷蘸取之後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找到蘋果肌最高點的位置,從顴骨往太陽穴斜掃。

高光是香檳色的,她用手指蘸取,點在鼻梁、眉骨上方、唇峰和下巴尖上,每一點都極其精准,不多不少。

最後是唇妝。

她挑了一支豆沙色的口紅,用唇刷蘸取之後先從下唇開始畫,沿著唇線一絲不苟地描邊,然後填滿。

畫完之後她對著鏡子抿了一下嘴唇,檢查對稱性,又在左上唇角補了一筆。

整個化妝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秋文就在旁邊看著她,咖啡從熱喝到涼。

他看到她在畫眼線時眯起眼睛的表情,看到她刷睫毛時微微張嘴的無意識動作,看到她畫口紅時嘴唇在鏡子前抿來抿去的認真神態。

這些畫面和昨晚她全裸坐在他腿上時的畫面在他腦海裡重疊在一起,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恍惚感——早上她化完妝之後,就不再是那個光腳在廚房裡哼跑調歌曲、翹著臀煮咖啡、用拇指擦他嘴角的女人了。

她就變成了「吳姐」。

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被閃光燈包圍的、讓無數人瘋狂的吳姐。

這兩個身份之間的切換就在這四十分鐘的化妝過程里完成。

而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兩種身份都見過的人。

吳媚化好妝,站起來,把化妝箱合上,轉頭看他。

那張臉在四十分鐘之後完全變了——不是變成了另一個人,而是被精確地強化了她本身最漂亮的部分。

眼睛比素顏時大了一圈,輪廓更分明,睫毛卷翹的弧度讓她的眼神多了一層撩人的意味。

鼻梁兩側的修容把她的五官立體度提升了一個檔次,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紅恰到好處,不會太艷也不會太淡。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我。」她站在落地窗前,陽光從背後打在她身上,把她米白色針織衫下的身體輪廓照出了一個朦朧的剪影——腰肢的收窄,臀部的弧線,腿的長度。

她歪著頭,雙手交叉在胸前,嘴角掛著一個明知故問的笑。

「看了四十分鐘,眼睛都沒眨幾下。你論文寫完了?沒事乾了?」

秋文被她直接戳穿,耳根微熱,但現在已經沒有昨晚被拆穿時那種狼狽了。

他把涼透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整張臉都在背光的陰影里,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的光——琥珀色的,在暗處反而更亮。

「中午在實驗室,不一定能回來吃飯。」他低頭看著她,伸手幫她把滑下來的針織衫領口拉回原位。

動作很輕,指尖蹭過她鎖骨皮膚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知道了。」她抬頭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從「明知故問」變成了某種更柔軟、更私密的東西。

她抬起手,放在他臉側,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划過——和在浴室里、在書房裡、在床上做過的無數次一樣的動作。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是那種很輕的、沒有伸舌頭的、嘴唇碰嘴唇的早安吻。

不長,大概只有三秒鐘。

她的唇膏還沒有完全乾透,在他嘴唇上留下了一個極淺極淡的豆沙色印子。

三秒鐘後她退開,拇指順便幫他擦了擦下唇,把那個口紅印擦掉。

「好了。去換衣服,出門前幫我把那個袋子拿過來——就在臥室門口,裝了我今天拍攝用的東西。」

秋文應了一聲,轉身去臥室換衣服。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T恤和一條深灰色牛仔褲,把筆記本電腦裝進背包里,然後走到臥室門口提起了吳媚說的那個袋子——一個米色的帆布大包,鼓鼓囊囊的,能看到裡面塞了一雙銀色高跟鞋、一件疊好的紅色連衣裙,以及一個化妝品的便攜包。

他把袋子提到客廳,放在沙發旁邊,然後彎腰系鞋帶。

吳媚坐在沙發上,正在把手機、錢包和口紅塞進一個黑色的小挎包里。

她換了一雙黑色尖頭細跟高跟鞋,鞋跟至少十二釐米,把她整個人拔高了一個檔次。

她站起來,挎上小包,彎腰去提那個帆布袋,彎腰時牛仔褲包裹下的臀部弧線在秋文的余光里一閃而過。

然後門鈴響了。

秋文的鞋帶剛系好一隻,另一隻還松著。他直起腰,下意識地往玄關方向走——「我來開。」

「等等。」

吳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秋文轉過頭,看到她站在原地,手裡提著帆布袋,但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

不是驚慌,不是緊張,而是在這兩種情緒之間的一種東西——她的眉毛往中間收了一點,嘴角抿了一下,眼睛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收回來。

這些微表情在不到一秒鐘之內全部消失,她的臉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和篤定,但秋文捕捉到了。

和她相處了二十六年,他對她每一個表情變化的識別能力已經精確到了毫秒級。

她放下帆布袋,快步走過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把他往後推了一步——不重,但很明確。

她沒有看他的眼睛,只是說了句「等一下」,語氣不是在商量,是在下指令。

然後她走到玄關,對著門邊的穿衣鏡迅速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了門。

秋文站在她身後大概兩米的位置,看她開門。

他的身體還維持著要往玄關走的姿勢,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松著鞋帶踩在地上。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生。

秋文在看清楚這個人的臉之後,腦子里響起了一聲極其清晰但又極其荒謬的提示音——像是某個標籤被系統自動識別並彈了出來:銀發男coser。

昨晚直播里的那個。

站在吳媚身邊摟她腰的那個。

她在大腿上蹭他小腿的那個。

拉丁舞的男舞伴。

那個她加了他微信又答應刪掉的人。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風制服,換了一身日常穿搭——一件黑色的修身短款夾克,裡面是白T恤,下面是深灰色束腳褲和一雙白色的板鞋。

頭髮還是染的銀灰色,造型做得蓬松有型,發梢有一點點紫色調。

臉上的妝比舞台上淡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出畫了眉毛和眼線,眉骨高挺,下頜線稜角分明。

他站在門口,背挺得筆直,肩膀上掛著一個黑色運動包,右手舉著一杯插了吸管的冰美式。

他的五官在自然光下比鏡頭裡看著更立體,也更年輕——年輕到秋文覺得他最多二十一二歲。

秋文打量了他大概三秒鐘,目光掃過他的銀灰色頭髮、修過眉的眉骨、下頜線的稜角、皮夾克的質感、手上的冰美式以及腳上那雙白到發光的名牌板鞋。

這個人和他年紀差不多大,但氣質完全不同。

這個人是那種精心經營過自己外表的男生,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這個行業的審美邏輯,即使不在鏡頭下,即使是星期天早上來接人,他也把自己收拾得像隨時可以入鏡。

銀發男生看到開門的是吳媚,臉上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吳老師!我來接你了。」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左手已經從肩膀上滑下來,要去接吳媚手裡的帆布袋,動作自然得像是這個動作已經被做過無數次。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很高,眼睛里帶著一種在見到吳媚之後才會出現的亮度,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開始搖尾巴。

吳媚沒有把帆布袋遞給他,而是往後退了半步。

「你怎麼來了?我說了十一點自己過去的。」她的語氣是平穩的、職業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但秋文聽得出來,她的聲音比她平時說話高了四分之一個音階,音調也更緊了。

「我剛好順路嘛,」銀發男生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我住在隔壁兩條街,昨晚慶功宴上你說的嘛——你不記得了?你說你家在這個片區,我就知道離我很近。今天反正同一場拍攝,我就想著順路接你一起過去,省得你打車。我到了樓下才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就直接上來了——六樓對不對?我按了樓下的門禁,正好有人出來,我就進來了。」

他說完這些之後,終於注意到了站在吳媚身後的秋文。

他的笑容頓了一下。

那種頓就像錄像播放中突然卡了一幀——他的嘴角還翹著,但眼睛里那種亮度瞬間滅了。

他的視線越過吳媚的肩膀,落在秋文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回到秋文臉上。

秋文看到他下頜線的肌肉輕輕咬了一下。

這個微表情他太熟悉了——昨晚在浴室鏡子里,他自己的臉也是這個表情。

玄關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安靜。

三個人站在門口,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把吳媚的側影和銀發男生的正面都照得發亮,只有秋文站在玄關內側的陰影里。

吳媚站在中間,左右兩邊各一個男人,而這兩個男人互相對視的眼神就像兩只貓在狹窄的巷子里狹路相逢,背都弓起來了。

銀發男生的視線越過吳媚的肩膀,釘在秋文身上。

那個眼神不是打量,不是好奇,而是一種接近於雷達掃描的、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的全面掃描——秋文的白T恤、深灰色牛仔褲、松了一隻鞋帶的運動鞋、還沒來得及整理的頭髮的狀態,全部被那雙修過眉的眼睛在不到三秒鐘之內逐一讀取、分類、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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