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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幫兒子洩洩火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頁

秋文被她環著脖子,鼻尖蹭著鼻尖,呼吸里全是她呼出的甜酒氣息。

他沈默了一會兒,不是還在賭氣,而是在組織語言。

他發現自己剛才那股翻湧的酸澀感其實可以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理性的,一部分是不理性的。

理性那部分他能說清楚,不理性那部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

但他還是決定都說出來。

「不是生氣。」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喉結在她掌心下方滾動了一下,「工作就是工作,我理解。你做直播、拍寫真、參加漫展、跟舞伴跳拉丁舞,這些都是你的工作。如果連這個都要生氣,那電視劇里那些演員的男朋友女朋友、老公老婆,日子都不用過了。」

他頓了頓,環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吳媚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自己後背裸露的皮膚傳過來,熱得她腰窩上那層薄汗又沁了一層。

「但那個男生看你的眼神,」秋文的語氣變了,從平靜的陳述變成了一種她不太熟悉的、帶著稜角的冷淡,「不是在看工作搭檔。他看你的方式,和我看你的時候一樣。」

吳媚眨了眨眼,酒精讓她的睫毛膏在眼角暈開了一小片淡黑色,但她的眼睛本身是清亮的,帶著那種喝醉了之後反而特別直接的坦蕩。

她聽完他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亮。

她松開環在他脖子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叉腰,歪著頭看他,表情里寫滿了「你這個傻孩子」。

「秋文,你們男生看見性感美女不都這樣嗎?」她說話的時候眉毛往上挑,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我在台上穿成那樣——高開衩短裙,深V內衣,腿露到大腿根,腰上全是亮片,跳恰恰的時候屁股上的流蘇甩得跟電風扇似的。台下那些長槍短炮對著我拍,取景器里看到的全是我的胸、腰、腿。你覺得那些舉著相機的男生,看我的眼神能有多‘單純’?他們要是真的單純,我這個月的直播間訂閱就不會從一萬二漲到兩萬八了。」

她用食指點了點他的胸口,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敲一扇門。

「你看我的眼神也不單純——你以為我不知道?在廚房裡,我從冰箱里拿牛奶,彎腰的時候你盯著我屁股看了至少五秒,牛奶都倒灑了。在浴室里,我裹著浴巾出來,你說你在看手機,但你手機屏幕是黑的,你對著一個黑屏幕看了三十秒。在沙發上,你假裝在看論文,但論文那一頁連個公式都沒有,是參考文獻目錄,你對著參考文獻目錄發了十分鐘的呆——因為我當時把腿翹在茶几上塗指甲油。」

她每舉一個例子,手指就在他胸口上點一下。

點到最後,秋文的耳根已經紅透了——不是害羞的紅,是被拆穿之後無處遁形的紅。

他想反駁,但她說的是事實,每一件都是事實。

他確實看了。

他確實不止看了,還在心裡反復回放過那些畫面。

他的「不單純」比那個銀頭髮男生早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所以你不能只准自己放火,不准別人點燈。」吳媚總結完畢,拍了拍他的胸口,力道像是在拍一隻犯了錯但你又捨不得罵的大狗,「你對我有想法,別人也可以對我有想法。區別在於——我的想法在誰身上。」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向客廳。

走了兩步,身體晃了一下——高跟鞋已經脫了,但酒精讓她的平衡感還是打了折扣。

秋文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肘,她順勢靠在他身上,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一下,嘴裡嘟囔著「頭好暈」,然後又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繼續往前走,光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啪的輕響。

她走到沙發旁邊,把肩上那件借來的黑色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外套下面就是那件紅色拉丁舞衣——深V領口,後背全裸,兩條細帶交叉在肩胛骨之間。

舞衣的面料在舞台燈光下閃閃發亮,但在客廳昏暗的光線里,它呈現出的是一種更深沈的、接近暗紅色的質感,貼在她身上,把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線都勾勒得纖毫畢現。

吳媚把手裡的小包放在茶几上,然後轉過身,背對著秋文,微微側過頭,把臉轉向他的方向。

她的頭髮還是大波浪卷,散亂地披在裸露的後背上,發尾的酒紅色在暖黃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她的後背在燈光下是一整片光滑的、被汗水和舞台燈光反復烘烤過的皮膚,肩胛骨之間的交叉細帶像兩筆極細的墨痕,把她背部的線條分割成幾個不規則的幾何區域。

她的腰窩在背光的角度里顯得更深,腰肢從腋下到髖骨的收窄弧度流暢得像被水流衝刷過的沙丘。

她把雙手抬到後頸的位置,手指找到了系在脖子後面的那根細帶——那是拉丁舞衣最頂端的固定點。

她的手指捏住細帶的一端,輕輕一拉,蝴蝶結松開了。

紅色的細帶從她後頸上滑下來,落在肩胛骨之間,像一條被抽掉了力氣的蛇。

舞衣的上半部分因為這個支點的松開而微微往下滑了幾毫米,露出更多肩胛骨上方的皮膚。

秋文站在她身後大概兩米的位置,看到她的手指摸到脖子後面的細帶時,本能地轉過了身。

這個轉身是下意識的——就像在浴室里遞浴巾時那樣,是一種被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他們雖然接過吻,雖然一起洗過澡,雖然在床上做過比脫衣服更親密百倍的事,但在「她脫衣服」這個具體的動作面前,他仍然保留著某種本能的回避——不是不想看,而是不確定該不該看,不確定看了之後該用甚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她。

他面對著走廊的牆壁,聽到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和吳媚一聲輕輕的笑。

「秋文。」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笑意,帶著醉意,帶著一種被她慣出來的、理所當然的命令式語氣,「轉過來。」

他沒動。

「轉過來嘛——」她把尾音拖長了,軟軟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下命令,兩種語氣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楚,「都一起洗澡了,都一起睡覺了,都——反正甚麼都做過了,還有甚麼不敢看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的笑意更濃了,多了一層故意刺激他的意味。

「怕媽媽被搶走?那就主動一點嘛。你轉過來看著我,站近一點,手放上來——這才叫‘主動’。你面對牆壁站著,後腦勺對著我,這叫甚麼?這叫面壁思過。你又沒做錯甚麼,思甚麼過?」

秋文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吳媚站在沙發前面,紅色拉丁舞衣還穿在身上,但脖子後面的系帶已經解開了,舞衣的領口從鎖骨往下滑了大概兩釐米,露出更多乳溝上方的皮膚。

她的雙手正放在腰側的隱形拉鍊上——拉鍊已經拉開了一半,從肋骨下沿到髖骨的位置,露出一條斜向的皮膚縫隙。

舞衣的紅色面料在她腰側咧開一道口子,能清楚地看到裡面皮膚的顏色,以及一條極細的膚色丁字褲腰帶的邊緣。

她看著他轉過身來,嘴角翹起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她的手指捏住拉鍊頭,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下拉——金屬拉鍊在安靜的客廳里發出細微的齒鏈分離聲,每往下一釐米,露出的皮膚就多一截。

髖骨上沿那兩道骨感的弧線完全暴露出來,小腹側面那片平坦而柔軟的皮膚從拉鍊的縫隙里透出來,肚臍的側面弧度若隱若現。

拉到最底下的時候,拉鍊頭停在舞衣裙擺的最下端,整個右側的腰線連同臀部上沿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她把右臂從袖子里抽出來,然後是左臂,舞衣的上半身像一片被剝下來的蟬蛻,從她胸口滑落,堆在腰際。

她站在沙發前面,上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蕾絲無肩帶胸衣——不是那種運動型的、寬帶的保守款,而是法式蕾絲細帶的輕奢款,罩杯邊緣綴著一圈極細的扇形蕾絲花邊,把兩團飽滿的乳肉穩穩地托住,擠出一道深邃而柔軟的乳溝。

胸衣的鋼圈在燈光下泛著暗銀色的金屬光澤,和黑色蕾絲形成精緻的對比。

她把堆在腰際的舞衣繼續往下褪。

臀部從紅色的彈性面料里一寸一寸地露出來——先是髖骨兩側的弧線,然後是臀峰最高點的圓潤,然後是臀下沿那道分隔臀部和腿根的飽滿界線。

舞衣褪到大腿中部的時候,她彎下腰,讓衣料順著大腿滑到膝蓋,再滑到小腿,最後落在地板上,在她腳邊堆成一個紅色的圓圈。

她光著腳從那圈紅色衣料里跨出來,站直身體,面對著秋文。

現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下兩件衣物。

黑色蕾絲胸衣,黑色丁字褲。

丁字褲是低腰款,和胸衣是同一套——腰帶極細,胯骨兩側各有一個極小的蕾絲蝴蝶結,前片是一塊三角形的黑色蕾絲面料,圖案和胸衣上的蕾絲花紋完全一致,透過蕾絲的花紋能隱約看到下面陰阜上那片濃密毛髮的暗影。

後片是一根細帶,嵌進臀縫深處,兩瓣飽滿的臀部完全沒有遮擋地暴露在燈光下,臀肉的輪廓因為丁字褲的嵌入而顯得更加圓潤豐滿。

她的腿在脫掉舞衣之後顯得更長——不是因為實際長度變了,而是因為上半身的衣物減少了,視覺重心下移,腿的比例被放大了。

大腿在客廳暖黃色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瓷白的、帶著微光的質感,肌肉線條緊實但不誇張,內側的皮膚細膩到幾乎看不到毛孔。

小腿後側的腓腸肌在拉丁舞鞋的長期訓練下形成了一道流暢的弧度,腳踝纖細,上面那條細鍊子還在,隨著她站姿的微調而輕輕晃動。

吳媚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胸衣的蕾絲花邊,丁字褲的蝴蝶結系帶,大腿上因為跳舞而殘留的一點點肌肉酸脹感,腳踝上的細鍊子,還有胸口因為酒精和表演後的興奮而尚未消退的潮紅。

她看完了,抬起頭,看著秋文。

她的嘴角掛著那種她獨有的、自信到近乎囂張的笑容——不是少女的羞澀,不是模特的職業假笑,而是一個三十七歲的女人在確認自己的魅力依然有效之後,從骨子裡散髮出來的那種篤定的、驕傲的、帶著幾分挑釁的美。

她把雙手放在胯骨上,拇指勾住丁字褲那兩根極細的腰帶,身體微微往左傾,重心落在左腿上,右腿膝蓋微微彎曲,右腳腳尖點地。

這個站姿不是刻意的——是她做模特多年之後融進肌肉記憶里的本能反應,只要面對鏡頭或者面對注視,身體就會自動調整到最能展現曲線的角度。

骨盆前傾,臀部後翹,腰肢凹陷,胸往前挺,鎖骨打開,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看。

「好看嗎?」她問,聲音里帶著醉意和笑意,還有一點點明知故問的驕傲。

秋文的目光釘在她身上。

他的瞳孔在客廳昏暗的光線里放得很大,虹膜只剩下一圈極細的暗金色邊緣。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鎖骨,從鎖骨移到胸衣蕾絲邊緣擠出那一小截乳肉,從乳肉移到腰肢的弧線,從腰肢移到丁字褲蝴蝶結系帶下方那片飽滿的臀肉,從臀肉移到大腿內側那片瓷白的皮膚,最後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喉結滾動了兩次。

「好看。」他說。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種被壓住了甚麼之後的沙啞。

吳媚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她歪了歪頭,手指在胯骨上輕輕敲了兩下,腳踝上的細鍊子隨著她身體的微動而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好看’就完了?我穿了這套——你知道這套內衣多貴嗎?我專門為了今天演出買的,蕾絲是法國進口的,胸衣的鋼圈是記憶合金,怎麼揉都不會變形。你媽穿成這樣站在你面前,你就給我兩個字?‘好看’?你在實驗室里寫論文,致謝都寫了兩百字——你給我重說。」

秋文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頭髮散亂,眼角暈妝,嘴唇上的唇釉褪了一半,身上只剩兩片極薄的黑色蕾絲,站在客廳暖黃色燈光下,腳邊是剛脫下來的紅色拉丁舞衣,腳踝上掛著一條細鍊子,雙手叉腰,歪頭看他,語氣蠻不講理但又讓他無法反駁。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詞彙量在面對她的時候永遠不夠用。

「……太辣了。」他說,聲音比剛才又多了一層壓抑的沙啞。

吳媚聽到「太辣了」三個字,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了。

不是那種含蓄的、嘴角微翹的笑,而是露出了牙齒的、眼角擠出細紋的、整張臉都在發光的笑。

她松開叉腰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就一下,很輕,像蜻蜓點水,嘴唇碰上去就離開,留下一點點褪了一半的唇釉印在他的下唇上。

「這還差不多。」她心滿意足地退回去,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雙手舉過頭頂,做了一個拉丁舞的定點亮相動作——右腿伸直,左腿微彎,臀部往左側頂出去,腰肢往右側彎,雙臂在頭頂交叉,手指做出一個蘭花指的形狀。

這個動作把她的背部肌肉線條完全拉開了——肩胛骨往中間夾緊,脊椎在腰窩的位置深深凹陷,臀大肌因為骨盆的傾斜而呈現出飽滿的弧度,丁字褲的細帶嵌進臀縫中央,兩瓣臀肉在細帶兩側微微擠出一個極小的、柔軟的凹陷。

大腿後側的肌肉在腿部分開的站姿下繃緊,線條流暢而有力。

然後她放下手臂,又做了一個動作——轉身面對他,雙手叉腰,身體往前傾了大概二十度,把乳溝更深地擠出來,同時抬頭往上看著他,眼睛因為仰視的角度而顯得更大更亮,嘴角掛著那種舞台上的、撩人的笑。

然後她直起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外側——那個他在直播里看到過的、她抬腿蹭上男舞伴小腿的位置——手掌在腿上拍出清脆的聲響。

「辣就對了。你媽三十七了,穿這套還能讓你說出‘太辣了’三個字,說明甚麼?說明保養沒白做,舞蹈沒白學,健身房的錢沒白交。」

她把最後一個動作做完,收了姿勢,光腳站在木地板上,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胸口的起伏還沒完全平復。

然後她抬起右手,用食指指向浴室的方向——那個動作不是隨意的,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商量的指向性,像是在指一個他必須立刻前往的目的地。

「浴室在那邊。」她說,手指的方向準確無誤,嘴角掛著的笑容從得意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不是挑逗,不是命令,而是一種獨屬於她的、只對秋文才會展現的溫柔。

那是她和他之間特有的一種遊戲規則:在外人面前,她是性感的、風騷的、光芒萬丈的吳姐;在這扇門後面,她是那個會穿著法國蕾絲內衣、光腳站在木地板上、用手指指著浴室叫兒子進去一起洗澡的女人。

這兩個身份之間沒有任何過渡,切換自如,而且兩者都屬於她。

「還站著幹甚麼?進去啊。」她把手指從浴室方向收回來,朝他勾了勾食指,那個「過來」的手勢做得慵懶而熟練,「一會一起洗。」

她看他還沒動,挑了挑眉,語氣里又加了一勺糖,甜度剛好能讓他心跳加速但又不至於甜到發膩。

「那些人——台上那個銀頭髮的小帥哥,台下那些舉著相機的小伙子,問我要聯繫方式的那幾個攝影師——他們能看到的就只是剛才舞台上那些。借位的吻,編排好的擁抱,跳舞的時候必要的身體接觸。散場之後各回各家,我連他們名字都記不住。」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手腕內側那條脈搏跳動的位置,力道不重,但很穩。

「但他們可沒有和我一起洗澡的待遇。」她把他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腰上——不是剛才隔著舞衣的那種放法,而是直接把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腰側裸露的皮膚上。

他的手掌能感覺到她肋骨下沿的弧度,能感覺到她腰肢收窄的那個位置,能感覺到她皮膚上殘留的汗水和舞台燈光烘烤之後的溫熱。

「這個待遇,」她仰頭看他,眼睛里的水光在燈光下亮得驚人,嘴角的笑容把最後一點唇釉都擠到了唇角,「只有秋文有。」

秋文站在浴室門口,手裡還攥著毛巾,指節泛白。

他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鎖骨窩里。

熱水把他的皮膚蒸出了一層淺紅,但他的表情還是硬的——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眉頭之間那道淺淺的竪紋從出實驗室到現在就沒松開過。

吳媚已經擦乾了身體,裹著一條奶白色浴巾,浴巾的邊緣卡在胸口上方,露出一截被熱水泡得泛粉的鎖骨和肩頭。

她用毛巾包著濕頭髮,在頭頂盤了一個松松的髻,幾縷碎發貼在後頸上,發尾還在滴水。

她看著秋文的臉色,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生氣了不吵不鬧不摔東西,就是把臉板起來,把嘴閉上,把自己關進一個看不見的殼里。

六歲的時候是這樣,二十六了還是這樣。

唯一的變化是,二十六歲的他生氣的時候,下頜線比她記憶中的那個小男孩硬了十倍不止。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仰頭看他。

浴室里的水汽還沒散,暖黃色的鏡前燈把她的臉照得柔和而濕潤,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

她伸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他的下巴,輕輕搖了搖。

「還板著臉呢?」她的聲音在浴室瓷磚的反射下帶著一點回音,軟軟的,帶著沐浴露的奶香和酒精尚未完全消退的慵懶,「我都說了,那個微信明天就刪。舞伴就是舞伴,工作就是工作。你到底還要氣多久?」

秋文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睛看她。

他的眼睫毛上沾著水,視線穿過那些水珠看她的樣子,和她記憶里六歲那年站在玄關抱著胳膊的表情一模一樣——倔強的、委屈的、不肯先開口的。

吳媚嘆了口氣。

這口氣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混合了無奈、心疼和「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的複雜情緒。

她把毛巾從頭上拽下來,濕發從頭頂散落,披在裸露的肩膀上。

然後把毛巾隨手搭在洗手台邊緣,雙手捧住秋文的臉,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在客廳里那種蜻蜓點水的啄吻。是舌吻。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那一瞬間,秋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但吳媚沒有給他退縮的空間——她的雙手從他臉頰滑到後頸,十指交叉鎖住,把他的頭往下拉,同時把自己的身體往上送。

她微微張開嘴,舌尖探出來,先是輕輕舔了一下他的下唇——那道她在客廳里留下唇釉印的位置——然後舌尖用力,撬開他的唇縫,滑進他的口腔。

她的舌頭的溫度比他的口腔溫度高,帶著牙膏的薄荷味和一點點殘餘的紅酒甜澀。

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時候,她沒有立刻糾纏,而是退了一下,在他上顎的位置輕輕掃過去——那個位置是她發現的,只要用舌尖輕輕划過,他的呼吸就會亂一拍。

果然,秋文的鼻息在她划過上顎的那一瞬間變重了,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的、被壓抑住的悶哼。

吳媚在他的口腔里笑了一下——嘴唇含著嘴唇,舌尖抵著舌尖,笑的氣息從鼻腔里噴出來,吹在秋文的人中上,溫熱而癢。

她的舌頭開始認真地吻他——不是試探,不是挑逗,而是一種帶著明確目的的、耐心十足的深吻。

舌尖在他口腔里畫著圈,從舌尖卷到舌根,從舌側舔到舌底,把每一寸她熟悉的、屬於他的味覺都嘗了一遍。

她的嘴唇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吮吸,力道控制在剛好能讓他感覺到吸力但不至於疼的程度,吸完下唇換到上唇,用牙齒極輕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珠——那個下唇正中央最飽滿的位置。

秋文的手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然後又松開,最後抬起來,抓住了她裹在身上的浴巾邊緣。

他沒有主動回吻,但也沒有躲開——就站在那裡,讓她吻,呼吸越來越重,鼻翼翕張的頻率越來越快,喉結在脖頸上上下滾動。

吳媚能感覺到他手指攥著她浴巾的力道——攥得很緊,指節隔著毛巾壓在她腰側的皮膚上。

她把吻加深了。

舌尖退出來,嘴唇從他嘴角滑到下頜線,在他下巴上啄了兩下,然後重新回到他的嘴唇上,這一次吻得更深——她的舌頭完全探入他的口腔,和他被動僵硬的舌頭纏繞在一起,舌尖勾著他的舌底往上抬,迫使他張開嘴,然後她含住他的整個下唇,用舌面碾壓,用嘴唇包裹,用牙齒輕輕廝磨。

浴室里只剩下唇舌交纏的水聲和兩個人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這個吻持續了十分鐘。

也可能是十五分鐘。

浴室里的水汽在鏡子上凝成一層白霧,把兩個人的身影模糊成兩個緊貼的輪廓。

吳媚踮著的腳尖開始發酸,小腿肌肉微微顫抖,但她沒有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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