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險的母子關係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吳媚赤著腳走進客廳就往沙發上一倒,長袍的裙擺散開鋪在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她抬手按住額頭,指間露出半張疲憊的臉。
「腳疼。」她悶悶地說,兩條腿翹起來搭在沙發扶手上,腳踝處的肌膚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細潤的光,「穿那破涼鞋走了一天,腳趾頭都磨紅了。」
秋文把背包和三腳架放在玄關鞋櫃旁邊,彎腰換了拖鞋走過來。
他在沙發邊的地毯上蹲下來,伸手握住吳媚的左腳踝,把她的腳輕輕托起來查看。
腳趾的側面確實有一條淡淡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明早給你買創可貼。」他用拇指在她腳趾側面的紅痕上輕輕揉了一下,「現在先用酒精擦擦。」
吳媚嗯了一聲,沒有把腳收回來。
秋文也沒鬆手,就那麼握著她的腳踝蹲在沙發邊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腳踝內側那塊凸起的骨頭。
他的指腹帶著微涼的觸感,一下一下在她溫熱的皮膚上畫著小圈。
吳媚閉著眼,小腿的肌肉漸漸松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過了大約一分鐘,秋文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握著她的腳沒放,耳朵尖微微發熱,輕輕把她的腳擱回沙發上站起身:「我去拿酒精棉。」
「順便幫我把睡衣拿來。」吳媚的聲音從沙發靠墊里悶悶地傳出來,「在你房間衣櫃左邊那格,那件真絲的。」
秋文的腳步頓了一下:「您的睡衣為甚麼放在我房間衣櫃里?」
「前天曬衣服順手放錯了嘛。」吳媚翻了個身趴著,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側過臉看他,眼睛半睜半閉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影子,「順便嘛,你拿一下怎麼了,還想讓你媽我光著走過去拿?」
秋文沒說甚麼,轉身走進臥室。
他拉開自己衣櫃左邊那格的時候,首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甜暖的體香,是她常噴的那款香水。
格子里疊著一件黑色真絲吊帶睡裙,領口鑲著蕾絲花邊,面料薄得幾乎透光,疊起來小小一團,捏在手裡滑溜溜的像一捧溫水。
下面還有一件同款的白色蕾絲睡袍,和她白天穿的那件白色輕紗長袍有些像,但更貼身,下擺只到大腿中部。
他選了那件黑色吊帶睡裙,又順手把白色睡袍也抽出來,關上櫃門走回客廳。
吳媚還趴在沙發上,聽到腳步聲只抬了抬眼皮,看他手裡捏著兩件薄薄的布料,嘴角彎了一下:「都拿過來了?真乖。」
秋文把睡裙和睡袍放在她旁邊的沙發墊上,轉身去廚房拿酒精棉。
回來的時候,吳媚已經坐起來了,兩條腿盤在沙發上,正在解抹胸背後的系帶。
她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停手,只是微微側過肩頭:「幫我解開一下,後面那個結我夠不著。」
白色錦緞抹胸背後是兩根細帶子系成的蝴蝶結,剛才拍攝的時候被老和尚的香火灰蹭了一下,帶子打了結。
秋文放下酒精棉走過去,站在沙發背後彎下腰,指尖碰到那兩根帶子的時候,能感覺到吳媚背部的溫熱透過薄薄的錦緞傳遞過來。
她肩膀微聳,頸椎的線條在燈光下拉成一道柔和的弧,皮膚上有細小的絨毛被光鍍成金色。
他解開蝴蝶結的時候指尖不可避免地蹭到她後背裸露的皮膚。
吳媚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涼到,又像是某種下意識的反應。
她沒說話,只在帶子松開之後雙肩一沈,整件抹胸就從胸前滑落下去,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裹在黑色蕾絲內衣里的側面輪廓。
「那個,您自己換吧,我回避一下。」秋文直起身往後退,後腰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吳媚已經把那件黑色吊帶睡裙套上了頭,肩帶還在胳膊上掛著沒拉好,半邊雪白的肩頭和鎖骨全露在外面。
她一邊拉拉肩帶一邊衝他笑:「你臉紅甚麼,小時候還吃我的奶呢,現在看看後背就跑了?」
「……媽。」秋文的聲音帶了點求饒的意味。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吳媚把睡裙拉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撞到茶几的後腰上揉了兩下,「撞哪了?疼不疼?給你媽看看。」
「沒事。」秋文躲開她的手,彎腰拿起沙發上的酒精棉,「腳伸出來,我給你擦。」
吳媚順從地在沙發邊上坐下來,把左腳伸到他面前。
秋文蹲在地上,用鑷子夾著酒精棉輕輕擦她腳趾側面的紅痕。
吳媚的腳趾在他手心裡微微蜷縮了一下又松開,十個腳趾上都塗著酒紅色的指甲油,在燈下泛著潤澤的光。
她的腳很小,腳背纖瘦,腳踝細得他拇指和食指幾乎能圈住一整圈。
「輕點。」她低低說了一句。
「已經很輕了。」他頭也沒抬,專注地盯著那塊紅痕。
吳媚垂著眼看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側臉——他專注的時候眉頭會微微蹙起,嘴角抿著,睫毛在眼鏡片後面投下窄窄的陰影。
她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發燒那次,他也是這樣蹲在她的床前,一隻手握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守了她一整夜。
那時候他才十二歲,手還很小,瘦瘦的,指關節上有寫字磨出的薄繭。
「秋文。」她輕聲叫他。
「嗯?」
「你小時候說要娶媽媽,還記得不?」
秋文的手停了半秒,然後又繼續擦,聲音平平的:「三歲時候說的話您還記著?」
「我記著呢。」吳媚用另一隻腳的腳趾輕輕踢了踢他的手腕,「那時候你發高燒,抱著我的脖子哭,說媽媽你別死,等我長大了娶你,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人了。」
秋文不說話了。
他擦完左腳換右腳,把吳媚右腳腳底心貼在自己膝蓋上,仔細查看有沒有其他磨傷的地方。
吳媚的腳心很白,足弓弧度優美,腳掌軟軟的,溫熱地貼在他膝蓋的牛仔褲布料上。
她的小腿在他大腿旁邊輕輕晃著,皮膚偶爾蹭到他的手背。
「您是發燒的那一個吧?」他終於開口,把用過的酒精棉扔進垃圾桶,「我記得是您發高燒,我守了您一晚上,然後說了夢話。」
吳媚笑了一聲:「你到底是記得還是做夢呢。」
「記得。」他把她的腳輕輕放回沙發上,站起來收拾鑷子和酒精瓶,「都記得。您放心,小時候說的話,我一句都沒忘。」
吳媚的笑容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兩秒,然後慢慢軟下來。
她沒接話,只是把兩條腿收回來蜷在沙發上,把那件白色睡袍裹在身上裹緊了,下巴埋進領口的絨毛里,隔著一層軟軟的布料輕聲說:「那你今晚陪媽媽睡吧,我有點累,一個人懶得動。」
秋文站在茶几邊上,背影對著她,沈默了幾秒。然後他說:「行。您先去洗個澡,我把電腦搬到床上。」
吳媚彎起嘴角,站起來,赤著腳踩過客廳的地板,腳步輕巧地走進了衛生間。
水聲嘩嘩響起來的時候,秋文坐在床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他把手機里的視頻素材導進剪輯軟件,開始剪輯白天拍攝的內容。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鏡片反射著跳動的畫面進度條。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把碑廊回眸、紅牆仰頭、古柏起舞、藏經閣樓梯、蓮花池邊的雙人畫面一幀一幀地排列組合。
吳媚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身上裹著浴巾,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在浴巾前襟洇出深色的圓點。
她走到床邊彎腰看他屏幕上的剪輯進度,浴巾領口因為彎腰的幅度微微張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被熱水蒸得泛粉的皮膚。
「剪到哪了?」她的氣息帶著沐浴露的茶花香味湊近他耳側。
「蓮花池那段,把您和大和尚的畫面做交叉剪輯。」秋文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您這段跳得特別好,我打算不加任何濾鏡,保留原色。」
吳媚在他旁邊坐下來,濕漉漉的長髮搭在肩上,水珠滴到他手臂上,涼涼的。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頭,半個身體靠著他的後背,浴巾下擺被坐姿撩起一截,露出大腿外側一大片白嫩的肌膚,貼著秋文身側的棉質床單。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浴巾傳遞過來,帶著沐浴後特有的那種潤澤暖意。
秋文的呼吸節奏亂了一拍,指尖在觸控板上停了兩秒才繼續滑動。
「您先去吹頭髮,別著涼。」他說,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
「你幫我吹。」吳媚的聲音從他肩頭悶悶地傳過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我手抬不動。」
秋文嘆了口氣,合上電腦蓋,轉身下床去衛生間拿吹風機。
插上電源之後他盤腿坐在吳媚身後的床面上,用手攏起她的長捲髮一段一段地吹。
熱風把她的頭髮吹得蓬松起來,發梢掃過他的手背,帶著茶花的甜香。
吳媚乖乖坐在他身前,背靠在他盤起的膝蓋上,偶爾被熱風燙到脖子就縮一下肩,像只被摸到癢處的貓。
吹了大概十分鐘,她的頭髮已經半乾,蓬松地鋪了滿肩。
秋文關掉吹風機,低頭看著她的發旋,忽然鬼使神差地低下頭,把鼻子埋進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動作很輕,輕到吳媚幾乎沒有察覺,只以為他在調整姿勢。
「好了。」他直起身,把吹風機線繞好放回衛生間。
等他出來的時候,吳媚已經鑽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浴巾團成一團扔在床腳。
她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臉頰下面,另一隻手拍了拍身邊空著的半個枕頭:「快來,被窩都暖好了。」
秋文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
暖黃色的床頭燈照在她臉上,她卸了妝的臉比白天顯得柔和很多,皮膚在燈光下透出健康的暖粉色,睫毛的影子長長地鋪在顴骨上,嘴唇的顏色淡淡的,像洗掉了所有胭脂水粉之後露出的本來模樣。
她在被子里只穿了那件黑色真絲吊帶睡裙,肩帶細細地搭在鎖骨兩側,領口開得很低,一道若隱若現的弧線從胸前蜿蜒而下,被被子邊緣遮去了一半。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的時候,床墊微微沈了一下。
吳媚主動往他這邊靠了靠,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後腦勺正好埋在他頸窩里。
她的睡裙薄得像一層水膜,隔著那層薄薄的黑色真絲,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背的曲線和體溫。
她縮了縮身體,把光裸的膝蓋蜷起來貼著小腹,腳趾蹭了蹭他的小腿。
「媽,您睡吧。」他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低低響起來,帶著一點刻意控制的平穩,「明天還要早起看數據。」
吳媚嗯了一聲,卻沒有閉眼。
黑暗中,她感覺到秋文的手從她腰側繞過來,手掌隔著睡裙輕輕貼在她小腹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進皮膚。
她的呼吸放慢了,腹部的肌肉在他的掌心下微微起伏。
他沒有動,只是那麼放著,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過了大概五分鐘,吳媚以為他睡著了,正要閉上眼,那只手忽然從她小腹往上移。
手掌沿著腰線一路向上,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測量每一寸皮膚的弧度。
他繞過她腋下的時候,拇指恰好蹭過她側乳的邊緣,隔著睡裙和內衣都能感受到那一瞬間的柔軟凹陷。
吳媚渾身繃緊了一下又強自放鬆,被子下的手指悄悄攥住了床單。
然後他停住了。
掌心落在她左邊的胸脯上,隔著黑色蕾絲內衣和真絲睡裙,用整個手掌包復住那一團柔軟。
他沒有揉搓,只是握著,掌心貼著她心臟跳動的位置,五指微微收攏。
吳媚的心跳在他掌心裡清晰可辨,一下一下地撞著他濕熱的掌心。
「……秋文。」她輕聲叫他,聲音里帶著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顫音,既像阻止又像鼓勵。
他沈默了好幾秒,呼吸從她頭頂上方傳下來,比平常快一些,但依然穩穩的。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只說給自己聽:「小時候您抱著我,也這麼貼著我心跳的位置。」
吳媚的眼眶忽然湧上一陣熱意。
她沒有回頭,只是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覆在他放在她胸脯上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他的手指慢慢收了收,透過布料掐進了柔軟的肉里,不重,像一個確認存在感的動作。
然後他又動了。
手掌沿著她胸脯的弧線慢慢滑下來,從內衣邊緣探進去,直接貼上了她的皮膚。
他的指腹帶著微涼的觸感,落在她胸口正中央——那裡沒有脂肪的阻隔,能清晰地摸到胸骨和兩側肋骨的起伏。
他的手指順著胸骨往下滑,路過腹部的柔軟,最終停在肚臍上方,掌心整個貼著她的腹腔,感受著呼吸帶來的微微起伏。
吳媚的鼻息重了一些。
她把背往他懷裡貼得更緊了些,臀部的弧線恰好陷進他小腹前的凹陷里,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她感覺到他身體某一處的變化,隔著睡褲薄薄的布料抵在她臀部上方的位置,但兩個人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你今天下午跟老和尚說話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聲音在黑暗裡輕得像一陣耳語,「特別好看。」
秋文沒說話。他的手指在她肚臍上方畫了一個極小的圈,下巴擱在她頭頂發心,鼻息吹進她的發間。
「我看得懂。」她繼續低聲說,「你看老和尚那個眼神,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在圖書館看到磚頭那麼厚的書一樣。眼睛發亮。」
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的發頂,很輕,像是無意識的一個動作。
然後他的手指從她肚臍上方抽出來,沿著她腰側重新繞回小腹,恢復了最開始那個姿勢——手掌貼著肚臍,拇指搭在腰窩的位置。
「睡了,媽。」他的聲音恢復了一點正常的調子,像是把某種東西強行壓回了身體深處。
吳媚沒有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後背貼著他的胸口,感受他胸腔里沈穩的心跳聲從背後傳過來,一下一下,像在黑暗裡給她哼著一首沒有曲子的搖籃曲。
第二天早上七點,秋文已經坐在書桌前開始工作了。
他從昨晚剪輯好的素材里選出了九張照片和三段短視頻。
照片分別是碑廊回眸、紅牆仰頭、古柏舞姿、蓮花池獨舞,以及五張蓮花池畔與老和尚同框的截圖。
三段視頻分別是古柏樹下的長片段、蓮花池畔的完整舞蹈、以及碑廊里一個十五秒的冷艷轉身慢動作。
他打開Ala平台的發佈界面,上傳了素材,打上了標題和標籤。
標題寫的是:「山林古寺·佛門光影——我與一位老僧的秋日對話。」標籤用了#禪意#、#古典美#、#佛門藝術#、#中式美學#。
然後他設置了定時發佈,選的是上午九點整。
吳媚還沒起。
他走進臥室的時候,她還蜷在被子里,黑色吊帶睡裙的肩帶滑到了上臂,領口歪斜著露出小半個雪白的肩膀。
長髮鋪在枕頭上像一匹散開的海藻。
秋文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彎腰把她滑下來的被角重新拉上去蓋住肩頭,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去了廚房。
煎蛋和烤麵包的香味把吳媚從睡夢里勾醒了。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頭髮蓬亂得像剛打過架的獅子貓,眯著眼摸索著下了床,光腳踩過木地板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打了個哈欠。
「幾點了?」她揉著眼問。
「八點四十。」秋文把煎蛋翻了個面,「您去洗漱吧,牛奶在微波爐里。」
吳媚嗯了一聲,轉身往衛生間走。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踮起腳從秋文背後探過頭看他鍋里的煎蛋——邊緣焦黃流心、蛋白凝固得剛剛好——然後在他後頸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嘴唇軟軟地碰了一下他的皮膚就縮回去了,留下一小塊濕熱的觸感。
「早安。」她說,然後腳步輕快地溜進了衛生間。
秋文握著鍋鏟的手在空中停了兩秒。
後頸被親過的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火苗燙了一下似的熱起來,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繼續把煎蛋翻面。
九點整。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秋文端著咖啡坐到沙發上,打開Ala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