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頭內外的雙重人生
咔嚓!咔嚓!咔嚓!
閃光燈在臨時搭建的攝影棚里此起彼伏,將每一個瞬間都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柔光箱投下的暖白色光線落在背景布上,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不真實的夢幻氛圍里。
空氣中瀰漫著發膠的甜膩香氣和衣物布料被燈光烤熱的淡淡焦味,混合成一種只有攝影棚里才有的特殊氣息。
「再換個姿勢,媚姐!手搭在肩上,眼神再魅一點兒——」韋胖子的助理攝影師阿傑蹲在相機後面,一隻眼睛貼著取景器,另一隻眼睛緊緊眯著,嘴裡不停地叨叨,「對,就是那種‘老娘天下第一騷’,可又端著幾分良家婦女的矜持勁兒!這套修女服絕了,胸前的十字架都快被你撐開了!」
「謝艷蘭你行不行啊?別只顧著嘴碎,光線調好了沒?」吳媚保持著姿勢沒動,嘴上卻沒閒著。
她微微側過頭,朝反光板方向瞥了一眼,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里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玩笑,「我這套可是專門為漫展定制的,花了大價錢,要是拍糊了,我這一下午的表情全白搭。」
「怎麼,還不讓人說了?」被叫做謝艷蘭的女人從反光板後面探出頭來,嘴一咧,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她三十出頭,短頭髮,穿著一件寬大的工裝馬甲,手裡舉著的反光板足有半人高,看起來跟她瘦小的身材頗不相稱,「你這領口開得這麼低,溝都快擠到下巴了,哪個信眾受得了?回頭你們醫院科室的床位怕是得排到明年——全是來捐精的!」
「哈哈哈哈!」
臨時攝影棚里幾個女人笑得前仰後合,連舉著測光表的實習生都笑得蹲到了地上。
吳媚自己也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對裹在修女服里的飽滿豪乳跟著她的笑聲上下顫動,胸前的銀色十字架掛飾在乳溝深處晃來晃去,反射著柔光箱的白光,晃得人眼花。
誰不知道吳媚雖在醫院當護士,但自從丈夫老戴車禍去世,家裡少了頂梁柱,她便靠著老天爺賞飯吃的傲人身材,接些淘寶內衣、私房寫真的活兒賺外快養家。
這一行,她從三十歲做到現在,整整做了七年。
七年里,她拍過無數套片子。
從最初羞澀生硬的內衣模特,到後來輕車熟路的私房寫真,再到如今在二次元圈子里小有名氣的coser,她在鏡頭前越來越自如,越來越知道怎麼展現自己的身體。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站在鏡頭前,她心裡都繃著一根弦——這根弦一頭拴著她作為母親的尊嚴,一頭拴著她作為女人的本能。
吳媚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姿勢。
她把一隻手搭在裸露的香肩上,指尖微微用力,鎖骨窩的陰影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深邃。
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修長的手指輕輕提起修女服黑色裙擺的一角,露出底下裹在黑絲里的纖細腳踝。
她微微揚起下巴,紅唇輕啓,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曖昧——明明穿著最保守的修女服,卻硬是被她那前凸後翹的身段撐出了風騷入骨的味道。
一米七四的個頭在女人里算高的。
她繼承了母親的好基因,骨架勻稱修長,卻又不像一般高個子女人那樣顯得單薄。
胸前那對36E的豪乳飽滿挺翹得幾乎要把修女服的黑色布料撐破,鼓脹脹的像兩顆熟透的蜜桃,稍微一挺便顫顫巍巍地晃動,看得人喉嚨發乾。
偏她腰又細得盈盈一握,自肋下陡然收束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徬彿造物主在塑造她的時候格外慷慨,把所有的曲線都給了她一個人。
下面接著一個渾圓豐滿的美肥臀,臀瓣又翹又肉感,被修女服緊繃的黑色裙擺一裹,連那凹進去的臀溝都若隱若現。
她每換一個姿勢,那渾圓的臀部便跟著輕輕晃動,像一枚熟透的果實懸在枝頭,在微風中顫動,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確認那彈性和溫度。
兩條修長圓潤的玉腿裹在黑絲里,從大腿根到腳踝豐腴勻稱,曲線流暢得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勾成。
黑絲在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把那雙本就白皙得耀眼的腿襯得更加誘人。
絲襪前端被足趾撐得更薄的地方,隱隱約約透出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趾尖,像是藏在薄紗後面的寶石,半遮半掩,引人窺探。
這一身,光是往那裡一站,就夠讓人移不開眼了。
謝艷蘭手機里早存了幾百張吳媚的辣照——不光是她的,攝影棚里幾個女人手機里都有。
她們沒事就翻出來看,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說媚姐這身材簡直不是人類能擁有的,是AI生成的,是P圖的。
但每次吳媚真人往她們面前一站,她們就閉嘴了——真人比照片還好看,照片能修,真人修不了。
「哼!菲菲,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這新做的頭髮。」吳媚噘著嘴,故意挺了挺被修女服裹得緊緊的豐胸。
那對幾乎要脹破衣服的大奶在緊身衣下擠出深邃的溝壑,乳肉微微顫動,徬彿隨時會從領口彈跳出來。
她側過身,細腰一扭,那渾圓豐滿的肥臀便跟著晃了晃,像一枚熟透的蜜桃在薄薄的布料下滾動,連臀溝的凹陷都清晰地印了出來。
偏偏她臉上還帶著幾分嬌嗔的羞態,長睫毛撲閃著,嘴唇微微嘟起,又騷又純——這種矛盾的氣質是那些年輕小姑娘學不來的。
二十歲的女孩可以純,可以騷,但很難同時做到又純又騷還讓人覺得渾然天成。
三十七歲的吳媚卻可以,因為她骨子裡就不是在「演」——那羞澀是真實的,那風騷也是真實的,它們同時存在於這個女人的身體里,像兩條交纏的河流,分不出彼此。
那個叫菲菲的女人——全名叫趙菲菲,是吳媚在衛校的同學,畢業後分到了同一家醫院,兩人在一個科室里共事了好幾年,關係鐵得像親姐妹——從相機後面站起來,雙手叉腰,臉上掛著一副被說中心事的表情:「是啊,嫉妒死我了。我要是有你這胸、這腿,早他媽嫁入豪門了,還用在這苦哈哈地伺候病人?」
趙菲菲的身材其實也不差,放在普通人里算中上,但站在吳媚旁邊就顯得黯然失色了。
她比吳媚矮了小半個頭,胸圍最多是個C,腿雖然也算直,但跟吳媚那雙逆天的長腿一比就相形見絀。
好在她性格爽朗,從不真的嫉妒吳媚,只是嘴上總愛拿這事開玩笑。
「呦!豪門有甚麼好?」吳媚換了個姿勢,把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黑絲包裹的膝蓋微微彎曲,修女服的裙擺在大腿側面開了一道衩,露出裡面一截被黑絲裹得緊致的大腿,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老公那麼疼你,夜夜笙歌的,不比守活寡強?」
趙菲菲的老公姓孫,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學體育老師,長得一般,賺得也不多,但對趙菲菲確實好得沒話說。
結婚六年了,每天下班回家做飯,週末帶孩子,逢年過節還給趙菲菲買禮物。
吳媚有時候在趙菲菲朋友圈里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心裡既有祝福也有幾分說不清的羨慕。
「守活寡?你倒是想守,守得住嗎?」接話的是另一個女人,叫劉姐,是韋胖子工作室的化妝師,四十出頭,嘴最碎,甚麼話都敢往外蹦。
她一邊用粉撲給吳媚補鼻翼兩側的妝,一邊嘿嘿笑著,「你說你家老戴都走了九年了,你就真沒找個相好的?上回那個骨科的陳醫生,人長得不賴吧?追你追得全院都知道了,你就真一點不動心?」
吳媚翻了個白眼:「找個屁,男人有甚麼好?我兒子就是我的命。」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像是已經把這個答案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說出來的時候連一個磕巴都不打,「再說了,我現在白天上班,晚上接單拍片,週末跑漫展,忙都忙死了,哪有空?」
這話倒不是托詞。
吳媚的時間表確實排得滿滿當當。
一週七天,她在醫院值三個白班兩個夜班,剩下的時間不是在攝影棚里拍照就是在家裡補覺。
偶爾有個完整的休息日,她還得用來跑漫展或者處理工作室的雜務。
她的手機備忘錄里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待辦事項——秋文的書本費、下周的科室排班、韋胖子的商單合同、物業費的截止日期、漫展的服裝確認清單……光看一眼就讓人頭疼。
劉姐嘖嘖兩聲,不再追問。
她在這個圈子里混久了,見慣了各種各樣的人,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碰。
吳媚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丈夫車禍走了,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她不找男人,未必是不想,更可能是沒那個心思。
一個女人扛著一家子的生計,哪有閒工夫談戀愛。
謝艷蘭一邊調著反光板的角度,一邊感嘆道:「要說秋文這孩子是真爭氣。跳了兩級讀完高中,十八歲就保送國立中央大學的人工智能專業——那可是全國排名前三的AI學院!以後出來就是大工程師,年薪百萬起步的那種。媚姐,你這後半輩子算是有靠了。」
吳媚聽到「秋文」兩個字,臉上那副又騷又純的表情瞬間軟了下來,換上了一副母親特有的溫柔。
她嘴上卻不肯認:「靠他?他不氣死我就算燒高香了!學習好有甚麼用,那張嘴賤兮兮的,跟他爸一個德行。上次我說想買件新外套,他張嘴就是‘您這個年紀還穿那麼花乾嘛,老黃瓜刷綠漆’——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幾個女人又是一陣哄笑。
謝艷蘭笑得反光板都抖了,光影在吳媚臉上晃來晃去,把那張精緻的瓜子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好容易穩住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這小子嘴是損了點,但心裡肯定是在乎你的。男孩子嘛,嘴硬心軟,越大越不會說好聽的。」
「閃光燈再補一下,這套拍完換美婷組長的OL制服!」吳媚沒接茬,把話題岔開了。
她撥弄著海藻般的長捲髮,修長的黑絲美腿交疊換了個姿勢。
那腿又長又直,黑絲裹著的大腿豐腴緊實,小腿纖細修長,腳踝的線條精緻得像是瓷器,在燈光下泛著撩人的光澤。
她渾然不覺自己舉手投足間那股殺傷力——明明穿著最保守的修女服,黑色的布料從脖子一直裹到腳踝,連手腕都遮得嚴嚴實實,卻硬是被她前凸後翹的身段撐出了風騷入骨的味道。
高聳飽滿的雙峰隨著她的動作上下彈跳,翹挺的圓臀在轉身時一扭一扭的,連那凹進去的臀溝都在裙擺下若隱若現,看得人直咽口水。
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有些女人拼了命地露,效果還不如吳媚裹得嚴嚴實實。
性感這東西,三分靠露七分靠骨,骨子裡的風情是藏不住的,也是裝不出來的。
沈悅在一旁舉著反光板,她是工作室里最年輕的,大學剛畢業,學的是數字媒體專業,在韋胖子這裡實習。
小姑娘長得清秀,性格也安靜,平時不太愛說話,但一開口往往能說到點子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插話道:「秋文怎麼了?我上次見他在學校講座上發言,台下那些小女生眼睛都看直了。白襯衫、黑框眼鏡、說話條理清晰還帶點冷幽默,簡直就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學霸男主。長得帥又聰明,比你這當媽的還能招蜂引蝶。」
「呵!他能招蜂引蝶?」吳媚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語氣里七分不屑三分驕傲,像是每個聽說兒子受歡迎的母親的慣常反應——嘴上不以為然,心裡其實受用得很,「成天在家就知道研究甚麼神經網絡、深度學習的,我看他快學傻了。放假回來連門都不出,窩在房間里對著電腦屏幕敲代碼,敲累了就躺床上刷手機。我說你出去走走,他說媽您別吵,我在跑模型。跑甚麼模型?我看他快把自己跑成模型了。」
沈悅抿著嘴笑,沒再說話。
她在中大的講座上見過戴秋文,那小子站在台上講解他的研究課題時,台下的本科生女生們確實眼睛都在放光。
一米八幾的個頭,清瘦的身材,乾淨的眉眼,再加上那種少年天才特有的篤定和自信,殺傷力不容小覷。
不過她沒好意思告訴吳媚,那場講座結束後,好幾個女生圍上去要微信,都被那小子一句「不好意思,我手機沒裝微信」給打發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過傻歸傻,昨晚還嫌我做飯難吃呢。」吳媚換了個姿勢,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把散到額前的一縷捲髮撩到耳後,露出一隻戴著銀色小耳釘的白嫩耳朵,「說外賣吃得他想吐,讓我好歹學學做飯。我說你嫌難吃你自己做啊,他說他不會。我說你不會你還有理了?他說有理——因為我媽也沒學會。」
又是一陣哄笑。趙菲菲笑得直拍大腿:「這話沒毛病啊!你兒子邏輯滿分!」
「滿分個屁!」吳媚笑罵著,胸前那對豪乳在笑聲中晃得更加厲害,連攝影師阿傑都忍不住從取景器後面抬起頭來多看了兩眼,「我好歹能煮個麵條炒個西紅柿雞蛋,他連煮方便面都能把鍋燒乾。上次差點把廚房點了,還振振有詞說是在做‘熱力學實驗’。我問他甚麼熱力學實驗需要燒方便面,他說方便面的含水率變化曲線有助於他理解某個模型——你說這不是胡扯是甚麼?」
「我看他就是不想學做飯,故意找藉口。」謝艷蘭一針見血。
「可不是嘛。」吳媚翻了個白眼,但那白眼翻得風情萬種,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跟他爸一個德行。老戴活著的時候也不進廚房,說君子遠庖廚。我問他你是君子嗎,他說他是——全中京最英俊的君子。呸,不要臉。」
她說到「老戴」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快,臉上帶著笑,像是已經可以毫無芥蒂地提起那個名字了。
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這輕快是練出來的。
九年了,她用了九年的時間才學會用這種語氣說起亡夫,不用在深夜裡一個人把臉埋進枕頭裡哭。
劉姐和謝艷蘭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接這個話題。
「是是是,悅姐教訓的是。」吳媚見氣氛微微一滯,主動把話題拉了回來,朝沈悅擠了擠眼,「不過今兒先別提他,這套服裝拍完再說!阿傑,再來幾張特寫,把那個十字架的角度拍好,韋胖子說了,這套片子要上Ala網首頁推薦位的。」
阿傑比了個OK的手勢,又縮回相機後面去了。
快門聲重新密集起來,閃光燈的白光有節奏地閃爍,把攝影棚里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雪亮。
吳媚在鏡頭前自如地變換著姿勢,一會兒跪坐在背景布上,雙手合十作祈禱狀,偏偏臉上帶著魅惑的淺笑;一會兒側身半躺,修女服的裙擺散開在地上,露出一截裹在黑絲里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一會兒又站起來背對鏡頭,回頭送出一個眼波,修女服的後背處開了一道低低的V字,露出大片光滑白嫩的背部肌膚,脊柱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到腰窩的位置,再往下就是被黑色裙擺緊緊包裹的渾圓翹臀。
阿傑一邊拍一邊在心裡感嘆——這女人根本不需要攝影師教她怎麼擺姿勢。
她在鏡頭前的本能比很多專業模特都強,每一個角度的轉換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眼神的收放都精准到位。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種很難被定義的東西,那種東西讓她的照片不只是「好看」,而是「有故事」。
看她的照片,你會覺得這個女人背後有一個完整的世界,你會忍不住想瞭解她是誰、她經歷了甚麼、她在想甚麼。
而這恰恰是那些年輕漂亮卻缺乏閱歷的模特們最缺少的東西。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拍攝節奏。是吳媚放在化妝台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吳媚從修女服的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手機之前,先朝阿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阿傑放下相機,示意她先接電話。
她走到化妝台邊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備注,但她看著那串數字,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韋胖子給她看過的某個商務對接的聯繫方式。
「餵。」她接起電話,聲音從剛才的嬌媚瞬間切換成了日常的溫和,這種切換流暢得像是摁了個開關。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語速很快,帶著職場新人特有的熱情和微微的緊張:「您好,請問是吳媚女士吧?我是Ala視頻網站的小張,您發過來的coser資料和漫展合作合同我們運營總監過目了,馬上跟您簽約。」
吳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Ala網是目前國內最大的二次元內容平台,能跟他們簽約,意味著她從一個「個人coser」正式進入了「平台認證創作者」的行列。
這事韋胖子跟她提過好幾次,說一旦簽了約,平台的流量扶持和商單對接都會上一個台階,對她的工作室發展至關重要。
「另外——」電話那頭的小張繼續說著,聲音里的緊張被興奮取代,「下週六的‘次元風暴’漫展,我們總監非常希望您也能親自上台。除了之前和您簽訂的其他coser人選,這次想由您本人親自負責cos《原罪》里的魅魔修女和人氣韓漫《美麗新世界》中的美婷組長這兩個重磅角色,一共兩天。」
吳媚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到胸前的一縷捲髮,繞了一圈又一圈。
這兩個角色她都熟悉——《原罪》的魅魔修女是最近大熱的遊戲角色,人氣高得離譜;而美婷組長更不用說,那個韓漫角色幾乎成了御姐coser的試金石,能把這個角色撐起來的coser,整個Ala網找不出三個。
「您的身材和氣質簡直是完美還原,」小張的聲音更加熱切了,顯然這是他精心準備過的說辭,「尤其是美婷組長那種美熟婦的性感與幹練,只有您撐得起來。還望您能委身相助——」
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語氣正式起來:「麻煩您單獨再報個價吧。」
吳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修長的手指在化妝台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三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甚麼?多少?」小張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半個調,顯然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吳媚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我這兒正拍正片呢,不好意思啊。」
「嗨,嚇我一跳。」小張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在報價,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他趕緊把話題拉回來,「那……麻煩您給單獨報個價?」
吳媚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化妝鏡里的自己。
修女服的黑色兜帽搭在腦後,海藻般的長捲髮披散在肩頭,臉上的妝容精緻而不濃艷,那雙畫著上挑眼線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她看著鏡子里的女人,沈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Ala網……你是韋信賢那小子手下的吧?」
韋信賢就是韋胖子的本名。
吳媚故意用了他的全名,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她想確認這個電話是韋胖子安排好的商務對接,還是平台方面主動聯繫她。
「是的,是的。」小張連忙應道。
吳媚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看不到她的動作。
既然是韋胖子那邊安排的人,那就沒甚麼好客氣的了。
她跟韋胖子合作了這麼久,彼此知根知底,那胖子最清楚她值多少錢。
「八萬。」
這次輪到電話那頭沈默得更久了。吳媚能聽到那邊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窸窣聲,還有小張用力咽口水的聲音。
「……您這是報價……還是報三圍呢?」小張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被噎住的感覺,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超出他權限範圍的數字。
「報價啊,怎麼有問題嗎?」吳媚的語氣雲淡風輕,好像八萬這個數字跟八塊錢一樣不值一提。
攝影棚里的幾個女人都竪起了耳朵。
趙菲菲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謝艷蘭從反光板後面探出半個身子,連一向安靜的沈悅都抬起頭來盯著吳媚的背影。
她們認識吳媚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在電話里報出這麼大的數字。
八萬塊——在中京,這差不多是一個普通白領大半年的工資了。
吳媚卻像是沒注意到身後那些灼熱的目光,繼續說下去,聲音溫和但語氣里的從容讓人不敢輕視:「小張,我跟你說實話。這兩個角色,尤其是美婷組長,不是隨便哪個coser穿上同款服裝就能撐起來的。你要的是氣質,是身材,是那種站在展台上讓所有人閉嘴的氣場。這些——」
她頓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在化妝台上又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電話那頭的年輕人耳朵里。
「——都是另外的價錢。」
電話那頭的小張似乎陷入了艱難的內心掙扎。
沈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商量的意味:「吳女士,這個數字……超出我們單場活動的預算了。您看能不能——」
「不能。」吳媚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拒絕得乾脆利落。
小張又沈默了兩秒,似乎在快速地組織語言:「那我需要請示一下總監,這個數字超出了我的審批權限。最晚明天上午給您答復,您看行嗎?」
「行。」吳媚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讓你老闆直接打我電話。他不是有我微信嗎。」
「好的好的,那打擾您了吳女士。」
「沒事,辛苦你了。」
電話掛斷。吳媚把手機放回化妝台上,轉過身來,發現整個攝影棚里的女人都在盯著她看,目光里是清一色的震驚和敬佩。
「乾嘛?」她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修女服的銀色十字架在她胸前晃來晃去。
「八萬——你瘋啦?」趙菲菲第一個打破沈默,聲音拔得老高,「一個漫展兩天,你要八萬?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這也太——」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吳媚走到背景布前重新擺好姿勢,漫不經心地說,「韋胖子之前跟我說過,他們平台下半年要推幾個原創IP,需要一個有分量的御姐coser撐場子。他們不找我,就只能去找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那些小姑娘穿OL制服都像偷穿媽媽衣服似的,撐不起來的。」
她頓了頓,微微側過頭,從肩頭回望眾人,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再說了,我提八萬,他要是真答應了,那我也不虧。他要是不答應,能還到五萬六萬,我也賺。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維持原來的價格,我又沒甚麼損失。」
謝艷蘭搖著頭嘖嘖稱奇:「媚姐,你這商業頭腦,做護士可惜了。」
「可惜甚麼呀。」吳媚整理了一下修女服的裙擺,語氣忽然淡了下來,「護士是鐵飯碗,coser是青春飯。我能在台上站幾年?撐死了五六年頂天了。到那時候人家嫌我老了、過氣了,我要是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喝西北風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
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她把護士當成安全網,把coser當成突破口,在兩個身份之間小心翼翼地平衡著,一條腿穩穩地站在岸上,另一條腿試探著往更廣闊的水域里伸。
這是九年的單身生活教會她的生存智慧——永遠給自己留條後路,永遠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行了行了,別聊了。」阿傑在後面拍了拍手,聲音里帶著一絲被冷落的不滿,「這套還差最後幾張特寫,拍完趕緊換裝。下一套美婷組長的OL制服還在衣架上掛著呢,化妝師那邊也得重新做髮型——今天活兒多著呢,各位姑奶奶們配合一下。」
吳媚朝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重新擺好姿勢。
閃光燈再次亮起,白光將她的身影釘在背景布上,明暗交錯間,修女服黑色的布料在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胸前的銀色十字架閃閃發光。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在攝影棚里有節奏地響著,像某種工業機器的轟鳴,把每一個瞬間都壓成薄薄的數據,存儲進相機里那張小小的存儲卡中。
阿傑的手指在快門上飛快地按動,每一次按下都精准地捕捉到吳媚表情和姿態的微妙變化——嘴唇微張的角度、睫毛投下的陰影、鎖骨窩里的光、裙擺飄起的弧度。
拍了大概二十多張,阿傑終於放下相機,滿意地翻了翻取景器里的預覽圖,朝吳媚比了個大拇指:「OK,修女服這套搞定。媚姐你先去換衣服,化妝師那邊準備改髮型——下一套是美婷組長的OL制服,髮型要做成大波浪,妝容也要調整一下,眼線要拉長,唇色要用正紅色。」
吳媚點了點頭,從背景布前走下來,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經過趙菲菲身邊的時候,趙菲菲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聲音倒是挺響。
「八萬,嘖嘖。」趙菲菲搖頭晃腦地說,「你這屁股,金屁股。」
吳媚反手也拍了趙菲菲一下,拍在肩膀上:「去你的。」
更衣室在攝影棚的角落里,是一間用隔斷圍出來的小空間,裡面掛著衣架和穿衣鏡,還有一張簡易的梳妝台。
吳媚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她已經連續拍了三個多小時,換了兩套服裝,擺了幾百個姿勢,臉上的表情肌都快僵了。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修女服的女人。
黑色的布料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卻偏偏因為她身體的每一處曲線而變得曖昧不清。
她伸手解開修女服背後的拉鍊,手指摸索著金屬拉鍊頭,從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往下拉,直到腰窩的地方。
黑色的布料從她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白嫩的背部皮膚和黑色蕾絲內衣的搭扣。
吳媚把修女服從身上剝下來,小心地掛在衣架上。
這套衣服是她自己花錢定制的,前前後後花了將近兩千塊——面料是進口的彈力緞,領口和袖口的蕾絲是單獨配的,胸前的十字架掛飾是銀質的。
兩千塊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能買好幾件日常穿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