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風情譜系列我的書架 ↗

第160章 寶月樓

小柔柔 · 風情譜系列 · 本章第 2 / 2 頁

西北方向發出一聲巨響!

「轟隆隆!」

大地顫抖徬彿地震!

雷輥衝出樓外,雖聽不清他所言,但看他叫過幾名士兵急速吩咐,街面上亦開始混亂。

再過半晌,隱約聽人喊:「不好啦!火!著火了!…」

頓時,人群大亂,四散奔逃,雷輥扭身進樓。

「咔嚓!」我與寶芳同時起身,飛踹將窗戶踢碎,寶芳抖手打出一枚紅色信號!

我倆飛身跳下二樓,高聲嬌喝:「弟兄們!動手!」

「啪啪啪…」三百勇士人人手持雙槍,將寶月樓團團圍住,見人就殺!

「啪啪啪…」負責護衛的警察、士兵初始亂成一片,紛紛中槍倒下,但那些綠衣卻迅速退入樓內,借掩護還擊,可見平日訓練有素。

「不好!有刺客!保護督軍大人!…」不知誰大喊一聲。

「虎子!帶人往里衝!」我下令。

「弟兄們!隨我衝!」虎子怒吼一聲抽出身上暗藏短刀,一手槍,一手刀,帶人往里衝。

「殺!…」雙方臨近,各抽短刃肉搏,綠衣間隙放槍,虎子所率士兵亦紛紛倒地。

我與寶芳驅趕士兵衝入,雙雙來到近前,收好雙槍,徒手攀爬!

上到二樓外檐,抬腳將窗戶踢碎,為的是掃清障礙方便遠處佳敏阻擊!

「啪啪啪…」屋內大呼小叫,槍響一片,只聽雷輥喊:「護衛督軍大人!休亂放槍!」

「啊!」一聲慘嚎,我偷眼往屋內瞧,只見徐北山面前一人捂胸倒下,正是議政處次長項子華!

「噗!」佳敏再打,省財政廳長錢維義腦漿迸裂!

佳敏步槍威力奇大,這子彈穿透錢維義腦袋繼續前衝,對面正是於德水,「噗!」彈頭正打入其腦,頓時身死!

「刺客!」凶僧了忘大吼一聲,抽出馬刀躥到窗外,我與寶芳早紅了眼,一前一後夾擊於他。

「呦!原是楊家八美!…」了忘怒吼聲中舞出刀花護衛全身,我們一時無法靠近!

「嗖!」一枚子彈穿過,正中了忘左胸!

「啊!…」他疼得怪叫,寶芳見勢跟進,將夜寶刃自他腰部掃過,頓時血染軍裝!

「凶僧!今日你惡貫滿盈!死期已到!」我高舉侍魂寶刃,自上而下力劈華山。

忽然,側面惡風不善,我急忙撤勢,還未收穩,一腳正踹在左胯骨上,我尖叫一聲撞碎欄桿橫飛墜樓!

「妹妹!」寶芳見急大叫,玉足跺地騰空而起,了忘雖受重傷,但卻奮力揮刀妄圖阻攔。

寶芳在空中突然使出「神龍擺尾」,身子一擰躲過刀鋒,緊接著一腳飛踹,正踢在了忘後背,「咚!」

這腳踢得結實,了忘慘嚎一聲撞破欄桿墜入樓下。

寶芳落地,尚未站穩,一腳跟到,正踹在她粉臀之上,她尖叫聲中亦墜樓!

將我與寶芳踹下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雷輥!

我雖墜樓,但臨近地面急忙使出「燕子抄水」玉體騰空翻滾卸去下墜之力,便如此,落在地面仍單膝跪下。

緊接著,了忘墜落,但不知他用了甚麼招數,落地後就地翻滾,竟滾到街對面,再起身,消失在混亂人群之中。

三打慧覺寺!獨獨走脫了忘,而今日又讓他走脫!

我心裡一急剛要去追,寶芳落下,我忙運動功力,力貫雙臂將她接穩。

我倆剛要說話,就聽四面八方槍聲大作!無數綠衣士兵如潮水般湧來,百姓阻路則開槍打死,一時間哭爹喊娘慘不忍睹!

「啪啪啪…嗖!嗖!…」槍彈擦著粉面飛過,我倆急忙彎腰矮身躲避,三百勇士兩面受敵,死傷過半。

「啊!」混亂中虎子發出慘叫,他本已率隊衝入一樓,此刻腹背受敵竟被樓內綠衣趕出樓外,躲得慢了點,三柄馬刀穿胸而過,死於非命!

「撤!向茶樓撤!」寶芳尖叫一聲拉起我跑入茶樓,剩下勇士也紛紛退入,一攻一守,一守一攻,瞬息萬變。

「啪啪啪…」無數綠衣士兵團團包圍向內射擊。

我們面前倒下無數屍體,大家驚恐。

趁亂,雷輥護送徐北山下樓,轎子停在樓外,只聽徐北山咆哮:「殺!殺!殺!將刺客統統殺光!一個不留!敢有阻攔立即就地槍決!…」他若直接進轎或 能保性命,也是老賊氣數已盡,偏要站在前面指揮,在他看來刺客已被逼入茶樓再無威脅,哪知,對面安國寺高塔之上還有位要命星!

初始,佳敏兩槍乾掉項子華、錢維義、於德水,皆因他們擋在徐北山面前,而後再無機會,此時此刻,千鈞一髮,佳敏扣動扳機!

「啪!」清脆槍聲響起,一枚復仇子彈快如閃電脫膛而出。

不等徐北山話落,左胸中槍!

老賊向後一仰倒下,幸有雷輥一把抱住,高喊:「不好!督軍中槍!快!上轎!快!」

過來兩名綠衣士兵七手八腳將其抬上轎子,轎門一閉,轎夫調轉頭在眾士兵護衛之下疾馳而去。

剩下士兵並不知子彈是從何處飛來,紛紛舉槍亂射,不少竟打到自己人身上。

我與寶芳率剩下士兵依舊堅守茶樓,眼看就要被擊垮。

突然,綠衣身後一陣大亂,槍響爆豆,紛紛倒地,囡緣、香卿二隊在四城放火後趕來支援,時機恰到好處!

綠衣士兵得知徐北山中槍,士氣受挫,此時雷輥又不在現場,群龍無首,再受兩面夾擊,頓時潰散,轉身向督軍府方向撤退。

我們與囡緣、香卿匯合,稍等片刻佳敏趕來,低聲興奮:「老賊吃我一槍,恐難活命!」

大家聽了心中大喜,寶芳喝令:「弟兄們!向東門衝!」

剩下二百多勇士齊喝一聲向東門而去,我們待他們走遠調轉方向直奔南門。

所經之處,北風助火,火勢洶洶,臨街商鋪一間挨一間可謂火燒連營!無數百姓自發救火,一片混亂。

衝至南門,見城門尚未完全關閉,門口數名士兵把守,剛湊近,一名士兵大喝:「城門關閉!任何人不得出城!…」

「啪!」話音未落,寶芳揚手一槍將其腦殼擊碎,其他士兵還沒反應過來,我們早已雙槍招待!

「啪啪啪…啪啪啪…」頓時亂成一片,敵軍紛紛中槍倒地,寶芳與我在前,殺出條血路。

此時,東門方向槍聲大作,想是那二百多士兵與守城部隊交火。

一路急奔,幸好我們五姐妹有功夫在身,便如此,趕到東南密林時也香汗淋灕氣喘吁吁。

站在林外,遙望西北,軍火庫方向火光沖天,爆炸聲連綿不斷,我緊皺秀眉擔心九妹三人安危,再看省庫方向,也時時傳來密集槍聲,偌大一座省城被我們 攪得翻天覆地!

眼看二更天,隱約從西北方向跑來一隊人馬!

我忙回首對寶芳道:「姐姐帶妹妹們四散開來,各找隱蔽,聽我號令!」

寶芳等忙掏出雙槍隱藏在樹後。

我一人站在林外,待對方臨近,借月色看,頭一位馬躍溪,林元盛緊隨其後,再後是十幾名士兵,最後則是九妹、婉寧、茹趣三人!

細觀他們,個個掛彩,人人負傷,馬躍溪面目焦黑,林元盛滿頭大汗,每人馬匹上都馱著兩個大包裹!

我心中稱奇,暗道:難不成他們劫掠省庫成功?!…

來不及多想,馬躍溪已到近前,只聽他大吼:「眾位姨娘!快上馬!隨我回水尾鎮!」

我突然冷笑,嬌聲道:「老爺!回水尾鎮就免了吧!我看這裡風景不錯,您何不就此長眠?…殺!」

突如其來,馬躍溪等毫無準備,他聽罷一愣,剛想開口,寶芳等閃出身形舉槍便射!

「啪啪啪…」爆豆之下,馬躍溪身中數槍摔下,當場慘死。

林元盛來不及掏槍,調轉馬頭便跑,剛與九妹一碰面,只見白光一閃,九妹寶刃斜插胸口!他慘叫一聲摔下馬來。

其餘十幾名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更何況各自有傷在身,婉寧從後雙槍亂射,個個倒地身死。

九妹跳下馬,冷冷站在林元盛面前,他面目猙獰,怒吼:「我…早料會有今日!…可惜…大哥不聽我勸…如今葬身你手也是活該!…你若是可憐我,就給個 痛快!…」九妹也不搭話,手腕一抬,槍響處將其腦袋打碎。

八姐妹再聚首,大家互道平安,只九妹、婉寧傷在左臂,茹趣傷勢略重,腹部中槍。

囡緣忙過來救助包扎,其餘人等將馬匹所載包裹整理好,我一入手便覺異常沈重,打開看,竟是金條、銀洋!

抬頭問九妹:「莫非馬躍溪劫掠省庫成功?! 」

九妹搖頭:「我們奇襲軍火庫得手,放火燒庫引起爆炸,當場便炸死數十名士兵,其餘者向省庫衝擊,半路卻與省府衛戍部隊遭遇,且戰且退,而後姜鐵城 率大部隊趕來,我們棄了士兵向密林撤退,只在途中才碰到馬躍溪,聽他講,兩千士兵僅逃出這十幾人,但卻僥倖打開單字一號庫房,劫得這些…」九妹話 音未落,西北方向馬蹄陣陣,抬眼一望,大隊人馬追殺過來,亮起火把猶如長龍!

「不好!姐妹們快上馬!追兵到了!」

我尖叫一聲翻身上馬,其餘姐妹紛紛揚鞭,慌亂間,寶芳、九妹護衛茹趣在前,囡緣、香卿、佳敏在中,我與婉寧牽 著余下馬匹在後,向東南方山區急行。

夜色正濃,前途未知,後面追兵緊緊跟隨,越來越近!

「啪啪啪…」槍響處,子彈擦肩而過,十分凶險!

這些馬雖是戰馬,但怎奈馱著沈重包裹,再加馬上有人,奔跑起來異常吃力。

眼看追兵臨近,只聽背後大喊:「站住!再跑就開槍了!站住!…」

我急中生智,心想:馬跑不快,皆因馱著太多金銀!不如沿路撒下,一來減輕負重,二來或可阻敵!…

想到此,急忙嬌喊:「姐妹們!用寶刃割開包裹!將金銀散落阻敵!」

眾姐妹聽了紛紛抽出各自寶刃左右切割包裹,瞬間!「嘩啦啦…」隨馬匹跑動,無數金條、銀洋隨之散落!

「呦!金子!…啊!」果然,跑在最前的敵軍發現地面金條,急忙勒馬,而後面的依舊前衝,瞬間倒落一片,互相踩踏,慘嚎不斷。

我回頭望,仍舊有士兵不顧危險搶奪落地金銀,真應那句老話:人為財死!

漸漸,甩開敵軍進入山區,天色亦蒙蒙見亮。

一條山路通往遠方,左右皆是茂盛密林。

寶芳勒住馬,招呼大家鑽入林中,走了約有半里,停住腳步,就地休息。

囡緣再為茹趣換藥,其餘姐妹則清點包裹,顛簸之下,金銀所剩無幾,正可惜,我笑:「姐妹們看!」

原來,我們八人卻有十匹馬,其中兩匹包裹還在!也是我留了一手。

大家將四個包裹卸下,打開,清點。共計十兩重金條百餘根,銀洋千餘塊!

寶芳大喜,命將所有財寶分攤,每人各背一個包裹,減輕重量。

眾人圍坐,囡緣道:「茹趣傷勢嚴重,我已為她用上藥,但需靜養,不能奔波。」

寶芳點頭,隨即問:「美娘,可知此地何處?」

我搖頭:「確切不知,只知自省城向東南便進入赤馬境內,有群山阻隔,稱為」浩山「,首府」青城「,只有走出山區才見平原…」

「青城?」寶芳忽二目放光,急從懷中掏出一錦囊,打開,抽出一絲絹攤在眾人面前。

我們低頭細觀,上面寫滿地名:青城、凌丘、鳳饒、護馬、望鄉、澤松、平保、潮安。只在最後「潮安」畫了個紅圈。

大家不知何物,寶芳笑:「妹妹們還記得當初狼牙洞恩師現身助咱們脫困,臨別時單獨交代我些話?」

她指著絲絹道:「這便是恩師所交代路線,她老人家所言,有朝一日大仇得報,既是圓滿,按此路線行至潮安,可買舟出海,向東方行駛數日,便可見一大 島,恩師在島上為我等做好打算!」

眾人聽罷大喜,我手捧絲絹仔細看,忽道:「青城、凌丘、鳳饒三地皆在赤馬境內,若出了鳳饒關便進入梁安州,那裡臨海,故恩師有買舟出海一說。」

寶芳問:「妹妹可知這一路之上是否坎坷?」

我搖頭:「僅從地形上講,赤馬境內多崎嶇山路,且鳳饒關便難過…」正說到此,隱約聽密林外馬蹄聲聲,似是軍隊!

大家忙禁聲,掏槍警戒,囡緣守著茹趣,眾人將其圍攏在中央。

臨近晌午,安靜下來,寶芳命九妹、婉寧悄悄出去打探,不多時她倆回來道:「官道上並無過往,似是追兵退卻。」

寶芳吩咐:「棄馬匹,就地取材,砍伐樹木做成擔架,美娘、九妹在前開路,我與婉寧、佳敏、囡緣抬茹趣在中,香卿斷後!」

大家應了,各自抽出寶刃劈開樹木,又用茅草墊底上面鋪設包袱皮,輕輕將茹趣放在上面。

如此,我與九妹手持雙槍在前面約半里開道,寶芳等隨後。

走了三日,山路崎嶇,只在密林中悄悄穿行,渴了飲泉水,餓了吃野果,只是茹趣傷勢越發嚴重,傷口處已感染髮炎!

再加北風呼嘯,又下了大雪,真可謂 雪上加霜!

這日晌午躲在密林中就地休息,囡緣查看傷口,急:「茹趣傷勢危急!若不能尋得尚好藥品,恐性命難保!」

寶芳秀眉緊皺,望著我問:「妹妹可有辦法?…」

我雙眉緊鎖,想想道:「姐妹們略在此休息,我去前方打探,若有村鎮,或可買到藥品。」

言罷,向密林外走。

上了官道,見前面有一山坳,路上三三兩兩有些行人,繼續前行,繞過拐角,地勢豁然開朗,見前方依山而建有座石頭城!

我忙找人詢問,才知前面石頭城 便是青城。

做到心中有數,我返回密林與寶芳等秘議:「前面就是青城,乃浩山首府,城內肯定有藥房,只待天色黑下來,我便混入城中購買藥品。」

說話間再看茹趣,渾身縮成一團,粉面蒼白,香汗淋灕,已然高燒!

寶芳、九妹忙脫下貼身軟皮坎肩為她蓋好,囡緣急:「若三日內不得救治,恐…無力回天了!」言罷,美目垂淚,其他姐妹聽了亦暗自悲泣。

想來我們八姐妹自小長大,歷經無數生死,情同手足,若茹趣有失還不把人心疼死!

我強忍淚水,銀牙暗咬道:「無論如何今夜必求得藥品!」

直到日頭偏西,天色漸暗,我才悄悄自密林出來,身上攜帶囡緣所列藥品清單,混入人群直奔城門。

越臨近,見城頭、城下擺著火盆,城頭上架設機槍,城下一隊藍衣士兵荷槍實彈站在門洞外盤查,兩側城牆上貼滿通緝令!緝拿楊家八女!

我隨人群進入,剛來至城門口,一士兵高喝:「餵!你!拿出通行證待查!」

我心中犯慌,哪裡來得通行證?正猶豫,那士兵槍口指著我喊:「通行證!快點兒!」

我忙粗著嗓子應:「兄弟!俺出來得匆忙!忘帶通行證,煩勞兄弟放過…」

「啥?!沒有通行證?!那你休想入城!滾!」他瞪眼吼。

此時,旁邊走來一人,像是軍官,歪戴軍帽,斜瞪三角眼,尖嘴猴腮,面色枯黃,我用眼一瞄便知此人是抽大煙的!心中反而平靜下來。

「啥事兒?」他問。

「報告隊長,這小子沒有通行證!」士兵回。

隊長走進我,不慌不忙問:「出來怎麼不帶通行證?」

我忙低頭回:「家中有事,需連夜趕到凌丘,俺出來匆忙,忘記帶通行證,老總高抬貴手,放過俺這次吧…」

「這次放過你,那以後人人都不遵守法令,我該咋辦?」說著話,他雙手一攤冷笑反問。

我早有準備,忙伸手入懷,摸出兩塊銀洋放在他手中,低頭道:「俺敬佩老總不容易,冰天雪地在此站崗,一點孝敬,望您高抬貴手。」

沈甸甸銀洋入手,他忙一把攥緊,語氣改變:「小兄弟,你說誰家還沒點急事兒?!法理不外乎人情!下次記得帶啊!進去吧!」

如此,順利入城。

來在街面,擦肩接踵好不熱鬧,做買做賣高低吆喝,人聲鼎沸。

青城依山勢而建,時而爬坡,時而下陡,兩邊房舍也高低起伏,我忽想起壺口關也是如此形 制,不禁暗暗嘆息。

向東,拐入南十字大街,正尋找藥房,忽聽一老年女子尖聲喊:「哎呦!南來的北往的客爺們!今晚我們」聚芳樓「新入手的姑娘」小仙兒「開臉接客嘍! 價格公道!經濟實惠!那真是!溫柔鄉里陪您樂!紅秀榻上讓您耍!快來吧!春宵值千金吶!…」

我聞此聲如此熟悉,不禁尋聲望去,不是花婆婆又是誰!

萬萬想不到,她竟跑到這裡乾起老本行!突遇親人,心情激動,美目熱淚盈眶!

正要湊上前,忽見她拉住一位客人往里送,我暗道:大街之上人來人往多有不便,倒不如…

想到此,調轉方向,順著「聚芳樓」院牆繞到後面清淨衚衕內,瞧瞧左右沒人,微微下蹲,玉足點地「蹭」向上躍起,單手扣住牆頭,提氣收腿「呼」翻入 牆內。

輕輕落下,面前是個寬闊院子,兩旁房屋瓦捨,中間有一三層秀樓,院內種滿各色花草,還有假山遊廊點綴其間。

此時正熱鬧,男歡女叫,品茶聽曲,一片笑聲。

我隱入暗處,可巧,花婆婆送客人出來正好路過。

「嘭!」我一把抓住她肩膀將其拽入陰影之中,另手捂住她嘴。

「唔唔!」她剛要掙扎,我低聲道:「婆婆!仔細看看我是誰?!」

言罷,我掀起長帽,高抬粉面。

「哎呦!我的親娘祖奶奶!您…二奶奶!」她仔細觀瞧,突然眼睛一亮!剛喊出半句,一想不對,又急忙自己捂住嘴。

「二奶奶!您…您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您…您怎麼會來到青城!」

言罷,她拉起我往里就走,穿過遊廊、繞過秀樓來至後院,牆角有一不起眼的 小紅門,她帶我進入,反身關好。

此處別有洞天,是個不大的小院子,四周種滿花草,中央連排三間上房,一明兩暗十分安靜。

「婆婆一向可好…」我說了半句,美目落淚。

她雙手緊緊抓住我玉臂,搖晃問:「大奶奶…三奶奶…那幾位姨奶奶在哪裡?!」

我來不及細講,大略說說眼下情況,急:「茹趣目前傷勢危重,若不能及時救治,恐…」

她趕忙擺手打斷,低聲道:「二奶奶別急!我現在就命人套兩輛暖車,親自出城接上那幾位奶奶,你們哪裡也別去,就在此處養傷歇息!」

我皺眉:「方才我入城時,見門口守軍盤查森嚴,若用車接入…」

她聽了笑:「二奶奶不知,青城守備官黃玉璞黃大人是我這聚芳樓的座上嘉客!城中守軍誰人不知?哪個敢膽大盤查?!」

我聽罷心中大喜,隨即和她一同出來套車出城。

四匹馬,兩輛車,一前一後,車廂內炭火暖爐熱氣騰騰十分溫暖。不多時,來至城門口,只聽那隊長笑:「呦!花奶奶,您這是乾啥去?」

婆婆笑:「隊長大人,行個方便,婆子我出城接人,新入手的幾個姑娘!還有幾個小丫鬟!調教好了請黃大人過來賞光,急著吶!」

隊長聽了忙喊:「閃開路!馬車先行!」

出城,一路急行,不多時便來到密林外。

馬車調頭停在路邊,兩位夥計在車上等待,我與婆婆鑽入密林。走了約半里,黑暗中九妹悄聲問:「可是二姐?」

我忙應:「妹妹是我!」

黑暗中閃出九妹、婉寧,借著白雪月色一眼看見花婆婆,九妹驚訝:「可是花婆婆?您老怎麼在此?」

花婆婆急:「三奶奶莫問,快帶我去見茹趣奶奶!」

幾人急行,來至寶芳面前,寶芳更驚,美目瞪大問:「呀!這不是花婆婆?!您老怎麼在這裡!」

我忙與眾姐妹說明,花婆婆與囡緣查看茹趣傷情,片刻,她道:「幾位奶奶!趕快上車隨我入城!安頓下來為茹趣治傷!她傷勢過重,再不治怕是來不及了 !」

眾人齊動手,抬起茹趣走出密林,幸好此時已近二更,官道上人煙稀少。

我與寶芳、九妹、婉寧將茹趣抬上車,其餘姐妹鑽入第二輛,夥計揚鞭打馬急速入城。

再次來至城門,順利放行,臨別,花婆婆塞給那隊長幾塊銀洋,隊長樂不可支,急命人群閃開放車入城。

兩車前後未在正門停留,轉到後院,打開角門,大家將茹趣抬入。

花婆婆在前引路,眾姐妹緊緊跟隨,不多時來至小院,入正房。

進屋一看,一塵不染乾淨整潔,中間客廳,兩旁皆是臥室,花婆婆親自端來火盆,又點燃煤爐,頓時溫暖如春。

花婆婆道:「幾位奶奶安心在此歇息,這地方十分隱秘,平日只有我和幾個親近丫鬟才能出入,囡緣奶奶快將藥單給我,我馬上派人抓藥。」

囡緣做好開水,將剪刀、小刀放入盆內熱煮,又洗手,邊問:「婆婆,城中藥房可有西藥?」

婆婆回:「城中最大藥房喚作」寶林軒「,中、西藥俱全!那裡老闆與我熟識。」

囡緣點頭:「那再好不過!二姐身上便有藥單,但還需兩種西藥,一個叫」大青素「,一個叫」比拉坦「,若能有這兩種則茹趣命可保住!」

花婆婆牢牢記下,又從我手中接過藥單急急而去。

囡緣叫九妹、婉寧做幫手入臥室,我與寶芳等在客廳等待。

寶芳長長出口氣,似是卸下萬斤重擔道:「老天開眼!能在此偶遇花婆婆!保佑茹趣度過難關!」

佳敏低聲問:「二姐,此處可安全?方才入城時我偷眼看,城牆貼滿通緝令,皆是通緝咱們姐妹!」

我未作答,香卿在旁道:「既來之,則安之!大不了魚死網破!偌大省城也被鬧了個地覆天翻!還在乎這小小青城!」

我點頭:「香卿說得在理,況且花婆婆與咱們如親人般,我料想不會有差。」

等到三更天,花婆婆回來,手中提著大包草藥,囡緣忙用藥鍋熬制,我與寶芳亦在旁相助。

花婆婆從懷中掏出兩個玻璃小瓶遞給囡緣問:「您看看可是這兩 樣?」

囡緣見了大喜,點頭笑:「茹趣有救!九妹,快與她服下,兩種藥,各取兩粒,吞服。」

九妹忙接過,鑽入臥室。

草藥熬熟,囡緣命我們各備數碗,用托盤托著,入臥室為茹趣清理傷口…

一直忙到天色大亮,傷口清理完畢,囡緣又細心縫合,再為茹趣灌下藥湯,蓋好被子,她沈沈睡去,再看茹趣,粉面有了血色,燒亦退了,體溫正常,酣睡 沈香。

花婆婆十分貼心,趕早便命後廚備好早飯親自送來,我們一看,肉粥、面湯、糕點、肉脯、桂花饅頭、香糟花卷及各色小菜鹹菜。

姐妹們腹中飢餓,大快朵頤,吃飽喝足,寶芳吩咐:「今日好好休息,臥室內茹趣由囡緣陪伴,屋內需兩人警戒,其餘四人輪班休息。」

我與寶芳在客廳坐下,九妹等去休息睡覺,我倆將隨身槍械仔細檢查,子彈上膛暗藏腰間,又各抽出寶刃用鹿皮擦拭上油。

事畢,寶芳在我耳邊低語幾句, 我頻頻點頭。

不多時,花婆婆進來收拾碗筷,我笑著拉住她坐下說話,問:「婆婆怎會到此開店?」

她笑:「自從東大集一別,我本想著回老家,但路過此地,見人口眾多,富戶不少,唯缺娼樓妓館,只有幾間土窯,遂又動了心思,就此安頓下來,依舊乾 老本行。」

寶芳問:「婆婆可知楊家之事?可知省城之事?」

她聽罷面色凝重點頭:「不瞞大奶奶說,青城這地方盛產名貴玉料,西南山坳里便有採石場,南來北往商賈眾多,消息十分靈通。老婆子我雖離開崖州,但 心系楊家,更惦念幾位奶奶,時刻打探,咱家之事我知道,前番幾位奶奶大鬧省城之事我更明瞭!…這事現在滿城風雨!震動全國!幾乎捅破了天!」

寶芳忙問:「那老賊徐北山可死了?!」

她搖頭:「聽那些商客講,現在省城只進不出,連日封鎖,挨家挨戶搜查刺客,只說徐督軍身負重傷,正全力搶救!」

寶芳衝我一使眼色,我忙從懷中抽出個包裹,攤在花婆婆面前打開,整整齊齊十根金條,每根足十兩。

我笑:「婆婆別嫌少,我們姐妹一點心意,您收下便是。」

花婆婆胖臉哆嗦,小眼放光,舔舔嘴唇「咕嚕」咽下口唾沫,忙擺手:「哎呦!二奶奶!這…老婆子我怎敢收您如此重禮!?咱們都是一家人!這…」

寶芳微笑:「自然是一家人,但以後免不了有麻煩婆婆之處,這點薄禮聊表寸心,待我們離去之日,還有厚禮相贈。」

她聽了拍著胸脯道:「只大奶奶二奶奶吩咐!老婆子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言罷,將金條收下。

如此,我們便在青城暫住下來,一晃半月,茹趣傷勢見好,已能下地走動。

每日三餐皆由花婆婆親自送來,日日、頓頓不重樣,可見她用了心思,又按囡緣所開藥方為茹趣單獨熬制「藥膳」助她盡快恢復。

十二月初,消息傳來。

老賊徐北山因傷勢過重一命嗚呼!…

民國政府再次通令全國,嚴厲緝拿楊家八女!…

赤馬管代沈曉樓升任代理督軍,進駐省城!…

原崖州管代凶僧了忘因貪腐被革職查辦,現已被剝奪一切軍政職務降為平民!…

沈曉樓杯酒釋兵權!再查昆州劉黑五!…

沈曉樓蒐集已故督軍徐北山十一條大罪!萬民請命徹查徐案!…

甘陝集結大軍三萬余,火炮、機槍,兵臨壺口關!…

沈曉樓發全省動員令,集結重兵新軍兩萬堅守壺口,眼看大戰在即!…

國民政府派出特使調停,尚未結果…

一時間,傳聞滿天飛,人心惶惶。

但一點可定,老賊徐北山惡貫滿盈重傷身死!

到此,我們姐妹所懸心頭大事總算落地!

又過月余,茹趣傷勢幾乎痊癒,天氣好時還可在院中打拳踢腿,眾姐妹高興不已。

閒來大家與花婆婆商議何時離開青城南下,她道:「眾位奶奶,依我之意,不如在我這裡過了年關,等來年開春,天氣暖和再走不遲!現如今外面風聲太緊 ,兵荒馬亂,到處張貼通緝令,我實在放心不下,來年或風聲平息…」

寶芳聽罷與我對視一眼,又環視眾姐妹,隨即點頭:「既如此,那就再煩勞婆婆費心了。」

如此,我們安頓下來就在青城過年。

大年三十之夜,雖不能出此小院,但依舊隱約聽外面人聲鼎沸,炮竹聲聲,寶芳站在院中,雙手合十望空而拜,祈禱來年一切順利,更告慰大爺、二爺、老 爺在天之靈。

臨近三月,再有消息。

國民政府調停成功,雙方達成和平協議,甘陝兵退。

沈曉樓正式升任督軍,授上將軍銜。

沈曉樓進京述職,列舉徐北山罪狀,大總統親自迎接,與其會談,但對徐案未置可否。

三月初三。

花婆婆為我們備下每人棉衣兩套、男裝兩套、加厚牛皮快靴兩雙、肉乾肉脯數斤、乾糧數斤、八張通行證、備用藥品、地圖、子彈百發,及應手應用之物。

眾姐妹準備妥當,贈予其金條十根,以作報答。

定更天,她套車將我們安全送出青城,向前十里,停在路旁,老淚縱橫問:「大奶奶,此一去,可有再見之日?」

寶芳亦美目含淚,緊握她雙手道:「婆婆保重,若是有緣,自會相見!」

言罷,灑淚拜別,我與九妹持雙槍在前開路,寶芳率眾姐妹隨後,鑽入密林消失不見…

風情譜系列 · 第160章 寶月樓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