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
武丁武甲上煙,耀宗深深吸了口慢慢吐出,緩緩的說:「我們丁家立世百年,只為救人危難,對得起良心。雖然經歷無數風雨,但依舊屹立不倒,我就不信,那日本人是吃人肉的野獸?!」
詹大爺聽了苦笑:「丁兄難道不知『兩國交兵無完卵』?貴國的士兵其實並非懦弱,怎奈人心不齊,不能一致抗日,所以畏首畏尾才造成現在這個局面。我與丁兄交好多年,實在不願看到丁家因為兵禍損失家業。」
老爺聽了不再說話只是悶頭抽煙。
詹大爺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我和香琪一直把他送出榮恩門。
回到養壽堂我們又伺候耀宗穿好坐堂的衣服,直等他去了前院才輪到我和香琪吃早飯,待我倆吃完,武丁武甲吃,他倆吃過就去前面伺候,我和香琪各自回屋,那詹大爺送來的禮物被香琪取走了。
剛回屋,小紅進來說:「三姨,少爺來了。」
我聽了忙把丁啓讓進屋,剛關上門就被他從身後一把抱住,那嘴在我臉蛋兒上亂拱,他那兩只手更不老實在我身子上亂摸亂揉。
「哎呦少爺……您……嘻嘻……癢……別弄了……」我掙脫開他整理下衣服,含笑說:「少爺,您咋這不知自重?我雖是妾,但也是正經的姨奶奶,是您的長輩。」
他聽了笑:「這要放在窯子里,看你還敢這麼說?」
我抿嘴兒笑:「就可惜這地方不對,您可要留神!」
丁啓聽了急:「三姨,你……唉!」
我以為他真急了忙湊過去哄他:「瞧您那小性!在您面前我便是個婊子,任由您發落。」
不想,他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打自從我長大了,你哪次都說給我,可又哪次好好給了?」
我聽了笑:「瞧您這話說的,您是未來的主子,這丁家上上下下就連草木早晚還不都是您的?我不過是殘花敗柳,您又何必在我身上下功夫?」
他笑:「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可見我有甚麼事兒沒隨了心願?今兒我要定你了。」
說完他就張牙舞爪的撲過來,我驚叫一聲扭身就往裡屋跑,剛跑到床前便被他按在床上滾到一處,四目相對,見他目光火熾,我輕嘆了口氣微微張開小嘴兒,他順勢親了過來,兩條舌頭纏在一起。
「唔……行了。」我使勁兒推開他,輕聲說:「我年紀比你大了許多,又是這麼個破身子,這是何苦?」
丁啓嘴角一揚,似笑非笑:「我爹左擁右抱的,看著他羨慕死,咋我也要分他一杯羹!早晚我把你要了去,做我的房中人……哦對,還有四姨!」
我聽了翻身坐起,笑:「您要是有那個本事先跟他說說,讓你從春華路那宅子搬出來住在一起,日子長了您還怕不能得手?」
丁啓聽了笑:「我不是不敢,就是沒得空兒……」
不等他說完,我大笑:「還嘴硬呢!先不說他應不應,您只要敢說這話我立馬給您當婊子!」
丁啓見我識破,只好從床上起來,邊整理衣服邊說:「老頭子是啥脾氣你還不知?宅子里空房多的是,他獨讓我搬出去住還不是怕擾了他的興?」
我秀了下鼻子:「切!怕挨板子了吧?」
丁啓笑:「他把我打壞了,心疼的還不是你倆?」
我笑:「您就嘴硬吧。說說,來我這兒啥事兒?」
他一聽我問,頓時皺起眉頭:「三姨,有機會勸勸我爹,那方子雖要緊,可跟咱們丁家比起來,孰輕孰重?」
我聽了搖頭:「少爺,您可曾見過他對誰服過軟?更何況是這等要緊的事兒。」
丁啓臉上一苦:「要是我娘活著,或許他能改改,可眼下也就你能勸得了。」
我也苦笑:「少爺,真要是二奶奶還在,那一片烏雲准散。可現在……唉,我和你四姨是甚麼人?不過是他的玩意兒,他高興了,叫我倆陪他耍,不高興了,叫我倆去給他出氣,我也不懂啥外面的事兒,就知道伺候好他,哄他高興。您讓我去勸他?我心裡沒底。」
隨即我又問:「大奶奶那兒您去了嗎?我看這事兒……」
沒等我說完,他搖搖頭:「大娘那兒我去了幾次,她過的是神仙般的日子,每天念佛吃齋,我連面兒都見不著。」
我點點頭:「雖然同住一起我也很久沒見她了。我看……這事兒還是等您從北邊回來再說。」
隨即我又笑:「少爺,這次您去可要好好看看,我聽老爺說,您那未來的媳婦兒可是個標準的美人兒,跟咱家又是親上親,也出洋留過學,你倆般配著呢!那大姑娘您不愛?別總想著我倆。」
他聽了搖頭:「眼下這形勢,我哪兒還有心思想這個?可老頭子的話又不能違背……唉!」我倆又說了會兒話,他便走了。
剛把丁啓送走,門一開,武丁武甲鬼鬼祟祟從外面鑽了進來。見他倆我笑:「你倆小子,不在前面伺候著,跑我屋裡來乾啥?」
他倆對視一笑,躥到我跟前愣是把我架起來就往裡屋走,邊走邊說:「三姨!您就發發慈悲,再讓我倆耍耍,早起那出兒,都沒讓痛快就被老爺支出去了……好三姨……」
我早知他倆放不過那段,笑:「活該,你倆就是這個命,現在倒從我身上找齊?」
正要順著他倆,忽然想起一事兒問:「等會兒!萬一待會兒老爺叫人,你倆不在身邊兒咋行?」
武甲笑:「您放心,是老爺打發我倆回屋歇著的。」
我聽了,這才放心。
進了裡屋,武丁熟練的從床下抽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紅木盒子,這盒子正正方方長寬二尺,外面兒上畫著各色春宮,站、立、臥、躺姿勢繁亂栩栩如生。
打開盒子,香氣撲鼻,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各種淫具,有肉鞦韆、兩頭樂、獨眼龍、後庭塞……
武丁掏出肉鞦韆站在床上抬頭看准往上一扔,原來我床上面橫梁上特意讓人做了兩根碗口粗的鐵棍橫在那兒,那繩索搭在鐵棍上底下撐開皮墊子便成了個鞦韆,這時我早被武甲扒光了衣服只穿著絲襪。
「你倆小子!越來越過分了!這肉鞦韆也是你倆用的?」我話里帶著責備但依舊由著他倆坐在鞦韆上,兩條腿懸著大大分開。
武丁笑:「老爺使得,我倆也使得,好三姨,就成全一次!」他說著話,站在我對面抗起雙腿挺雞巴入屄。
「嗯呦!」武丁雞巴捅得挺猛,我屄里淫水兒不夠,覺得有些澀疼。
武丁忙抽出雞巴往手上吐出許多唾沫用手指送進屄里,來回抽插了兩下才好了。
他在前面操屄,武甲站在我身後說了句:「三姨,『金鳳點頭』」
我忙雙手抓住繩索上身後仰呈仰躺狀,頭往後垂下小嘴兒一張一口含住武甲的雞巴頭兒不停來回晃頭唆了,這正應在『點頭』二字上。
就這樣,前面操,後面唆,我們三個玩兒得有聲有色。
一直折騰到中午,我才打發走他倆,這下是真累了躺在床上不願起來。
吃午飯的時候,小紅進來問:「三姨,過兩天前院兒的阿七要去街上買東西,問問咱們是不是有甚麼要捎的?」
我想了想,對小紅說:「你告訴阿七,前兒老爺在寶釵樓給我訂的金鐲子應該差不多該好了,你讓他取了來。」
說完,我走到梳妝台前拉開一個暗格從裡面抽出一張取貨的單子。
小紅接過單子轉身去了。
晚飯的時候,老爺回了後宅,我和香琪伺候他用飯。
正吃著,丁福進來說話。
丁掌堂又瘦又小,乾巴巴一團精氣神兒,鷹鼻鷂眼,兩道眼光十分犀利,也許是多年抽大煙的結果,他臉色有些蠟黃。
一身寶藍色長衫,恭恭敬敬的站在老爺面前。
「老爺,這是這次進貨的單子,您過目。」說著話他從袖口裡抽出一張單子雙手托著,抬頭看了我一眼微微示意。我也忙回應。
耀宗接過單子仔細看著,良久眉頭微皺問:「掌堂,這次進藥量怎麼這麼大?咱家藥庫見底了?」
丁福忙躬身:「老爺,現如今北邊兵荒馬亂,形勢不明朗,我和少爺商量著這次多進些貨備用,另外上次我去的時候也和陳家打過招呼了,他們已經準備妥當。」
耀宗點點頭,然後對丁福說:「你待會兒去趟大奶奶那院,問問她有甚麼要捎的話兒……」
丁福微微一笑:「回老爺,來的時候我先去的大奶奶那院,大奶奶也沒見我,只是讓貼身的丫鬟百合告訴我說『我那姪女兒陳美娟,人生得美,性格也好,也出洋留學過,配得上少爺,要少爺好好待她』」
耀宗聽了點點頭隨即問:「車票、人手、押車、錢款都準備好了?」
丁福忙回:「已經和雷衝雷大爺那邊通過話了,雷大爺說人手都是現成的,隨用隨叫,這次雷二爺親自幫忙押車。」
耀宗聽完點點頭說:「有他在,我也放心。你多準備些花紅,別虧待了人家。」
晚八點,我們四個擁簇著老爺到南二院的浴房洗澡,小紅早就帶著婆子丫鬟燒好了水。
進了屋,我們幾個說笑著脫光衣服,浴房正中央是一個鐵皮包底的特大號木盆,熱水已經放好,耀宗半躺裡面,我和香琪跪在兩邊給他推胸捻肩,武丁武甲則跪在下面給他揉腳搓腿。
老爺挺舒服,微閉著眼,忽的動了動左腿:「小丁子,含。」
武丁忙應一聲,輕輕放下他的腿小心翼翼坐進木盆里兩手從他屁股底下伸進去往上一托便將他下身托出水面,軟噠噠的黑雞巴露出來,武丁低頭張嘴將雞巴頭兒含進去輕吸慢舔吃得『嘖嘖』有聲。
老爺抬頭看了看,似乎覺得不過癮,衝武甲說:「小甲子,你過來,我要『開口』」
武甲忙走過來跨在老爺頭上微微下蹲只把自己軟噠噠的雞巴送到嘴邊,老爺十分嫻熟的用手指輕輕撥弄了幾下,張嘴便含住輕柔的唆了起來。
「啊……嗯……啊啊……」武甲尖聲兒叫著,白淨細嫩的雞巴莖逐漸變粗變硬,再看老爺的大黑雞巴也似乎有了點兒硬度。
我和香琪對視一眼,啞然失笑。
「老爺……啊……我……」武甲微微顫抖卻又不敢動,齜牙咧嘴那難受勁兒讓人好笑。
老爺眼裡帶著笑意,嘴上卻更加快速套弄,突然武甲悶哼了一聲屁股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挺,雞巴射精了。
耀宗閉著眼,嘴裡翻弄著雞巴頭兒似乎回味無窮『咕嚕』一聲將精子咽下去。
「你倆都下去吧。」老爺說了一句重新半躺下。
武丁武甲忙從木盆里出來依舊跪在兩邊給他捻腿,老爺看了看自己依舊半硬的雞巴苦笑:「人老不以筋骨為能嘍。」
我在旁笑:「老爺連日夜戰難得休息,應該多歇歇。」
香琪也應和道:「是啊老爺,從前半個月起您就沒怎麼歇著,那雞巴又不是鐵打的,玩兒壞了可麻煩了。」
耀宗見香琪說得可愛,不禁笑:「對,聽小四的,這些日子好好歇歇。」
洗完澡,我和香琪伺候他睡覺,今兒老爺讓我值夜『叫壺』他自摟著香琪睡了。轉天少爺帶著丁福過來問安辭行,老爺又囑咐了幾句。
幾天後。
一早起天就陰陰的,偶聽悶雷聲,似乎要下雨。
下午的時候,我正在屋裡和香琪擺弄詹大爺送來的絲襪,小紅從外面進來給我送來了鐲子。
打開紅布包,我掂了掂挺壓手,覺得挺滿意套在腕子上對香琪顯擺。
她哼了一聲說:「老爺就是偏心,許了你這麼重個鐲子!」
我聽了白了她一眼:「你個浪婊子!這些日子哪天晚上不是讓我『叫壺』?你倒睡的跟個死豬似的!前兒你也就給他捂了兩宿腳,便賞了你一盒的金首飾,你忘了,我可沒忘!」
香琪一聽笑:「我也就是說說,姐你乾啥發火?」
我也沒理她,抬頭見小紅還站在那兒,問:「小紅,阿七回來可說了城裡有啥新鮮事兒了?」
小紅一聽,忙回:「別的倒沒說啥,只是說日本兵進城了,他頭次見日本人,個子都矮矮的,羅圈腿,綠軍裝,傻裡傻氣。」
香琪聽了笑:「是啊!難怪老爺說他們都是傻屄!我看不假。」
小紅笑著接著說:「不過那些日本軍官都騎著高頭大馬,挎著腰刀,看著似乎是那麼回事兒。」
我笑:「那些人騎在馬上才顯得高大,真要下了馬,沒准兒還沒馬肚子高呢!」
說完,我們三個都笑起來。
今兒晚飯吃得早,我和香琪過去伺候,正吃著,就聽前院那邊一陣嘈雜。耀宗一皺眉,衝外喊:「前面怎麼了?」
話音剛落,從榮恩門方向跑來一人,踉踉蹌蹌,我仔細一看竟然是丁壽。丁壽一向穩重,怎麼如此慌張?
「老爺……日本人來了!」
沒等丁壽說完,榮恩門似乎被撞開,湧入一堆綠軍裝的日本兵。
這些日本兵頭戴鋼盔身後背包,手裡拿著明晃晃的長槍刺刀,氣勢洶洶十分嚇人。
我仔細一看,果然個個都是三寸豆腐高,羅圈腿,想笑,卻笑不出。
內宅的丫鬟婆子哪裡見過這個,尖叫著慌忙躲避,我和香琪也覺得後背冒涼氣,耀宗定了定神衝我倆低聲說:「快退下!」
我趕忙拉著香琪躲到了石屏風後面。
老爺鎮靜下來對丁壽說:「不許慌張!帶著下人們回避!」丁壽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這時日本兵分兩排站在院子里,從榮恩門外走進兩個日本人。
前面人又瘦又高,一身戎裝,腳上蹬著馬靴,帶著白手套,左手拿著一把軍刀。
他不緊不慢的四處看看,這才一步邁進了養壽堂。
跟在他後面的明顯是個副官。
「想必這位就是丁啓兄的父親,伯父你好,我是丁啓在日本留學時候的朋友,我叫田中准一,現任長平駐軍大佐,冒昧拜訪,還望海涵!」
說著話,田中微微躬身。
他身後的副官趕忙拉過一把椅子,田中隨即坐下。
我在屏風後面聽著,聽他說得一口流利中文,再一聽他竟然是少爺在日本留學的朋友,就是那個甚麼大佐,忙偷偷探出頭往外看,田中坐在老爺正對面,長臉小眼睛,眼睛雖小但散髮出凌厲的目光,鼻子筆直,嘴不大,面無表情。
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聽老爺說:「我倒是聽丁啓提起過你,請問,你今天闖進我家有何貴乾?!」
聽口氣,老爺是強壓怒火。
田中一咧嘴,皮笑肉不笑:「伯父,丁啓在日本的時候時常提起您,我也曾見識過貴堂萬金散的神奇功效。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您能將萬金散的配方公佈出來,您也知道,我們大日本帝國為了締造世界獨一無二的大東亞共榮圈而努力,我們的士兵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急需像萬金散這種藥品!」
他話音剛落只聽老爺怒吼:「住口!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那個共榮圈是個甚麼東西!也不想知道!我只知你們是侵略者!萬金散是我們丁家的家傳至寶,從不示人!對不起,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請回吧!」
老爺這話說得正義,我心裡暗暗叫好。
田中聽完,兩只小眼睛突然爆發出惡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老爺,但也就是轉瞬之間,他忽然笑了:「嘿嘿。伯父,請您息怒。既然您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這個事情先不說,我今天來,還有一個事情。」
說完,田中輕輕抬起右手。
他背後的副官一見,扭頭朝外面哇啦哇啦喊了幾句。只見從榮恩門外走進兩個日本兵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停在院子中央。
田中目露凶光盯著老爺問:「伯父,這個人您可認識?」
老爺仔細看了看,搖頭:「不認識。」
田中冷笑:「您不認識就好,我來介紹一下,這個人叫李春,是妙荒山的土匪,幾天前,他們搶劫了我們的軍用物資。伯父,您知道妙荒山的土匪嗎?」
老爺搖搖頭:「我不知道甚麼妙荒山的土匪!不認識!沒交情!」
田中聽了點點頭,突然站起來轉身邁步到院子里,只見他快速拔出軍刀瞬間送入那個叫李春的胸口,力量之猛穿胸透背!
「呀!」李春驚恐叫了一聲,頭一歪倒了下去。田中拔出軍刀,鮮血標出。
「三天以後,我們大日本皇軍要剿滅妙荒山的土匪還省城百姓以平安!嘿嘿」說完,田中冷冷看著老爺繼續說:「伯父,萬金散藥方的事還希望您慎重考慮!告辭!」
說著,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接著,副官、士兵魚貫而出。
這一切,我和香琪都看了個滿眼兒,這可是我倆頭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不知不覺都嚇尿了,旗袍下半、絲襪腿甚至高跟鞋里都是熱尿。
日本人來得快,走得快,若不是李春挺在那裡,我真以為是做了個噩夢!
就在我腦子里一片混亂的時候,忽聽武丁慘聲喊:「老爺!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這下我清醒過來忙拉著香琪跑了出去,繞過屏風,只見耀宗用手捂著胸口恨恨的說了句:「畜生!」
隨後『噗』的一口鮮血噴出!
往後便倒。
頓時,堂里堂外又哭又鬧亂成一片。
我和香琪跪在老爺腿下哭喊,就覺有人拽我,耳邊響起丁壽的聲音:「三姨!您可不能慌!現在大家都亂了,掌堂和少爺又不在家,您要出來主事兒!」
這話猶如醍醐灌頂馬上讓我清醒過來,我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蹭』的從地上站起來,抹乾了眼淚,先把香琪拉起來痛斥:「臭屄!哭啥!老爺還沒死呢!」
隨後,我大喊:「都不許哭!不許亂!再有吵鬧者家法伺候!」
想不到我這幾句話真有效果,頓時哭鬧聲漸止,院子里歸於平靜。
我腦子里飛速旋轉,想好後吩咐:「四姨、武丁、武甲攙扶老爺去我屋裡休息……叫人快去請前面坐堂的大夫過來給老爺看病……叫阿七速去城裡的電報局給掌堂、少爺拍發電報。」
最後我又吩咐丁壽速找槓房處理院子里那具屍體,最後我說:「今兒的事情誰也不准往外說出一個字兒!否則嚴懲!各院管事、大夫、藥師及後宅人等一如往日,月利照發!」
吩咐完,我就像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丁壽過來悄悄一挑大指衝我小聲說:「三姨您真是女中豪傑!我們這就按您吩咐去辦。」
頓時大家散去,我和武丁武甲香琪攙扶著老爺回到臥房,我從後面一看,原來不只我和香琪尿褲了,武丁武甲也是褲子全濕,我們四個先換了衣服,然後有大夫過來問診。
俗話說病不醫己,但凡再高明的醫生得了病也必須由其他醫生來看。
問診的結果,老爺連日縱慾先傷了元氣,但又私服了熱補的中藥,使陽火攻心,今日又氣又急再加體虛,以致怒急吐血大損元陽!
大夫開了方子,我趕緊叫人去熬制,家裡的藥品都是現成的,沒一會兒就熬好,這時老爺也緩過來點精神,喝了藥,衝我說:「三兒,家裡的事兒你去請大奶奶過來主持,如果她不出面,你就自己做主,我剛聽你在堂上還算有所決斷,你主事兒,我放心。」
聽他這麼說,我頓時熱淚盈眶跪在床前:「老爺您對我的大恩我怎麼能不盡心!我這就去請大奶奶。」
話音未落,就聽外面有人喊:「大奶奶來了!」
屋門一開,走進來一個女人,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這女人年紀與老爺相仿,雍容華貴,一身青色旗袍,肉色短絲襪,黑色便鞋。
發髻高輓,鴨蛋臉,彎眉秀目,大眼高鼻,紅唇一點。
這便是老爺的正室夫人,陳大奶奶。
我也是許久沒見大奶奶了,想不到那種大家閨秀的氣質亦如往日,每次見她都有自慚形穢的之感,我急忙站起來和香琪側身站在一旁恭恭敬敬低頭喊了句:「姐姐好。」
陳大奶奶看了看我倆點點頭,沒顧上說話便迅速坐在老爺身邊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嗚咽說:「你……你這是怎麼了?」
老爺一把抓住她的手,輕聲說:「沒事兒……小事兒一段,養兩天就好。」
陳潔嘆了口氣:「也是怪我,一心只想著自己,冷落了你……」
擦了擦眼淚,她看了看隨即說:「這屋裡容不下這麼多人,有我在這兒,你們都出去。」
我們聽了,急忙退出輕輕關好房門。
好一會兒,陳潔才從屋裡出來,她輕輕關好門走到外屋正座坐下,我和香琪、武丁武甲分列左右兩邊,下人們都站在院子里。
屋裡屋外點著電燈,照得明亮,所有人都靜靜站著聽吩咐,我覺得氣氛有些沈悶,剛想開口說話……
突然,陳潔瞪了我一眼喝問:「你倆是怎麼伺候老爺的!由著他的性子來!?傷了身子你倆可擔待得起?!」
她原本是個安靜的人,突然發飆頓時嚇得我和香琪不知所措,急忙雙雙跪下低頭不敢說話。
武丁武甲見勢頭不對下意識的往後退,陳潔見了「啪!」
的一拍桌子怒:「來人!先把這兩個不男不女的狗東西給我拿了!」
丁壽站在院子里,急忙應了一聲,進來四個男丁就把武丁武甲的脖子掐住按倒在地。
陳潔馬上說:「拉出去!給我重重打二十板子!轟出丁家!」
下人們聽了急忙將他倆拉到院子里就是一通打,慘聲連連,打完了又拖了出去。
我和香琪跪在那連大氣兒都不敢出渾身直哆嗦。
過了好一會兒陳潔才說:「老爺的心思,我原本是不同意的,你倆是個甚麼人?也配登堂入府?但奈何老爺給了名分,我也懶得管,由著他去。這些年,雖然我不管事,但家裡的事兒我是知道的,看得出你倆是真心伺候老爺。現如今,咱家有了難,日本人氣勢洶洶,怎奈咱家只是個平常人家,根基都在這裡,總不能像那些小老百姓到處逃難。剛才老爺也說了,三姨處事還算決斷,我也是這個意思,我看這樣……」說著,她衝我和香琪說:「你倆起來吧。」
有了她的話,我和香琪才站起來。
她接著說:「明兒在後花園收拾出一間房讓老爺過去養病,我伺候,用不著你們。少爺、丁福回來之前,由三姨主事兒,丁壽協助。」
最後,陳潔把丁壽叫到跟前小聲說:「剛才老爺吩咐,讓你快去找個可靠的人出城給雷大爺送個信兒,告訴他三天以後日本人要動兵,讓他有個準備!」
丁壽聽了,馬上去辦。
到了晚上,陳大奶奶陪著老爺,我睡在香琪屋裡。
發生了許多事我倆都疲憊不堪,草草吃了口飯便睡下。
轉天,我剛起,丁壽就過來,見了他我忙問:「雷大爺那邊怎麼樣?」
丁壽一跺腳:「我讓阿七去送信,他快天亮才回來,說妙荒山已經一片廢墟,日本人當晚就動手了,山上遍地都是死人一片火海!雷大爺生死不明!」
我聽了暗暗吃驚也沒敢直接告訴老爺,只悄悄告訴了陳潔。
又過了兩天,後花園廂房修葺一新,陳潔便陪著老爺住了進去,一日三餐親自下廚,按時喝藥,老爺病情雖沒好轉但也沒再惡化,只是需要靜養。
我和香琪每天早起過去伺候問安順便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