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回 舞香榭蕊官演別離 聞密語寶釵驚勾連
原來是可卿遣人來問,說是前兒准的戲班子要進來了,請弘晝示下第一日在哪裡演,弘晝看看一旁這幾日已經被奸得溫順得十分,陪坐在一旁的蚰煙,順口道就在藕香榭外演又何妨。
這一聲何妨,園子里就上下著忙起來,原來那藕香榭院子口是有一個小的台子,但是規模甚小,比不得滴翠亭外的暢音台,若做戲台子,園子里那麼多人怎麼圍看是個事。
好在鳳姐自有計較,便讓內務府找了幾十幅大帷幔來,讓一眾太監,靠著藕香榭外院,沿著竹林和池塘,用帷幔圍出幾十個小布隔間,每個丈半見方,卻都個個面向著小戲台子。
帷幔里,再支上燈火,擺上案幾,算是各房姑娘們坐處,左側六個帷幔是秦可卿、尤蓉、史湘雲、薛寶釵、尤二姐、尤三姐、右側六個帷幔是王熙鳳、林黛玉、妙玉、李紈、賈迎春、賈探春之所在。
憑她眾美若願意來聽戲,自然有坐處,若不來也就罷了。
下余的眾美皆在外圍設五十幾個靠椅,每三個靠椅一處,夾兩個小茶几,椅便皆又自讓出過道,由得太監宮女們遞送果品用物。
又支上遮攔,在藕香榭外的小耳房裡讓出兩間來,算是供戲子們歇腳更衣的所在。
堪堪忙了一日,才算各處妥帖。
直到了黃昏,有內務府的執事太監,便引著今日來伺候的戲班裡的一眾優伶、樂手自大觀園西北角門入內,穿堂過屋,回避著眾人居所,且行到了此處的屋內,自然是有太監看管,由得領班帶著男女戲伶更衣描妝。
一眾樂手已是只管奏樂,先空對著帷幔池塘唱幾出空音加冠戲,不過是《花分月圓》等清樂曲調,樂滿清池,燈曜華庭,慢慢的借著夕陽余暉,各房妃子,小主,小姐,姑娘,奴兒,都著了夏夜涼服,奼紫嫣紅,燕燕婠婠落絮來了安坐。
自有太監宮女引路到了按照位份排列的各自的帷幔中。
此非晚宴,各房各人都已經草草用了晚飯,宮女丫鬟們將冰湃葡萄、蜜煉山楂、掛枝楊梅、碎丁香瓜等果品,裝在琉璃花翠托盤上一一敬上,又上涼得了的早秋花茶,園子舊時就有這般規矩,另有四五個貢鼎香爐焚著橘梗香驅蚊。
一時清香醉甜隨著戲班樂曲彌散滿園,說不盡這富貴風流。
只是弘晝尚未來到,戲班不敢正戲開演罷了。
過得一時,藕香榭內兩盞龍紋燈籠引路,弘晝一隻手搭著邢蚰煙出來了,眾人見弘晝來到,忙都下跪行禮,弘晝揮手笑著讓大家都起來看戲,見正中有一正紅帷幔,駕著四扇玉石屏,一座麒麟太師臥榻,想來自然是自己的座位了,心想鳳姐果然能理事,這般偶然興致所至要在露天看戲,也能打點潤色到這般體貼。
便笑著在臥榻上只管躺坐了。
邢蚰煙見一旁無其他座位。
也知道弘晝心意。
終究是不敢有甚麼說的。
雖然那臥榻左右寬敞,皆可坐得下人,只是她已知弘晝性情,是違逆不得,到底是紅了臉蛋只勉強斜著身子,用小玉股坐在弘晝腿上。
伏在弘晝懷裡。
弘晝但覺一陣溫香暖玉入得懷來,腿上軟綿綿靠著一對凸俏的媚肉,身後也不知是哪兩個丫鬟輕搖玉扇,扇來陣陣涼風,也不覺得熱,真是醉鄉柔情,忍不住笑著又摸了一把邢蚰煙的臉蛋,覺得不過癮,又乾脆隔著薄薄的衣衫逗弄似得摸了摸邢蚰煙的小乳頭。
見蚰煙羞得把頭埋進自己懷裡,好在玉石屏遮著一二,也不知各處性奴是否見得這等春意盎然,才哈哈朗笑道:「夏夜看看戲,不是甚麼正經家宴,大家不用拘泥,只管開戲吧」。
眾人見弘晝如此寵愛邢蚰煙,不由也都略略有些醋意。
只想這蚰煙自來羞澀,不想居然得弘晝如此心意。
也賓服鳳姐心思周密,知道蚰煙新寵,連蚰煙的帷幔都未設。
果然料定。
那壁廂,卻已經開演帽子戲,卻是一出應景的《巫山賀新郎》,這折《賀新郎》本是略帶春情之戲文,論理本難得市面上看到,只是那戲班也知情趣,甚知今日來的是「王府後宮」演戲,便特此編演一折,依著原戲,本應是襄王楚女妝扮,寬袍大袖古意盛裝,今日卻特特不知那裡覓了兩身輕薄如紗之半遮半透之衣,著一男一女兩個都眼看著不滿十五之白皙稚嫩之伶人,且舞且歌,便有些摟摟抱抱膩膩微微之舉。
眾美大多知禮守德,便知這又算得內務府在合著弘晝心意編演出來調戲眾人之意。
只得紅著臉低著頭只管啐著。
那弘晝卻看得不由下身又硬起來,好在身上有個蚰煙,雖然硬梆梆,卻是自可以方便頂著少女柔軟的腿臀搓動,手上又自然可以只管摸玩蚰煙的身子,卻也覺得舒坦。
只苦了其餘看戲的姑娘,不由得有些心跳耳熱,氣喘不止。
過一陣,《巫山賀新郎》演畢,那群伶人見主人到得似乎齊全了,便一起上台來行禮祝賀,領頭一個領班摸樣的瘦小男子只口中稱頌道:「壽熙班上下,跪祝王爺,諸位小姐姑娘,福祿壽喜,萬年康泰!!!」
說著領著一眾人等都行下禮去。
弘晝笑著道只管賞,便有太監上前封賞一個朱漆賜盤,盤內不過是白銀官錠八封。那領班立刻喜笑顏開只管命身後的一個優伶收了。
然後就正戲開演,今兒頭一本正戲是《花為媒》。
卻說這壽熙班本是京中名班,昆戈兩調俱通,文念武打皆全,豢養得十幾個名伶,男女皆有,色藝上均是京中難得得頭份。
一眾貴胄府院都兜得轉,京中等閒富貴人家亦難得請去堂會。
那班主是早年睿親王府上的家奴門人,見多識廣,最知道這等貴胄人家的喜好。
常年在各地戲班,尋訪六七歲的伶童,不論男女,只要體格樣貌是風流翹楚的,就收來教習,說不得這六弦八律,宮商角羽,文唱武打,歌舞身段,便是奉承人物,琴棋書畫,詩書雜藝,都盡量教習。
到了十三、四歲出來演戲,求得偏偏是藝壓群芳,再幾歲名動京華,此時若是被京中達官顯貴相中,便可借此攀上權貴,勾搭些富貴。
論起來,也算是京中各衙門都走得開。
只是饒是如此,這弘晝是當今除了雍正皇帝、寶親王弘歷之外,頭一等的天上人物。
這等攀結權貴的戲班,到底不是台盤上的人物。
今日居然被叫來唱堂戲,也實在是盡了家底的賣力巴結。
那《花為媒》的正旦青藍兒,年方十二,才藝姿色,均是一等一十年一遇的名伶底子,本是不到年齡演的,今日也是伙著當家男伶芝熙,青澀獻藝,端得是舞有天魔之態,歌有裂帛之音。
一折下來,可卿、鳳姐等人固然暗自叫好,寶釵、湘雲等到底深閨,更是只看得贊嘆擊節不已。
可卿見是縫兒,時候又差不多,便端著茶杯來道弘晝的帷幔前,深深一個萬福,淡笑柔意道「情兒,恭賀主子一杯,謝主子恩典賞奴婢們觀戲解悶,賀主子萬年康泰。」
可卿本以為自己此舉甚是得體,又頭一個上前恭賀,頗搶了鳳姐今日安排妥帖的風頭。
卻不想弘晝這幾日只管奸玩邢蚰煙,越發喜歡如同蚰煙一般,性奴多一些性奴的性情,見可卿此舉帶了些僭越,有了些些「妻妾」之意。
一皺眉,臉一板,竟一聲不吭也不叫起。
只是合著台上樂律,輕輕只管拍打著蚰煙的小股。
可卿見弘晝變了顏色,先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旋即似乎明白了弘晝的意思,臉一紅,竟嚇出一身冷汗來,退了兩步,見弘晝仍然不理會自己,只得一咬牙,輕聲再次開言「情兒僭越了……」然後也不敢再看弘晝顏色,只帶著寶珠回了自己的帷幔。
弘晝見可卿如此無趣退下,也稍覺自己過分,越是尷尬,越是手上找事做,只管用上了力捏揉蚰煙的那顆乳豆,那夏衫衣薄,蚰煙又是天性羞澀,被捏得實際上已經是春意滿滿,口中已經是開始呻吟,她這幾日已經弘晝反復姦污過,但算知道個中滋味,此時被弘晝捏得情動,不由更覺得酸軟麻癢,那嬌嫩的屁股也開始稍稍挪動,不由刮蹭到弘晝勃起的話兒。
一蹭到,又徬彿碰了火兒一般挪開。
弘晝想想這懷中小娘的滋味,奸了幾日,還是如此羞澀清純,卻是撩人不已,一笑之下。便仍是看戲。
因看可卿過來賀酒碰了壁,其他人自然不敢再來囉嗦。
只是隔著玉石屏風縫隙,顯見弘晝是聽戲賞月,手上明明也是在褻玩蚰煙,一時倒有些尷尬冷清。
只那戲台上演到是處,丑角跌了一跟頭,湘雲頭一個忍不住咯咯憨笑起來,滿座才笑語又生。
卻說湘雲雖然說笑,在她那隔壁,尤二姐卻心事重重,原來她和妹妹同居在凹晶館,她隨了賈璉為妾,早已不是完璧之身,淪為他人性奴便性奴,也不過覺得甚是命苦而已,只是本來和鳳姐同侍一男,一為妻一為妾,見了鳳姐常自疑忌,不想如今世事輪轉,居然還是同事一男,只是鳳姐如今是園子中掌事妃子,自己只是一個王爺尚未臨幸的姑娘,幸虧可卿得寵,自己躲在可卿羽翼之下也就罷了;她也故常哀自己命運坎坷,只是此時倒是已絕了他想,一心念著自己小妹安危情緒。
本以為小妹雖然是個處女,但是自來性子便有些浪蕩,也未必就不能過淪落為奴這一關,誰想三姐入了園子,便是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百般勸慰也不見個功果,不免有些著急,怕只怕小妹臉上帶了怨色被弘晝察覺要了不得。
倒是後來情妃常召三姐去陪侍,雖然二姐覺得侮辱,到底也是無奈的事,園子中就是這般規矩,自己姐妹勢單力孤,少不得看人臉色,倒是見小妹也略略展了笑顏,這也就罷了。
誰想這幾日,不知怎麼個情況,尤三姐卻是一副神不守捨的樣子,夜裡也常睡不好,白天也是常常緊張不已,倒似染了甚麼病症,她也去回過可卿,不過也是著太醫配幾丸寧神丹來服。
今日開戲,本想著帶三姐來散散心,不想三姐坐了會,也不知哪裡去了。
只得喚丫頭去尋罷了。
倒也沒特別心思在戲文上。
過一時,宮女又給各個帷幔里送來冰鎮的荔枝,二姐便只出神剝那荔枝吃。才一陣,就聽著笑語,卻是尤三姐來了,笑道「姐姐好……」
二姐不由得嗔道「你小半天跑哪裡去了,叫人心急。」
三姐愣了一下道「沒跑哪裡去啊,不過是四處逛逛。」
二姐只得怨道「你個沒頭腦的亂跑,跟一窩蜂似的來去,難得主子開恩點了戲班子進來,且看戲吧……」
於是就又看戲,過一時,卻上演一幕《薛家將》,那演薛仁貴的武生卻是體格瀟灑,身手矯健,連翻幾個筋鬥,連弘晝也不由叫好。
問道「那武生叫甚麼名字……」身邊的太監回到「是京中林家班的頭牌,在壽熙班隨班演武生,姓柳名湘蓮。」
弘晝便一聲「賞」。
太監便又捧了一盤散碎銀子過去,過一陣,領那戲班領班來謝賞。
弘晝也無意多聽,只道「好是好,就是女孩子戲文少了……」
那領班最是油滑,聽出了王爺弦外之音,忙叩頭道「是……今兒是《大保國》,是武戲,女孩子戲文是少了,明兒再來是和京中的'花魁'班,班中的小花籃的昭君出塞最是聞名,還有一個叫喜鵲的姑娘,年方十三,一嗓子'良辰美景奈何天'連寶親王都贊好呢……」弘晝一哂,心想這猴崽子真會順桿爬,心下倒是想起一出,手一招,讓兩個小丫鬟去叫可卿鳳姐,蚰煙雖見弘晝要叫人來,卻也終究不好回避的,只好繼續坐在弘晝懷裡任他輕薄著。
過一時,可卿和鳳姐堪堪過來都是萬福侍立,弘晝笑著問道「今日的戲文都是武戲,明日才有女孩子的戲,我想問問,我們園子里的滴翠亭里不是有一班女孩子麼,可能唱否?」
可卿不知首尾,只得看著鳳姐,鳳姐笑道:「主子明鑒,其實滴翠亭里的幾個女孩子年紀雖然小,論起身段,論起嗓子來,外面的班還未必及得上她們呢……進了園子也沒敢停了排練,就備著主子要賞玩,主子有興致,讓她們現在就演來就是了……」
弘晝一笑道:「自己家裡的戲班,有的是時候看,她們演大發了,還看甚麼戲……恩……這麼著吧,就助助興,你不拘找哪個嗓子清涼的,就雜著這下一折子,上去唱兩段清清喉嚨也就是了……」
鳳姐笑著應著下去。
且吩咐滴翠亭里的幾個戲子女孩子籌備,一時,眾人公推論嗓子最清涼是一個叫齡官的小旦,論身材最秀美是一個叫蕊官的,或是讓齡官上來唱一出《雨霖鈴》,只那齡官只道自己嗓子今日不在家,於是,便只能讓蕊官的來舞一出《蝶別離》。
那蕊官卻是頗為有心,換了一身特製的衣衫,就上得戲台來萬福。倒是看得弘晝眼前一亮。
但見那蕊官頭輓的不再是丫鬟發髻,而是兩個盤起繞環的鳳尾飛天發髻,少女油亮烏黑的發絲,襯托得猶如一對烏黑的蝴蝶翅膀,發上綴著左右兩支子母蝶舞釵,用一張盤發網將後脖包起,發網上綴貼著碎玉珍珠鱗飾。
再看那臉蛋,蕊官不過十四五歲年紀,五官秀麗小巧,最動人卻是一對修眉,彎彎如月,至於兩側卻微微勾起,俏麗有神,而眉心更有一點朱紅胭脂,鼻梁兒秀挺滑膩。
其身上披著一件粉色蕾絲透紗的真絲大披肩,凡丈三寬幅,飄飄落紗如同仙子臨凡,披肩下雙肩兩臂之雪白肌膚細巧可見。
圍一領抹胸七彩蝴蝶繡花貼身兜,真絲披肩罩下更見嫵媚。
略微可惜是年紀尚幼,體型有是骨感瘦巧型的,論起胸型來顯得不夠堅挺,略略有些支撐不起乳溝,不過越是如此,越是顯得清純幼嫩。
而這一切都且罷了,最精彩是這蕊官身段,修長無比,看起來竟然有六尺身高,長腿雖然罩在粉絲朵裙之下,束腰一掐,細巧收窄,更見身段。
對比細小臉龐,真所謂八頭之身,此等修長挺拔的身段園中倒是難有人能及,即使在宮中舞伶,也不過如此,倒是頗讓弘晝想起往世之所謂「嫩模」之身量體格,只是發育不夠成熟,更有幾分少女滋味罷了。
一想到如此如同往世中之初中禮儀隊中的絕色校花一般之蘿莉少女,此時算來竟然也是自己性奴中普通一人,身份低微,只得用心著裝,將要為自己歌舞只為博得自己一賞,弘晝雖然已經嘗盡古裝女子之滋味,也不由得心中大喜,便道:「好!且演來。」
那台上的琵琶手已經換了芳官,琴瑟手換了葵官,古箏手換了藕官,堂鼓手換了菂官,真真是一群蘿莉盡春色,這等富貴大家所教習的家院戲伶,較之外面的戲班,到底少了幾分風塵之色,多了一絲清純之意,見弘晝示意,便各自鼓樂起來。
那蕊官和著樂身,唱一句「紛飛自有離別時」,然後做雙飛蝶舞,舞動上台。
雙袖一分,繞開絡紗裙擺,才知那丈三寬幅的輕紗披肩的妙處,原來那披肩雖是輕紗,卻是細細得分為五淡色,漸次為濃,蕊官雙臂修長,襯著玉膀的肉色,那披肩就著手臂轉動起來,化為一陣如同輕煙般的紗幔螺旋,五色變幻化為輕紗蝶翅一般,也難為這嬌小姑娘,雖然身形修長挺拔,其實到底纖細,怎麼就能鼓動得起來這般長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