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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回 夜影沈沈玉釧司燭 池波冷冷蚰煙怨宮

hmhjhc · 後宮·大觀園記 · 本章第 2 / 2 頁

一具柔軟的小女孩身子便香噴噴靠著自己。

玉釧兒臉兒頓時躥紅,她本是丫鬟輩,伺候主子用的是奴婢心,只是奴婢和性奴,一字之差,其實到底不同,她雖然年幼,姐姐金釧兒也時常提醒她,備著要供主子淫玩。

只是真的入了主子的懷抱,聞著男子氣息,到底有些心慌起來。

論起性子來,這玉釧兒雖然守著丫鬟本分,其實卻是個大膽多事的性子,此時心下羞慌,嘴中只找些話頭來說「主子……論理奴兒是不該問的……只是迎姑娘剛才哭著去了……」弘晝一嘆,心下餘怒未消,恩了一聲。

摟著玉釧兒更緊。

玉釧兒接著道「主子……那您要不要喚哪房姑娘小姐來伺候?」

弘晝一笑,道:「小鬼丫頭,難道本王夜裡非要奸幾個女子才能歇息不成?本王要你伺候好不好?」

玉釧兒臉臊紅著,低頭玩弄手上裙帶,輕聲道:「奴兒……奴兒……算哪台面上的人物,主子若要奴兒的身子,豈有問奴兒好不好的道理……只是奴兒還小……怕……怕……」

弘晝笑著,伸手過去,隔著衣衫,輕薄了一下這小丫頭的乳頭,口中柔身道:「本王本來也以為如此,你們皆是本王的性奴,有甚麼願意不願意的……只是有時想想,千古艱難唯有心,真要人人都一心只伺候本王歡愉,也是空談罷了……罷了……你別慌亂,本王今日乏了,也想睡了,且不要你侍奉……你很乖巧。改日本王有了興致,再沒個饒過你去的道理……」

玉釧兒忙應個是,心下小鹿亂撞,有些安心,又有些小小失望。

弘晝摟著小女孩,又說笑一回,倦意上來,適才的惱怒也隨著這玉釧兒的笑語,散去不少,便讓玉釧兒也不要值夜且去歇息,換了個宮女來值夜司燭,自己也入屋子,冷冷怒笑一陣,壓了壓心中火氣,且胡亂睡了。

書說別枝,且說這園子里諸多女子,雖說已經禁了足不得外出,但是吃穿供應比得先前寧榮府邸上,只增不減,更添了許多大內供應之物事,論起銀錢開銷,排場體面來,竟是越發奢靡了。

好在這園子承的是「御賜」,一應開銷皆是內帛供給,只是園中女性論身份卻是卑賤,份例銀子卻是不多,雖然弘晝授意亦曾添了一些,到底有限,比起園中用度物事之奢靡,銀錢上卻越發緊了。

便常有各房托門上,將一些賞賜的物事變賣典當之事。

而似嘉萌堂,顧恩殿,怡紅院等無上位主子等處,就越發了。

這日,碧痕又奉了襲人的意思,捧了些釵環來門上找一個姓沈的公公要換銀錢。

正自說話,卻見外面有公公捧著個錦繡冊子來。

認得是內務府的人,便斂容在一旁行禮。

那公公道個不敢,便和門廊上幾個公公說道:「這幾本是外面來的戲冊子,情妃吩咐的,你們送去小姐以上位份的各房去,請各房點戲,點完了一並送來這裡,內務府一並去籌備……」

碧痕年輕,不由好奇問道「董公公,要請外面的人來唱戲麼?」

那董公公笑道「是啊,這是情妃請的恩德,王爺准的,說是大暑節氣,怕園中姑娘們煩躁,園子里幾個姑娘的戲聽厭了,要在仲夏夜,滴翠亭那裡擺三日黃昏夜戲,供姑娘們取樂子。所以我們內務府籌辦,請各房點戲呢……」

碧痕笑道「可惜我們怡紅院現在沒主子,否則我必然攛掇我們房裡主子要點會真記來看的,老聽襲人姐姐說這戲好,也沒瞧過呢……」

旁邊另一名公公搭話道「要演三日戲呢,各房位份低的姑娘們雖然不能都照顧到,如果有真有想瞧的,去求求各房主子,想淑小主這等賢惠好說的,自然好說話的」

碧痕點頭稱是。

送了包袱,回怡紅院便纏著麝月要去回寶釵。

倒被麝月斥道「我把你個沒足夠的小蹄子,為了這點事,難道還去跑淑小主這裡,園子里那麼多姑娘本來就不方便,現在外頭能放個戲班進來樂樂就知足吧,還蹬鼻子上臉了……」

晴雯一旁正砸核桃吃,聽她們說話,問個究竟,想想道「戲班裡都是男子,今時不同往日,主子居然能恩允她們進來?」

碧痕吃了麝月的憋,便拌嘴道「男子又怎麼的,聽人說,戲班裡的男子都女裡女氣的,算不得真男人。更何況,就是進來唱個戲,難道還能吃了我們……難道還有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偷看園子里的姑娘……這園子雖說不比昔日大戶人家,卻男女之防更嚴,難道還有人敢偷……嘻嘻……不成?」

麝月拍她一下道「越說越沒譜了……,我看你呀,准是想著主子說不定在淑小主處,想借著說戲的事跑一趟,不定能瞧著主子吧……」

碧痕啐著要打麝月,麝月咯咯笑著只管躲。

晴雯推開兩人。

那小丫頭四兒卻是嘴貧道:「姐姐們莫要興頭……我偷偷得聽情妃房裡的丫頭寶珠說,主子不知道為甚麼,這兩日心氣不好,摔盆罵碗的,連情妃那日都挨了主子的打……姐姐們少去沾惹的好。」

晴雯哼道:「去去去,你懂個甚麼,主子也會打情妃?我看別又是情妃想出甚麼新鮮花樣來討主子的歡心狐媚吧。」

正一起子胡鬧,門外卻有人問「襲人姐姐在家麼?」

晴雯就迎上去,卻見是鳳姐房裡的小丫鬟宮女,只回話說襲人去瀟湘館了,便問甚麼事,那宮女卻笑盈盈說只是奉了鳳姐的命,問問各處沒有主子的房裡,要看甚麼戲,鳳姐一並協調奏上,免得疏漏了大家不好。

怡紅院裡的幾個丫頭聽聞都過來,心中都念著鳳姐的好,便胡亂都點了幾出戲。

那宮女記了,便去了。

碧痕便誇道「說起來,還是鳳妃記得我們下頭人」碧痕,秋紋等忙稱是。

晴雯只不言語,繼續砸核桃剔核桃肉吃。

到晚間,襲人回來,晴雯只把襲人拉倒一邊,細細和襲人說了。

襲人只笑著說幾聲戲難為鳳姐想著,也就沒了下文。

第二日,園子里各處都在念說要看戲一事,原來這園子里的姑娘說到底是被囚居不得外出見人的,如今能叫個戲班子來看看,也算是解悶好事。

人人都喜悅。

鳳姐只管請園子里各處的姑娘們點戲匯總。

那鳳姐房裡,有一個丫鬟,名喚豐兒,最是人小鬼大的,見園子里人人點的不外是會真記,西廂,玉鐲之類文戲,卻想著聽聞京中名伶有一人,喚作柳湘蓮的,卻是武生,聽人言貌似潘安,孔武英爽,身手過人,最是細柔處見得矯健,心馳神往,未得一見,只是雖然是京中名伶,但是若竟點些文戲,想來內務府也未必會找他。

若說點出諸如徵西,黃鶴樓等戲文應許還能一見。

只是自己只是個丫鬟,那鳳姐倒也未曾問起自己意思。

想了想,只有藕香榭里的姑娘邢蚰煙,歷來溫順,又常隨著鳳姐出入,和鳳姐房裡的人也個個要好。

或者可以去和她灌灌風。

便找個由頭,取些綢緞去藕香榭找邢蚰煙。

才到藕香榭門口,卻見邢蚰煙正帶了丫鬟篆兒在院子門口漫步,便不好說悄悄話,迎上去道「姑娘好……」邢蚰煙見是鳳姐房裡人,也笑著迎道「是豐兒姑娘啊……是妃子差你來的麼?」

豐兒笑道:「我自個兒來瞧瞧姑娘的……有一批綢緞,是新鮮的浙翠緞子,上有細絨,現下夏季用不到,但是冬季用是上好的,想著給姑娘送一些來。」

邢蚰煙笑道「難為你,謝惦念著了。」

便命篆兒收了。

豐兒見邢蚰煙似乎要外出,也不便說些戲文之事,便只得辭了回去。

蚰煙便只帶著篆兒兩人在藕香榭外靠著湖邊林中細步,這一片柳樹林,本是秋爽齋外而起,靠著碧波池的西側,緩緩落落,鬱鬱森森,直至藕香榭外,柳樹影中蔭香涼爽,清涼怡人。

而那池中,卻有一片碧綠的蓮藕,靜聆水音,似有潺潺,輕吹池面,常是泠泠。

寂靜中,只有蟬噪蛙鳴,不聞人聲。

篆兒只提醒說姑娘小心,不要踩了青苔。

蚰煙漸漸走入深處,見有一處,有一張青石案,一張石凳,便坐下了,見四周已經密密的柳樹林,只透過柳樹枝椏,能看見碧波池上片片蓮蓬,果然是好個所在,便笑道「這裡涼爽,我且坐坐」。

篆兒答個是,便一旁侍立,伺候蚰煙坐下。和蚰煙攀談:「姑娘,大熱天,您還是多呆屋裡用些冰吧」

蚰煙幽幽得看著眼前的密林發呆,半晌道:「冰是難得的,鳳妃賜了也不多,我只是這裡躲躲清淨就是」

篆兒嘆道:「姑娘,您整夜整夜睡不好,歇歇晌覺也是好的……姑娘你整日心事重重……」

蚰煙嘆道:「是啊……心事重重……也沒甚麼用……」

篆兒輕聲道:「姑娘,您的心事我最都知道……可是,咱們本來投靠賈府,就是寄人籬下沒奈何的事情,如今姑娘求的其實是清白……可是……王法在上啊……」

蚰煙無語半晌,終於哽咽起來道:「園子里,大多人,早就認命做了性奴心性,我又豈能例外,可是認命歸認命,一想到自己家著女兒乾淨身子要被……我就……,我只盼著躲在人群之中,讓主子注意不到……反正園子里鳳妃,情妃,淑小主,雲小主,哪個不是國色,主子如能忘記我這個無依靠的賈府戚眷,讓我做個乾乾淨淨的姑娘家,……不,能再做幾年,我就知足了……反正依靠著鳳妃,她總不能讓我過不下去……」

篆兒安慰道:「姑娘……您也太痴了……那甚麼玉潔冰清甚麼守身如玉,都是男子家編出來哄我們的,既然喜歡女孩子乾淨,怎麼一個個又死死活活都想污了我們呢?不過姑娘也不用太傷心,您既然存了守貞的心,人前人後躲著點主子的眼光就是了……左右園子里美女那麼多,主子早晚都用不盡,有鳳妃庇護,應該沒事的。」

蚰煙道:「我不敢在屋裡呆,其實也是怕鳳妃……」

篆兒道:「姑娘的意思是?」

蚰煙道:「這園子里的事,其實難說,情妃現在得寵,她……她是擺明面上喜歡女子,房裡丫鬟,和那尤三姐,擺明瞭都已經是她的禁臠,這等女女之事如此骯髒,想來也怕死了……可是鳳妃……就是清潔的麼?我想來,她只是安分不聲張罷了,她房裡的平兒,小紅,個個那麼貌美,她又是個尤物,難道就沒有……?她對我好,我也常常怕,她是妃子,我是姑娘,她若是哪天召我去陪睡,我真不知該怎麼樣了……」

篆兒道:「鳳妃……不會吧?」

蚰煙嘆道:「不會?我一直疑心,其實二姑娘迎春,應該已經被鳳妃……那甚麼過了……」

篆兒道:「真的?」

蚰煙道「我也沒甚麼依據,只是這園子里如今就這樣。明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和往日沒區別,其實呢,性奴園子就是性奴園子,情妃這般宣淫,鳳妃也是難耐寂寞的,聽說連淑小主那麼貞靜的一個人兒,也常備些淫衣來伺候主子……雲小主早就認命還那麼熱切切的貼上主子……哎……人……就那麼回事……想想也是荒唐。我怕主子臨幸,就是因為主子就這麼把一大家子的小姐丫頭圈來為奴,肆意奸玩,辱人家清白,也只是換他些歡娛。園子里的姑娘們,為人奴婢遭他奸辱,卻還要鼓舞著這些清白的女孩子家,去奸辱其他的女孩子,外頭人都說他是荒淫王爺,卻是我們命薄,要被他圈來淫污,女孩子家的清白,在他們帝王眼裡,根本也不算個甚麼,左右是玩物罷了,有時也會恨自己,怎麼就生在官宦人家,要遇到這等帝王事……人說紅顏薄命,我卻說,真是最最無情帝王家……」

她還要說下去,卻看見眼前的篆兒已經變了顏色,再看篆兒,已經一臉驚懼的跪下去了,磚頭順著篆兒的眼光去看,大吃一驚,竟然是弘晝,一身黃衣,靜靜得站在她們身後,似乎已經聽了一陣。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文書分解。

這真是

誰言閨閣小樓遠

三月霜催二春寒

紅顏薄命悲池冷

隔岸花謝東風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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