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序幕·深宅暗影】
我叫於小偉,今年十一歲,是這大梁京城於國公府里最不起眼的小少爺。
我爹是當朝於國公,可我娘去世得早,打小這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便都是大嫂蘇令儀在操持。
大嫂是書香門第蘇家的嫡長女,嫁進我們於家已經好幾年了。
她人長得極美,府里的下人們都說,她是我們大梁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家閨秀。
她總是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錦緞衣裙,發髻上一支御賜的點翠銜珠鳳釵,走起路來流蘇輕晃,好看極了。
只是她平時待誰都和氣,唯獨對我這個沒了娘的小叔子,反倒比旁人更嚴厲些,總是板著臉,讓我多讀書,少胡鬧。
我有點怕她。
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二哥房裡新娶的嫂嫂秦秀寧。
她才十八歲,人如其名,秀外慧中,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風。
二哥於廣言是府里出了名的才子,兩人成婚不久,琴瑟和鳴,是京城裡的一段佳話。
可這府里,還有個讓所有人都瞧不上,卻又甩不脫的親戚——我娘遠房的一個內侄,姓程名勇,我喚他程表哥。
他家裡本也殷實,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三,人稱他程三郎。
可他爹娘過世後,他便不學無術,將家業敗了個精光,如今只能厚著臉皮投靠國公府,靠著大嫂的施捨,在府里混些雜役的活計,勉強度日。
他曾受過我娘一點恩惠,又因我爹那老好人對他有幾分憐惜,這才沒被趕出去。
可這程三郎,賊眉鼠眼,邋里邋遢,尤其見了府里稍有姿色的丫鬟,那雙眼睛便像生了鈎子一般,叫人渾身不自在。
大嫂最是看不慣他這等行徑,沒少當眾斥責於他。
這日,秋風送爽,府里卻出了一樁不大不小的事。
大嫂蘇令儀正在她的寢閣內覈算府中開支,丫鬟春蘭忽然來報:「大少奶奶,程家三郎在府後門與人吃酒賭錢,讓管事的拿住了。他搬出大少奶奶的名頭,說您罰他那是抬舉他,府里沒人敢拿他怎樣,嚷嚷著讓管事的放了他,還說……還說……」
「還說甚麼?」
大嫂放下手中的狼毫筆,鳳目含威,冷聲問道。
春蘭嚇得一哆嗦,伏在地上道:「他還說,當年若非他姑母,也就是咱們府里的先夫人,咱們國公爺對他家有所虧欠,如今大少奶奶賞他口飯吃是應當應分的,若大少奶奶敢罰他,便是不孝,是對先夫人不敬……」
「混賬!」
蘇令儀氣得一拍桌案,那精緻的黃花梨木桌上,杯盞都跟著震了震。
她眉心那顆紅痣在燈光下顯得愈發艷麗,卻也更添了幾分冷意。
「他自己敗壞門風,還敢攀扯先夫人?先夫人賢德之名滿京城,豈容他這般玷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對春蘭道:「你去告訴周管事,先將他關進柴房,餓他幾頓,讓他好好清醒清醒。明早,你讓周管事帶著他,一早到我院子里來,我倒要看看,他這張嘴,還能說出甚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我躲在廊柱後面,將這一切聽得真切。心裡對那程三郎更是厭惡了幾分。大嫂雖然嚴厲,但處事公允,那個程三郎,就是欠教訓。
是夜,更深露重。我被一泡尿憋醒,喚了兩聲守夜的丫鬟,卻沒人應聲。只得自己披了件外衣,摸索著去淨室。
路過大哥大嫂的寢臥時,卻見房內燭火搖曳,隱約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儀兒,你知道我心中並非此意,我只是憐她孤苦……」是大哥於廣文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
「憐她孤苦?廣文,你我夫妻多年,你以為我看不透你的心思?你書房裡那幅《仕女圖》,畫的究竟是誰,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大嫂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儀兒!」
「夠了!我不想再聽。夜深了,夫君早些歇息吧。」屋內燭火「噗」地一聲熄滅了,再無聲響。
我聽得心中冰涼。大哥書房裡那幅畫,我曾偷偷見過,畫上是一個撫琴的女子,風姿綽約,卻並非大嫂。原來,這便是大嫂心底的結嗎?
我甩了甩頭,不再多想,匆匆去了淨室。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屋內。我剛用過早膳,便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喧嘩。
「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小爺我當年富貴的時候,你們還不知在哪個泥腿子家裡刨食呢!」
正是程三郎的聲音。
我循聲跑去,躲在一座假山後偷看。只見他一身粗布麻衣,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地被兩個家丁押著,推推搡搡地跪在了大嫂院中的青石板上。
大嫂蘇令儀端坐在正廳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湖藍色的錦緞長裙,襯得她愈發端莊高貴。
她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跪在下面,仍一臉不忿的程三郎。
「程勇,你可知錯?」大嫂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程三郎梗著脖子,目光卻忍不住在大嫂那被錦緞裹得玲瓏有致的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在那高聳的胸前停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一笑道:「表嫂,我何錯之有?不過是與幾個舊友吃了幾杯酒,耍了幾把牌九,這府里規矩,何時這般不通人情了?再說,我姑母當年……」
「住口!」
大嫂猛地一拍桌子,鳳目含煞,厲聲喝道,「先夫人何等尊貴,豈是你這等醃臢潑才可攀扯的?你不思進取,敗壞門風,如今還敢大放厥詞!來人,給我掌嘴!」
「啪!」
一個家丁上前,狠狠地扇了程三郎一個耳光。
程三郎被打得腦袋一歪,嘴角滲出血絲。
他轉過頭,目光凶狠地瞪著那家丁,卻又不敢反抗,最終將目光重新投向大嫂,那眼神里的貪婪與怨毒,交織在一起,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我告訴你,」大嫂冷冷地看著他,「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府里的雜役。我已在城東的南凱鏢局為你尋了份趟子手的差事,你即刻收拾東西,滾出國公府,自謀生路去。」
「甚麼?趟子手?」程三郎一愣,隨即叫嚷起來,「表嫂,你這是要我去送死啊!那刀口舔血的營生,我如何做得?你……你分明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大嫂冷笑一聲,「你也配?你這些年在府里白吃白喝,惹是生非,我早該將你掃地出門。眼下給你尋個差事,已是看在故去的公婆面上,給你最後一條活路。你若不願,現在便可離去,我絕不阻攔。」
程三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盯著大嫂,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邪氣:「好,我走。表嫂,咱們後會有期。」
他說罷,自己爬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深深地看了大嫂一眼,轉身便走,那背影,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與……狠戾。
我看著那程三郎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怎的,突地一跳,總感覺有甚麼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開端·淨室窺香】
程三郎走後,府里著實清靜了十來日。
大嫂還是那般嚴謹地操持著家務,只是我偶爾見她獨自一人時,眉宇間總有一絲化不開的愁緒,想來那晚與大哥的爭吵,在她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這日午後,秋老虎的余威尚在,酷熱難當。
我無心讀書,便溜到後花園的池邊納涼。
池塘邊種著一片湘妃竹,竹蔭蔽日,甚是涼爽。
我正尋了一處平坦的石頭躺下,忽聽竹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窣的水聲。
我心中好奇,悄悄撥開竹葉,向里望去。
只見竹林掩映之下,有一間小巧雅致的淨室,那是專供大嫂沐浴之用的小湯池。此刻,淨室的雕花木窗半掩著,裊裊的水汽從縫隙中飄散而出。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知道偷看嫂嫂沐浴是大不敬,可心底那股被程三郎和之前在小姨夫家(此處僅為比喻,實際應為程三郎舊宅)那些淫靡場景所勾起的邪火,卻燒得我挪不動步子。
我屏住呼吸,悄悄湊到窗縫邊,向里望去。
淨室內,水汽氤氳,一個用漢白玉砌成的湯池中,大嫂蘇令儀正背對著我,坐在池水中。
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玉背上,幾縷發絲搭在圓潤的肩頭。
那肌膚被熱氣蒸得白裡透紅,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又似剛剝了殼的雞蛋,吹彈可破。
她微微側過身,用一塊絲帕蘸著蘭湯,輕輕擦拭著修長的粉頸和精緻的鎖骨。
水珠順著她優雅的脖頸滑落,滾過高聳飽滿的酥胸……我雖看不太真切,但那水中若隱若現的兩團渾圓,和頂端那兩點誘人的嫣紅,已足以讓我血脈賁張。
大嫂平日里的端莊與此刻淨室內的旖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這種褻瀆聖潔的刺激,讓我的下身脹得生疼。
就在這時,淨室的門「吱呀」一聲輕響,走進來一個人。
是大嫂的貼身丫鬟,春蘭。
「大少奶奶,您要的玫瑰香露和珍珠粉拿來了。」春蘭將手中一個精緻的托盤放在池邊。
「嗯,放下吧。」大嫂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春蘭放下托盤,卻並未離去,她跪坐在池邊,輕聲道:「大少奶奶,奴婢為您擦拭後背吧。」
大嫂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春蘭輓起衣袖,拿起一塊柔軟的絲巾,替大嫂輕輕擦拭起來。
她一邊擦,一邊輕聲說道:「大少奶奶真是天生麗質,這身肌膚,比那上好的絲綢還要滑膩,咱們府里,再沒哪個夫人小姐能比得上了。」
大嫂輕笑一聲,道:「就你這丫頭嘴甜。」
春蘭又道:「奴婢可說的是實話。只是可惜,大少爺他……他總是不懂得欣賞大少奶奶的好。前兒個,奴婢還聽書房伺候的小廝說,大少爺又對著那幅《仕女圖》出神呢……」
大嫂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緊蹙起來,她冷聲道:「休要再提他!」
春蘭嚇得立刻噤聲,手中的動作也更輕柔了幾分。
水霧繚繞中,大嫂那原本因沐浴而放鬆的嬌軀,此刻又透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但這冷意之下,卻分明藏著一股深深的落寞與空虛。
我趴在窗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大嫂與大哥之間的關係,竟已疏離至此。
那份作為「完美宗婦」背後的孤獨與心酸,此刻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悄悄打開了她內心防備的一角縫隙。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肩頭被人猛地一拍!
「嘿!小偉,躲這兒乾嘛呢?」
我被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叫出聲來。回頭一看,竟是我那在外遊學數月,昨日剛回府的二哥於廣言!
「二……二哥?」我驚魂未定,臉色煞白。
二哥看著我,又順著我方才的目光看了看那半掩的窗縫,眉頭微皺,拉起我道:「鬼鬼祟祟的,成何體統!跟我回書房讀書去!」
我不敢違逆,只得低著頭,跟著二哥悻悻地離開了。
回到書房,二哥考較了我幾篇文章,見我心神不寧,也只當我是貪玩,訓斥了幾句便作罷。
我卻心裡一直想著淨室中的那一幕,大嫂那落寞的身影,和春蘭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在我腦中久久盤旋,揮之不去。
【發展·舊恨新仇】
日子一天天過去,程三郎的事漸漸被我淡忘。直到那日,府里突然來了貴客。
當朝太師府的秦二公子,與大哥和二哥曾是同窗,此次特來府上拜訪。大哥很高興,設了家宴款待,席間幾人飲酒賦詩,好不熱鬧。
宴席散後,已近二更天。我陪著二哥,送那秦二公子去客房歇息。回來時路過花園,忽聽花叢深處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與女子的啜泣。
我與二哥俱是一愣,悄悄循聲靠近。
月光下,只見一個衣衫凌亂、發釵歪斜的丫鬟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正是大嫂院裡的一個二等丫鬟,名叫夏荷。
而站在她面前,一臉怒容的,竟是許久不見的程三郎!
他不是被趕去鏢局了麼?如何會在此處?
「說!東西藏哪兒了?」程三郎壓低聲音,卻難掩其中的狠戾,「小爺我在外頭刀口舔血,好不容易得了這點東西,你敢私吞?」
「三爺……奴婢沒有……」夏荷哭得梨花帶雨,「那東西……那東西是您……是您給我的……嗚……」
「我給你的?」程三郎冷笑一聲,「我那是讓你替我保管!若非小爺我今日回來,還不知要被你這賤婢瞞到何時!快交出來,否則……」
他說著,揚手便要打。
「住手!」
一聲輕叱,卻是二哥於廣言搶先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我也急忙跟上。
程三郎和夏荷都是一驚。夏荷看到我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躲到我們身後。
程三郎看清來人是我們,臉上凶狠的神色收斂了幾分,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衝著二哥拱了拱手:「喲,這不是表兄嘛,還有小表弟,真是巧啊。」
「程勇!」二哥面沈如水,怒視著他,「你已被大嫂逐出府去,如何還敢夤夜潛入府中,在此欺凌一個弱女子?」
程三郎嘿嘿一笑,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道:「表兄這話說的,我姑母到底是這府上的先夫人,我回來看看,取些舊物,難道也不行麼?至於這賤婢……」
他斜睨了一眼躲在我們身後的夏荷,冷哼道:「她手腳不乾淨,拿了我的東西,我只不過是討回來罷了。」
「你胡說!」夏荷哭著辯解道,「二少爺,那東西……那東西本是三爺他……他偷……他拿來的,他說要送給大少奶奶,可大少奶奶瞧不上,他便隨手丟給了奴婢。今日他回來,卻說那東西是值錢的寶貝,逼著奴婢交出來,奴婢……奴婢早不知丟在何處了……」
「啪!」
程三郎不等她說完,揚手便是一巴掌隔空甩了過來,若非二哥擋的及時,那巴掌便要落在夏荷臉上。「賤人!還敢攀誣小爺!」
「夠了!」二哥勃然大怒,護住夏荷,對身後的我道,「小偉,去叫護院來!」
「哎!」我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卻被程三郎叫住。
「慢著!」
程三郎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他看著二哥,又看了看夏荷,忽然道:「表兄,你確定要為了一個賤婢,與我撕破臉皮?你可知,她拿了我的,究竟是何物?」
二哥皺眉,冷聲道:「無論何物,都不是你夤夜入府、欺凌下人的理由!」
「好,好一個義正言辭!」程三郎拍了拍手,忽然湊近二哥,低聲道,「那東西,是一支御賜的點翠銜珠鳳釵!是大房那位蘇大奶奶心愛之物。你說,若是這事鬧將開來,讓大家知道,大房奶奶御賜之物失竊,還落入我這等潑才手中,最後又被一個賤婢弄丟……這御賜之物遺失,可是大罪!到時候,是我這個被掃地出門的破落戶倒霉,還是你那位一直以‘完美宗婦’自居的好大嫂,更要倒大霉呢?」
二哥聞言,臉色驟變!
他猛地看向夏荷,夏荷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只知道不住地搖頭。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支鳳釵,大嫂幾乎日日佩戴,竟是御賜之物?
若真如程三郎所言,此事鬧大,大嫂作為當家主母,御賜之物保管不力,失竊甚至流落至下人之手,這罪名,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甚至獲罪!
二哥顯然也想到了此節,他雙拳緊握,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程三郎,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三郎見拿捏住了二哥的軟肋,愈發得意,他整了整衣襟,慢悠悠地道:「所以啊,表兄,這事兒,咱們還是私了為好。我也不要那釵子了,我只要……」他淫邪的目光在夏荷那因衣衫不整而裸露出的半邊香肩上掃過,舔了舔嘴唇,「我只要這賤婢,今夜好好陪陪我,這事兒,便一筆勾銷,如何?」
「你做夢!」二哥怒斥道。
「既然如此,」程三郎臉色一沈,「那咱們就讓周管事,請族長大人來評評理好了!」
「你……」二哥氣得渾身發抖,卻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將事情鬧大。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個清冷威嚴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讓他走。」
眾人霍然回首,只見大嫂蘇令儀,一身素衣,手提一盞琉璃燈,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花園的月亮門外。月光灑在她清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大嫂?」二哥一愣。
程三郎看到她,臉上卻露出一絲錯愕,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喲,表嫂來了。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
「我說,讓他走。」大嫂再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她沒有看程三郎,而是對二哥道,「二弟,此事到此為止,讓他離開。」
「可是大嫂,那鳳釵……」二哥急切道。
「一支鳳釵罷了,我自有計較。」大嫂淡淡地說道,她終於將目光轉向程三郎,那目光冰冷如霜,「程勇,今夜之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但從今往後,我不希望在這府里,再看到你。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情。」
程三郎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發寒,但想到今夜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在這位高高在上的表嫂面前,再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儘管這印象未必是好,卻也足以讓她刻骨銘心。
於是,他嘿嘿一笑,對眾人拱了拱手,又深深地看了大嫂一眼,那眼神中滿是淫邪與不甘,隨即轉身,大搖大擺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轉折·迷香暗影】
自那夜花園風波後,府里的氣氛便有些古怪。
大嫂變得更加沈默寡言,連帶著對我們這些小輩,也愈發不苟言笑。
大哥似乎想與她和解,卻總是碰一鼻子灰。
二哥私下裡告訴我,那支御賜的鳳釵最終在大嫂妝奩的深處找到了,據說是她自己忘記放哪了。
這事兒也就這麼被壓了下去,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府中再無人知曉那晚的驚心動魄。
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那程三郎臨走時那怨毒又不甘的眼神,總在我腦海裡浮現。
果不其然,數日後的一個傍晚,府里忽然出了一件怪事。
大嫂院裡的管事周娘子,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說大嫂用過晚膳後,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隨即便沈沈「睡」了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
大哥急得團團轉,連忙請了太醫來診脈。
太醫診了半晌,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風邪入體,痰迷心竅」,開了幾副安神定驚的藥便走了。
府里上下,頓時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大嫂這一「睡」,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這天夜裡,輪到我跟二哥在大嫂外間守夜。二哥連日操勞,加上心中有事,靠在榻上,很快便沈沈睡去。
我卻怎麼也睡不著。夜已深,萬籟俱寂,唯有窗外秋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
忽然,我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門軸轉動的聲音。
我心中一驚,這深更半夜,誰會來大嫂的寢臥?
我悄悄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向通往內室的房門望去。
只見那房門,竟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條縫隙!緊接著,一個黑影,如狸貓般敏捷地閃了進來!
那黑影身形瘦長,動作矯健,一看便知是練家子。他進了內室,並未停留,而是徑直走向內室那掛著重重帷幔的拔步床。
我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心臟卻如擂鼓般狂跳。這人是誰?他要做甚麼?大嫂還在裡面昏迷不醒,二哥就在外間睡著,他竟敢如此大膽!
我屏住呼吸,悄悄挪動身體,湊到內室的門縫邊,向里窺視。
月光透過薄紗窗,在內室的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黑影已來到了拔步床前,他輕輕撩開床帷,露出了躺在床上的大嫂。
大嫂雙目緊閉,呼吸均勻,仍是昏迷不醒。
那黑影站在床邊,痴痴地看了半晌,忽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大嫂那在月光下更顯蒼白的臉頰。他的動作很輕,徬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表嫂……我的好表嫂……」那黑影喃喃開口,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這熟悉的音調……是程三郎!
他竟然真的敢回來!他又是怎麼進來的?大嫂的昏迷,難道也與他有關?
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程三郎摩挲著大嫂的臉頰,手指滑過她緊蹙的眉頭,精緻的瓊鼻,最終停在了那微抿的櫻唇上。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痴迷的光芒,低聲道:「你不是瞧不起我麼?不是把我當狗一樣趕出府去了麼?如今,你這高高在上的國公府大奶奶,不也像條死魚一樣,躺在我面前,任我擺布?」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意和病態的興奮。
他俯下身,輕輕嗅著大嫂頸間散髮出的幽幽體香,那混雜著藥味與蘭湯香氣的味道,似乎讓他更加迷醉。
「多美的身子……多香的味道……」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伸出另一隻手,探入錦被之下,隔著薄薄的寢衣,復上了大嫂那高聳的酥胸。
我的心猛地一揪!他想幹甚麼?!
「唔……」昏迷中的大嫂,身體本能地輕輕一顫,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嚶嚀。
這聲音,卻像是一劑猛藥,徹底點燃了程三郎的獸慾。他猛地掀開錦被,露出了大嫂那僅著褻衣的嬌軀。
月光下,大嫂一身月白色的蠶絲寢衣,將她玲瓏浮凸的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
因是夏日,寢衣輕薄,隱隱可見內裡大紅色的鴛鴦戲水肚兜。
那飽滿的酥胸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一雙修長的玉腿,即便隔著薄薄的綢褲,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滑膩。
「真是尤物……」程三郎咽了口唾沫,眼中慾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不再猶豫,顫抖著雙手,開始去解大嫂寢衣的系帶。
我趴在門縫邊,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腦中一片空白。
我想衝出去阻止他,可我的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沈重。
二哥就在我身後不遠處,可他睡得那樣沈,連我們發出這麼大聲響都毫無察覺。
這偌大的國公府,這寂靜的深夜,竟無一人能救大嫂!
寢衣的系帶被解開,衣襟向兩邊滑落,露出了內裡那繡著並蒂蓮的大紅肚兜。
大嫂那柔軟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以及被肚兜緊緊包裹,卻仍難掩其雄偉的玉峰,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程三郎這淫賊眼前。
程三郎的呼吸變得粗重無比,他像一頭餓極了的狼,貪婪地打量著眼前的「美食」。
他伸出手,隔著肚兜,用力地揉捏著那對讓他朝思暮想的玉乳。
「嗯……」昏迷中的大嫂眉頭緊蹙,發出一聲似是痛苦又似是別的甚麼的呻吟。
「嘿嘿,表嫂,你也有今天……」程三郎獰笑著,低下頭,隔著肚兜,一口含住了那頂端微微凸起的一點,用力地吸吮起來。
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則順著大嫂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滑進了那綢褲之內,探向那幽深神秘的三角地帶……
「唔……」大嫂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即便在昏迷中,她的身體也對這等侵犯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我再也看不下去,閉上眼,身體順著門框滑落,癱坐在地上,心中一片冰涼。完了,大嫂她……完了……
腦海中,兀地浮現出那日程三郎被趕出府時,那怨毒的眼神,和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表嫂,咱們後會有期。」
原來,這便是他的報復。他要毀了這府里最尊貴、最聖潔的女人,用最殘酷、最下流的方式。
【高潮(上)·褻瀆之夜】
內室里,淫靡的褻瀆仍在繼續。
程三郎像一頭貪婪的野獸,盡情地在昏迷的蘇令儀身上宣洩著他積壓已久的獸慾與恨意。
他早已松開了對大嫂那雙玉乳的蹂躪,轉而專注於那更神秘的幽谷。
「嘶啦」一聲輕響,大嫂那薄薄的綢褲,被他粗暴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月光下,一雙修長白皙、毫無瑕疵的玉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或許是長期養尊處優,蘇令儀的腿型極為勻稱優美,大腿渾圓緊致,小腿纖細筆直,足踝精緻玲瓏,一雙玉足更是如霜似雪,十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此刻因緊張而微微蜷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