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7】鏡中人語
他知道,今夜的她,需要自己邁出這一步。
她在他的默許下越發放開。
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主動,甚至開始模仿他從前做過的事——用舌尖在他口腔內壁輕輕掃動,勾住他的舌糾纏吮吸。
她的動作還帶著幾分生澀,但那股子認真勁,比任何技巧都更令人心旌搖曳。
「夫人的領悟力真好。」吻畢,影公子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才沒幾日,夫人已經學會主動了。往後我若當真離開京城,夫人可會想我?」
她沈默了許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
然後,她極輕極輕地說:「會。」
一個字。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深潭里。
但就是這一個字,已足以讓影公子的心驟然柔軟了幾分。
他忽然將她放倒在床榻間,隨即俯身上來,狠狠吻住她。
這一吻比方才霸道得多,舌尖毫不客氣地撬開她的齒關,纏住她的小舌用力吮吸。
同時,他胯下也開始毫不留情地挺送。不再像方才那樣克制,而是一下接一下,又深又重,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在她花徑那一處最敏感的軟肉上。
「啊……太深了……不要……太快……」
「不要甚麼?」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啞,「夫人方才親口說要我。現在我給夫人了,夫人卻又說不要。夫人這張嘴,總是言不由衷。」
他加大了抽送的力道與速度,每一下都全根而入全根而出,撞得她身體在床褥間前後聳動,呻吟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高,到後來甚至帶上了輕微的哭腔。
可她沒有推開他,反而將雙腿盤得更緊,甚至在他每次頂入時輕輕抬腰去迎。
這具身體已被他調教得完全懂得追尋快感——即便嘴上說不要,身體卻無比誠實地在主動迎合。
「夫人快到了嗎?」
「快……快到了……不要停……」
「這次不停。」他伸手探入兩人交合之處,按住那顆早已充血的小核,輕輕一揉。與此同時胯下深深一頂,正中她花心最深處。
雙重刺激下,林夫人腦中一片空白,雙手死死攥緊身下床褥,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帶著哭腔的呻吟,身體劇烈痙攣,花徑深處猛地一收,隨即噴出一大股溫熱的體液,淋淋灕灕澆在他頂端。
這一次高潮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也許是積攢了太久,也許是今夜她放開了所有的羞恥與克制。
高潮到達頂點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喊他的名字。
「影……影公子……啊……那裡……不行了……」
影公子在她高潮的花徑痙攣中繼續快速挺送,被那一圈圈絞緊的嫩肉吮得幾乎失控。
終於,在她夾緊他的同時,他也發出一聲低沈的悶吼,將陽精盡數澆灌在她花田最深處。
一股又一股,又燙又濃,每一股都打在最深的宮口,激得她又是一陣痙縮。
兩人同時抖成一團,汗濕的肌膚緊緊相貼。
過了許久許久,她才從那滅頂的快感中漸漸回過神。發現自己正蜷在他懷中,渾身軟得像一灘水,連指尖都不想動彈。
「夫人今夜辛苦了。」影公子將她攬在懷裡,低頭輕吻她的發頂,「夫人可知,你現在的樣子有多美?」
「甚麼樣子……」她閉著眼,懶懶地問。
「一個終於做了自己的女人的樣子。」他輕聲說,「沈婉貞,不是林夫人——只是沈婉貞。」
她沒有說話。卻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天邊已隱隱發白。更漏的聲音遠遠傳來,敲了五下。再過一個時辰,翠縷便要起床準備梳洗之物了。
影公子輕輕將她放回床褥,又替她整理好寢衣。「我該走了。夫人,保重。」
他起身正要走,卻發現這一次,衣角又被攥住了。回頭——林夫人依舊閉著眼,臉偏向內側,不敢看他。
「你……說要去京城外,幾時回來?」
這是她第一次問他的歸期。
從前她從不問。
一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二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回答。
可今夜,她終於還是問了。
問出口的時候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想聽到甚麼答案。
影公子低頭看著她攥住自己衣角的手。那手依舊白皙纖巧,此刻卻在微微發抖。他重新在床邊坐下,握住那只手。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他輕聲說,「夫人不必擔心。我會盡快回來。」
林夫人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夫人,」影公子低頭看她,目光中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近似溫柔的神色,「我不在這些日子,夫人不必強撐。該哭哭,該笑笑。若是想我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環,放在她掌心。「便摸摸它。」
那玉環不過拇指大小,質地尋常,不是甚麼貴重物件。可林夫人將它攥在掌心,卻覺得比任何珠寶都更珍貴。
「我……我會的。」她輕聲說。
影公子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夫人,等我回來。」
他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窗外的月色中。
林夫人躺回錦衾間,將玉環貼在胸口。
玉質微涼,貼著肌膚卻漸漸溫潤起來。
她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不知在想著甚麼。
唇角微微上翹,掛著一個她不自覺的淺笑。
她已不是從前那個沈婉貞了。
而她發現,她並不害怕這個事實。
二、黃昏對鏡
轉眼已是半月。
影公子離開後,林夫人沈婉貞發現自己竟開始計算日子。
白日里她依舊是那個端莊矜持的國公夫人,理家、訓示下人、與兒女說話,一切都與從前無異。
可到了夜深人靜時,她便有些恍惚。
她會在夜深時,獨自坐在鏡前,將那枚小小的玉環貼在胸口。玉已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可那股暖意卻抵不過心中泛起的悵惘。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一個堂堂國公夫人,竟對著一個採花賊的信物發呆——這本該是她最大的恥辱,可偏偏她卻不覺得羞恥。
她只是覺得,有甚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今日是個陰天。暮色來得格外早。
林夫人獨坐鏡前,手中握著那枚玉環。
窗外細雨敲窗,點點滴滴,敲得人心煩意亂。
半月了。
他走的時候說少則半月、多則一月,如今半月已過,他該回來了吧?
她發現自己竟在替他擔心——他那樣飛檐走壁的人,會不會遇到甚麼危險?
會不會受傷?
會不會被人抓住?
她從來沒有這樣記掛過一個人。
這感覺很奇怪。
她的夫君每每外出,她從不曾這樣擔心過。
不是不在意,只是那種在意與這種擔心不同——一個是妻子的本分,另一個是甚麼,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將玉環貼在額上,閉上眼。那人的聲音徬彿還在耳畔——「若是想我了,便摸摸它。」
她確實想他了。
這念頭一浮上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怎麼會想他?
他是她的劫數,是她的噩夢,是毀了她清白的仇人。
她應該恨他才對。
可不知從何時起,那些恨意已不知不覺淡了。
她甚至已經不太記得恨他是甚麼感覺。
窗外,雨聲漸大。
就在此時,她聽到一個聲音——
「夫人可在想我?」
她猛地睜開眼。
銅鏡中,她身後,一道修長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矗立在雨幕里。
雨水順著他的發絲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襟。
可他渾不在意,只是站在雨中,看著鏡中的她,嘴角掛著那熟悉的笑。
林夫人手中玉環跌落在妝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轉身,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夫人別動。」他從她身後伸出手,輕輕拈起那枚玉環,放回她掌心,「就這樣,從鏡中看著我。」
鏡中人影清瘦了些,卻依舊那雙幽深的眼。眉梢帶著些許疲憊,但嘴角的笑容,還是那夜對詩時的模樣。
「你……你怎麼淋雨了……」她聽到自己答非所問。
「急著見夫人,懶得避雨。」影公子從身後將她環住,下巴擱在她肩頭,看著鏡中的她,「半月不見,夫人清減了。可是府中伙食不好?」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竟會因為聽到一個人的聲音而流淚。
十八歲嫁入李家,從少女成為人婦,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為誰哭了。
可此刻,淚珠卻不聽使喚地滾落下來。
「夫人怎麼哭了?」影公子的聲音變得很輕。他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那手指冰涼的,帶著雨水的涼意。
「我……我以為你……」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以為我死了?」他低聲笑了,「夫人放心,我命硬得很。這些年京城內外多少人想要我的項上人頭,最後都沒能如願。我總不能死在別處——要死,也該死在夫人的床上才是。」
她本在哭,卻被這句話逗得啼笑皆非,連淚都忘了流。這人總是這樣,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句話就能將她拉回來。
「夫人,把手給我。」他溫聲說。
她伸出右手,那只被他握過許多次的手。他將那枚玉環重新放在她掌心,然後用自己的手復上去,握緊。
「這半月來我風餐露宿,惦記的只有夫人。」他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夜雨敲在檐角,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夫人的詩,夫人的琴,夫人在我懷中流淚的模樣——我全記著。夫人可知道,一個人趕夜路的時候,最難熬的是甚麼?」
她搖了搖頭。
「是一個人。」他微微收緊手臂,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從前我不覺得一個人有甚麼難熬。江湖人,獨來獨往慣了。可這回不一樣。每到一個地方,我都在想——若是夫人在就好了。」
林夫人怔怔地看著鏡中的他。
他的目光,他的聲音,他握住她的那只手——全都是真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年都白活了。
她以為自己甚麼都有——誥命、身份、子女、偌大的府邸。
直到此刻才知,原來她甚麼都有,唯獨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一個願意在夜深人靜時,聽她說句話的人。
而那個人,正站在她身後。
「你……」她終於開口,聲音仍在發顫,卻沒有再哭,「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不走了。」影公子看著鏡中的她,「短則數月,長則——夫人想留我多久,我便待多久。」
她的心驟然安定下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這半月來的焦躁不安,全都在等這一句話。
她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輕輕翻過掌心,在他的手指上輕輕握了握。
「夫人這手,」影公子忽然說,聲音低了幾分,「今夜我要多握一會兒。」
雨聲更大了。整座國公府都被籠罩在夏末的夜雨之中。天地間除了雨聲,再無別的聲響。
林夫人靠在他懷中,感受著雨水從他衣上滲出的涼意,和透過濕衣傳來的體溫。
她說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做夢。
但她知道,就算這真的是一場夢,她也願意永遠不醒來。
窗外,雨潺潺地下。
而這場征服與被征服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鏡中人語」,描寫了影公子遠行歸來後兩人的重逢場景。本章通過林夫人在鏡前的獨自等待,展現了她對影公子感情的深刻轉變——從肉體沈淪到情感依賴。同時影公子主動告知自己即將離開、又主動告知歸期,兩人的關係也從純粹的主被動征服變為更具情感色彩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