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算與往事【修】
當然他們也不會因為一艘船翻臉——不值——但他們也會在乎面子。
需要有人給他們一個解釋,安撫一下。
「嗯,我去說。」
只有江澈出面才壓得住場。
他是大師兄,青雲宗的下一任掌教。
周硯去說,他們會事後搞事,要賠償。」
「另外,雲鶴真人在傳訊里催了,說讓你盡快回宗門,沒有你的協助沒法進行下一步分析。」
江澈聽到「雲鶴」兩個字,原本尚算輕鬆的表情淡了幾分。
「知道了。」
江澈轉過身,面朝山風,眼底的溫潤褪去了一層,露出更深的情緒。
雲鶴真人。
宗門裡公認的怪道研究第一人,修為雖不算頂尖,但在奇門異術上的造詣無人能及。
曾在主動請纓負責宗門怪道防禦體系的建設,這幾年地位水漲船高,已經從邊緣人變成了機密核心人物。
但江澈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太熱絡。
因為他追過師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時他還沒來青雲宗,準確點說是沒出生,雲鶴與師尊葉清霜同輩修行。
雲鶴曾對師尊有過追求——算不上轟轟烈烈,但也足夠顯眼。送過丹藥、請過長輩說和。
師尊一次也沒答應,很乾脆地拒絕了。
這事後來不了了之,雲鶴也娶了別的道侶,從台前退居幕後,專心研究怪道,宗門上下鮮少再提。
但葉清霜對此事的態度非常明確——她對雲鶴沒有任何念想,過去沒有,現在不會有,將來也不可能有。
即便如此,江澈依然不痛快。
不需要道理。
數年前——那時他還不是大師兄,修為初成,行事也遠不如現在沈穩。
師尊剛好閉關,宗門管束鬆散。
那時怪道還未被列為正經研究,雲鶴縮在後山角落里做無人問津的小試驗,常年不著家,他那個道侶便獨守空房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當時沒多想。
只聽說雲鶴真人娶了個年輕貌美的道侶,新婚沒幾年丈夫就泡在後山實驗室里不出來,覺得她大概是個被冷落的寂寞人妻
第一次去的時候,她還端著。師叔母的身份,長輩的架子,給他泡茶時動作嫻靜,說話也滴水不漏。
第二次去,茶就喝得短了。第三次,茶沒喝完。
她甚至沒讓他費甚麼功夫。
江澈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她太配合了。
不是在享受被攻陷的過程,而是直接把結果提前擺在他面前,省略了一切拉扯和調情的環節。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魅力,後來發現她對誰都這樣——準確地說,是對任何一個有足夠修為、足夠前途的年輕男修都這樣。
雲鶴只是當年恰好出現在了對的時間點。
江澈越發越覺得惡心。
後來他稍微上了點手段,她就交代得一乾二淨。
原來當年雲鶴被師尊拒絕後心灰意冷外出歷練,她趁虛而入,從路線到天氣到每一個偶遇的時辰全是她一手安排的,現在她是想攀上自己這條線,雲鶴在青雲宗說實話地位不算高。
後來他就不去了,因為開智了。
再後來雲鶴的研究被宗門重視起來,從邊緣課題升級為核心機密,奇物堂也算是半雪藏了。
他本人也獲得了宗門最高級別的保護權限,平時不准離開宗門半步,防止被別派勢力劫持或策反。
江澈也從當年那個不夠沈穩的少年變成了如今的大師兄,重新審視這段往事時,他在考慮該怎麼處理掉這個隱患。
他沒抓到甚麼值得出手的罪名,但他不喜歡留著不可控的因素。
如果她哪天犯事落到他手上,他很樂意清理門戶。
「我去聯繫天工商盟在山下的駐城執事,嗯…他們這批貨要被扣多久?」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血池的殘留樣本需要逐件比對。天工商盟只要不涉嫌勾結魔道,貨物最終會發還——扣著只是程序。」
「行。我去說。」
周硯點了點頭,然後正色道:「關於怪道樣本的事——雲鶴真人那邊已經催了三次了,他已經在準備實驗場地了。」
江澈頷首走向船頭,準備聯絡天工商盟的駐城執事。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排列接下來的計劃——處理完天工商盟的事,回宗門見雲鶴,然後安排人去治沈清硯弟弟。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沈清吟。
她正乖乖地坐在那,旗袍梳理好了,站的姿勢還點彆扭——腿還在抖。
但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如釋重負後的平靜,甚至還有閒心對他遠遠地笑了一下。
當個消遣好了。不算極品,但也算上乘,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他收回視線,走向船頭。
唯一讓他稍有罣礙的,是即將在宗門見到的師叔母——雲鶴的道侶。
她如果夠聰明,就不該再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