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算與往事【修】
江澈走出船長室的時候,甲板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擺攤的散修們在收東西,動作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商販們低著頭把貨品往儲物袋里塞,眼神卻不住地往船頭瞟——十幾名執法堂弟子呈雁形陣列分列兩側,靈劍雖未出鞘,但周身流轉的靈力波動已經把整艘船的空氣壓沈了三分。
周硯站在船頭,一身標準的執法堂制式青袍,劍眉入鬢,濃眉大眼,臉型方闊端正,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這人靠得住」的長相。
他看見江澈走過來,微微欠身。
「江師兄。」
江澈點頭算是回禮,「路上辛苦。」
「分內之事。」周硯的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慌張的面孔,語氣平靜。
「魔道蹤跡出現在青雲宗百里之內,按律必須從嚴處置,大師兄傳訊中說船內有血池遺跡——現場還在嗎?」
「在龍骨艙,跟我來。」
兩人穿過甲板,沿途執法堂弟子紛紛行禮。
江澈注意到蘇小柒正蹲在船舷邊的一個糖人攤前,手裡舉著一根剛買的糖畫,目光追著他們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然後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舔糖畫。
他收回視線,心裡暗嘆一聲。
這姑娘已經給自己口過兩次了,一次在青雲宗,第二次在青石鎮客棧。
換個正常女子羞恥或者至少不自在應該要持續好一陣。
她倒好,過一會兒就跟沒事人似的。
不是膽小——膽小的人不會在被欺負完還往人身邊湊,也不太像缺心眼。
江澈暫時把這個問題擱置一邊。
龍骨艙里,血池遺跡還在。
已經被戰鬥波及裂了一道縫,裡面的黏稠液體流了大半,凝固成暗紅色的膠狀物。
壁上的經脈紋路仍然清晰可辨,周硯蹲下來查看,手指懸停在紋路上方一寸處,靈力化為細絲探入。
片刻後他站起來,搖了搖頭。
「經脈紋路是模擬真人體脈,這種煉化手法我沒見過。至少不是青雲宗檔案里記錄的任何一種已知魔道功法。」
「連你都沒見過?」
「執法堂的檔案庫幾乎收錄了正道已知的所有魔道功法特徵,這個不在庫里。要麼是某個已經消亡的上古魔道分支,要麼是最近幾年新創的。不論是哪種,都值得深查。」
周硯說,「那個黑袍魔女呢?活捉了?」
江澈抬起手。
幕間展開
旁邊撕開一道裂口,邊緣泛著不穩定的青白色光暈,隱約能看見裡面戲台的輪廓。
周硯面不改色,目光卻微微一沈,在心裡默記這個能力的特徵。
江澈伸手進去,揪住黑袍女子的後領,一把將她拖了出來。
女子昏迷著,黑髮散亂地鋪了一地。
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整個人軟塌塌地被拎在江澈手裡,像一件被收好的行李。
周硯低頭看了看,皺了皺眉,在心裡暗道一聲不知廉恥的女子。
原本黑袍女子是在泡血池,所以沒有穿衣裳,江澈就給她穿了一件黑色緊身皮衣,這個他珍藏了許久,可以調節大小,確保貼身。
「按規矩,船上所有人——船員、商販、乘客、俘虜——全部帶回執法堂大獄候審。」
門外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
「不行——!」
沈清吟跌撞著出現在門口。
旗袍皺成一團,扣子錯位,臉潮紅未退,雙腿不住地打擺子,一隻手死死撐著門框才能勉強站穩。
她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澈跨上前一把按住她肩膀,低頭傳音,只說了兩句:
「你弟弟神魂損傷,青雲宗能治,之後我安排人去治。聽懂了嗎?」
沈清吟愣住。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然後她用力點了點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氣,靠在門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江澈沒再理她,轉身對周硯點了點頭。
周硯對身後下令。
清洗開始了。
執法堂弟子蜂擁而入,有條不紊地將船上所有人分批帶出甲板登記。
青袍與靈劍的光影在寶船各處穿梭,散修的行李被逐一檢視,貨艙的儲物箱被貼上封條,龍骨艙的血池遺跡被封鎖陣法圈定。
沒有人反抗——在青雲宗的地界上反抗執法堂等於找死。
周硯站在甲板上調度全局,偶爾對身邊做記錄的弟子低聲交代幾句。
江澈則站在船舷邊,看著遠方的山巒輪廓。
「江師兄。」
周硯走過來,「這邊我能應付,但天工商盟那邊不好交代。」
「嗯。」
扣押的是一艘化神巨獸骸骨改造的寶船。天工商盟的產業遍布九州三十六城,論財力、論勢力,都不是輕易能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