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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同行一程

雲上離雪 · 雪落歸塵 · 本章第 2 / 2 頁

墨淺像只掙脫牢籠的雀鳥,在熙攘的人流中輕快地穿梭,她蒼白的臉頰,今日竟也透出些許紅暈,眉眼彎彎,是這段晦暗時日里,從未有過的鮮活與明亮。

「哥,」她忽然回過頭,扯住墨塵的衣袖,「你尋到雪璃姐姐當朋友,得了這般機緣,竟都瞞著我?」

墨塵被她扯得一個趔趄,無奈地抬手,用指節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笑罵一句:「你個丫頭,心思倒挺活絡。」

「我就是好奇嘛!」墨淺揉著額頭,隨即又湊近了些,「我說你怎麼突然就凝聚靈渦,踏入修行路了,原來是遇到了貴人,得了指點!」

墨塵看著妹妹久違的笑顏,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護在她身側,隨著人流緩緩前行,只願這片刻的安寧與歡愉,能再長久一些。

暮色漸沈,小院方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清炒時蔬油亮碧綠,紅燒羊肉香氣撲鼻,豆腐湯蒸騰著熱氣,還有碟金黃的辣椒炒雞蛋。

墨淺利落地擺好碗筷,先給顧雪璃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又為兄長斟了杯清酒。

墨塵解下圍裙坐下:「粗茶淡飯,望雪璃姑娘莫要嫌棄。」

顧雪璃執箸嘗了口雞蛋,輕輕點頭:「火候正好。」

「姐姐喜歡就好!」墨淺眼睛亮晶晶的,「方才姐姐教訓雲逸那惡人,真是大快人心!這些時日我沒少受他欺壓。」

「世間險惡,莫要輕信他人。」顧雪璃夾了塊羊肉放入墨淺碗中。

墨淺捧著碗,小聲道:「只是哥哥從未提起結識了姐姐這般人物……」

「在妖獸森林遇見的。」顧雪璃望向院中暮色,「當時我身負重傷,多虧你哥哥相助。」

墨塵輕咳一聲,耳根微紅:「不過是湊巧……」

「緣分二字,最是難得。」顧雪璃舉杯淺酌,月光柔和地照在她的眉眼上。

煤油燈在方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墨淺捧著飯碗,好奇地追問:「那後來呢?姐姐的傷是怎麼好的?」

顧雪璃執箸的手微微一頓,霜白的側臉在燈影里泛起淡粉:「在山洞尋了些草藥……」她含糊其辭,不自覺地撫了撫衣襟。

墨塵突然被米飯嗆到,連咳數聲:「淺兒,給雪璃姐姐盛碗湯。」他耳根通紅地打斷,「都是過去的事了。」

墨淺眨眨眼,乖巧地舀了碗豆腐湯。她看著兄長通紅的耳尖,又望望顧雪璃難得局促的模樣,似是明白了甚麼,抿嘴偷笑。

顧雪璃低頭抿了口湯,氤氳熱氣模糊了她微揚的唇角。

吃完飯後,暮色漸沈。墨塵在院中尋到靜立望月的顧雪璃,月光為她清冷的身影鍍上一層銀輝。

「雪璃姑娘,我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她並未回頭,依舊望著天邊新月。

「請收我為徒。」顧雪璃終於轉身,「這個問題,你先前問過。」

「這次不同。」墨塵抬眼與她直視,「我這次真切感到了無能為力。」

院中靜默片刻,晚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你為何執劍?」顧雪璃的聲音隨風飄來,「我想再聽一次你的答案。」

這一次,墨塵認真思考了。他望向妹妹房間的窗櫺,想起市集上她久違的笑顏,想起雲逸步步緊逼時自己的無力,想起娘帶走趙新城的決心。

「為守護。」他卻字字千鈞地說道,「守護該守護的人,守住該守的承諾。」

顧雪璃靜立原地,既未承認也未否認。月光流淌在她清冷的側臉上,辨不出情緒。

墨塵心頭一熱,當即撩起衣擺跪倒在青石板上:「弟子墨塵,願拜入師父門下!」

顧雪璃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轉身便回了屋,留下他獨自跪在院中。

一個時辰過去,露水打濕了衣襟。房門輕響,顧雪璃立在廊下,看著他依然挺直的身影:「還要跪到何時?」

未等他回答,她又道:「我若收徒,不會在此久留。不久我便會離開,或許會誤了你的前程。」

「無妨。」墨塵抬頭,目光灼灼如星,「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夜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起來吧。」

「謝師父!」墨塵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我在此地停留不過月余。」顧雪璃語氣清冷,「這期間,我會傳你靈修武道的基本。往後造化,全憑你自身悟性。」

「弟子定不負師父教誨。」墨塵恭敬行禮,月光映照著他堅定的面容。

他略作遲疑,終是問道:「師父,雲逸居心叵測,可墨淺的心脈之症……」

「醫道非我所長。」顧雪璃截口道,眸中寒星微閃,「但雲逸自稱唯他能治,必是妄言。過幾日你帶墨淺隨我往甘泉寺走一遭,方丈或有良方。」

……

晨曦初露,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小院。

墨塵早早醒來,見顧雪璃已立在院中。青黑衣衫在晨霧中更顯清冷,金線繡的竹影若隱若現。

「墨塵。」她忽然開口,聲音打破晨寂,「你為何執劍?」

墨塵一怔。這個問題昨夜方才答過,一時摸不透師父的用意。

「天下百兵各有其道。」顧雪璃轉身,眸光清冽如寒泉,「刀重剛猛,槍走凌厲,棍求沈穩。武道萬千,為何獨獨選擇劍?」

墨塵一時語塞。這些年來只顧埋頭練劍,卻從未深思過其中緣由。那些基礎劍式早已融入骨血,可要說為何獨獨選擇劍道,他竟答不上來。

「你過來。」顧雪璃示意他走近。

墨塵依言上前,只見她並指如劍,輕輕點在他眉心。

一股清涼氣息瞬間湧入靈台,腦海中頓時浮現無數兵刃虛影——長槍如龍,刀光似雪,棍影翻飛……

「這是《百兵譜》。」顧雪璃收回手指,「槍求寸長,刀重狠絕,棍守方圓。你可仔細體悟一番。」

墨塵道:「弟子謹記。」

「不必拘泥於禮數,叫我雪璃就好。」

「走。」顧雪璃轉身,「去武館。」

晨光熹微中,二人穿過漸醒的街巷。顧雪璃步履從容,墨塵緊隨其後,腦海中仍在回味方才《百兵譜》中流轉的兵刃虛影。

武館朱漆大門半掩,門楣上「百兵閣」三字鐵畫銀鈎。

尚未進門,便聽得院內傳來破空之聲。

推門而入,只見數十名武者正在晨練,槍芒點點,刀光霍霍。

館主是個精壯漢子,見到顧雪璃衣衫如墨,眸光微凝:「姑娘是練家子?」

顧雪璃微微頷首,將一袋銀錢放在兵器架上:「我想租個場地。」

館主掂了掂錢袋,側身讓開:「最裡間的練武場空著。」

青石鋪就的練武場上,各類兵器整齊陳列。顧雪璃袖袍輕拂:「按《百兵譜》所載,逐一試過。」

「待你握遍諸般兵器,自會明白,是劍選擇了你,還是你選擇了劍!」

墨塵凝神運氣,從丈二長槍到九節鋼鞭,從子母鴛鴦鉞到吳鈎雙劍。

當他握住沈重的宣花斧時,忍不住發問:「雪璃,都說一寸長一寸強,為何還有人用短兵?」

「長兵求勢,短兵求意。」顧雪璃起身,霜氣在指尖凝成七寸冰刃,「你看這匕首……」

話音未落,她已如青煙般飄至。墨塵急忙橫劍格擋,卻見冰刃倏忽繞指而轉,竟貼著劍脊滑入中門。

「短兵之妙,盡在方寸。」顧雪璃手腕輕旋,冰刃如蝶穿花,總在劍勢將發未發時切入空當。墨塵連換七種劍式,卻總被那抹寒光逼得回防。

顧雪璃指尖輕旋,冰刃在空中划出數道銀弧。「匕首之道,貴在出其不意,暗殺偷襲防不勝防。」

墨塵只覺劍勢被帶得左支右絀,那抹寒光總在劍鋒將及之時倏然轉向。

匕首時而正握突刺,時而反手斜撩,每一次變向都帶動他的劍路偏移。

不過三五個回合,他已被帶得步伐散亂。

「當心了!」顧雪璃手腕輕抖,冰刃突然脫手旋轉,在空中划出詭異的曲線。墨塵急忙舉劍格擋,卻見匕首竟繞過劍鋒,直取咽喉。

寒芒在喉前三寸驟停。墨塵僵立原地,額間沁出細密汗珠。

顧雪璃旋身收勢,匕首化作冰晶消散。她信手取過架上鐵劍,「現在,我不用靈力。」

鐵劍斜指地面,她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墨塵凝神聚氣,長劍如蛟龍出洞直刺中宮。

卻見顧雪璃劍尖輕顫,竟貼著來劍畫弧,一股黏勁將他劍勢帶偏。

「此謂卸勁。」她聲音清冷,「看好了。」

墨塵變招橫削,顧雪璃不退反進,劍脊相貼的瞬間突然發力。一股陰柔暗勁透劍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暗勁透甲,傷人肺腑。」

不待他反應,顧雪璃身形忽轉,如游魚般繞至他背後。劍鋒輕點後心:「繞背取勢,攻其不備。」

墨塵急轉身形,卻見劍光如影隨形,總在他發力前一刻悄然避開。

「閃避之要,在料敵機先。」她收劍而立,「今日所傳四式,需勤加練習。」

夜色漸濃,武館燈籠次第亮起。墨塵渾身浸透,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

「歇息罷。」顧雪璃遞過汗巾,「今日所傳,都記下了?」

墨塵接過汗巾,氣息仍未平復:「卸勁以柔克剛,暗勁透甲傷人,繞背取勢,閃避料敵……只是……」他遲疑片刻,「這些招式,似乎都與尋常劍理相悖。」

這時旁邊傳來爽朗的笑聲。一位正在擦拭長槍的壯漢轉過頭來:「這位兄弟,你師父教的可是真功夫!」

角落里練棍的少年也湊過來:「原來暗勁要這樣發力!」他模仿著剛才的動作,差點把兵器架撞倒,引得眾人哄笑。

館主端著茶壺走來:「顧姑娘這教法讓我想起當年學藝時,師父總說‘欲學打人,先學挨打’。」他給兩人斟上熱茶,「不過小兄弟,你今日這身汗水,可比我們當年體面多啦!」

墨塵不好意思地撓頭,方才練武時的凝重氣氛在談笑間漸漸消散。

兵器架旁的武者們紛紛分享起各自習武的趣事,燭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著笑語輕輕晃動。

走出武館,夜風拂面。顧雪璃望著天邊弦月:「明日再練一日,後天啓程送信。」她頓了頓,「正好讓方丈為你妹妹診脈。」

墨塵感激道:「雪璃姑娘,多謝了。」

顧雪璃腳步微頓,夜風拂動她鬢邊的青絲:「不必言謝。」月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間流轉,「既然收你為徒,這些便是我分內之事。」

墨塵望著她慢慢走遠,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館主的聲音:「小兄弟,你這位師父……」館主提著燈籠走近,欲言又止,「罷了,小兄弟好好努力啊。」

燈籠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搖曳,遠處傳來隱約的犬吠。

第二日武館內,晨光透過窗櫺灑在交錯的劍鋒上。

墨塵雖記得卸勁要訣,實戰中卻總下意識格擋。顧雪璃的劍勢如春蠶吐絲,他仍以硬碰硬相抗,震得虎口生疼。

「停。」顧雪璃劍尖輕點他肘部要穴,「你當劍是盾牌?」

幾輪過後,墨塵忍不住道:「師父,和你對戰難以進攻,不好發力。」

顧雪璃眸光微凝。她意在傳授勁道變化,墨塵卻始終拘泥於格擋。

「好。」她倏然收劍,「取重劍來。」

墨塵雖不明所以,仍從兵器架上取下那柄沈鐵重劍。寬厚的劍身剛入手,他便福至心靈地橫劍格擋,竟將襲來的劍勢盡數化解。

「原來如此。」顧雪璃劍尖輕點重劍脊背,「你既有此天賦,今日便傳你‘磐石’。」

她執起另一柄重劍示範:「重刃之要,在於以勢化勁。」劍身微斜,將來劍力道盡數導入地面,青磚應聲裂開細紋。

「你仔細體會,再與我對劍。」

墨塵體悟了良久,再與顧雪璃對陣,卻只見鐵劍靈活繞過重劍防線,劍尖分刺三處要穴。

墨塵急忙運起剛學的磐石式,重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風,雖擋住攻勢,暗勁卻如潮水般透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

「破!」顧雪璃清叱一聲,鐵劍突然黏住重劍劍脊。

墨塵只覺一股綿力傳來,重劍險些脫手。

危急關頭,他迅速借勢旋身,重劍帶著沈悶風聲橫掃反擊,竟逼得顧雪璃後撤半步。

三十招過後,墨塵以劍拄地劇烈喘息,汗水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痕跡。顧雪璃凝視著他顫抖的手腕:「重劍無鋒,你有此天分。」

顧雪璃將鐵劍放回兵器架,望著倚劍喘息的墨塵:「重刃最耗氣力,平日若不勤修體魄,臨敵時未傷敵先自潰。」

她伸手輕觸墨塵微微發抖的手腕:「今日到此為止。初習重刃,講求適度,欲速則不達。」

墨塵觸及那溫柔觸感,耳尖泛紅道:「師父的手,好涼。」

暮色漸染庭院,她望向武館外漸起的燈火:「既然要練重刃,該去尋柄趁手的兵器。」

墨塵聞言精神一振,正要開口,卻見顧雪璃已轉身朝外走去,「跟上。選劍如擇友,總要親眼見過才知合不合心意。」

暮色降臨,天色漸沈,長街盡處挑出一面泛白的布幌,上書「陳氏鐵鋪」四字。

還未近前,先聽得叮叮噹噹的鍛打聲,空氣里浮著炭火與鐵腥混雜的氣息。

鋪子里頗為寬敞,牆上掛滿各式兵器胚子,昏黃的燈火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角落里,一個赤著上身的老匠人正掄錘敲打一柄通紅的劍胚,火星四濺。

老匠人停下鐵錘,抹了把汗:「姑娘要找甚麼樣的劍?」

「重劍。」顧雪璃指尖輕撫玄鐵劍胚,屈指一彈,劍身發出清越龍吟,「淬火時留了三分柔勁,老師傅好手藝。」

老匠人抹去額間汗珠,咧嘴一笑:「這般重器,可不適合姑娘家使。」

「非我用。」她側身讓出墨塵,「是他。」

老匠人將汗巾往肩頭一甩,煙桿在指間轉了個花:「小子要通靈的鐵器,還是尋常兵刃?」煙圈慢悠悠蕩開,「能認主的加十金,料子自備。若要量身定做……」煙桿敲得鐵砧鐺鐺響,「工錢另算。」

「尋常的便好……」墨塵話音未落。

「自然要通靈的。」顧雪璃的聲音清凌凌響起。

爐火噼啪炸開兩顆火星。

老匠人取下煙桿,在砧沿輕磕煙灰:「一個求穩,一個求緣。」他望向墨塵,「小子,劍終究要與你血脈相通。若想在靈修路上走遠,老朽建議選通靈的。」

顧雪璃蹙眉欲言,老匠人抬手阻住:「讓這小子自己決斷。」

墨塵沈默良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胚上的雲紋:「那便依老前輩所言。」

「好!」老匠人眼睛一亮,「通靈重劍沒有現成的,現打一柄如何?」

「可以。」顧雪璃頷首。

「不急不急。」老匠人嘿嘿笑著取出老算盤,「龍紋鐵二十金,工錢十五金,附靈陣法五金……」算珠噼里啪啦脆響,「統共五十金。」

墨塵倒吸涼氣:「這般昂貴?」

「急甚麼?」老匠人斜睨他一眼,「你身邊這位姑娘可是真人不露相。」只見顧雪璃從儲物戒中取出錢袋,又將幾段赤紅如玉的蛇骨置於案上。

「這是……」老匠人指尖輕觸蛇骨,「四階赤焰蛇的椎骨!」他眼中閃過驚喜,「小子,這赤焰蛇骨與你火屬性靈根相合,你造化到了。」

他仔細摩挲著蛇骨上天然的火焰紋路,沈吟道:「此等火屬性靈物,需以陽火焠鍊二十一日。屆時月余後來取。」

爐中炭火忽然爆出幾點火星,案上蛇骨泛起赤色流光,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灼熱氣息。

月色滿長街,青石板上浮動著細碎的銀光。

墨塵跟在女子身後三步處,欲言又止數次,終是輕聲道:「雪璃姑娘,那赤焰蛇骨與五十金……」

「蛇是許久前試煉時妖獸森林斬的。屬性不合,蛇骨留著反倒佔地方。」

她忽然停步,檐角燈籠在她清冷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至於金幣,都是身外之物。」

「倒是你院中那塊青石……」她眸光微轉,「有點價值。」

墨塵怔在巷口,想起童年時常趴在那石頭上看螞蟻搬家。

「陳年老礦裹著石衣。」顧雪璃指尖凝出一縷霜氣,在青磚上勾勒出礦石輪廓,「表層三寸是青岩,內裡都是玄鐵胚子。」

墨塵感激道:「若非雪璃所言,我還以為只是普通石頭。」

「劍器有價。」她側首,檐角燈籠恰好照亮清冽的眉眼,「你既擇守護之道,便該有配得上這份決意的兵器。」

翌日破曉,墨淺扶著門框微微喘息,對墨塵道:「哥,心口像是堵著塊冰。」

顧雪璃指尖霜氣在墨淺眉心流轉,游至羶中穴時驟然凝滯。她眸光驟沈:「心脈舊疾又發作了。」

墨塵聞言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涼了三分。

「即刻動身去甘泉寺。」

甘泉寺的鐘聲在暮色里悠悠蕩開,知客僧引著三人穿過落葉紛飛的銀杏庭院。方丈持禪杖立在階前,霜白的眉毛在晚風裡微微飄動。

顧雪璃上前執弟子禮:「晚輩顧雪璃,奉家師白霜華之命,特來送信。」

老方丈連忙將人讓進禪房,對著故人弟子細細問過近況,目光忽然落在墨淺身上:「這位小姑娘,似乎身有隱疾。」

墨塵急忙躬身:「求方丈為小妹診治心脈。」

待墨淺在蒲團坐定,老方丈枯瘦的手指搭上腕脈。只見他白眉越蹙越緊,指尖金芒在墨淺心口三寸處流轉不定,隱約映出幾縷黑氣。

「先天心脈不足,本該靜養……」老方丈收回手,掌中卍字佛印竟染上墨色,「如今藥毒沈積,已生致幻之象。再拖下去,怕要傷及靈智。」

墨塵攥緊拳頭:「定是雲逸做的手腳!」

「且聽老衲安排。」方丈取出一個冰紋木盒,「回去先以這霜雪蓮為引,連服三日化去藥毒。」又捧出個素白玉瓶,「再服這護心丹溫養心脈。治療的前一半時日,以丹熬藥,以緩解丹藥帶來的不適,後續可直接服用。」他神色凝重,「期間恐會引發靈力紊亂,需有純陽靈力時時疏導。」

目光掠過墨塵周身流轉的氣息,老方丈並指虛點,一道金芒沒入他眉心:「老衲傳你一套調息法門,若有紊亂情況,需為你妹妹疏導靈力。」

墨塵鄭重行禮:「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老方丈含笑擺手:「所行善事,且積功德。」

暮色漸沈,三人回到那座青瓦小院。

顧雪璃立在樹下,「信已送到,墨淺的醫治之法也已安排妥當。」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泛黃冊子,「這本《烈焰斬》招式剛猛,正合你的重劍。」

見墨塵欲言又止,她微微搖頭:「我修的是寒冰心法,與你靈渦相克,傳你反而有害。」

「雪璃。」墨塵不捨,「能否多留幾日?我想請你幫我看下院裡那塊青石。」

「好,那就明日。」顧雪璃轉身走回了屋裡。

翌日破曉,老匠人背著藤箱踏進小院,箱中錘鑿碰得叮噹響。見到顧雪璃,他咧嘴一笑:「姑娘又有甚麼好料子要老夫開?」

顧雪璃並指在青石表面虛划,霜紋如蛛網般沒入石縫:「沿冰痕開鑿。」

老匠人掄錘時帶著獨特的韻律,石皮層層剝落。當最後一擊震碎青岩,黝黑隕鐵在晨光下露出真容,表面星辰紋路流轉著微光。

「天外玄鐵!」老匠人煙桿險些落地,枯瘦的手指輕撫鐵胚,「這等成色,可遇不可求。」

顧雪璃將錢袋放在鐵匠粗糙的手掌中,老匠人便推著板車吱呀呀地消失在巷口。

墨塵捧著那塊烏沈沈的玄鐵,上前一步:「雪璃,這玄鐵,你收著吧。」

他繼續道:「我已有兵器。這玄鐵在我手中,反倒招禍。」

晨風吹動他額前碎發:「你教我劍道,贈我功法,這玄鐵,就當是我的謝禮。」

顧雪璃凝視他片刻,玄鐵自她袖中飛入掌心:「也好。你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顧雪璃輕輕嘆了口氣,「我要走了。若讓我發現你偷懶……」她故作嚴肅地晃了晃拳頭,「回來定要懲罰你。」

墨塵眼裡閃著淚光,一時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輕觸她如玉的臉龐。

「放肆。」顧雪璃側身避開,耳尖微紅,「才拜師幾日,就這般沒規矩。」

她身影漸遠,檐角風鈴輕響,只余下若有若無的冷香。

墨淺從房裡出來,悄悄走到墨塵身後,突然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淺兒,別鬧。」墨塵沙啞道,「該去服雪蓮化毒了。」話音未落,他無聲地攥緊了拳。

墨淺轉到兄長身前,借著皎潔月光看清他微紅的眼眶,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

「哥,」她輕聲問,「你哭了?」

墨塵側過臉,檐角陰影落在他緊抿的唇角:「是夜露沾濕了眼角。」

墨淺凝視他片刻,忽然淺淺一笑:「胡說。哥這般模樣,分明是喜歡雪璃姐姐。」

這話如石子投入靜湖,在墨塵心間漾開圈圈漣漪。

他這才驚覺,這縈繞心頭的悵然,竟藏著說不清的情愫。

只得故作惱怒地擺手:「去去去,沒個好話。」

深夜,墨淺已經睡下,墨塵臨窗望月,良久,才漸漸入眠。

朝陽初升,金輝灑滿院落。墨塵在院中盤膝吐納,周身靈氣流轉。待他收功起身,想起重劍尚在鑄造,便如往常般前往武館。

館主正在擦拭兵器架,見他進門便笑道:「今日來得真早。」見墨塵神色恍惚,又打趣道:「怎麼,美人師父不在,連練劍都沒精神了?瞧你這無精打採的模樣。」

墨塵擺手道:「館主說笑了。」走到兵器架前,依舊取下那柄練習用的重劍。

只是今日揮劍時,總會不自覺地望向牆角,卻再沒有那道青黑身影指點糾正。

練了約莫半柱香功夫,他收劍抱拳:「館主,可否與我對練一番?」

館主笑著搖頭:「你師父不在,倒想起找我做陪練了。」說著抄起一根熟鐵棍,「小子,當心了!」

棍風呼嘯而至,墨塵狡黠一笑,重劍帶著破空聲迎上。重刃的特性被他發揮得淋灕盡致,每一擊都勢大力沈,震得館主虎口發麻。

「好小子!」館主連退數步,「你這哪是對練,分明是拿我試劍呢!」

墨塵見館主提著鐵棍匆匆走向學員,只得無奈收劍。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的火焰靈力緩緩灌注重劍,劍身頓時泛起赤芒。

《烈火斬》的招式在武館內展開,每一式都帶著灼熱劍氣。

不過半柱香工夫,靈力與氣力的雙重消耗已讓他汗透衣背,握劍的手也開始微微發顫。

夕陽西沈時,墨塵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小院。

墨淺正坐在樹下縫補衣物,十六歲的少女身姿已初現窈窕。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淺笑:「哥回來了。」

「淺兒,今日好些了?」墨塵拭去額角的汗珠。

「心口沒那麼悶了。」她放下針線,「哥這一天去哪了?整日不見人影。」

「在武館練劍。」墨塵在她身旁石凳坐下,卸下滿是汗漬的護腕。

墨淺望著兄長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輕聲道:「哥這般刻苦,等我身子好了,定要加倍努力。」

墨塵揉了揉妹妹的頭頂:「傻丫頭,你好好養病就是我最盼的事。」

墨淺緩緩起身,青白的裙裾在晚風中輕曳。額頭輕輕抵在墨塵肩頭:「哥,若是爹娘還在,看見我們這樣……該有多好。」

夜色已深,歸巢的雀鳥在檐下啁啾。墨塵抬手輕拍妹妹的背,望著天上閃爍的星星:「他們在天上看著呢。」

「嗯……」墨淺輕輕吸了吸鼻子。

墨塵攬著妹妹瘦弱的肩膀,在漸濃的暮色里靜坐。直到肩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發現墨淺已枕著他沈沈睡去。

他也累了,墨塵小心地抱起墨淺回屋,放到床上,仔細掖好被角。

燭火搖曳中,墨淺蒼白的臉頰終於泛起些許血色。墨塵輕撫她的額發,「淺兒,好好歇息。」

一連許多天,都是白天武館練劍,夜裡陪伴著妹妹墨淺。

這日黃昏,墨塵剛踏出武館,便見老匠人的小徒弟等在門外,滿臉喜色地喊道:「墨大哥,您的劍成了!師父讓您趕緊過去呢!」

墨塵心頭一熱,快步走向鐵匠鋪。還未進門,就聽得老匠人洪亮的笑聲:「小子,來得正好!」

鋪子里,一柄暗沈重劍橫陳在錦緞上,劍身隱現赤紋,如岩漿在玄鐵中流動。

老匠人煙桿輕點劍脊:「此劍以赤焰蛇骨為魂,龍紋鐵為骨,焠鍊時引動地火,已是通靈之器。」

他示意墨塵握劍。當指尖觸及劍柄的剎那,重劍發出清越龍吟,劍身赤紋驟然亮起,與墨塵體內的火靈根遙相呼應。

「給它起個名吧。」老匠人吐著煙圈笑道。

墨塵輕撫劍身流淌的赤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脈動,沈吟道:「此劍熾烈如焰,氣衝霄漢,便喚作‘赤霄’罷。」

「赤霄……赤霄……」老匠人反復品味著這個名字,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好!赤色如火,霄漢凌雲!此名正合此劍稟性!」

他捻須笑道:「小子倒是起了個好名字。此劍已成通靈,你且試試手感。」

墨塵深吸一口氣,單手握上劍柄。

就在五指合攏的剎那,劍身赤紋大盛,一股灼熱氣流順臂而上,與他丹田內的火靈根水乳交融。

重劍輕顫,發出愉悅的清鳴,竟似與他血脈相連。

「果然是好劍!」墨塵忍不住贊道。

老匠人撫掌大笑:「赤霄劍,好名字!」他壓低聲音,「此劍尚有一樁妙處:若遇冰系招式,劍中火靈自生感應,便可使用合擊技,威力倍增。」

墨塵耳根微熱,鄭重收劍入鞘,赤霄劍在鞘中仍發出細微嗡鳴。

老匠人將煙桿在鞋底磕了磕,望著漸沈的暮色:「小子,這劍往後就跟你了。」他粗糙的手掌輕撫劍匣,「送你句話,赤霄出匣時,莫忘鍛鐵人。」

墨塵整衣正冠,朝老匠人深深一揖:「劍魄承自前輩手,此恩如師永銘心。」

老人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像綻開的菊花。

夜晚,墨塵回到小院,卻見墨淺倚著門框,看著兄長背上的巨劍,眸中泛起漣漪般的異彩。

「哥,這劍……」

「陳師傅打的。」墨塵輕撫劍身赤紋,「雪璃姑娘幫了不少。」

墨淺指尖撫過劍脊,嚮往道:「真好啊,我也想要一把好劍。」

墨塵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戒:「這是娘親留下的儲物戒。你靈渦屬性與娘同源,裡邊的心法和劍器,合該由你繼承。」

墨淺接過戒指,神識探入後,淚珠倏地滑落。

她摩挲著戒面上熟悉的雲紋,忽然仰起臉:「哥,若你得到絕世功法,會先給雪璃姐姐,還是給我?」

夜風卷著落葉打過石階。墨塵望著妹妹執拗的樣子,輕嘆:「首先我沒有,其次我不知道。」

「我不管!」墨淺扯住兄長衣袖,「非要選一個呢?」

「淺兒,我……」

話未說完,墨淺忽然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褪去血色,周身氣息如同被攪亂的池水,劇烈波動起來。

墨塵心頭一緊,再顧不得其他,立刻扶著她轉身在床榻邊坐下。

情況緊急,他指尖輕顫,卻仍果斷地解開了她後背的衣帶。

素白的外衫順著光滑的肩頭滑落,露出一片如玉般光潔的脊背,在跳躍的燭光下泛著光。

他迅速收斂心神,摒除雜念,依循方丈所授法門,在妹妹身後盤膝坐定。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赤陽靈力緩緩流轉,雙掌泛起溫潤的赤色光暈,穩穩地貼附在她背心的「靈台」與「至陽」兩處大穴之上。

精純溫和的純陽之力,如暖流般徐徐渡入墨淺經脈,努力撫平四處衝撞的紊亂靈氣。肌膚相觸之處,傳來異常清晰的溫熱與細膩觸感。

墨塵緊閉雙眼全力運功,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墨淺抿緊嘴唇,純陽火靈力在經脈中游走的灼熱感,讓她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那熱流時而如溫泉浸潤,時而似烈陽灼燒,在她光潔的肌膚上泛起薄紅。

「哥……」她細微顫抖道,「像有火在血管里流淌……」

墨塵聞聲將掌心稍稍撤離半寸,放緩靈力輸出:「忍一忍,這是在化開藥毒。」

月光偏移時,淡紅色的脈絡紋路自墨淺背上漸漸浮現,正是被純陽靈力激活的經脈靈紋。

隨著最後一股濁氣從指尖逼出,她終於脫力向前傾倒,被墨塵及時扶住。

「睡吧。」他為墨淺蓋上了被子。

墨塵第三次為妹妹疏導靈力時,墨淺忽然輕「咦」一聲。

「哥,你今日的靈力似乎格外渾厚溫潤?」

墨塵緩緩收功,拭去額間細汗:「前日在武館練劍時,不知不覺便突破了關隘。」他掌心騰起一道凝實的赤芒,「如今已是靈修二境。」

墨淺感到些許高興,眼底卻又掠過幾分黯然:「哥進步真快,記得當初還是我先凝聚的靈渦。」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如今卻……」

「淺兒。」墨塵輕輕按住妹妹單薄的肩膀,「你心脈受損才耽誤修行。待痊癒之後,以你的天賦,定能後來居上。」

墨淺望著兄長堅定的眼神,終於展顏一笑:「那說好了,待我病好,定要追上你的境界。」

「那再好不過了。」

暮色漸濃,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墨塵第三次為妹妹疏導靈力時,墨淺忽然輕「咦」一聲。

「哥,你今日的靈力似乎格外渾厚溫潤?」

墨塵緩緩收功,拭去額間細汗:「前日在武館練劍時,不知不覺便突破了關隘。」他掌心騰起一道凝實的赤芒,「如今已是靈修二境。」

墨淺蒼白的臉上剛露出欣慰,眼底卻掠過一絲黯然:「哥進步真快……記得當初還是我先凝聚的靈渦……」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如今卻……」

「淺兒。」墨塵輕輕按住妹妹單薄的肩膀,「你心脈受損才耽誤修行。待痊癒之後,以你的金靈根天賦,定能後來居上。」

墨淺望著兄長堅定的眼神,終於展顏一笑:「那說好了,待我病好,定要追上你的境界。」

「好,淺兒定能做到的。」墨塵為她掖好被角。

數日後的子夜,薄雲遮蔽著清幽明月。

墨淺正在榻上淺眠,忽聞窗紙破裂之聲。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潛入。她驚覺起身,赤足踏過冰涼的地板,踉踉蹌蹌地逃向院中。

「來人!」她連忙呼喊著,但夜風吞沒了她的聲音。

三名黑衣人呈合圍之勢,緩緩逼近,刀刃在夜色里泛著幽光。

墨淺咬牙催動金靈之力,卻覺心脈如被冰錐刺穿,劇痛讓她險些跪倒在地。

就在寒光及體的瞬間,一道赤芒破窗而至!

「鐺!」

為首的黑衣人如遭重擊,兵刃脫手,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墨塵,心中駭然。

墨塵揮舞著重刃,劍勢如燎原之火,不過三招兩式,兩人已命喪當場。

他劍尖輕挑,精准點在最後一人氣海穴上,封住其修為。

「說!」赤霄劍冰冷的劍鋒緊貼黑衣人咽喉,「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緊牙關,眼神閃爍,竟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墨塵眼中怒火升騰,劍鋒微微壓下,一縷鮮血順著對方脖頸滑落。「好!骨頭挺硬!」

他手腕一抖,劍尖靈巧地划破對方衣襟,露出胸膛。赤霄劍炙熱的劍身緩緩貼上皮膚,發出「嗤嗤」輕響,空氣中頓時瀰漫開皮肉焦糊的氣味。

「是…是雲丹師!」黑衣人終於崩潰,顫聲哀求,「饒命,少俠饒命。」

墨淺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微微發抖。被當成玩物一樣的黑暗記憶,如同潮水般向他湧來。

墨塵手腕一沈,赤霄劍划過一道熾熱的弧線,終結了這場夜襲。院中重歸寂靜,只余晚風吹拂。

「沒事了。」他還劍入鞘,轉身扶住妹妹輕顫的肩膀,掌心傳來溫厚的暖意,「有哥在。」

墨塵將妹妹扶回房中,掌心渡去溫厚靈力。在繡榻邊守候良久,直到她呼吸漸勻,才輕輕起身。

「哥要去哪兒?」墨淺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去清理蟲豸的痕跡。」他溫聲安撫,

墨淺松開手,小聲叮囑:「快點回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

墨塵推門回來,在妹妹床邊坐下。墨淺往裡面挪了挪,伸手從床頭矮幾上端起一杯溫水:「哥,先喝口水吧。」

他接過陶杯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咽輕輕滾動。墨淺這才就著兄長的手,小口抿了抿另一杯水。

「哥,我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

「好,哥今晚就在這兒陪你。」

月光透過窗紙,照見床頭兩只並排的陶杯,水面還泛著細微的漣漪。

「哥還記得嗎?那天青玄門的長老說我不堪大用,那麼多人都看著……」

墨塵握住妹妹冰涼的手:「等你好起來,就去找更好的宗門。」

「我不想去甚麼宗門了。」墨淺轉過頭來看他,「就想永遠跟在哥身邊。」

「不要任性。」墨塵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前些天是誰說要追上我的境界?修行之路還長著呢。」

「我在哥身邊也一樣能修煉啊。」墨淺不服氣地嘟囔。

「胡鬧。」墨塵眉頭微皺,「沒有師父指點,沒有修煉資源,這條路有多難走你知道嗎?」

墨淺見他神色不悅,也提高了聲音:「那哥呢?你為甚麼不和我一起?」

墨塵一時語塞,目光閃躲:「我……已經有師父了。」

「是雪璃姐姐嗎?」墨淺立刻追問。

墨塵有點頭暈,又吞吞吐吐道:「是……」

墨淺眼裡泛起幾分感傷,「看來哥,你還更愛雪璃姐姐。」

「淺兒!」

「哥,你不用解釋。」她抬起頭,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如果可以,雪璃姐姐做大的,我做小的,也好。」

墨塵腦子里「嗡」的一聲,只覺血一下衝到頭頂,嗓音發啞:「你受了驚嚇,淨說胡話。」

墨淺卻固執地抓住他的手,掌心滾燙:「哥,我沒胡說。我是認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之前跟你說雲逸那些事,其實我還瞞了很多。」

「我的身子,他看光了,也摸過。」她的話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墨塵心口,「他帶我去過很多地方,讓我看那些交歡性愛的場面。一開始我羞得想死,後來……後來我竟然習慣了。只要看見那些,我就渾身發熱,瘙癢難耐,像著了火。」

「他本想把我獻給寧逍,換一樁大前程。那天我醉得不省人事,再醒來,就看見你站在我面前。」

墨淺說到這裡,終於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潮濕,:「雲逸說我天生就是騷婊子……也許他沒說錯。」

墨塵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呼吸甚是不暢。

他想開口斥責,想把那些骯髒的話從她嘴裡連根拔掉,可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可這時,一股詭異的熱意從腹間升騰而起,順著經脈一路燒到四肢百骸,讓他額角青筋直跳。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盯著妹妹:「我喝的水……你下藥了?」

墨淺沒有否認。燭火下,她眼底的情慾像烈火點燃的湖面,波光瀲灧。

墨淺掀開被子,站起身來,薄薄的月光從窗櫺漏進來,落在她身上,織成一層銀紗。

她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月白抹胸,薄如蟬翼的紗料緊貼著肌膚,胸前兩粒蓓蕾早已挺立,在紗料下脹得通紅,頂端滲出細小的水珠,將紗料洇出深色痕跡。

抹胸下緣只到肋骨,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腰肢。

再往下,是一條同料的透明褻褲,上面繡著幾朵淺金色的海棠。

花瓣半開未開,在月光下透出粉嫩的顏色。

一雙純白的長條絲質羅襪包裹著雙腿,襪口用極細的金線繡著纏枝蓮紋,勒得腿肉微微陷進去。

墨塵此時難以置信地看著墨淺,「墨淺,你這是在做甚麼?」

「這衣服……」她低低地笑,指尖勾住抹胸邊緣一拉,紗料應聲滑落寸許,露出半邊雪膩的乳肉,「是我偷偷買的。那天看了他們交合,我躲在巷子口,臉紅得像火燒,可又挪不開腳。我就在想,有一天,我也要穿成這樣,給最愛的人看。」

墨塵覺得口乾舌燥:「你剛剛…不是這樣穿的。」

她抬眼,濕漉漉的眸子直直望進他眼底,「在你出去後,我才換上的。」

說罷,她整個人湊上前,膝蓋抵在他腿間,羅襪包裹的小腿蹭過他的膝蓋。她貼近他耳廓,吐氣如蘭,熱氣拂過耳畔:「哥,要了我,好嗎?」

墨塵連忙深呼吸,克制住不斷上湧的邪念,「不行,淺兒,我們是兄妹,我不能害了你。」說著踉踉蹌蹌地往門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時,卻聽到墨淺苦著喊道:「墨塵!你只要敢出去,我就去找雲逸!」

墨塵的腳僵在半空,像被無形的鎖鏈猛地拽住。

他緩緩回頭,看見墨淺半跪在床上,羅襪勒得腿根泛出淺紅,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錦被上,卻偏偏倔強地昂起下巴。

「你這又是何苦呢?」墨塵情慾難耐,不斷地拷問著他的羞恥心,增加他的負罪感。

墨塵被她拽到床上,半推半就地脫下了衣服褲子。

衣衫散落,露出常年練劍磨礪出的精壯胸膛,汗水順著肌肉溝壑滑下。

褲子褪到膝彎,那根早已昂揚的陽具猛地彈了出來,青筋盤繞,龜頭脹得紫紅,頂端滲出晶瑩的液體,尺寸駭人,粗長得幾乎與她小臂相當,根部一圈深色毛髮襯得它愈發猙獰,像一柄蓄勢待發的重劍。

他閉上眼,痛心地對墨淺道:「淺兒,你會後悔的。」

墨淺卻冷笑一聲,緩緩搖頭。她哭得梨花帶雨,顯得楚楚可憐,「哥,你不知道,我考慮了多久。」

墨淺顫聲道:「哪怕以後我遇到心愛之人,我也不會為今日的決定而後悔,若往後我不幸遭受凌辱,今日更是我的幸運。」

話音未落,墨塵眼底最後一抹清明徹底碎裂。他猛地扣住她後腦,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縱情深吻。

唇瓣相撞的瞬間,像烈火遇上乾柴。

墨塵笨拙卻急切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探進去,卻不知該如何繼續,只是胡亂掃過她的上顎。

墨淺輕笑一聲,主動將柔軟的小舌送過去,勾住他的,輕輕一卷,帶著他慢慢吮吸。

津液在唇齒間來回交換,發出黏膩的水聲。

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後頸的發根,輕輕往自己懷裡按,教他該怎麼加深這個吻。

良久,唇分,一縷銀絲還牽在兩人之間。墨塵喘得厲害,耳根通紅。墨淺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水漬,「哥,別急,我教你。」

她牽起他的手,覆在自己胸前。

薄紗早已滑落,兩團雪膩毫無遮掩地顫著。

墨淺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慢慢揉捏,指腹掠過乳尖時,她故意輕喘一聲:「這裡……要輕一點,再用舌頭。」

墨塵喉結滾動,低頭含住那顆早已挺立的葡萄。

牙齒笨拙地一碾,力道重得讓墨淺「嘶」了一聲。

她卻笑著按住他的後腦:「輕一點,慢慢舔。」

墨塵舌尖繞著乳暈打轉,發出濕漉漉的水聲。

粗糙的掌心包住另一個乳房,指縫間溢出軟肉。

墨淺被吮得乳尖發麻,乳白色的汁液順著乳孔細細淌出,她弓起腰,把自己送得更近:「對,就是這樣,再吸一下……」

「哥,好癢。」

墨塵喉嚨里滾出低啞的悶哼,另一隻手遲疑著探到她腿間。

透明褻褲濕得能擰出水,緊貼著鼓脹的陰阜,勾勒出肥美的輪廓。

他指尖發抖,隔著布料輕輕一按,墨淺立刻抖了一下。

「濕成這樣……」

他勾住褻褲邊緣,手指微微用力,「嗤啦」一聲,濕透的薄紗被撕成兩片,徹底散開,露出底下早已充血腫脹的秘處。

花瓣濕亮,中間細小的入口一張一合,吐出晶瑩的蜜液,順著股溝滑到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哥,你躺下。」她聲音發顫,指尖推了推他的胸膛,「我……我坐上來。」

墨塵呼吸一滯,耳根通紅。

他雖沒真正碰過女子,卻也知曉大概。

此刻被妹妹這樣盯著,心口燒得發疼,還是往後躺倒。

錦被陷下去一塊,露出緊繃的腹肌和極粗的巨物。

墨淺膝行上前,羅襪在錦被上擦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跨坐在他腰側,膝蓋壓住他的髖骨,羅襪的蕾絲邊緣蹭過他滾燙的皮膚。

她一手扶住那根巨物,一手撐在他胸口,慢慢抬起臀。

龜頭抵在入口,燙得她指尖發顫。她咬著唇,緩緩下沈。

「嘶!」剛擠進一點,墨淺便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緊皺起。她的甬道緊得驚人,死死箍住入侵的巨物。墨塵也不由地悶哼一聲,

「淺兒,」他輕聲呼喚,雙手扣住她腰肢,「慢一點,別逞強。」

墨淺卻搖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沒事,哥,我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下沈。

「啊!」撕裂般的劇痛瞬間炸開,墨淺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去。墨塵猛地坐起,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很疼嗎?別動了。」

墨淺哭得一抽一抽,雙手死死掐住他後背,指甲掐進肉里,在他背上划出數道鮮紅的划痕,血珠順著脊背滾落。

她疼得渾身發抖,腿根繃得筆直,羅襪頂端的蕾絲勒進腿肉,陷出一圈深紅。

巨物只進去一半,便被那緊窄的處女甬道死死卡住。

墨塵腰眼發麻,卻不敢再動。

他的肉棒尺寸實在太過駭人,而她又緊得像從未被觸碰過的玉門,層層媚肉死死絞著。

「疼,好疼!」墨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抵著他肩窩,「哥,太大了,進不來。」

墨塵心口像被刀剜,抱著她輕輕拍背,「別怕,哥在這兒,不進去了,好不好?」

可墨淺卻固執地搖頭,「不!我可以的。哥,我忍得住……」

她顫抖著抬起臀,又緩緩坐下去。

每往下沈一分,都像撕裂一層皮肉。

墨塵低吼一聲,雙手托住她臀丘,幫她一點點往下送。

終於,在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里,整根巨物硬生生擠了進去,龜頭重重撞上最深處軟肉,頂得她小腹鼓起明顯的輪廓。

「破了。」溫熱的處子鮮血順著交合處洶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身下雪白的錦被,觸目驚心。

墨淺伸手捧住他的臉:「不疼了哥,完全進來了,好滿。」

她顫抖著扭了扭腰,羅襪包裹的腳踝交叉在他腰後,帶著他輕輕抽送。每動一下,都帶出大股蜜液和鮮紅的血絲,染得兩人交合處一片狼藉。

「哥,動吧。」她吻住他的唇,「淺兒,都是你的了。」

起初他還克制,只敢淺淺抽送,龜頭每退出半截,便被緊窄的甬道死死吸住,再緩緩頂回去。

「哥,再快一點。」墨淺渴求地催促道。

墨塵喉頭髮緊,低吼一聲,掐住她腰肢的力道驟然加重。

「啪!啪!啪!」

肉體相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像暴雨砸在瓦上。

每次拔出,都帶出大股蜜液與血絲,陽具上沾滿白沫;再狠狠頂入,撞得她臀肉泛起層層波浪,羅襪滑到腳踝,雪白腿肉被撞得通紅。

墨淺被頂得不住往前爬,卻被他撈回,逼她挺直腰迎合。

「哥,停下,讓淺兒休息會兒。」墨淺香汗淋灕,不住地喘息道。

「好。」墨塵腰胯猛地一頓,巨物深深埋在她體內不動,只剩滾燙的龜頭抵著最深處,一跳一跳地搏動。

溫熱的甬道緊緊裹著他,像不肯放他離開。

墨淺緩了好一會兒,才側過臉,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聲音輕得像耳語:「哥,你和雪璃姐姐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墨塵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我和雪璃……沒這樣。」

「那有沒有肌膚之親?」墨淺咬了咬唇,腦子里卻閃過顧雪璃渾身只剩薄薄褻衣褻褲,雪膚若隱若現,呼吸間胸口起伏,差點讓他當場失控。

「那也沒有。」墨塵窘迫道,「淺兒,你腦子里都在想甚麼?」

墨淺卻笑了起來,像只偷腥的小貓:「那得加油啊,雪璃姐姐那麼厲害,追求者肯定多,可不能讓她被別人搶了去。」

「淺兒,別胡說。」墨塵皺眉,沈重道:「雪璃是我的師父,應當尊重。」

他如今已親手撕碎兄妹之防,若再逾師徒之禮,道德那根弦便徹底崩斷,想到此處,他心口一陣鈍痛。

她緩了片刻,忽然側過身,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哥,我們換個姿勢,你到後面去怎麼樣?」

墨塵喉結滾動,抱起她汗濕的身子。墨淺順勢翻身,趴跪在榻上,腰肢塌下去,臀丘高高翹起,雪白的腿肉上還留著方才被撞出的紅印。

墨塵呼吸一滯,跪到她身後,雙手扣住腰窩。

巨物再次抵上那處早已紅腫的入口,龜頭一擠進去,墨淺便「嗚」地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臀卻迎合著往後送。

墨塵腰胯穩而狠地往前推進。整根沒入時,墨淺尖叫一聲,十指死死扣住床單,腿根繃得筆直。

「啪!」

第一下撞得她往前一衝,墨塵扣緊她腰肢,又穩又重地往回拉。

「啪!啪!啪!」

節奏比方才更沈更塊,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龜頭碾過那塊軟肉,撞得她小腹鼓起又落下。

蜜液被搗得四濺,順著大腿內側滑到膝彎,在錦被上洇出大片濕痕。

「啪!啪!啪!啪!」

撞擊聲越來越急,像狂風卷著暴雨砸在屋脊。

墨淺叫聲越來越高,歡愉而舒適地交合著,這時甬道猛地絞緊,整個人往前一弓,陰精噴湧而出,腿根劇烈抽搐,腳趾蜷成一團。

她喘得急促,急忙跟上他的節奏。

墨塵低吼一聲,動作驟然加快,「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泛起層層波浪,蜜液被搗得四濺,沿著大腿內側滑到膝彎。

「哈啊,哈啊啊啊啊……」墨淺在這如同暴風驟雨地打樁抽插中,不禁發出了陣陣嬌喘。

卻無心地催化著墨塵的情慾,使得墨塵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用力。

終於,他猛地俯身,胸膛緊貼她汗濕的背脊,滾燙的唇貼在她耳後,聲音低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

「淺兒,哥要射了……」

墨淺固執地點頭:「射進來,哥,都射進來。」

墨塵腰眼一麻,再也忍不住,巨物狠狠頂到最深處,龜頭死死抵住穴口,滾燙的精液一股股噴射而出,猛地灌進她體內。

「嗯啊!」墨淺尖叫一聲,甬道劇烈痙攣,陰精噴湧而出,和精液混在一起,燙得她渾身發抖,打不住顫慄。

他射得極多,濃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灌得她小腹微微鼓起,像被灌滿的玉壺。

墨塵射完最後一股,才啞著嗓子低喘,額頭抵著她汗濕的肩窩,巨物還埋在她體內,輕輕跳動,像不肯退場。

溫熱的精液混著蜜液和殘留的血絲,從交合處緩緩溢出,順著她大腿內側滑下,在錦被上洇出大片濕痕,和那灘處子鮮血融成一片,觸目驚心。

墨淺精疲力盡,竟然直接趴下睡著了。

墨塵輕手輕腳地躺下,將她赤裸的身子攬進懷裡。墨淺呼吸均勻綿長,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嘴角卻微微翹著,像做了甚麼好夢。

他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也闔上眼,沈沈睡去。

暮春時節,山間草木青翠,墨淺的心脈日漸好轉,蒼白的臉頰也染上了淡淡桃色。這日清晨,她練完劍後,額角微汗,忽然拽住墨塵的衣袖,

「哥,我好像要突破了!」

她手腕一翻,劍鋒輕吟,金靈之力如清泉般在她周身流轉,「心脈再無阻塞,如今已是一境後期。」

墨塵愣了愣,隨即笑開,揉了揉她發頂:「這是大好事,淺兒!」

墨淺卻忽然紅了臉,目光飄忽,聲音越來越小:「其實……那夜雲雨過後,靈力運轉反倒順暢了許多。」

墨塵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咳了一聲,趕緊岔開話題:「淺兒,聽說過不久後玉泉宗會來咱們鎮上收徒,不如去試試?」

「哥,這事不急吧?」墨淺眨眨眼,明顯在拖延。

墨塵認真道:「我看你天賦極佳,若不抓住機會,錯過了玉泉宗這等大門派,以後想拜入可就難了。況且……」他頓了頓,「有宗門庇護,也省得我總擔心你。」

墨淺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道:「那,聽哥的。」她踮腳湊近他耳邊,「不過哥得陪我一起去,不然我一個人害怕。」

墨塵無奈失笑,「好,哥陪你去。」

……

雲逸近來寢食難安。

他派出的黑衣探子去了墨塵家,卻一直沒有回音,像是徹底斷了聯繫。那夜黑衣女子身上散出的寒氣,至今讓他背脊發涼。

好幾天過去,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生怕顧雪璃隨時殺上門來。夜裡只要風聲稍大,他就驚醒,滿頭冷汗。

為了保命,他決定回雲家老宅躲一躲。

夜色濃重,鎮外小路冷清,只有幾盞昏黃燈籠掛在路邊,風一吹就晃。

雲逸不敢驚動旁人,只牽出一匹快馬,帶了點銀兩和衣物,趁著天黑出了城門。

馬蹄踏在土路上,聲音悶響。過了城門不遠,便是一片竹林,黑影重重,月光從竹葉縫隙漏下來,斑駁一片。

雲逸正低頭催馬快走,前方卻忽然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黑袍,背了一柄巨劍,月光從竹葉縫隙漏下,完全看不清他的臉,他一動不動站在路中央,雙腳併攏,巨劍斜背,像一堵黑色的牆,把狹窄的土路堵死。

馬蹄聲戛然而止,馬兒不安地刨了刨前蹄,噴出白氣。雲逸攥緊繮繩,手心瞬間滲出冷汗。

雲逸心裡發虛,怕不是那黑衣女子派過來的人。他語氣一軟:「這位兄弟,我有急事趕路,若有得罪之處,還望高抬貴手,多多包涵。」

黑衣人聲音冰冷,「雲逸!你今日走不了!」

雲逸臉色一僵,隨即聽出聲音,陰鬱害怕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輕鬆與倨傲。

他冷笑一聲,挺直了腰桿,斜眼打量著對方:「墨塵?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廢物。」

他啐了一口,「識相的就趕緊滾!要不是那女人護著你,我早把你妹妹搞到手,當著你的面給她開苞插穴!」

話音落地的瞬間,竹林里的風忽然停了。月光下,黑衣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熟悉但又可怕的臉,正是墨塵。

他背上的赤霄劍輕顫,劍鳴如龍吟。

「你再說一遍。」

雲逸看到墨塵眼裡紅得發黑的殺意,心裡猛地一咯噔。

換作往常,他早把這廢物踩在腳下碾碎,可今晚不知怎的,總覺得後背發涼。

或許他背後有那神秘黑衣女子,正在某個角落看著他。

想到這兒,他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說一句廢話,雙手猛抖繮繩,狠狠一夾馬腹,胯下駿馬吃痛,長嘶一聲,撒腿就往墨塵身上衝去。

墨塵抬手抽出赤霄劍。

劍光如赤色驚鴻,迎著奔馬只一閃。

「咔嚓!」

馬腿齊根而斷,駿馬嘶鳴著翻倒,塵土飛揚。雲逸反應極快,在馬身傾倒的瞬間借力躍起,凌空翻身,穩穩落在三丈之外。

墨塵看出了他的慌亂,緩緩開口道:「你很慌?大概是害怕雪璃。我告訴你,她已經走了。你這種人渣,還不配讓她親自動手。」

雲逸愣了一瞬,隨即掩面大笑,他猛地抖開折扇,「啪」一聲脆響,扇面展開,月光下扇骨與扇邊寒光閃爍,冷森森地泛著青光。

「墨塵!你算甚麼東西?就憑你,也敢說我?」

「就憑我能殺你!」

雲逸笑聲陡然止住,臉色扭曲,折扇「唰」地一合,「好!墨塵,你瘋了!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

雲逸輕搖折扇,扇面流轉著淡金色光華,身形如風般向墨塵掠去。墨塵橫握赤霄巨劍,劍身泛起微弱的赤色光芒,在竹影間若隱若現。

折扇與巨劍,這兩件截然不同的兵器在竹林間轟然相撞,激起刺耳的金鐵交鳴。扇面的金光與劍身的赤芒相互撕扯,震得四周竹葉紛飛如雨。

墨塵腦海中回想起之前在妖獸森林內,石猛手持環首刀時的慘敗模樣。

他立刻壓下以力破巧的衝動,赤霄巨劍看似勢大力沈地橫掃,卻在即將觸敵時驟然回撤三分,劍鋒始終護住周身要害。

雲逸數次想借力打力,都被這沈穩的劍勢所阻。

墨塵不進反退,巨劍在地上划出半圓,捲起碎石塵土,逼得雲逸側身閃避,活動空間又被削去一尺。

「該死!」雲逸暗罵一聲,折扇虛點下盤,隨即扇子往上徑直刺向心口。

墨塵不慌不忙,巨劍精准地將其格擋。

「叮叮」兩聲,金線盡數沒入劍身,連晃都未晃一下。

墨塵始終沈默,劍勢卻如潮水般綿密。

每一劍都算准雲逸的退路,每一式都留足餘力。

重劍帶起的勁風刮得人臉生疼,雲逸的衣角被劍氣撕開一道裂口,再偏半寸就要見血。

竹林空地越來越小,斷竹在四周堆成囚籠。雲逸額頭見汗,在招式較量中已完全落入下風。

「你倒是讓我意外!」雲逸持扇的手不受控制地陣陣發抖,他不敢再與墨塵短兵相接。

遂突然後撤,他手腕輕抖,扇緣倏地吐出三道金線,直取墨塵眉心、咽喉、心口。

「這片竹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墨塵重劍回旋,赤霄劍在身前舞成一道光輪,金線撞在劍幕上迸濺出點點星火。

「鐺鐺鐺!」

連綿脆響中,墨塵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發麻。

「狂妄,我雲逸的命,還輪不到你來取!」雲逸憤怒吼道,扇面金紋驟亮,化作九道金羽破空襲來。

墨塵不敢怠慢,赤霄劍突然迸發灼熱劍氣。

劍鋒划過地面,掀起漫天竹葉,火靈之力灌注其中,枯葉瞬間燃成赤色箭雨,與金羽在空中轟然相撞。

「轟!」

爆裂的氣浪將四周青竹盡數摧折。此時雲逸已經氣喘吁吁,反觀墨塵卻呼吸平穩。若雲逸是二境修為,此時墨塵已經贏了,可惜他是三境。

「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才是真正的實力!」

雲逸厲喝一聲,折扇懸停胸前,扇葉竟一分為五,化作五把寒光凜冽的匕首。匕首在空中顫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雲逸五指猛然張開,五把匕首應聲激射,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匕首在空中划出詭異的弧線,從不同角度封死了墨塵的所有退路。

墨塵手持赤霄巨劍悍然插入地面,雙手急速結印。劍身赤芒大盛,一道凝實的火焰屏障驟然升起,將他周身護住。

「嗤嗤嗤——」

匕首撞在屏障上,激起陣陣漣漪,火星四濺。然而其中兩把匕首竟穿透了屏障,雖去勢稍減,仍直逼墨塵面門。

墨塵側身閃避,一把匕首擦著他的手臂飛過,留下一道血痕。另一把則被他用劍柄格開,震得他手臂發麻。

「沒用的,墨塵!」雲逸狂笑,「這‘分光化影’之術,豈是你這粗淺屏障能擋?」

他手指翻飛,五把匕首在空中回轉,再次蓄勢待發。

必須近身。墨塵心念電轉。

他猛地拔出赤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竟是迎著五把匕首直撲雲逸!

「自尋死路!」雲逸獰笑,五指疾點,五道寒光如同擁有生命般,不再分散攻擊,而是首尾相連,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接連轟擊在赤霄巨劍的同一位置!

「鐺!!!」

第一擊,火星迸濺,墨塵衝鋒的身形猛地一滯。

「鐺!!!」

第二擊,赤霄劍身的赤芒劇烈搖曳。

「鐺!!!」

第三擊、第四擊、第五擊!

連續不斷的狂暴衝擊盡數傾瀉在劍身之上,震耳欲聵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竹林。

墨塵雙臂劇顫,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劍柄,赤霄劍上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他憑借著一股意志,竟硬生生頂著五連擊的恐怖衝擊,衝到了雲逸面前!

「垂死掙扎!」雲逸嗤笑,面對當頭斬下的赤霄巨劍,竟不閃不避,周身瞬間綻放出凝實的金色護體屏障。

巨劍轟然斬落在屏障之上!然而,經過五把匕首的連續削弱,這一劍已是強弩之末。屏障金光流轉,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墨塵持劍的手臂因脫力而微微顫抖。

雲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輕蔑,他身後的五把匕首已然回轉,在他頭頂上方懸浮、旋轉,刃尖直指墨塵,嗡鳴震耳。

「現在,」雲逸慢條斯理地開口,「你還能如何?」

墨塵空出左手,赤陽靈焰凝成火拳,一拳轟在金色屏障上。

「咚!」

金光紋絲不動。

他眯起眼,指向墨塵胯下。

「你放心,你死後,你妹妹墨淺,我會把她剝光了賣到醉仙樓當婊子,讓她天天張腿接客,伺候幾十個男人,乾到她哭著求饒。」

「還有你所說的雪璃,我會讓她跪在我身下,含住我的肉棒,舔到我射她滿嘴,再從後面猛乾她騷穴,乾到她浪叫著求我射進去,射滿她子宮。」

雲逸純粹陶醉在幻想中的淫邪里,卻聽到墨塵冰冷的聲音在身前響起:「你可曾見過,火焰中綻放的冰花?」

話音未落,他染血的左手驟然握緊,那枚一直緊握在掌心的冰魄化雪珠應聲而碎。(伏筆見第二章)

「咔!」

冰魄化雪珠碎裂的瞬間,一股刺骨寒意自墨塵掌心炸開,化作漫天細碎冰晶,逆著夜風席捲而出。

竹林里的溫度驟降,地面草葉瞬間結霜,月光映在冰晶上,反射出幽藍冷芒。

他周身金色護體靈光首當其衝,「咔咔」作響,表面凝出一層薄霜,靈光流轉頓時遲滯。

「咔啦!」下一瞬,金色屏障布滿裂紋,像蛛網般炸開,碎成漫天金屑。

雲逸的得意戛然而止。

「這是?」雲逸大驚失色,尚未反應過來,冰晶已貼面而來。

「嘶啦!」他臉頰被划出一道血痕,鮮血還未滲出便凝成冰珠。

墨塵並沒有放過這次絕佳的機會,只見他右手單持赤霄,精純的火靈力凝聚其上,劍身呈現赤紅色。

「烈火斬!」

他一步踏前,赤霄高高舉起,火光暴漲映射出雲逸驚恐害怕的臉色。

劍鋒裹著熾烈赤焰,划破夜空,直劈雲逸頭頂。空氣被高溫撕裂,發出尖銳爆鳴,沿途冰晶瞬間汽化,化作滾滾白霧。

「雲逸受死!」赤焰劍鋒落下。

「轟!」

赤霄巨劍裹挾烈火,重重劈在他胸口。

「嗚哇!」

雲逸悶哼一聲,胸骨塌陷,鮮血狂噴,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三根碗口粗的竹子,才重重摔進泥地,砸出一個深坑。

雲逸氣息將絕,靈力枯竭,匕首瞬間失控,「叮」地一聲輕響,重新拼合為折扇,扇面銀絲暗紋,扇骨烏青,靜靜落在泥地裡。

他趴在泥里,胸口塌陷,肋骨斷茬刺穿衣衫。

血從口鼻汩汩湧出,染紅了半邊臉,呼吸只剩一絲細若游絲的顫動,奄奄一息。

彌留之際,他渾濁的眼中仍是難以置信,明明勝券在握,為何瞬息之間形勢逆轉?

直到腦海中閃過雪璃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

他又笑了,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你最後還是借用了那女人的力量,你就是個廢物,你不配贏我!」

墨塵冷若寒冰道:「無妨,你終歸要死。」

「為甚麼?」他氣息微弱地質問,「我明明承諾過要救你妹妹,你為何要恩將仇報?」

「在她心脈留下藥毒,又聲稱天下唯你能治他經脈之疾,好一個醫者仁心。」

「你不懂,我的行醫之道,為毒為藥,我能把握住。」

「你和墨淺說會派許多高手護我周全,可我進入雲霧鎮,他們就在那裡等我了。」

雲逸又猛然咳出幾口鮮血,慘笑道:「你既然猜到了,還算不傻。」

「下輩子,做個好人。」

雲逸的右手無力垂落,雙眼緩緩閉上,最後一絲生機也隨之消散。

墨塵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軀,確認雲逸已死。

為免後患,他仔細處理了現場。

在收拾遺物時,他發現了那柄優品中階靈武折扇,以及儲物戒中琳琅滿目的金銀財寶、珍稀丹藥和靈草。

握著這些價值連城的戰利品,墨塵不禁輕嘆。難怪那麼多修煉者沈溺於殺人越貨的勾當,只是心術不正之人,又如何在修行路上走得長遠?

……

當墨塵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小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晨霧尚未散盡,他一眼就看見了那趴在石桌旁的纖瘦身影。

墨淺趴在石桌上睡了一夜,發梢和肩頭都沾染了清晨的露水,在熹微的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抬起頭的瞬間,布滿血絲的眼睛下帶著明顯的青黑,卻在看清來人後驟然亮起。

「哥!」她哽咽著,急忙起身,卻險些絆倒,「你去哪兒了?一整夜都沒回來!」說著就要撲過來抱住他。

墨塵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強忍著周身傷口的刺痛,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去和別人聊了些事情,忘記時間了。」

「淺兒先回屋好好歇息,」他側身擋住自己染血的左臂,「哥哥去準備早食。」

墨淺揉著惺忪睡眼,在米香中踱進灶房。她靠在門框上,小鼻子輕輕抽動:「哥,你身上怎麼有股藥味?」

墨塵正往粥里撒鹽的手微微一頓:「昨夜喝酒時不慎打翻藥酒,沾了一身。」

「可你右肩的動作不太對勁。」她歪著頭,睡亂的發絲貼在臉頰,「每次抬手都只抬到一半。」

「年紀大了,胳膊容易酸。」他轉身去取碗筷,借著動作避開妹妹探究的目光。

墨淺卻突然上前拉住他左袖:「那這個血點是怎麼回事?」袖口處,一個深褐色的血漬赫然映入眼簾。

墨塵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路上遇到宰牲的攤販,不小心濺到的。」

「哥。」墨淺的聲音突然哽咽,「你從來不會夜不歸宿的。昨晚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粥在鍋里咕嘟冒泡。墨塵望著妹妹泛紅的眼眶,終是軟了下來:「不過是遇上些小麻煩,都已經解決了。」

「可你答應過不會瞞我的!」

墨塵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吃過早飯,哥哥慢慢說給你聽。現在,能先去擺碗筷嗎?」

「好的,哥。」墨淺迅速擺好了碗筷,卻怔怔地看著墨塵。

墨塵無奈,只能輕嘆一聲,「淺兒。往後雲逸,都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了。」

墨淺聽到後小臉煞白,結合墨塵身上的傷,她已經知道發生甚麼了。墨淺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猛地伸手捂住嘴,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滾落。

「哥,你怎麼能?」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你怎麼能一個人去找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被巨大的、遲來的恐懼淹沒。那個惡魔死了固然好,但為此賠上哥哥的性命,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的。

墨淺端著溫水與傷藥回來時,臉上已不見淚痕,「哥,你坐下,脫下衣服,我看看你的傷。」

墨塵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終是妥協,依言坐下,小心地將染血的外袍與內衫褪至腰間。

古銅色的脊背與臂膀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數十道猙獰的傷口。有些只是皮肉翻卷的划痕,有些卻是很深。

「別看。」他下意識想拉起衣衫。

「要看。」

她先從最淺的傷口開始清理。微涼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過每一道傷痕。

「疼嗎?」

「不疼。」

「騙人。」她哽咽著反駁,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仔細包扎著最深的幾道傷口,「以後不許這樣了,不能再一個人去冒險。至少要告訴我,讓我和你一起。」

「知道了。」墨塵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我們家的淺兒,真是一個好女孩。」

…………

背景介紹與人物設定:

大鴿子更新一個人物設定,畫個大餅先……

玄黃域:玄黃域是故事的主舞台,是無數勢力興衰更迭的沃土。

人族勢力格局:

五大王朝:

大胤國(東部):正統所在,文治昌盛,修煉文明發達。

雲中國(東北):奇人異士輩出,以雲隱之術聞名。

北庭國(北部):鐵騎錚錚,民風彪悍,全民尚武,是大胤的邊患。

南闕國(南部):山川靈秀,盛產靈藥。

西涼國(西部):戈壁黃沙,佛寺石窟。

無主之地:

王朝之外,是廣袤的無主之地——妖獸橫行的原始森林、埋藏著上古遺跡的荒原、靈氣充沛的名山大川。

這些地方不屬於任何國家,是散修的天堂,也是亡命之徒的樂園。

修煉勢力:

宗門:以寒霜劍宗為代表,傳承有序,根基深厚。宗門往往佔據靈山福地,自成一派

學院:由各國或大勢力創辦,廣納弟子,不問出身,只看天賦

修煉世家:以血脈為紐帶的修煉勢力,如劉家、寧遠候府。世家與皇權關係微妙,既是支柱,也是隱患

散修:無門無派,獨來獨往,或結伴而行。他們是最龐大的群體,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力量

【大胤國·王朝版圖】

瀾州:

東部沿海,水網密布,是大胤的魚米之鄉。

商貿發達,商賈雲集,民間富庶。

修煉世家多如牛毛,但大多是小門小戶,不成氣候。

與雲中國隔海相望,時有海寇騷擾。

魏州:

瀾州西鄰,同樣富庶,但更重文教。

中州:

拱衛皇城天啓城的核心地帶。

王公貴族的封地多在此處,豪門林立。

修煉資源最為集中,但也被各大勢力瓜分殆盡。

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每一寸土地背後,都有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

青州:

北部軍事重鎮,直面北庭國的鋒芒。

民風彪悍,尚武成風,男兒十六從軍是傳統。

鎮北王顧昭的封地在此,北境軍只知有王爺,不知有皇帝。

苦寒之地,資源匱乏,卻磨礪出最堅韌的將士。

天啓城:

大胤皇城,天下的心臟。

分為內城、外城、皇城三部分。

外城:百姓商賈居住,市井繁華,龍蛇混雜。

內城:王公貴族、高官顯宦的府邸所在,戒備森嚴。

【主要人物介紹】

核心人物:墨塵

年齡:十八歲

身份:妖獸森林採藥少年 → 顧雪璃之徒。

修為:二境初期(靈渦境)

武器:赤霄劍(優品低階,劍身赤紅)

靈種:火屬性靈種

功法:暫無

武技:烈火斬(自悟的粗淺武技,以火靈力催動,雖簡陋卻殺意純粹)

核心人物:墨淺

年齡:十五歲

身份:墨塵之妹

修為:一境後期

武器:銀白長劍(良品中階,劍身刻「金霞」二字,母親遺物)

靈種:暫無

功法:《金霞決》(母親所留,金屬性功法)

性格刻畫:

外在:天真爛漫,活潑可愛,是墨塵唯一的溫暖。

內在:比同齡人更懂事,深知哥哥的不易,從不抱怨。

對哥哥:無限依賴,但也渴望能保護哥哥。

對修煉:本無執念,但經歷被寧逍欺侮一事,決心變強。

修煉天賦:心思純淨,雜念少,修煉時更容易入定。

核心人物:顧雪璃

年齡:二十八歲

身份:大胤皇朝嫡公主,白霜華之外孫女,墨塵之師。

修為:六境初期

武器:冰魄琉璃簪(極品中階,可化作冰劍,亦可施展冰系術法)

功法:寒霜天決(寒霜劍宗鎮宗功法,冰屬性)

靈種:極品冰屬性靈種(天生異稟,修煉冰系功法事半功倍)

寶物:天外玄鐵(煉製神兵的材料)、天翼魔虎精血(本章爭奪的核心)

身世背景:

母親白清雪在她年幼時失蹤,父親顧明淵忙於朝政,自幼在外婆白霜華膝下長大。

被當作未來守護大胤的利劍培養,童年幾乎沒有玩伴。

與溫無夜相交莫逆,但始終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

對母親的記憶已經模糊,但那份缺失從未填補。

實力定位:六境初期,在同齡人中是頂尖存在,但六境之上,還有更高境界。悟性好,但心性不穩。

【大胤皇族·核心人物】

顧明淵(六境後期):大胤皇帝,早年親徵北庭,傷及根本,身體每況俞下。

白清雪(修為未知):容顏絕世,天賦超群,是白霜華最得意的傳人,與顧明淵青梅竹馬,少年夫妻,恩愛非常。

白霜華(八境巔峰):大胤鎮守供奉,顧雪璃外婆兼師父,修為八境巔峰,年時已高,寒霜劍宗前掌門人,後辭去掌門全心守護大胤皇朝。

顧昭(六境初期):大胤的鎮北王,顧明淵的三弟,城府深,心狠手辣,好女色,有頭腦。

顧念(三境初期):顧昭之子,心胸狹窄,暴戾凶狠。

顧思遠(五境初期):大胤的閒散王爺,無意權力爭鬥,愛好吟詩作文。

顧瓊儀(三境後期):顧思遠嫡長女,容顏嬌美,頭腦聰慧,有遠見,能審時度勢,與顧念有些許矛盾。

顧瑤音(三境初期):顧瓊儀妹妹,開朗可愛,心思單純,顧瓊儀與她關係很好。

【後宮與外戚】

張嫣(三境初期):大胤皇后,顧宸生母,年三十四。

絕世之姿,氣質端莊,對兒子寄予厚望,傾盡全力培養兒子的早慧,是她唯一的慰藉,和顧雪璃關係很好。

顧宸(四歲):大胤太子,張嫣之子,年四歲。

尚未修煉(但已顯露出驚人的天賦):顧明淵親自測試,評價「此子若長成,可為一代明君」,對這位同父異母的顧雪璃極為親近,顧雪璃對他也有幾分憐惜——他是她在這深宮中,少數願意親近的人。

李宮羽(二境巔峰):大胤貴妃,嫵媚動人,風情萬種,心思玲瓏、擅長察言觀色。無子嗣,因此更加專注於固寵。

霍霄(四境初期):大胤最年輕的將星,張嫣的堂弟,年二十七。正直、熱血、有理想,出身顯赫,卻毫無驕矜之氣,與顧雪璃關係融洽。

【宗門勢力】

寒霜劍宗:冰屬性劍道,地處大胤國·寒霜山,掌門:凌如鏡(七境巔峰),大胤護國宗門,主角方。

溫無夜(六境中期):寒霜劍宗內門第一,顧雪璃至交好友,修為:六境中期 比顧雪璃高出一個小境界,武器:淵見(極品中階,劍身漆黑如淵,劍光冰冷如夜)功法:極陰遂命訣(寒霜劍宗秘傳,冰暗雙屬性)靈種:冰暗雙屬性靈種(百年難遇的極陰之體)

凌如鏡(七境巔峰):寒霜劍宗現任掌門,白霜華的師妹,力主宗門隱世,斬卻塵世因果,與前任掌門白霜華的「入世守護」理念截然相反。

太炎宗:火屬性/煉體,地處北庭國·太炎山,掌門:章炎。北庭護國宗門。

風雷閣:風屬性/雷屬性修道者居多,地處雲中國·風雷山,掌門:歐冶子,雲中護國宗門。

藥王谷:醫道/丹道/毒道,木屬性修士居多,地處南詔國的藥王山,掌教:藥不凡,南詔護國宗門。

金剛寺: 佛門/肉身,地處西涼國·金剛山,掌教:渡厄,西涼護國宗門。

【五大國之外·頂級宗門】

補天闕:守衛玄黃域入口,鎮萬古之安寧,斷兩界之通道。

天衍宗:天機推演/陣法,地處無主之地·天衍山,掌教:天機老人。

紫霄宮:雷法/劍道,地處五大國之外·紫霄峰,掌教:雷帝。雷法冠絕天下。

天女宗:雙修/幻術/劍舞,地處五大國之外·天女峰,掌教:天女。只收女修,容顏與修為並重,神秘莫測。

萬妖嶺:妖族血脈,地處無主之地深處,嶺主:白澤。

血河宗:魔修/煉血,地處西南·血河谷,宗主:血河老祖。

【五大國之外·一流宗門】

星辰閣:星象/占卜,地處無主之地·觀星崖,閣主:星宿子。

玄機閣:機關/傀儡/情報,地處無主之地·玄機山,閣主:千機子。

無影樓:刺殺/潛行,地處無定所,樓主:無影。刺客組織,只認錢不認人,傳聞從未失手。

落霞山莊:劍道/劍陣,地處東荒·落霞谷,莊主:柳殘陽。

偃師門:機關/傀儡,地處西荒·偃師谷,門主:公輸。

御奴門:奴印/控魂,地處已滅門,門主:御奴老祖(已隕落)。

邪修宗門,專抓絕色女修種奴印,當作性奴,被天女宗、天衍宗聯手剿滅,餘孽未清。

【其他宗門】

金霞派:金屬性,地處中州·金霞嶺,掌門:金霞散人。

丹霞宗:火系/煉丹,地處瀾州·丹霞山,掌門:丹霞子。

青竹山:木屬性,地處瀾州·青竹山,山主:竹老人。

赤練門:火屬性,地處青州·赤練谷,門主:赤練真君(五境後期)

橫江幫:水屬性,地處瀾州·橫江,幫主:翻江蛟。

斷龍寨:刀道,地處青州·斷龍山,寨主:斷龍刀。

陰煞派:陰屬性/鬼道,地處中州·陰煞谷,掌門:陰煞老祖。

合歡宗:雙修/採補,地處流竄,宗主:歡喜老祖。

霸體山:煉體/橫練,地處北庭·霸體峰,山主:霸體老祖。

天工山莊:煉器/機關,地處北庭·天工山,莊主:魯千秋。

青玄劍宗:風屬性劍道,地處雲中國·青玄山,掌門:柳青玄。

玄冥宗:暗屬性/鬼道,地處雲中國·玄冥山,宗主:冥河老祖。

長春谷:木系/醫道,地處南詔·長春谷,谷主:長春老人。

月神山:月華/幻術,地處南詔·月神峰,山主:月神。

碧波島:水系/音律,地處南海·碧波島,島主:碧波仙子。

雷音宗:佛門/雷法,地處西涼·雷音寺,方丈:雷音羅漢。

【地方勢力】

地煞幫:盤踞妖獸森林外圍的土匪團伙,成員數十人。

修煉家族劉家:扎根妖獸森林附近的小型修煉世家,以種植和採集靈藥為業。

寧遠候府:魏州的侯爵府邸。

修煉家族雲家:雲逸所在家族,原本家族發展興盛,但新任家主的胡作非為導致走下坡路。

雪落歸塵 · 第4章 同行一程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