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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2 / 2 頁

大家對第四句倒是眾口一詞:「 「初見驚鴻喜欲狂」是斷不能改的!改了便是辜負了薇兒的一片赤誠痴心!」

「 「人生若只如初見」,此後千遍萬遍,也如第一眼心動。」薇兒似是不好意思將心事盡數道出,微燙的面頰貼向我的臂彎,復又抬起頭來打量著我,細細密密的眼神從五官看到鬢發額頭。

我這時才意識到,從昨日初識到此時此刻,只要我出現在她的視野,她的目光便如影隨形,我身邊的女子再無一人似她這般,那目光中毫無遮掩的傾慕與專注,令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被分得幾分注意的夫君,而是成了誰人世界的全部。

這灑脫不羈的少女,將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她赤誠的心、她此刻毫不避諱的專注目光,都將完完整整地屬於我一人。

陳卓移至案前,素手懸腕,凝神聚氣,筆鋒如游龍驚走,似快雪時晴,只見墨跡淋灕,轉瞬之間便將詩句揮就:「青鋒渡月落詩行,斂芒吞吐自含藏。非因朱門生差別,初見驚鴻喜欲狂!獻醜了!」

我觀之不由撫掌驚嘆:「娘子這筆字,銀鈎鐵畫骨力非凡,行雲流水氣韻天成。觀之如見快雪初霽,清風拂面,實在令人心折!」

陳卓聞言,頰上頓時飛起兩抹紅雲,謙遜笑道:「相公過譽了……不過是平日胡亂練筆,怎當得起如此盛贊。」

她眸光微轉,帶著幾分嚮往,試探著問道:「聽聞瀛洲學宮有書法大家唐易之先生執教,不知那裡是否只招收幼童?」

「十幾歲入學者比比皆是。待我回去後,定為你細細打聽一下。」我還真沒有留心過這事。

陳卓沒再多話,自然地輓起我的手:「走,去我家的田莊工坊轉一轉!」一旁的薇兒卻扯住了我的袖角,向姐姐示意,要和我單獨說幾句話。

待眾人皆已離去,茶寮中只剩我二人時,薇兒一雙小手背在身後,煞有其事地繞著我轉了兩圈:「相公,你內力炁值多少?」

我略覺窘迫,虛榮心驅使,讓我用了一個含糊的表達:「不到三千點吧。」

「不信。」她二指一並,忽的疾點向我腕間穴道!

霎時間,一股純正內息悍然衝入我的經脈,我體內真氣頓生反應,又有意亮一手九谷經的柔勁,將她的內息輕輕裹挾、順勢一引一送——她「呀」地一聲驚呼,整個人被那股巧勁帶得向後連退兩步,險些打翻桌上的茶碗。

恰在此時,陳卓回屋取傘,正撞見這一幕,嚇得「哎喲」一聲,忙上前扶住薇兒,輕輕拍了下她的額頭:「你這瘋丫頭,到底要知道些天高地厚!為殺方黑毛,險地送了命,爹罰你跪祠堂三天,還不知收斂!行俠仗義,總要把自己武功先練到家!」

「似乎比三千點還高一些呢!」

薇兒穩下心神,伸出一根蔥指虛點著我:「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

我們五人行走於田埂之上,但見阡陌如織,稻浪已初染微黃,空氣中瀰漫著將熟未熟的谷香。

陳薇、陳卓在稻場上聊著天,十娘和我漫步在田畦中,和我聊著農事,張文翰亦步亦趨地跟著我倆後頭。

十娘見我注目禾穗,便曼聲說道:「眼下正是孕穗的關鍵時分。老爺這些年頗費心思,總想在現成的種子里尋出最宜我們閩西水土的。」

她引我看向一片穗頭明顯更為飽滿的田塊,「這是他從汀州尋來的「黃殼早」,比本地種耐寒,秋霖來時不易霉穗。」

田邊立著幾塊不起眼的木牌,墨跡已被雨水洇開大半,仍可辨「澄州赤」、「明陽長」等名目。

十娘告訴我:「老爺也只是試著來,每種只划三分地,生怕糟蹋了收成。去年試種平武的「大肚黃」,穗頭雖重,卻很容易招蟲子,最後還是改回了穩妥的本地種。」

「岳丈的田產,主要分布在哪些縣份?」

我望著連綿的田壟,向十娘探詢。

新宋不抑兼並,然閩西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說,岳丈能擁八千畝地,想來絕非囿於西水一縣。

「除西水之外,岳青縣最多。」十娘蹲下身,指尖嫻熟地撥開一叢禾穗,查看著根部的墒情,頭也未抬地答道,「那兒地勢平曠,宋家佔頭份,我們陳家次之,約有三千畝。西水縣內約三千畝,余下的散在正海和溝頭縣等地。」

「宋家?」

「岳青宋家,閩西第一等的世家,中書省宋侍郎便是宋家的擎天柱。哦,對了,我便是宋家的庶女。」

十娘站起身來,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泥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中書省宋侍郎?莫非是那位在左右相之下權傾朝野的第三號人物——宋明非?

此人可是隆德皇帝最為倚重的股肱之臣,是朝中清流的中堅人物,世人皆贊其清廉剛正、明察秋毫。

他力主「重農抑商」,屢次上書諫言「工商盛而農耕廢,國之根基必動搖」,認為商賈逐利之風易使民心動蕩、田畝荒蕪。

當年皇太伯以「皇亞父」之尊攝政時,因其政見與己相左,便以「年少激進,需磨礪資性」為由,將其明升暗降,調任閒職,一壓便是整整九年。

期間宋明非著下《墾殖要略》三卷。

直至庚醜之變,隆德皇帝以雷霆手段肅清皇太伯一黨,親政攬權。

素聞宋明非之能且知其與皇太伯宿怨,遂下旨特召,力排眾議,一月之內三遷其職,得授中書省侍郎,雖然官居三品,卻能平衡左右宰相。

「老爺聘我前,曾與宋家有過佃戶之爭——後來鬧蛟災,又有很多宋家佃戶逃到我們石橋村避難,他們來索人,但村民均不想回去,兩家之間為此而間隙很深。」

十娘輕聲解釋道,「後經由宋大哥說和,老爺半賣半送地讓了三百畝水田給宋家,才算平息。宋家便將我——宋家一個旁支的庶女,許給了老爺。」

我尚記得這大蛟是我岳丈帶著莊丁殺的,還死了五人,上游的村民來到石橋村只求庇護,卻成了宋家怪罪的根由……

果然是清流的行事之風!

也怨不得我岳丈如此急迫地想結交顯貴。

「宋大哥?我岳丈的那位大哥?他和這宋家?」

「宋氏一族在岳青縣是旁枝,嶐山的宋大哥卻是嫡系一脈,宋侍郎孤兒寡母,年幼時家貧,岳青宋氏人皆勢力,他們母子常常得不到接濟。正是宋大哥見他天資聰穎,是個讀書種子,就一直供養他求學。」

「這宋家……田畝幾何?」

「九千餘畝良田。元陽教那般猖獗,也從不敢打他家的主意。」

八九千畝的田產規模,在土地不抑兼並的新宋不算最拔尖的,但是閩西地狹山多,戶均耕田不過十畝,這樣的田畝幾乎是盛世之中的不祥之讖。

在閩西,大部人口在沿海不足十一的平原上生活,生齒繁伙,貧富懸殊,社會矛盾尖銳,不是陳漢庭出來造反,便是林漢庭,王漢庭。

「原本陳、宋兩家縱有矛盾,尚有宋大哥居中調和,尚能相安無事。可如今宋大哥……」她眼含深意地瞥了我一眼。

正說著話,眼見幾個老農從田塍那頭行來,手裡捏著幾穗不同的稻穀比對著,眉頭微蹙。

「這稻穀怎麼了?」十娘上前打探。

「十太太,」那幾個老農向十娘行過禮後,把稻穗遞給她看,「 「黃殼早」今年穗粒雖多,但……您瞧瞧這穗心,好多都黑了。」

一位面色黝黑的老農指著穗心處幾不可見的褐斑,憂心忡忡地補充:「像是著了「鬼掐頸」,這幾日秋霖不斷,濕氣郁結在田裡,這病就冒出來了。我們擔心,不到收割,這好好的穗子就得癟了大半。」

另一老農搓著粗糙的手掌接話:「往年這時節都乾爽些,今年這天時……唉,怕是「寒露」前這場雨要壞事。若是再陰冷幾天,只怕不止「黃殼早」,連「白芒尖」都要受影響。」

十娘接過稻穗仔細察看,柳眉微蹙:「可用了我之前說的煙葉水噴灑?」

「試過了,抵不住這連日的濕氣。」老農搖頭,「這病是從根莖里爛上來的,得想個法子讓田裡水汽散一散才成。」

一陣帶著涼意的秋風掠過稻田,沈甸甸的稻穗隨風起伏,那隱約的褐斑顯得格外刺目,徬彿正無聲地侵蝕著豐收的希望。

「岳青的宋黑子教了我們一個法子,給所有田塊開挖「瀝水溝」。除了田邊開溝,還要在每壟稻子之間,都開上深深的排水渠。得把水直接引到田外的大水渠里去,不能再讓水悶在稻根底下。」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宋黑子說,咱們開溝挖出來的泥,正好培在稻根的根部,既能穩固植株,又能讓根莖部分稍微露出來一點,離水遠些,通通風。那邊我們已經挖了一條,十太太你要是有時間,可以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另一個老農一臉巴結地笑道:「宋黑子這人心地實在,對咱家一直挺親善的呢!」

十娘對這事很是上心,當即就隨那幾個老農往田頭走去。

我略一遲疑,也快步跟了上去,在她身側低聲道:「還有一種法子,或許更好。取生石灰、硫磺粉和水,按一比二比十之比例熬製成合劑,名曰「石硫膏」,噴灑穗間或可抑制病勢。」

十娘聞言腳步稍緩,眼波流轉間笑意盈盈:「晉霄,莫非你也是我家老爺那般的格物信徒?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若此法果真有效……」她話音微頓,眼尾輕輕一挑,帶著幾分嬌俏睨來,「你想要我賞你甚麼?」

她身段本就玲瓏有致,此刻微微側身看來,更顯曲線曼妙。加之容色嬌艷殊麗,這一眼竟看得人心頭微動。

我前日第一次見到十娘時,腦子里就浮現出和凝彤「心連心」時傳來的穿越前的記憶片段——她和晚雪、凝彤在書房被老地主寵幸的情形,對上號之後,忍不住偷看了她的臀部兩眼,她當時似乎有所覺察,嘴角輕蔑地一挑。

我努力按下躁動的心思,目光落在她雲鬢間那朵鮮活欲滴的紅山茶上——不同於漢家女子常用的步搖簪釵,這花朵嬌艷欲滴,別具風致,不由問道:「這花,可有甚麼講究?」

她告訴我,此花在閩西俗稱「赤丹諾」,意為「赤誠的心」。花瓣層疊,嬌艷飽滿,蕊心幾點金黃,恰似情竇初開、愛意湧動。

十娘雖入門早於晚雪,年歲卻只比凝彤大了半載,這朵灼灼其華的赤丹諾給她平添了一抹大膽熾烈的風致,宛若一頁工楷詩稿上偶然落下的朱砂印,清冷中綻出浪漫柔媚。

「可否請賜你的閨名?」

她一早說的老地主和凝彤的事,讓我心裡壓欲到極限的慾火直想狠狠發洩出來。

十娘身子一顫,與我目光相接片刻,低聲嗔道:「見著好看的花,就忍不住要摘了去?」

我暗自咽了咽,嗅到她身上傳來溫軟馥郁的少婦馨香,不由心頭一蕩,又湊近半步壓低嗓音笑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般直白言語霎時染紅了十娘的耳尖。她倏地抬眸,似羞似惱地輕啐:「有卓兒、晚雪、薇兒還不夠?仔細刺兒扎了你的爪子!」

說罷扭身加快腳步,鬢邊那朵「赤丹諾」隨動作微微搖曳,宛如一顆驟然被驚動的、赤誠而慌亂的心。

秋風將我們的低語送至五步之外,正立於田埂上的張文翰顯然聽清了。

他面色倏然一僵,回首望向稻場——陳卓正立於新壘的谷堆之側,金燦燦的稻穗幾乎拂上她嫣紅的裙緣。

一名下人疾步趨前,躬身行禮。

她凝神聽著來人急促的稟報,揚起臉看向我。

秋風掠過,掀動她腰間縧帶,也拂起周遭零落的糠屑,在她鞋邊打著旋兒。

我踱至張文翰身側,一時不知如何打開話頭,只得尋了個話引:「文翰兄,令尊岳丈大人可曾試過從南洋引種新稻?」

他面色沈鬱,語氣倒還正常:「南洋稻種……岳父倒確實試過一回。去歲從岳青宋家那裡勻得一批所謂「鮮羅金谷」,說是耐濕抗澇。結果種下去才發現水土不服,抽穗期竟比本地稻晚了整整一個月,穗粒又稀又空,還不如最次的本地種。岳父和岳青宋家都為此懊惱了許久,說「橘逾淮為枳」,往後便再不敢輕易引進外邦之種了。」

正說著,只見陳卓小心翼翼地踩著狹窄的田隴向我們走來,遠遠地便朝我揮手,站在我前方的張文翰看見了她的揮手,卻誤以為是在招呼他,忙不迭地迎上前去。

誰知陳卓竟徑直從他身側走過,在他欲牽手時還有意閃避了一下,撲進我的懷裡時,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何必讓他如此難堪?」我低聲責怪著陳卓,她卻毫不在意,只抬手將一縷被風吹散的鬢發輓至耳後,瞥了一眼五步之外僵立原地、面色尷尬的張文翰,偏著頭對我俏皮一笑,咬著我的耳朵:「我這般正是為他好呢,叫他有所準備。待到明晚上……他的愛妻可不止是紅杏出牆,還要承你雨露,被你下種,他還得為我們備好助孕的藥材呢!」

「明晚?今夜……你有甚麼安排?」我有些失望。

「真是不巧,我舅公怕是熬不到明日了,我與娘親得去送他最後一程。若是得空,我還想再尋清秋說說話……終究是不放心她。她是我縣學的同窗!」

她與我默契地沿田埂緩步而行,漸漸走向不遠處一株孤生的老槐樹下。四顧無人,唯見秋風拂過稻浪,沙沙作響。

她仰起臉來,輕聲問:「你愛我麼?」

「愛,自然愛!」我目光灼灼看進她眼底,「愛到恨不得將你一生一世都圈在我身邊。」

「說好了,少一天都不行的!」

她認真地說道,久久地凝望著我,隨後,輕輕合上眼,微微仰起臉,以一種全然交付的姿態將芙蓉俏面迎向我。

我低頭,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貼上了她的唇。

她的回應卻超乎意料地熱烈——雖依舊承著我的主導,不曾主動索求,可一旦被捲入浪潮,便再無半分保留。

那三年婚姻滋養出的風情在此刻展露無遺:她的唇舌柔韌而甘甜,每一次糾纏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與濕暖,既不過分青澀莽撞,亦無絲毫敷衍,只以一種全然敞開的、近乎虔誠的姿態容納著我的侵襲,不時發出的細微呻吟似嘆似泣,勾人心魄。

……不知過了多久,十娘的呼喚聲自田埂另一端傳來,我們才從纏綿中驚醒,依依不捨地分開雙唇,牽著手又走回先前說話的稻場邊。

「你說和秋霽說,只能在這裡待上十幾日?」陳卓垂著頭盤算著,「薇兒是爹的親女,若要與你成婚,這時間未免太過倉促,定然是來不及周全準備的……」

她突然眼前一亮,「六日後便是「阿目拉」,也就是「榕神節」——你聽說過這個節日嗎?」

「略有耳聞,可這是孊族與南越族的風俗啊!每年九月二十三日,孊族青年男女聚於百年榕樹下,對歌起舞、共系紅綢,向榕神祈願盟誓,多對佳偶共締鴛盟。」

「我們閩西也有不少漢人在這個節日成親呢!家貧的,圖的是簡樸熱鬧,省卻繁瑣花費;富裕的,圖的是吉兆寓意——都說這一日得榕神賜福,可保家族枝繁葉茂。八姨娘與我,便都是在榕神節辦的喜事。」

「你們也是在喜帳中……那個?」我忍不住低聲探問。

這還是昔日在縣學之中,偶然聽得宋雍向煙兒、念蕾她們閒聊時提及:百年巨榕之下,八九頂絳紅喜帳環樹而設,帳中鶯啼燕語、雲雨聲頻依稀可聞,煙兒和念蕾只聽得面紅耳赤,夏小樓在邊上聽到,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雍馬上收住了嘴,他是不敢得夏小樓的。

「我們漢人只是在榕樹下共拜榕神,之後還是回洞房再行……周公之禮……」陳卓推了我一把,雙頰亦隨之泛起淡淡紅暈,已羞得說不下去。

「薇兒是不是還小?」看張文翰向我們走來,我忙斂了神色,壓下心猿意馬。婚期定得太倉促,也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陳卓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她已經十五歲了,有何不妥?你有所不知,我們這裡有一個惡少……」

這時張文翰走了過來,她眉頭微蹙,目光似嗔似怨地掃了他一眼,低聲輕嘆道:「唉,我嫁你這三年,也不知圖你甚麼——你竟沒有一點眼色嗎?」

我心裡微微一動,這句話似曾相似——我前世的妻子似乎也這樣抱怨過我。

張文翰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

「你是希望我和他單獨辦個私嫁儀式,你來送妝,還是我當薇兒的「貼喜姐妹花」,省掉那些繁瑣?」

在東都、漁陽等煙花最勝的繁華之地,除了貼身丫環的侍寢,若正夫或新娘家能拿出一個妻室、姐妹、娘親,作為新娘的「貼喜姐妹花」或「貼喜母女花」一同床上侍寢,讓新郎官盡可能盡興,表達正夫謙卑的心意。

張文翰肩膀瑟縮了一下,低聲道:「你昨夜不是很想再穿嫁衣嗎?」

陳卓搖搖頭,眼中無限憐惜,語氣也溫柔下來:「我倒是想,只是捨不得你傷心呢!」

「往後,你還會常回……咱們的家嗎?」

陳卓聞言輕笑,指尖在他心口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昨夜那般與你告別,已是盡了夫妻最後的情分。從今往後,我這裡——」她按了按自己胸口,眸光流轉間朝我瞥來,「便只容得下晉霄弟一個人了。」

繼而,她的目光落在張文翰磨損的衣領上,蹙眉嗔怪:「這衣裳破成這樣,還穿?今夜我同娘回城,明兒就替你選兩塊好料子,親手給你縫兩件新的。」

「這……可是你最後的心意嗎?」張文翰面色蒼白,嘴唇蠕動著,說不下去了。

她手指勾住他衣襟輕輕一扯,歪著頭瞧他:「你若是願意呢,就安生等我回心轉意;若是不願,便寫放妻書給我。」

她笑盈盈地望著他,豐腴的身子隨之貼得更緊,雙手環住他的腰,聲音又嬌又嗲:「只是,我的好哥哥,你捨得下你的卓妹子麼——」

最後這句話讓我大跌眼鏡:這性子竟和夢中的念蕾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把男子揉搓得方寸大亂、欲捨難離,偏又教人難以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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