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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2 / 2 頁

旋即,我像是無法再面對她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便轉身退出了房門——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確實成了一個畏懼主母責罰的奴僕,那扇在我身後合上的門扉,悄然劃開了我們之間那道全新的、尊卑已分的界限。

此時,陳老爺的四個女兒和兩個女婿都還候著門口,滿是憂色:「十二娘她?」

「無礙了。服了藥,正與她夫君說話,一會兒便可行房……」

五小姐陳薇飛快地朝內間偷看一眼,我馬上把門關嚴:「小心長雞眼。」

陳薇向我吐吐舌頭,大小姐和二小姐互視一眼:「那我們明日再來看她。」

我點頭應下後,目光炯炯地盯著陳卓,「醉髓纏魂引」搞得我腹中慾火升騰,看她模樣一時愛煞。

眾女都忍著笑用異樣的眼光在我和她之間來回穿梭,陳卓白玉般的面頰倏然飛起兩朵紅雲,卻已經坦然了許多,纖纖玉指捏著帕子朝我虛點一下,朱唇輕啓嗔道:「有甚麼話,明天說!」身邊的張文翰則向我勉強一笑。

大小姐走到我跟前,向我斂衽一禮,細聲道:「我這妹妹心思細膩,最重情意。因我爹爹意願,我家兒女只辦新婚嘉禧。正夫她是當成平夫看的,而藍顏她卻最謹慎,一旦愛上了,必當成相公一般,付出全部身心,不圖一時歡愉。」

又含笑看向張文翰:「文翰,我從小便把你當弟弟看,你替我們陳家頂著委屈,倒也不負我陳家對你的栽培。三妹納藍顏,也是你消禍免災,剛才那陣勢,我看了竟有些後怕……不說這個了,李公子要為我陳氏助力,要是能讓烏衣紅進了樊樓,你將來的賬目不也是做得更漂亮嗎?依我說,你非旦半分嫉妒也不該有,還當好好謝謝他呢!」

兩個連襟都笑了起來,跟他打趣:「瞅剛才搶繡鞋那情景,你竟跟天塌了一般,我等都有經驗,一夜之後反倒是更有意思了呢!」

張文翰紅著臉窘迫地解釋:「哪裡是我捨不得,是卓妹眼光太高,若不是遇上李公子……」

陳薇則盯著我的眼睛:「李郎是心善之人。」又扯了扯我的衣袖,仰起俏麗無雙的明淨小臉:「要重啓' 慈舟醫塾' ?」

見我含笑點頭,她竟松開手,後退兩步,雙手交疊於腹前,端端正正行了個萬福禮,依舊是惜言如金:「大善!」

個頭也挺高挑的二小姐見狀,眼中漾滿憐愛,伸手輕撫小妹的發髻,目光在我、陳薇和陳卓之間流轉,突然掩袖一笑:「姐妹同侍一位良家子,倒也不失為一樁風月佳話呢!」

陳卓還好,陳薇聞言,霎時羞得滿面飛霞,那紅暈從雙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纖細的頸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低著頭,絞弄著手指:「我還小……」

我此時看陳薇年幼而貌美,如異花初胎,明艷不可方物,杏眸如兩泓清泉,鼻若瓊玉般秀挺,櫻唇未點而朱,雖未施粉黛,卻自有一段天然風韻流轉其間,恰似枝頭青杏,正是這般將熟未熟的少女情態,讓我突然之間慾火升騰!

「你二姐是和你開玩笑的,爹爹未開金口呢!」大小姐含笑與二小姐對視一眼,打趣陳薇,「不過,說正經的,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 詩劍行天涯' 嗎?這李公子可是文武雙全!你這個年歲,是最招男人稀罕的,先給李公子暖幾日床,大被同眠幾夜之後,自然情份深了,他便能教你一些真本實了。」

陳薇和我對視只一眼,少女的矜持終讓她羞澀地別過頭去,紅著臉顫聲說道:「為我作一首詞,以為定情!」

我一面打量著此女,一面用心琢磨,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詩句,便誦出記憶中不知哪位古人的一首詞。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畫堂南畔見,一晌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吟罷又捉住她的纖纖素手引到嘴邊親了一口,開了一個不輕不重的玩笑:「這詞若令你動心,小丫頭,明夜便給我暖床吧!」

陳薇猛地抽回手,那雙總是籠著層薄霧似的清冷眸子,此刻因驚羞而睜得極大,倒映著我帶笑的影子。

方才還只是染上紅霞的臉頰,此刻艷如三春桃李,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滴血。

「我……我……」她櫻唇翕動,眼神慌亂地飄向周圍含笑的姐姐們,徬彿在尋求庇護,又像是不知所措。

最後那句露骨的「教君恣意憐」顯然已在她未經人事的心湖里投下巨石,激起的不僅是羞意,更有一種懵懂而強烈的衝擊。

她似乎想斥責我的孟浪,可最終撲在大姐的懷裡,發現一聲極輕極細、帶著哽咽的嗚咽,整個人僵在原地,連纖細的頸項都染成了誘人的粉色,徬彿下一刻就要在眾人促狹的目光里羞融成一灘春水。

二小姐「噗嗤」一笑,團扇半掩著朱唇:「聽聽這詞兒!李公子好生會撩撥人!算命的都說薇兒的命格好,將來可是貴人。」

刀鋒一樣的眼光又掠過一側局促不安的張文翰,「三妹等了三年,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遇到了最可心的人兒了。」

張文翰身形又矮了一截,像是要融入地面的陰影之中,一旁的陳卓卻全然未曾留意到自己相公此刻的窘迫,在與我對視的剎那,迅速而慌亂地移開視線,可那微微翹起的唇角卻洩露了心底最真實的漣漪,那是一抹怎樣也壓抑不住、抹不平的甜美笑意。

大小姐攬著陳薇微微發顫的肩頭,對我嗔道:「公子也忒性急了!薇兒還是朵剛打苞的花骨朵兒,臉皮嫩得能掐出水,哪經得起這般露骨的詞兒?」

她話鋒輕轉,纖纖玉指撫上陳薇滾燙的耳垂,柔聲道:「薇兒,你既已來了初潮,便該知曉些閨帷之事了。」

又向我抿唇一笑:「李公子,你和三妹之間的事,你們三人再商議。明夜你與晚雪同房時,也可以讓薇兒參與其中,讓她學一些閨中風月手段。不過,小姑娘身上的妙處,需得耐心探尋,……若是一時她半會上不去,千萬急不得。待有半年光景,這含苞待放的身子自然就潤熟了,到時也能玩出更多的花樣了。」

「薇兒,我看你是千肯萬肯了,若是爹爹允了你的事,你明夜可以……」大小姐俯身湊至陳薇耳邊,低聲絮語。

我催動內力凝神細聽,捕捉到甚麼「胞宮蓉」、「玉腰酥」等疑似催情藥物,心頭一緊,急忙出聲勸阻:「不可!萬萬使不得!」

大小姐一怔,突然笑得花枝亂顫,眼角沁出淚來:「瞧瞧,這就心疼上了?你放心,我是她親姐姐,豈會害她!薇兒,你自己同他說。」

說罷,她便輕輕將陳薇推入我懷中。

我垂眸望去,目光掠過少女稚氣未脫的俏臉,落在那尚顯青澀的身軀上——胸前僅有柔緩的隆起,手腕與足踝還帶著孩童般的圓潤,臀形雖圓卻未顯豐翹。

萬萬沒想到,懷中竟多了這樣一枚青澀可人的少女。

心中驀地一跳,口乾舌燥之余,仍柔聲勸道:「薇兒,以後暖床,我只擁你入眠便可,不待你長大,我絕不會——」

「傻瓜,那藥是天然的,還能調理月事,你不懂,……上不去對女人不好,羞死人了!」陳薇小臉漲得通紅,難得說了不少話,又輕輕地掐了我一把,「我既願侍寢,自當用這身子供你把玩,不必你瞎操心!」

少女情動難抑,深知我全然出於愛護,心中感動之余,不由抬眸望來。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清澈如潭,恰似浸在清泉中的墨玉,漾著水光,直直映到我心底。

她因天生骨架子纖細,那尚未褪盡的嬰兒肥便顯得格外嬌憨可人,瑩潤地綴在腮邊唇角,襯得整張臉如玉琢粉團般玲瓏柔潤。

雪白如玉的肌膚更是晶瑩剔透,幾乎可見其下淡青的脈絡。

下頜的線條已悄然收束出柔婉的鵝蛋輪廓,卻仍被那層晶瑩軟嫩的肌膚柔柔包裹著,稚氣與清麗交織,教人既想輕撫那份無瑕剔透,又恐唐突了這易碎的美玉。

一時之間,周遭的空氣徬彿凝滯。眾人皆被她那澄澈而無聲的凝視所懾,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只見她動人的雙眸之中,漸漸蓄滿了清澈的淚水,如同晨露綴於墨玉之上,泫然欲滴。

她只是輕輕地、極快地抽吸了一下鼻子,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隨即羞澀地別開了臉。

「因何流淚?」我心裡一暖,溫軟輕盈的嬌軀在懷中微微顫抖,不由摟得她更緊。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眸光如水,輕聲道:「如金如錫,如圭如璧,歡喜得緊了!」語罷揚起俏臉,努力漾開一抹甜極的笑意,淚珠卻如斷線之珠滾落。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罪惡的手悄悄握住她的臀部,只捏了一把,只覺掌心觸感無比滑膩,已初具少女獨有的柔軟與彈性,恰似一枚剛剛褪去酸澀、將熟未熟的蜜桃。

陳薇猛地一顫,下意識地併攏雙腿,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如同受驚的小鹿,整個人瞬間僵在我懷中。

「你……這般更好了!」她櫻唇翕動,那原本就如霞的臉頰此刻更是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羞窘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最終卻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明夜,教君恣意憐!」

旋即再難成言,以袖掩面,提起裙裾轉身奔出,鵝黃軟羅裙的裙擺在空中綻開粉嫩的花,只余下一縷清甜幽香。

眾人又笑鬧了幾句,便也識趣地紛紛散去,最終只余下陳卓與周身都不自在的張文翰,與我三人相對而立。

空氣徬彿凝滯,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曖昧與掙扎。

陳卓秋水般的眸子凝視著我久久不語,眼波流轉間似嗔似怨。

半晌,陳卓似乎認了命,一聲長嘆幽幽吐出,打破了沈默,她眼睫低垂,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與幽怨:「明日我去晚雪那裡,待我們三人議完正事,若是太晚,我便不回去了。」

她頓了頓,臉頰飛起紅暈,聲音幾不可聞,「你們夫妻行房之時,我拿這清白身子給你們湊個趣也不為過,……若你只圖一時之歡,任你如何擺布,玩甚麼花樣都由你!」

說到此處,她已然不勝嬌羞,螓首低垂,下意識地推了一下她相公張文翰:「要你何用,你說句話呀……」

張文翰早已呼吸粗重,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聞言像是被驚醒,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是!卓妹平日與我……與我行房時最是保守,連' 女上男下' 都羞赧不已。我……我又是個沒用的,從未撐過半柱香,始終沒能讓她到達極樂!」

「誰許你說這些!」陳卓羞得耳根通紅,跺腳嬌嗔,「妾身的意思是……」

她忸怩半晌,那關鍵的話語卻像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抬眼望向我,那副欲說還休、含羞帶怯的風情,宛如工筆仕女圖中春心初動的絕色少婦,風華絕代,撩人心魄。

我再難忍耐腹中升騰的火焰與心中的悸動,猿臂一伸,當著張文翰的面,便將她那溫香軟玉的嬌軀緊緊攬入懷中,心中竟有說不出的刺激!

「娘子這身子怎麼這麼香!」我埋頭在她的頸部,幽蘭般的體香瞬間將我包圍,馥郁醉人,竟比那「醉髓纏魂引」更令人目眩神迷,飄飄欲仙。

她嚶嚀一聲,嬌軀微顫,一時情迷意亂:「壞弟弟,你竟當著妾身相公的面……這般輕薄於人家!」

「這算甚麼,我還當著你相公的面……」我吻著她細膩光滑的後頸,感受著她肌膚的微涼與戰慄,一隻手已不規矩地徑直探向她豐腴彈性的大腿內側,隔著薄薄的衣料探尋那隱秘的溫熱,「是不是有些濕意了?」

張文翰呆若木難地站在那裡,一時手足無措,我清清嗓子:「幫你娘子拿一下絹花。」他這才如夢如醒,顫抖著從陳卓的手中接過手中的絹花,二人只有一次的目交接觸,陳卓還向他淡淡一笑,張文翰卻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娘子,我、我先下樓去了?」

「你到底要有些勇氣面對這個,不要讓我瞧不起你!」陳卓嬌嗔道,為躲避我在她大腿處游走的手掌,整個人都貼進我懷裡,仰起那張艷若桃李的臉,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羞七分媚,顫聲說道:「明晚,只求你……把妾身當成獵艷成功的玩物,壞了妾身的清白,盡情辣手摧花,最羞人、最侮辱人的手段都施展出來,讓妾身哭著為你丟身子,就是不許你與妾身像尋常夫妻那般規規矩矩行房,不許讓妾身存半點痴心妄想——」

「為何?」我含笑親著她的嘴角。

宜喜宜嗔的如畫容顏彤紅盡染:「我只當你是一個留連花間的浪子,可不想愛上你!哼,還想姐妹通吃!我妹妹才多大……」

我也為方才的孟浪行徑懊悔無比,五小姐陳薇稚氣未脫,我竟然對她動手動腳,應當是被那「醉髓纏魂引」的催情之物衝昏了頭:「可能是洞房內那催情之物的作用,又灌了點貓尿,你千萬轉告她,讓她明夜別來!」

此時再回味陳薇那一句「歡喜得緊了」,面對這樣一段不可辜負的純淨愛意,我一時無比惶惑!

陳卓忙捂住我的嘴:「你也忒老實不過了!姐妹雙收可是佳話,我是故意逗你的!你可是不知道薇兒那性子,最是飛揚跳脫,不拘禮法,一旦認定了、愛上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她已是及笄之年,縣里來提親的都有四五個了,若是你打算直接新婚嘉禧,明夜只要潤滑得足夠,順勢摘了她的紅丸也無不可,到時你便沾著我——」

她突然臉紅,慌忙地看了一眼她相公,改口道,「沾著晚雪的愛液試一試……」

我薄弱的意志再次動搖,陳薇這朵芳華初綻的絕世幽蘭,是絕不想放過了,一咬牙:「若是你爹爹同意,我便帶在身邊了,白日里教她武功詩文,夜間帶她領略枕席之樂,明年依你陳府——我岳家的規矩,直接辦新婚嘉禧。」

「那,那我們夫妻呢?你到底想要怎樣,好歹給我們一個說法……」

她媚眼如絲,絲毫沒有意識到這種予取予求的語氣已是主動放棄了夫妻二人的所有尊嚴,完全憑我心意來定奪他倆的親疏分寸!

此時張文翰的表情複雜得難以描述:茫然,絕望,哀傷,失落……

我緊摟著陳卓不盈一握的纖腰:「娘子放心,明日我定使出渾身解數,用最不堪、最令你羞恥的手法好好凌辱與玩弄你,讓你一次次哭著洩體!不過——」我深深望進陳卓迷蒙的眼中,「我還要與你長相廝守,把你當成我真正的娘子!我會請調閩西為官,到時,我要你為我再穿嫁衣!」

「再穿嫁衣?果真?!」陳卓瞬間就軟倒在我懷中,嬌軀滾燙似火,喘息急促而灼熱,「你可不許哄我……」

當我的大手開始揉動她飽滿驚人的乳峰時,她一雙柔荑抵在我胸前,欲拒還迎,卻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你這個壞人,大庭廣眾之下!」

「下人們都在一樓忙活呢,看我們三人這樣,哪個沒眼力勁。」

陳卓完全放棄了抵抗,含糊地呢喃著:「我……我看見晚雪那柄團扇了……連薇丫頭……都得你一首好詞……你也要為我寫一首詩……要比她們的更好,你明夜在我體內出多少次,也由得你了!」

我連聲應下,又笑著打趣張文翰,「你娘子這奶子,每晚一定要揉上半個時辰才對得起她,看你身子單薄,以後便由我代勞了!」

張文翰忙不迭地向我表示謝意,又強笑道:「娘子,你便全心愛他吧!我本是陳家路過撿回來的孤兒,岳父在六個孤兒中只選我當了總賬,其餘五個皆發配下了礦洞,生死難料,又把你嫁給了我!能得你垂青兩年,我、我其實……」

說到此處,他突然動情,竟跪倒在地,鼻翼翕動著,語帶哽咽,「這三年多,我度日如年,每天都惶恐不安!我這等福薄之人,實在不配得到你!你若能全心全意愛他,我心裡反倒踏實些!」

「你竟是這般感受……」陳卓的身子陡然一僵,目光複雜地看向地上跪著的相公,無聲地嘆息一聲:「相公,李郎的儀表、他的才華、他那通身的氣度,無處不讓我心動神搖,這些也就罷了,他還要為宋阿爹重啓那' 慈舟醫塾' !這樁樁件件,叫我如何不以身相許?」

隨即,她揚起那張已染上動情紅暈的臉龐望向我,眼波如水,清晰而堅定地說道:「將來,我必是把他當成我此生真正的相公了,還要為他生兒育女,延續香火,為他築一個完滿的家。」

話至此處,她的目光又柔緩地落回張文翰身上,「縱使情隨事遷,你這相公的名頭,是要長久地掛下去的,這是我予你的承諾!」

想想與他同命的另外五個孤兒,都在暗無天日的礦洞里煎熬掙扎,唯獨他一人,既掌著陳家總賬的權柄與信任,又意外得了陳卓這樣一位美妻。

這份潑天的、近乎不真實的幸運,若是驟然落在我的頭上,只怕我也會日夜難安,如坐針氈,總覺得腳下是浮沙,心中是虧欠!

「我……我真心恭喜卓妹能再穿喜服,鳳冠霞帔,風光大嫁。恭喜你能遇到一生所愛,終得償所願。」

張文翰的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他俯下身,姿態卑微而虔誠,以唇輕輕觸碰陳卓的繡鞋鞋尖,徬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儀式。

溫熱的淚水接連砸落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上,迅速洇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如同心碎痕跡的水暈,「待你嫁與他之後,我必夜夜於佛前焚香,祝福你倆魚水相諧,琴耽瑟好,白頭永偕。」

我看著這一幕,語氣愈發和藹,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親近:「文翰兄,明晚我大約會與你娘子深入聊不少事情呢,關乎國事,也關乎陳府,應該不會太早。不過我想,你身為總賬,心細如發,見識也廣,定是要與我們一起咨會襄畫,共同籌劃的。待到夜深,我們夫妻要歇息之時,你再說兩句湊趣的話!」

這時我左掌掌心突然感到一絲若有若無、持續已久的淡淡涼意,便馬上補了一句,「文翰兄,待我下次再回此地之前,你們……還可繼續這段夫妻緣分。」

陳卓頰飛紅霞,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歉然與決然,向她相公柔聲低語:「文翰哥……我……我此心已許,再難回頭。往後……怕是只能身著褻衣,與你片刻溫存了……」

話音未落,她卻忽然伸出手,用力握緊了他微微顫抖的手,徬彿要借此傳遞一絲溫度與慰藉:「不,我並非要抹去這三年光陰。那些相濡以沫的日夜,那些冷暖自知的瞬間,早已深植骨髓,或許……或許某一日,我又會念起你的好,心生不捨。你……你可願等我?」

張文翰接過那遞來的纖手,並未借勢起身,只是無比珍惜地、近乎虔誠地在那手背上印下一個輕若羽毛的吻。

他依舊保持著謙卑的姿態,向我們——更準確地說,是向著新的秩序——低聲回應,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當然。我會一直等下去,直至……您不再需要我等待。」

掌心那絲涼氣突然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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