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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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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在我們四人交談之際,我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她的夫婿張文翰。

此人約莫五尺出頭的身量,在男子中算是偏矮,瘦削的身板裹在靛青長衫里更顯單薄。

他生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膚色雖白淨,卻因略寬的下頜而顯得木訥笨拙。

厚實的嘴唇上零星散布著幾點淺褐麻子,每每開口前總要先抿一下,似是下意識想要遮掩這個缺憾。

我簡明扼要地向老地主闡明構想:「王府出礦脈與人手,我家為戶部墊資三萬金銖,你們以冶煉技術折價入股,礦山國家所有,拿走一半。這提煉之術的關竅,必須牢牢攥在你們陳家人手裡。我的意思是,關鍵工序只能由你們親信經手,慶德王府那邊,我自會說服。」

「你家為戶部墊資?你家財又能有幾何?」老地主可能是一時情急,張嘴說了一句蠢話,陳卓馬上向她父親使了個眼色,老地主這才醒悟,老臉微微一紅,「我的意思是,若是全由你家出資,分成合該要佔兩成!上交戶部三千兩實在沒必要!」

「李公子,我陳家這點技藝,縱使有心藏私,怕也藏不了兩三年。將來如何保障我陳氏權益?」

這陳卓的聲音既甜又脆,和元冬的聲線很接近。一個出閣女子說「我陳氏」,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我家不會從中獲利,」我不想和老地主多解釋,然後微笑著對陳卓說道,「至於你的擔心,我保你陳氏專有技術享利,呃,二十年,是為' 專利之制' ,期滿後,技藝當歸朝廷享有,漢庭兄和晚雪要將所有技藝傳給新宋巨匠院。」

原本我心中盤算的是十年專利之期,可當目光觸及陳卓那與若蘭姨如出一轍的眉眼時,竟不由自主地將期限翻了一倍。

我已經從最初的衝擊中鎮定下來,方才還是忍不住偷看她數眼,她身上似有一種血脈深處的呼喚,磁石一般地吸引著我!

從未有一個女子像她這般,讓我一見鍾情!

「專利之制?」老地主低著頭,不停地搓著玉扳指:「雲青銅這等買賣,我在閩西這偏僻之地安生發財倒是無妨,塘底泥鰍又不是金鯉魚,怎敢躍龍門?若是慶德王府真個伸手,非要我們交出技藝,我們平頭百姓又怎敢……」

這老貨的話虛虛實實,包括他要傳給我的雲青銅提煉之術,都要打個問號。

晚雪曾透露,單是礦石預處理的七重酸浸之法,陳漢庭就學了整整一年光景。

若他誠心要留一手,外人怕是連皮毛都難窺見。

「契兄,如今新宋的商標有商法明文保護,你家這等技藝,也可以嘗試推動專利之法以保護!」

陳卓再與我說話,面上更加客氣:「聽說李公子與工部的齊侍郎也相熟,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可以先將家父對齊公犁的改進拿出來試一下,若是真能形成您所言的專利之法……」

「陳姑娘當真是蘭心蕙質!」我目光飛快地在她如畫的眉眼間流連片刻。

我竟然又找到更多的相似之處:陳卓的櫻唇和若蘭姨也極為相似,說話時唇角自然上翹,唇瓣開合間隱約可見貝齒如編,抿嘴輕笑時唇形如含苞的芍藥,是天然的朱砂色,不點而艷,唇紋細不可見,在光下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教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偷師學藝自古皆然,若是立法限制,怕是極難!」老地主看向我的眼眸中全是懇切之色,「我家一成足矣,你家一點抽頭沒有,實在說不過去!戶部兵部那裡,若是能減上兩成……」

我有些不解,抬手止住他的話頭,「戶部三成、兵部三成是底線。當前朝廷用錢之處太多,處處捉襟見肘,……你要是覺得你一成太少,聖上那裡我再減掉半成與你。」

我還有香水、鏡子、美酒一系列物事,隆德皇帝內帑之資翻番,再長也不過一年半便能完成。

「使不得!使不得!」他連連擺手,老臉漲得通紅,「契弟誤會了!真的一成足矣!這已是天大富貴!你方才談到收益,這價格如何計議?」

「給兵部的三千兩雲青銅,是實物,不會流入市面。另外這七千兩,包括給聖上內帑的部分,我會再組個商社,以合適價位向銅礦收購,然後拋售到市面上,商社只賺取差價,管理好流向。」

庚醜之變後,皇太伯一黨倒台,泰王被誅。

隆德皇帝下旨,讓慶德王接手泰王府的北固山銅礦,條件是每年上交六十萬斤銅料、八千兩雲青銅,免徵稅賦。

可錢大監私下告訴我,慶德王府從未足額上繳,每年都有大批雲青銅通過地下渠道走私出境,其中不少流入了遼國。

遼宋邊境盤踞著一張龐大的走私網,根深蒂固。

他們不僅把遼國產的精銅偷運進來,更將新宋的雲青銅源源不斷輸往遼國的兵工作坊。

遼國銅礦產量雖豐,但伴生的青鴉膽石卻極為稀少。

皇城司王祥告訴錢大監,每年至少有兩千兩雲青銅通過這條暗線流入遼國,被鑄成弩機,轉頭射向我們的將士。

新宋另有的懋山銅礦,雲青銅年產量也不過三千兩。

以往新宋的做法是工部銅羨司按官價統一收購,駐礦監換了一任又一任,官面文章而已,從泰王府換成慶德王府,走私依然如故。

若有一個商社來統一收購與銷售,可以明賬暗查,以利制利,稍微遏制走私。

若陳氏的提煉之法真能將產量翻番,對慶德王府而言,多的肯定不止一成收益——之前瞞報的那一部分,也將產出更多。

早從子歆處我得知,她爹爹慶德王最在意的並非錢財。

他雖貴為王爺,卻非世襲罔替,若能借此功績請封世襲,方是真正遂了心願。

我的這個方案,應能得他支持。

除去給兵部的三千兩,這多出的七千兩雲青銅定能帶動幾百個作坊,從大規模手工業邁向初級工業化。

「如果達不到約定增產之數,則按比例先扣除陳家收益,之後再扣除慶德王府的那一部分。」

老地主低著頭盤算,中間偷瞟了我數眼,那種欲言又止的神態讓我揣測不透。

「契兄,有何高見,請直言。」我端起茶盞,有意一大口飲光了杯中殘茶。

陳卓喚來僕役續茶的間隙,我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連在她身上。

幾次三番的偷覷之後,他們夫妻倆似乎都有察覺,陳卓不著痕跡地將身子往張文翰那邊傾斜了半寸。

幾乎是同一瞬間,那個看似木訥的賬房先生便抬起手臂,狀似隨意地搭在了妻子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以我對雲青銅行市的瞭解,成立這樣一個商社,統購統銷既佔資金,價格也不透明,並非良策。而且差價賺多賺少,總免不了外人說三道四……老夫倒有個想法。」

陳老爺的建議是:新增產之銅,由官督民辦的「銅引牙行」負責收購經銷。原來供給工部的雲青銅循舊例而行。

統一收購價定為市價的八成,發售價格維持市價水平。

價差部分作為牙行運營費用及各方分成。

民間作坊持「青引」,按九成市價配售;官辦作坊持「紅引」,按市價配售(此處微調,使表述更清晰,原文「十成一的市價」指全價,但「十成一」易生歧義)。

價差收益單獨記賬,除維持牙行營運,還可收購市面來歷不明的雲青銅。

收益分配仍是:皇帝內帑二千兩,慶德王府一千兩,工部三千兩,老地主一千兩。

依他所說,此法一可保課稅分明,二來通過青引紅引之分對應民辦與官辦,便於工部統籌需求,三來能為民間匠戶謀個公道價,四則也能減少雲青銅走私敵國。

我暗暗驚嘆這廝腦子真快,思忖良久。這法子實際是通過壓低收購價提升各方收益,既合明面賬目要求,又暗合各方利益。

越思忖越覺得此策高明,正當我要撫掌稱善時,瞥見陳老爺垂眸抿茶的動作僵了一瞬,頓時收住了口。

心裡又反復盤算,思及他所提的第四點:收購市面來歷不明的雲青銅,一時疑雲頓起:萬一這牙行與礦山沆瀣一氣,走私販只需將私銅拉到牙行,補張青引便能洗白。

收購數量與價格全由牙行暗箱操作,豈非又是一本查不清的糊塗賬?

「那你覺得,這牙行當由何人來打理?」我淡淡地問了一句。

他聞言精神一振,「其他人等老夫沒資格置喙。只在驗銅環節,若行牙行之制,作坊主需憑青引到倉庫直接提貨。若沿用工部舊法' 三淬法' ,怕是耽擱太久!」

他小眼睛不自然地擠了擠,「最好用特製硝石燈照射銅錠,觀其焰色反應,提貨更快。到時老夫可以帶一帶他們。」

「此事容後再議吧!」我拿起案幾上一本印制粗糙的《商路紀要》隨手翻了起來,後背卻起了一層薄薄的涼汗!

這老東西如此大費周章為我設想,又提出參與驗銅,而他家分成不變——圖的是甚麼?

莫非他想參與走私?

眼前這個被兒子和礦工叫做「陳吸髓」的「大惡人」,絕非心懷天下的賢者。

北固山瞞產本就天量,若用了他的改良之術,讓走私販來個「左手倒右手」,遼國監軍司拿到的雲青銅,怕是要比新宋兵部還多!

「我的意思是……」老地主還想說點甚麼,被我不由分說地打斷,「契兄,這事該由朝廷重臣敲定,我人微言輕,不過替你家和慶德王府牽個線。」

我很後悔當眾賣弄,此刻只能搪塞一下了。

新宋需要陳家,這一點是無疑的。

任老地主如何貪婪狡黠,終究不過是個寒門出身的商賈。

他的身家性命,他的榮辱興衰,全繫於我的一念之間。

就像那孫猴子縱有七十二般變化,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我只需輕輕一按,便能叫他動彈不得。

陳卓敏銳地捕捉到我態度的驟變,唇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如同精於算計的商人面對重要客戶時的表情,卻在轉瞬間消隱無蹤,快得像是燭火被夜風吹散的青煙。

這稍縱即逝的笑意如一盆冷水澆醒了我。

我開始為自己方才的色令智昏而無比慚愧。

眼前的陳卓,除去容貌氣質與若蘭姨相似,論容貌並非人間絕色,只不過瓊鼻更秀氣精緻,下巴線條更柔美,眉峰也生得格外婉約動人……

丫鬟捧著酒盤裊裊而來,老地主低頭輕輕咳嗽一聲,陳卓俏臉頓時飛上兩朵紅雲,一杯持於纖纖玉手中,一杯遞給了我:「您可是忘川郎,今日是您心愛之人的大喜之日,須得喝酒!我敬李公子一杯!」

當侍女斟滿酒杯時,我已恢復如常。與她碰杯時,瓷盞相擊發出清越的脆響,我刻意讓這聲響比尋常更重三分,徬彿要震碎方才那片刻的迷障。

酉時六刻的時候,陳卓夫婦被人喚走,我陪著老地主在中堂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卻是生平頭一遭因為一個女子的美色而失魂落魄,只能在心中一次次告誡自己:她是他人之妻!

此時賓客們三三兩兩聚作幾處,有人壓低嗓子議論海運新規,有人寒暄著今歲田畝收成,有人湊在一處商討礦山商事,只是滿堂賓客個個面色凝重,竟無半分喜宴該有的歡愉,讓我不禁納罕。

我閒得無聊,便認真地閱讀起這本翻得有些破爛的《商路紀要》。在晚雪的閨房我也見過此書,與這一刊出版時間相差只有一個月。

《紀要》中用蠅頭小楷密密記載著各處商情:東南三省新出的冰蠶絲緞在南洋有價無市,三日內溢價逾兩成;和羯島硫磺行市近來頗有些起伏不定;又聞得運載鮮羅稻米的三艘大船,不幸在南海遭遇風浪,盡數傾覆,損失慘重;印有李晉霄紅綠詞的瓷器,價格直逼王空同詩文;另記有商人求購蘇丹國特產的雲珀膠,以及多剌島的上等香料。

再往下看,則是幾篇頗為不同的記述,似是收集的水手航海見聞,夾雜著閩西一帶的風土人情與市井巷陌的奇聞軼事,如:寧化府有海商患「骨蒸症」,體熱如焚,汗出如油。

延醫十數皆雲' 瘴毒入髓' ,投以常方,愈治癒篤。

後遇一舟師,教以多剌島血竭研末,混閩西雷公藤汁沖服,三日熱退。

究其藥理,血竭本活血之品,竟能拔瘴毒,實開醫家新目。

作者筆名「採薇生」。

這些內容雖顯零碎,卻鮮活生動,透著股人間煙火氣,與前面冷冰冰的商情迥然相異。

翻至書末,忽見一頁夾頁,墨漬猶新。細讀之下,竟是一篇直呈朝廷的南洋藩國建言!

文中提及蘇丹國朝廷新近發生政變,局勢動蕩。

作者力諫新宋當乘此良機,發兵奪取多剌國,據此要衝之地興建深水良港,如此便可扼制敵國南越之咽喉命脈,戰略意義非凡。

末了一行字力透紙背,卻帶著深深的無奈與不甘:「江湖中人,微言難達天聽,唯嘆!」

這篇文章的作者筆名——「懷瑾舉雲」。

文章寫得著實不錯,字字珠璣,如聞金石之聲,只是筆下盡是大開大合的兵戈氣象,卻對多剌島盤根錯節的土著勢力只字未提,更遑論測算欲驅三萬軍民跨海築港,糧秣輜重該徵發多少民夫轉運,瘴癘之地病亡者眾,撫卹銀錢從何支取等等實務等等實務。

回過頭來再讀了一遍商訊,心裡始終覺得似乎有所缺失——我突然睜大了眼睛:新宋的海貿產品中,怎麼能沒有茶呢?!

正思忖間,忽見一個青衣僕役進來,在陳老爺耳邊急語幾句。陳老爺急匆匆迎了出去,喚了一聲「大哥!」

不多時,他引著一副擔架緩緩拾階而入。

時值盛夏,蟬鳴聒噪,那擔架上卻嚴嚴實實裹著織金薄被。

一個高大老者躺在上面,枯瘦如柴的手腕懸在擔架外,腕上系著的藥囊隨步伐輕輕晃動,散髮出苦澀的草藥氣息。

待進得廳來,滿座賓客竟似風吹麥浪般齊刷刷起身行禮,連縣尊大人都急趨三步上前問安,口稱「宋公」。

這般陣仗,想來必是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耆老。

下人們抬來特製的紫檀躺椅,四五個僕役手忙腳亂地攙扶老者入座。

就在這當口,我分明瞧見老者後頸的壽斑已如枯藤般蔓延至耳根——這是油盡燈枯的彌留之相啊!

我後背陡然竄起一陣寒意:老地主為何偏要在喜宴上請來這樣一位垂危老者?他不怕喜事未成,反倒先辦了喪事?

卻見陳卓去而復返,身旁伴著五小姐陳薇。二女徑直來到老者跟前,齊齊福身喚了聲「宋阿爹」。

陳卓從陳薇手捧的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閃著五彩斑斕的光線的藥丸,素手捧來青瓷盞,小心伺候著老人啜飲參湯;又取出繡著並蒂蓮的絹帕,輕輕拭去老者額間細密的汗珠,時而俯身低語,時而相視默然,時而為其號脈——她診脈的手法極是奇特,指尖時而輕叩,時而懸停,恍若在彈一闋無聲的琵琶曲。

邊上有人竊竊低語:「是不是陳老爺家鎮宅的仙藥?聽說他在海外偶過仙人,得賜仙藥。」

「對,就是霐微大還丹,至少續命五日呢!發現十一娘的時候,牙關已經不能張開了,若不然,興許便能救回來!」

「宋陳鐘這三兄弟,也算是全始全終了!」有人翹起拇指。

五小姐陳薇年紀雖小,卻是個鬼馬靈精,在場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竟似個個都與她相熟,寒暄招呼者絡繹不絕,給她的體面,竟比給她姐姐的還要多上幾分。

有意思的是這小姑娘端得矜持,每番回應不過寥寥七八字,偏偏那些長輩個個都側耳細聽,將她的話當作正經事體來對待。

面對劉家二小姐的問候,她頷首淺笑:「蒙劉二小姐記掛。」聲音清亮,儀態端方。

有老夫人提及花朝節,她斂衽半禮:「花朝節定當拜見老祖。」動作流暢,顯是教養極嚴。

有人向她低聲詢問了一句甚麼,她從容道:「海絲宴菜譜明日便抄送貴府。」

還有一個年愈五旬的錦袍長者向她打探絲帛市,她思忖片刻:「絲帛稅新漲三釐。」

最意外的是,縣尊竟向她過問陳府蠶事,她也對答如流:「大眠已過,欲上簇。」。

她一面這般不慌不忙地應對著各方人物,一面竟還數次趁人不備,偷偷抬起那雙清澈明亮的杏眼瞧我。

眼見這小丫頭輓著常見的垂鬟分肖髻,幾縷調皮青絲垂在耳畔,襯得那張稚氣未脫的鵝蛋臉兒愈發嬌憨純真,可口中應對的事務卻如此繁雜緊要,我心中著實納罕:這陳府五小姐,究竟是何等人物?

直到大娘子遣丫鬟來尋,二女方依依不捨地告退。

陳卓行至門邊猶頻頻回首看向那老者,眼中滿是憂色;倒是陳薇突然折返,提著裙擺小跑到我案前。

不待我反應,便伸出蔥管似的食指點了點桌上的芙蓉糕,脆生生道:「吃!」

說罷自己拈了塊杏仁酥向我甜甜一笑,一張嘴便咬掉一半,不見半點閨閣女兒常有的禮法規矩,倒顯出幾分不拘禮數的颯爽。

我剛要起身做自我介紹,她已笑著跑遠,倒有幾分嬰寧的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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