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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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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當時我還沒意識到這是椒風妒發作,後來三日徹夜難眠,終日昏昏沈沈,心裡全是恨意!恨你招貓遞狗,對感情不忠,恨岳念蕾那雙桃花眼那麼招人,恨她說話陰陽怪氣,恨元冬處處學著她,想著將來一定要紅杏出牆,報復你一次!……因為一直在打酸氣沖天的嗝,我這才疑心是這個病,便找了個女神醫號了次脈……」

剛才的哭泣像是已經耗盡了她的氣力,她的語氣無比悲涼:「確診了,……就是椒風妒!」

這椒風妒的最典型症狀便是打酸嗝,一打起來滿屋子酸味!

「這病可最是磨人了,你吃苦了!」

我知道椒風妒之症一旦發作起來,往往把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又是因我而起,心中萬般愧疚!

「那女神醫看我美貌,沒有舉報我,給我開了方子:百年醋精一兩,酸益母五錢,河東獅骨三錢,胭脂虎須半根。」

胭脂虎和河東獅在各藥房都是管制藥材,便是因為此症。百年醋精正常用量二錢便夠了,看來凝彤這椒風妒還不是輕的……

我的心慢慢地沈了下去!

「我這張臉還是原來的模樣,可這裡……」她絕望而狂亂地搖著頭,用力戳著自己心口,指尖都在發顫,「已經變成個醃臢的妒婦了!」

「我常夢見,你在綠茶精的蠱惑下,向黑衣使者告發了我;有時又夢見你因我這病,礙於情面未當場嫌棄,最終卻對我說了絕情話。可是,咱倆已' 心連心' ,那些字句如利刃剜心,令我心脈僵死,再無生機!」

脂粉混著淚水在她的俏臉上衝出兩道蜿蜒的溝壑,像被春雨打落的殘紅,讓我胸口像被烙鐵燙過般灼痛。

我將她那雙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心中堆滿無限柔情:「縱有千難萬險,也擋不住我娶你之心!」

「這病如果再發作一次,黑衣使者定會把我……」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那種卑微又惶恐的眼神,「而且,椒風妒婦人不止因為善妒而搞得家宅不安,子嗣也很艱難,這事你也知道吧?得了此病之後,我回回想到夢中那一對兒女,便要哭上一場……」

我掏出帕子遞給她,輕聲地安慰她:「將來你便只與我住,又有藥鎮著,保證不會再犯第二次了。我聽說也有椒風妒婦人生了孩子的,將來我再打聽一下……」

錢大監告訴我,盛嘉王妃便有椒風妒,極其專妒,可她就育有三子二女。

凝彤慢慢地平靜下來,出神地看著窗外發了會呆:「是的,那女神醫說,椒風妒並不是受了天譴不能生育,主要是因為' 君火不明,相火妄行' ,胞宮有寒氣凝結,才導致子嗣艱難,她倒是有一個土法子……只是需要你配合。」

「有甚麼法子,要我怎麼做,你儘管說!便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也願意!」我熱切地握住她的雙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在夢見那對兒女之後,我曾對凝彤感慨:我徬彿天生就是個「女兒控」。

話一出口,自己又覺詫異,「控」之一字,細細想來竟完全說不通,不管怎麼說吧,自打夢見未曾出生的李小彤那丫頭,看她撲閃著與凝彤一模一樣的杏眼,奶聲奶氣喚我「爹爹」時,我的這顆心便徹底淪陷了。

她臉色暗紅,表情有些不自然,聲音細不可聞:「……便是你剛剛提到的並蒂鎖心咒。」

我一愣:並蒂鎖心咒怎麼還有這等奇效?!

她俏臉微紅:「女神醫說,這胞宮寒氣可以靠' 命門邪火' 來驅散。」

「' 命門邪火' ?這是甚麼東西?」

「你聽我細細解說。夫妻倆一起接了' 並蒂鎖心咒' 之後,妻子對一般男子不會動心,但若真個相中某個俏郎君,內心必會百般糾結,決定下手時,每次偷歡都如履薄冰,一旦得手,心中又有說不出的快活!」

我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眼角。

凝彤眼晴里終於有了光,語氣也熱烈起來:「似這般偷偷摸摸、既懼且歡、既愧且狂、百爪撓心的滋味——這便是' 命門邪火' !」

我這才恍然,訕訕問道:「就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納個藍顏?」

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嗐!不夠帶勁兒是不行的,你必須變成真正的千年老陳醋,對我的行蹤疑神疑鬼,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就跟……就跟偷吃供果的小沙彌似的,又怕菩薩瞧見,又饞得直流哈喇子!」

之後用冰涼的柔荑輕搖我的手,小臉上盡是哀懇之色,「你聽我說,只需要九道命門邪火,便能將胞宮寒氣盡數消融!」

「自打那次與你一同夢見了李小彤和李翊旻,我心裡便放不下他們了,尤其那李翊旻,簡直就是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若是沒有他倆,便是和你結為夫婦,我這一生也必然無比淒涼……」

我怔忡良久,對變成奇妒之男隱隱有些害怕,本能開始推脫:「若你真背著我偷人被我拿住,我該怎麼懲治你才好……我怕捨不得揍你!」

此番穿越歸來前,她只與我提過輪根鎖之事,哪知後面還藏著「椒風妒」與「命門邪火」這一重鬼門關!

「揍我?就那綠茶精祖傳的甚麼九谷經,還不夠給我撓癢癢呢!」她屈指在我額間彈了個清脆的爆栗,「你可以讓我管家裡的錢匣子,若是被你發現,你便收回我掌家的財權呀!」

看我遲疑她又說道:「你別擔心,這咒語只對你我有效,念蕾和別人如何,你必是大度的,我呢,接了這咒,自然對你更加忠誠,一般男子瞧不上,若是真遇上個特別動我心的人兒,想背著你與他偷歡時,定會捨不下家裡的財權,抓心撓肝的!再說,你又這般機靈——」

她突然間羞赧起來,雙頰飛紅,「定能在入港前將我們捉奸在床,這樣,你也不吃虧,我也能把胞宮寒氣融化掉!」

她這話說得倒輕巧,可這樣的節骨眼,我哪能說抓住便抓住?

而且若我將來把她視為不容他人染指的禁臠,真要是見了那場面,只怕會傷心到把長城哭倒哩!

凝彤姿色一般倒也罷了,偏她又是傾國傾城之貌,美得扎眼的那種女孩子。

眼下她要獻元紅給老地主已令我心如刀絞,若再接這勞什子咒,我後半生怕是要跟洪三指一樣,恨不得多生隻眼睛,日夜盯死她才成!

「那你便不能有藍顏了!」

「當然當然!」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頭,「王小安那等我原本就看不上!」

「現在還不急,再等等,一則老馬肯定要讓你色誘敵國要人,二則攏共也就那麼千把金銖的。」我思前想後,還是打起了太極。

元冬手上那些零用錢,讓她管管倒也沒甚麼,我只怕她得寸進尺。

我家資財雖不及隆德皇帝內帑充盈,但若算上各處田產地契,只怕還要略勝一籌。

這般驚人富貴,必須適度散一散,方是持盈保泰之道。

凝彤可不是合適的人選!

「元冬呆頭呆腦的,這一千金銖要是放我手上,放進' 驢打滾' 里,兩年之內便能翻個跟頭!」

我眼角又抽動了一下:我家祖訓便是絕不能碰「驢打滾」!

她見我不應聲,纖纖玉指掐住我胳膊內側的軟肉,狠狠擰了半圈:「這般安排,還不是為了給你李家留後!」

我仍猶豫不決,不敢輕易應下。

「岳念蕾是京都府學的,放著好好的女官前途不要,巴巴地來到青雲門,咱家的李小彤和李翊旻必須上京都府學,斷不能送去那些尋常私塾、義學將就!京都府學是通向太學的正途,而且是齋捨制,同窗不是勳貴子弟就是官宦之後。」

就算朝廷不能還我家南安王王爵,以我的家世地位,兒女上瀛洲學宮當是沒問題的。

這瀛洲學宮是光雲太宗欽定的宗室學府,學制六年,分經義、武藝、韜略、政事四科。

結業後若從軍,可直接授正七品驍武校尉;若要從文,只需通過學宮的經義或政事大考之一,便可直入太學深造,免去初試。

「反正這輩子我只在京都買房,我的兒女將來全要當文官!」

我明白凝彤的心思。

她因幼年被賣之事耿耿於懷,又覺得習武最苦。

雖說新宋表面上文武平等,但武將終究要在沙場生死廝殺,哪有文官那般清貴安穩?

每次看見念蕾、煙兒與我討論詩文經義時,她表面上不以為然,卻在有一次喝醉後吐露真言,最大的夢想便是自己的兒女每日清晨背著書箱去京都府學。

若是他們中能有一個將來能在朝堂之上執玉笏、著朱袍,那她這輩子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最後,她再次提及老七:「那老七大人到底叫甚麼?堂堂五品高官,你竟連上官的名字也不知道?可你事無點滴,人家都了若指掌,可見你是沒用心!人家可是在奏遞院辦差,見官高一級!若是能攀得上這交情,也許老馬就能放過我——色誘是個好活計嗎?!……想想便不夠帶勁!」

兩人這一下午聊得都有些嘴乾了,凝彤看時辰不早,便喚來丫鬟端上一銅盆熱水,又送過來兩展茶。

凝彤掬起一捧溫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她精緻的下頜線滑落,轉眼又恢復了那副明艷動人的模樣。

然後,她走到妝台前坐好,對著菱花銅鏡細細描眉,胭脂在唇間暈開,銅鏡中映出的倩影宛若一株晨露中的白蓮,清麗絕塵中透著幾分聖潔的光暈。

我靜立在她身後,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一顰一動。

這梳妝台用的是整塊紫檀木雕就的「百子千孫」樣式,台面嵌著七寶琉璃,銅鏡邊框鏨刻著十二幅秘戲圖。

鏡前擺著套羊脂玉妝奩,盒蓋上的春宮浮雕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梳妝台的台面比尋常款式足足寬出一尺二寸,足夠並排擺放兩套妝奩仍顯餘裕。

「這麼寬的台面……你和你夫君今夜會在上面相愛嗎?」我忍不住發聲。

凝彤嬌顏瞬間染上紅暈,拍了一下我的手,「李不妒,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問這麼多幹甚麼?」

我為她重新戴上寶珠的鳳冠,凝彤素手抬起似要撫我面頰,卻在半空急轉,最終只扶了扶鬢邊微微歪斜的蝴蝶金簪:「忘川郎,咱們議一下襄緣儀吧!」

凝彤示意我站起身來,自己也後退半步,鎏金點翠鳳冠下的如畫容顏多了幾分沈靜的威儀。

「我要先念一段' 襄緣儀' 禔福語,都說它有神性,能讓婦人貪戀新歡,還能讓忘川郎起猜忌之心,最是考驗感情。」

她深深地凝視著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我輕蔑一笑:「我們是真心相愛,當然不怕考驗。」

凝彤便開始低吟起六百年前神武大帝親筆撰寫的「襄緣儀」禔福語:「昔情暫束,敬奉良緣。紅燭影里,禮序昭然。緩釋牽念,免作縈纏。靜觀歡好,各自相安。緣契既定,各守其分。前歡入牒,新約開端。妾托君子,郎莫掛牽。」

她念完最後一個字,燭火忽然搖曳了一下,珠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那些原本熟悉的眉眼輪廓,在明滅的光影中竟顯出幾分陌生的冷艷。鳳冠上垂落的東珠串簾靜止不動,徬彿時間突然凝固。

我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黑,那麼亮,可裡面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沒躲開我的視線,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我,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

可那笑意沒進到眼睛里,眼神平靜得近乎陌生,沒有羞怯,沒有躲閃,也沒有從前那種含著水光的柔軟。

襄緣十儀中,凝彤選的是「鸞交頸」。

「你手執雙鸞瓷像,若將一隻遞給他,一隻予我,」她的聲音越來越輕,「那我和他行房之時,每次交頸纏綿,必定兩心相契,靈欲交融!」

「我和他,眼裡、心裡全是對方的影子,無論是征服還是被征服的歡愉,都能直抵魂魄深處,幾乎比得上獻元陰的滿足感。」

「若是你將其中一隻留在手中,另一隻予我,我與他歡好時便會時時念著你,即便送他登上極樂之巔,芳心深處亦會一直喚著你的名字。」

「姐姐們都說,這一儀程最是奇妙不過!當真是魂魄相纏、靈犀相通——因為能感受到對方的每一分顫慄歡愉,心頭更會湧起雙倍的快感。高潮來的時候,如春潮漫卷,從心尖漾到指尖,又似漣漪層層蕩開,教人欲仙欲死,竟比那' 極樂之境' 還要銷魂三分!」

「我肯定選——」我突然卡住,本能地意識到這個問題不能隨意回答。

凝彤兩泓盈盈秋水深深凝視著我,此時表情和聲音中除了莊重之外,還染上幾分疏淡:「你現在閉上眼想想,當風化大使把雙鸞瓷像交給你,讓你做出抉擇時,所有人都在滿懷期待地看著你……你若是將一隻鸞像留在自己手中,另一隻遞給我,滿堂賓客會是甚麼反應?司儀怎麼說?大家還有甚麼樂子可言?這可是我和我夫君的婚禮!」

我回想她的話,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朱紅地毯上自己孤零零的身影,頓時冷汗涔涔——原來這選擇本身便是刀山!

我怎麼能選讓她與夫君行房時心裡想著我呢?

我只能把兩只鸞像贈給他們夫妻,讓他們靈肉交融,這才是婚禮之中忘川郎應有的祝福!

凝彤又補充了一句:「十娘說,鄉下農民在男女之事上說話很難聽的,你即便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們還會問很多讓你下不了台的難堪問題。司儀也會施展如簧巧舌,百般戲弄於你,到時滿堂賓客一起看你笑話……」

我呆呆地杵在原地,老地主晨間的話語竟是真的!

這一遭,竟比子歆委身於孫德江那樁事還要令人難堪。我不僅要為他們提升房事樂趣,還要充當婚禮的最大笑料。

「五娘說,送喜貼時大家知道今夜有忘川郎,都期待得不得了!」

「我聽說也有夫妻在婚禮上沒搞襄緣儀!」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若是合卺禮時不單飲酒,讓他要了我,我再……再抱著他纏磨一兩個時辰,……橫竪……我這般容貌,他一夜也要出個七八次……」她呼吸也有些不均勻,「賓客等不及,自然就散了。」

到得此時,我才慢慢省過味來,今天晚上要面對的是甚麼地獄般的情景。

讓凝彤被他破瓜之後,再與他多銷魂一兩個時辰,竟是今夜我能期待的最好局面……

「十娘說夫君最愛這' 鸞交頸' ,可是,它有一個羞死人的後果,……」她突然變得吞吞吐吐,「我夫君也有些猶豫,怕、怕我們的情分經不起考驗。」

說到這裡,她兩次輕啓朱唇,卻又羞赧地抿住。

「你就直說吧,」我強作鎮定,假裝輕蔑地一笑,「我倒要看看,甚麼後果能讓我們的情分生變!」

「那後果就是……夫君的口水和精液會有侵蝕性,」她垂著螓首,羞怯地指了指小腹下方,「這裡紅腫不堪時,一旦被他的精液浸泡,褶皺邊緣便會變得顏色暗沈……」

指尖又輕輕划過自己酥胸上的兩點凸起,「還有這裡,被他的口水和精液浸泡後,也會愈發脹大,色澤漸深至絳紫……」

我瞳孔驟然收縮,時間徬彿在這一瞬凝固!

「我選這個,一則是未必會辦襄緣儀,」凝彤看到我臉上表情的劇變,似乎也有些後悔:「二則是——」

「這都是新妻一言定之,你不用解釋了,十二娘,我們的感情必能經得起這個考驗。」我強笑著打斷她的話。

一陣難挨的沈默,籠罩了我和凝彤。

我心裡一陣陣悲涼如潮汐般襲來:她竟然願意讓那個老朽的肉體在她身上刻下污濁的印記,把最私密的部位染成屈辱的顏色。

除了「鳳點頭」,其他八儀中就沒有更輕一點的嗎,她為甚麼要選這個?!

相愛的基礎,從來不只是歡愉或佔有,而是彼此確認:她的身體與靈魂,在我眼中是神聖的。

我曾輕撫她腰間那道淡疤時的虔誠,為她梳發時指尖的珍重,甚至在最情熱時也克制著不在她肌膚上留下淤痕——所有這些小心翼翼的呵護,都在她此刻的選擇前顯得可笑。

「今夜,你若想進我身子,這是襄緣十五儀中的一儀,名為' 殘歡借' ,你那物事可以沾一些我和我夫君的愛液,然後當著我倆的面自瀆,司儀會給你兩個選擇……」

我耳畔似有嗡鳴之聲,聽不清她的低語,內心已經意興闌珊。

「你與我之間的情意,是溪水繞青石的纏綿悱惻,而他與我之間,卻是最純粹的男人對女人的佔有,霸道得令人沈溺」——我們那段青澀的初戀,就這樣被翻作了泛黃的舊章。

祝由術的效力讓她眼中的我變得陌生疏離,而此刻的她,在我眼中又何嘗不是面目全非?

那個曾經與我月下盟誓的凝彤,如今卻在這情愛迷障中跌跌撞撞,連自己都分不清何為纏綿、何為佔有。

她口中說著「溪水繞青石」的溫存,卻又貪戀那霸道佔有的滋味,這般糊塗,倒像是被「鳳引之啼」的神力攪亂了心神,連自己的真心都看不真切了。

我忽然意識到,這份猜疑絕非禔福語的蠱惑所致。就在這短短半柱香的辰光里,某些東西已然無聲地碎裂開來,如同薄冰乍破,再難彌合。

「你成全我一時幸福,我成全你一生圓滿。」她轉身離去前的這句話,讓我雙腿發顫。

沒有真心,何來幸福?原來在她眼裡,我不過是個理所應當的歸宿,她的濃情蜜愛已經付於他人!

我望著那襲華美的嫁衣包裹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最終在朱漆廊柱間融進一片刺目的喜紅之中,唯有腰間鸞帶上綴著的南海珠,仍在黑暗的轉角處泛著最後一點微弱的瑩光,像是殘存的執念,不肯輕易熄滅。

我如何成全?她和那老地主,不過短短兩日的新婚啊!

苦笑之際,一個念頭忽如電光閃過——這枚綠心溯憶玊的觸發點,是凝彤與皇城司同伴重逢的那一刻。

在原定的時空里,她急於回歸,一是因腿傷已愈,二是尚未嫁作人婦,三是被輪根鎖之事驚了心神。

而在這個時空圈內事件走向已經大變,區區兩日的新婚燕爾實在太過倉促,正是如膠似漆、蜜里調油的當口,若是我想方設法拖延她與察子們的碰頭——或者最直接的辦法,將來尋她的幾個察子鎖個一二十日,她便可以與夫君多些纏綿恩愛。

只是這樣的「成全」,於我而言,未免太過委屈。

又要做那默默無聞的善事,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投入他人懷抱……思及此處,一股酸澀之意自心底翻湧而上,五臟六腑徬彿被陳醋浸透,連呼吸都泛著苦味。

我甚至對她有了更深一層的猜忌:她之所以不想失去我的愛,不過是懼怕遭受「神之禁斷」的懲罰。唉,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心心相連?

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挪回晚雪的住處,行至「晴芳軒」門前,駐足片刻,如同全天下所有老好人那般,勉強牽動嘴角,反復調整著臉上的笑意,努力將狼狽與失落盡數掩藏。

晚雪給我換上了一件雨過天青色雲紋直裰的外袍——取義「雨過天晴」,象徵我與新娘子情緣已了。

一件黛藍雜彩馬面裙,裙門暗紋是破碎的瓔珞紋,隱喻斷裂的情緣,走動之時會露出赤紅裡襯,表示我要盡量將妒火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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