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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同時,我在心裡試著念了一下「業火淨心咒」,看看能否將他倆的惡念轉到我身上來:惡念起時業火生,菩提照見本來明……

「二十文。」他一拍大腿,「晉霄兄弟都說了的,其中十五文用礦渣抵扣,算來你們鐘陳兩家只出五文。你們吃肉,好歹讓作匠們喝口湯!酒坊不比鄉村,縣城裡頭一顆大蔥、一頭蒜都是要花錢買的!」

「我相公說折算成十文,你憑甚麼折算成十五文?!」晚雪狠狠地剜我一眼,「若不是我相公的妙法,你那破礦渣一文錢不值!」

「咱們好好算一算,」陳漢庭跟她做了個手勢,也想緩和一下這緊張,「鐘晚雪,礦渣有多重,你知道不知道?我們礦上兄弟負責從山裡運到城裡,才拿五文錢,很貴嗎?另外十文錢加到酒廠和窯上兄弟的頭上,這合在一起不是十五文錢嗎?」

「窯燒燃料、陶土胎體,你以為不要錢嗎?我方才打算盤,便算的這個帳,你以為只是漲五文錢,我爹還不知投多少錢來試制,還得外頭請老師傅!這' 銅紅釉' 眼下不過紙上談兵,成敗尚未可知,你倒是先獅子大張口!」

晚雪越來越憤怒,俏臉煞白,聲音也高了八度。

這丫頭反應極快,說的都佔著理,陳漢庭有些慫了,開始硬犟:「……一壇‘烏衣紅’一千二百文錢,若配上精美的紅色瓷器,輕輕鬆松便能賣到一千四百文錢,你們掙大錢!」

「做生意哪有說漲價便漲價的!換個包裝就要加價二百文,誰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晚雪怒極,隨手抓起妝台上的銅鏡對準陳漢庭,「陳漢庭,我鐘家對你可是一忍再忍!你照照自己這副嘴臉,眼角耷拉得像曬蔫的茄子,皮膚跟煤球一般又糙又黑,下嘴唇長得像馬留,就憑你這副尊容也配來佔我身子?呸!」

在閩西人們把猢猻叫馬留,晚雪直接用閩西方言發飆,這「馬留」二字殺傷力十足,陳漢庭黝黑的臉皮頓時漲成了豬肝色,連耳根都紅得發亮,我這才注意到,陳漢庭的下嘴唇果真有些厚,但還算是相貌堂堂。

晚雪找准了他的弱點,就這個方向繼續猛攻,指了指我:「你再看看我相公,是何等風流倜儻人物!」

我拉了拉她的衣袖,想打個圓場,她卻猛地甩開我的手,杏眼圓睜地瞪著我:「淨會添亂!你以為你……」話到嘴邊突然剎住,朱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這業火淨心咒果然靈驗,不過我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晚雪這張伶牙俐齒甜得時候像蜜,罵起人來也是相當尖損。

左掌掌心的陰寒仍一陣陣襲來。

這必是晚雪心底淤積很久的積怨,甚至可能在她嫁過來之前,便相當仇視於他。

陳漢庭被她羞辱得無地自容,一臉喪氣,朝我拱拱手就要走,我連忙攔住:「漢庭兄且慢,容我再勸勸這晚雪!」

他這要是一走,二人再見面必是死敵,老地主的傳藝大計十有八九就泡湯了!

「你給我滾——」晚雪一指大門。

我厲聲打斷她的話:「你給我住嘴!」

晚雪一看我發怒,馬上閉上了嘴,淚水在眼眶里轉了又轉,掏出帕子便伏在床上抽泣起來。

眼看著陳漢庭又要抬腳出門,我向他大喊一聲:「你是來談判的還是來吵架的?若是來談判,就不要意氣用事!」

陳漢庭終於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我又去哄晚雪,好半天她才止住抽噎,恨聲說道:「相公,你可知我爹這些日子的苦楚!四個月不到,頭髮全白了!酒窖里五百壇新醅等著裝船,作匠們被他挑起來跟我娘家鬧餉,甚麼活計都停了!」

「我哥挨家挨戶求都不行,都是這王八蛋鬧的事!偏他手下又有一大票被蠱惑的窮棍無賴,而且還是老爺的獨苗,實在拿他沒有辦法,我才不得不與相愛至深的人絕情分手,嫁到他家……」

「為甚麼不直接……」我馬上收住了口,再問就傷人了。

晚雪淒然一笑:「這賊子警惕性很高,而且是油鹽不浸的主兒!」

原來晚雪嫁給陳老爺竟是鐘家老太爺的「曲線救國」……我一時百感交集,甚麼話也不說出來,鐘家可能是被這個職業造反家鬧得實在沒轍了。

晚雪似乎是豁出去了,咬咬牙:「這酒廠的生意裡頭還有縣尊老太爺、通判大人的乾股,可不只是我娘家和老爺家!不行,我不能輕易松這口!」

還真是官商勾結!我心中暗嘆一聲:「晚雪,先消消氣,你聽我的!」

她無限委屈地看著我,緩緩地點點頭,可氣還是沒有消掉幾分,突然抓起床頭上的《商路紀要》狠狠摔出去,對著花廳喊了一句:「倒真當自己是窮鬼們的救世主了!要不是看在老爺面上,不說那些礦主、東家了,縣太爺一早把你沈了江了!」

「我會怕死?!」陳漢庭在外屋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周邊數省就我們閩西工錢最低,這兩年有點太風平浪靜了,我還正琢磨著搞點動靜出來呢!拉起隊伍來,定當先去你鐘家大院坐客——」

「陳漢庭,你想幹甚麼!」我一個箭步衝出去,對著他斷喝一聲,他這句話所隱含的威脅非常明顯,晚雪當時也被他嚇得不敢吱聲了。

赤腳軍起義時,此人絕不是一個小角色!

必須設法讓他離開礦工窩棚,看看京都的繁華與晚雪的溫柔鄉能否腐蝕、消磨他的幾分造反心思——問題是這倆人還有一絲可能嗎?

我想想都絕望。

此時腦中突然浮現出宋雍的形象,他倆對這社會當是一般的痛恨,差別只在於一個有了階級覺悟,一個沒有。

一時間三人皆陷入沈默之中,我看著這傢伙,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嘆了一口氣,走到他跟前,正色說道:「漢庭兄,凡事都有得商量,我們剛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十五文,二十文,大家慢慢商量嘛!」

陳漢庭擦擦額頭上的汗,沮喪地一拍大腿,躲閃著我的目光,相當狼狽:「我以為她和我一樣,……我還是走吧!」

他剛欲起身,被我雙手用上兩成內力,便壓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漢庭兄,不是人人都有你這種為勞苦人而背叛出身的覺悟,須知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她已經很能忍了!你等我一會兒,我來居中說和。作匠們的利益必要爭一下!凡事都要有個過程,你挑頭罷工已經鬧了數月了吧?家家戶戶,是不是都在等米下鍋?」

我苦口婆心地勸他。

也許是我誠意十足的語氣打動了他,也許他也抱著想談成的願望,也許他對晚雪還有一點幻想,終於躊躇地點頭同意。

我又回到屋子里,俯身湊近晚雪耳邊,壓低聲音道:「你這烏衣紅只在閩地有賣,我回到京都,把這烏衣紅的生意做到樊樓,後面銷量打開,你還怕沒得錢賺?關鍵是讓他離開此地……' 銅紅釉' 我十拿九穩,你放心!你家這個酒坊有多少作匠,若是酒坊銀錢週轉不開,我願先墊付工錢。」

樊樓是新宋第一酒樓,各地均有分號,其他酒樓生意再大難出其左,第一大股東便是隆德皇帝,孫大方主理此事,我既幫他掙錢,引薦一方美酒自然不在話下。

晚雪用帕子拭淚的動作突然一頓,紅著眼角直勾勾盯著我:「樊樓?!你……此話當真?」她激動得鼻翼輕輕翕動,看我點點頭,她一下子撲上來,緊緊地摟住我,「我方才是不是氣瘋了,竟然差點要數落你……」

「我念了一個咒語,不怪你,……你生氣時更好看!」我說的是真心話,「若是銀錢方面緊張,我可以轉你家週轉一下。」

晚雪櫻唇向外努努,像是詢問他還在不在,我點點頭,她伏在我肩膀上低聲說:「哪裡用得著你出錢,若能搭上樊樓和慶德王府這兩條線,再搭一個陳家女兒都值得。你別小瞧我們鄉下財主的家底……」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我剛才誆他的,就是不想讓那幫窮鬼太得意罷了!」

聽她這般言論,我暗自嘆息,這為富不仁的做派自古有之,也不便多言,湊近她耳畔低語:「雲青銅的利市你心裡清楚。探礦的事能離得開他麼?你叫他進來,咱們再認真談談,不要意氣用事。」

她點點頭,黑曜石般的眼珠狡黠一轉,拽著我在拔步床邊坐下,身子倚靠過來,纖指撩起石榴裙擺,露出圓潤緊致的小腿,又將右腿盤起,把襯裙往上提了三寸,豐腴雪白的大腿根若隱若現,上頭還留著我昨夜留下的淡粉色吻痕。

「陳漢庭,」她曼聲喚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慵懶,「你進來罷!」

話音未落,又故意拖長了語調:「昨夜折騰得人家腰都酸了,相公,你給我揉下腰可好?」

聽著外間漸近的腳步聲,她又惡作劇般地從鴛鴦枕下抽出一條海棠紅汗巾,輕飄飄地丟在了腳踏上——那絹帕上我殘留的白濁痕跡還未完全乾涸。

陳漢庭掀簾而入的剎那,便見著這般活色生香的景象,目光死死盯著晚雪雪膩肉感的大腿根處,那裡還有一枚我留下的淺淺吻痕,然後便看到腳踏上的海棠紅汗巾。

陽光透過紗窗,將汗巾上的斑駁痕跡照得無所遁形。

他面紅耳赤,古銅色的脖頸上青筋如蚯蚓蠕動。

「我也做不得主的,稍後要與老爺和我爹分說,」晚雪眼中閃過一絲得色,語氣卻愈發冷淡,「你坐吧,我相公要和你說事。」

「漢庭兄,你請坐,我們好好聊聊,」我假意給晚雪捶了幾下腰,便站起身坐到三才同心榻邊上的矮墩子上。

晚雪這才慢條斯理地拉好裙裾,起身時故意從他身邊擦過,還不解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你要給窮漢說話,便去當你的好人!可你最愛的女子在別的男人胯下欲仙欲死,氣得你只能幹饞——你當我不知道,我和你爹行房,你便來偷窺過!」

然後她俯下身子,輕聲問他,「很饞我身子,是嗎?—偏不給你,饞死你!」眼波流轉間盡是促狹。

陳漢庭頓時面紅耳赤,連耳根都漲得通紅,活似煮熟的蝦子。

不多時,晚雪端著兩盞素白茶盅裊裊婷婷地回來。

青瓷盞底托著素白釉,襯得她指尖愈發瑩潤如玉。

她將一盞輕輕推至我面前,自己捧著另一盞慢慢啜飲,偏生就是不給陳漢庭上茶。

眼角眉梢都掛著得意。

我將另一盞推給陳漢庭。

就這麼盞茶功夫,這位方才還躁動不安的老兄,此刻竟已恢復了往日沈穩。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忽然說起一樁令我毛骨悚然的見聞——也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這老兄亢奮燥熱之色已經褪去,慢悠悠地說起一個自己的見聞:「去年開春,我在鷹嘴崖背面的礦洞里,撞見一樁怪事。」

「有條青蛇纏在鐘乳石上蛻皮,偏巧頂上石縫里卡著只山耗子。蛇皮褪到一半,耗子突然掉下來,然後便要咬它。」

「畜生竟一口咬住自己快褪下的死皮,硬是把整張皮從身子底下抽了出來。蛇血把整根鐘乳石都染紅了,鱗片刮在石頭上,咔咔響得人牙酸。」

「我蹲著看了半宿。那蛇最後叼著自個兒的死皮游進暗河,後來我在那處礦脈挖出塊奇石——」

說到這裡,陳漢庭語氣一沈,眼睛泛著琥珀色的光:「我就像那條蛇。我們赤腳軍能活下來的,沒一個不是狠心人。」

他盯著晚雪的眼神,竟全是決絕之意!

他果然是個油鹽不浸的主兒,我和晚雪對視一眼,心中暗嘆。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個粗布包,掀開是塊布滿螺旋紋路的青鴉膽石,邊上還有一朵奇異的小紅花,轉向晚雪:「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不謝之花’.」

「每月十五會滲出露水,滋味如蜜……」他蕭瑟一笑,「共飲者,鸞鳳和鳴,男子龍精虎猛,陽元永駐,女子陰華常開,高潮連綿。你說得對,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了,你和他共飲吧。」

他把那朵妖異的小紅花遞給了晚雪。「不謝之花」又名「永生曇」,花瓣薄如蟬翼,在燭火中泛著血色光澤,花蕊處隱約可見晶瑩的露珠顫動。

晚雪驚呼出聲:「你真的找到了?!」隨即又像是意識到甚麼,倏地冷下臉來。

我捅了她一下,她才別彆扭扭地接了過來,紅唇抿成一道倔強的弧線:「我也可以和你飲的——」

說到這裡停頓片刻,一臉無奈地哀求他,「陳漢庭,你離開這裡和我去京都,好不好?我們西水人都知道,你是大好人,可你到底要鬧到甚麼程度?!」

陳漢庭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我剛創建了一個兄弟盟,有兩千多兄弟,傳的是這樣一句口號:‘以血破天命,再造新乾坤’.」

晚雪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紅唇微張,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怔怔地看著陳漢庭,也不知他最近經歷了甚麼,這廝竟不是空頭威脅,而是真打算要造反了!

新宋已經經不起連綿不絕的一場又一場農民起義了!

我和晚雪交換了一下眼色,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夏風裹著桂花香湧入房間,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稍有緩和。

「漢庭兄且看——」我指向遠處青翠的蒼山,「那些礦工此刻最需要甚麼?是提著腦袋跟你造反?還是先讓妻兒吃上飽飯?」

「新宋開國八百年,起義造反小的不算,幾十萬之眾的少說也有四五十幾次吧,最後都是甚麼結果?你挑頭造反,打下幾縣幾府,不過最後數萬人頭落地,徒增萬千孤兒寡母!」

「你來京都吧,相比起這裡的幾千礦工作匠,全天下還有數百千萬作匠工人,他們更需要你!」

「數百千萬?!」

「我官銜不低,將來會在朝堂之上奏請以國庫公帑入資很多作坊,條件之一便是成立工匠盟會,漢庭兄,我們將有上下兩條鬥爭之線,所謂‘上線’,在朝堂之上,推行有利於窮苦人的政策,所謂‘下線’,通過工匠盟會與財東進行談判,維護工人工匠利益。」

我走回三才同心榻邊坐好,正色說道:「我們要將勞工的矛盾及時傳遞給上面,不至於下情不能上達,壅積於中間管道,咱們決不拿朝廷俸祿——只在朝堂之上為底層農民、作匠、礦工發聲!」

我在描繪的當然是相當遙遠的一幅圖景:隨著城市化的進展,社會最底層的利益須得到強力保障。

這不單是一句空洞的人性化,藏富於民——不是把財富藏在金字塔尖,而是均攤到各個階層。

「我們還可以成立互助組織,針對個別困難勞工——財東出一半錢,比如,我出兩萬金銖,勞工群體湊出兩萬,這錢由你和工匠代表共同監督使用。以後,所有財東想得我們技術,便須按此例行事,你看如何?」

他皺著眉頭眯著眼睛,反復打量著我:「你,你圖甚麼……」

「你圖甚麼,我也圖甚麼。即便是生死仇敵,力竭時也會另尋他法。」我重新落座,摟著晚雪的纖腰,看著陳漢庭款款說道,「這階級之爭,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痴人說夢!」陳漢庭冷笑如刀。

「我雖年輕,但不會說你剛才說的那種糊塗話:你居然說新宋窮苦人和與遼國的牧民同病相憐,是一家人。打草谷時遼人對我宋民皆是野獸,那些遼國牧民,誰手上沒有我新宋子民的血債!民族矛盾才是不可調和的!」

「你到底是何人?!」陳漢庭目光如炬。

「天下為公,民為邦本,這是我的信仰。」我決定賭一把,把自己奏遞院的腰牌遞給他看。

「天下為公……」陳漢庭眉頭皺得更緊,翻看著我的腰牌,呼吸急促起來。

「絕對平均主義是條死路,我要倡導的‘天下為公’ ,是‘以天下之權寄之天下之人’,是‘以才德定尊卑,以勞績論賞罰’.我們不要那種削平峰巒填溝壑的蠻乾,而要開鑿階梯,讓山腳的樵夫能登上半山採藥,讓半山的藥師能攀上峰頂觀星。允許有階層之分,但必須給底層百姓留一條向上的通道,是謂機會平等!」

我直視陳漢庭那雙如蛇般銳利的眼睛,「我不是甚麼聖人,只是不願看天下再亂下去。漢庭兄,你既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當知道,你推開的每一具屍首,他的父母再無人送終、妻子再無人照料……起事容易,成事難!你現在和晚雪談判,不也是在盡最後的努力嗎?」

「新宋積弊已深,若不改,遲早自潰。可若改得太急,又會血流成河。所以,我們需要一條既能變通、又不至於讓天下大亂的改良之路。」

「咱們若能在廟堂之上行改良主義,再拿著朝廷通過的政策,和豪強士紳認真理論——」

我指了一下晚雪,「鐘大掌櫃她敢不聽嗎?」

晚雪白了我一眼——她也是害怕了,這陳漢庭要是真得扯旗舉事,陳鐘兩家都要被他連累跟著倒血霉!

「咱們的目標便是為貧苦百姓發聲,讓他們粗茶淡飯能果腹,歲末年初有衣更,孩童可入塾讀書……」

陳漢廷低聲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你爹的路子有些急,你必和他有過很多次的爭論,但石橋村的興盛光景你也看在眼裡,礦工們在高壓之下肯定是些怨言,但他們身後是嗷嗷待哺的娃娃,未必都是被迫的,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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