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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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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後來才知曉,他替國子監整理過兩年書庫,經史閣三萬卷藏書,哪本在第幾架第幾層,都刻在骨子裡似的。」念蕾低著頭,沒再看他,茶湯微漾,倒映出她唇角藏不住的情思。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我,眼中流轉著一種令我靈魂震顫的情愫:「那之後,我便對二郎有了愛慕之情。」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裙裾輕擺,款款走到我身邊,半蹲下身子,膝頭堆疊的裙裾朝我這邊傾了又傾,徬彿連衣料都在訴說著她的心意。

一隻纖纖素手輕輕復上我的手背,小指若有似無地勾住我的掌心,像是試探,又像是依戀。

她含羞帶怯地望向解二郎,眸中柔情似水,徬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人。

「你來之前,我剛聽二郎說,上月太學季考,二郎在《邦交》策論中,考證出蘇丹與南洋島國的不統屬關係,禮部宣撫司的一個六品檢法,對他贊不絕口……」念蕾還在誇他,俏臉像暈了胭脂的宣紙一樣嫵媚。

「不過是同窗們抬愛,」解二郎臉色愈加不自然,向我強笑一下,「嫂夫人謬贊了。」

我一邊想著禮部這些人怎能接受如此錯誤的認知,一邊奇怪他的反應,為甚麼不叫她名字,而叫「嫂夫人」呢?

念蕾已經當著我的面跟他表白了呀!

「解公子果然大才!佩服佩服!」內心的那種躁動已經按捺不住了:「不知您是否願意成為拙荊的藍顏,日後或為心靈知已,或修帷內之好,……」

念蕾聽到這裡,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輕輕起伏,掐了我一把,雪白的頸子都彌散著胭脂紅,嘴角卻勾起一抹令人銷魂奪魂的嬌羞笑意,偶爾和他對視一下,馬上閃開,既羞怯又藏不住歡喜——和我最初相愛之時,也不過如此罷!

我下面可恥地硬了。

他苦笑一聲:「我估計還是要返回代州吧。原本太學要薦我為學官的,才知道被人替了,我老父孤身一人,在苦寒之地無人照料。百善孝為先吧!」

「國子監那裡我也認識人的,監丞羅瓊岳,我可以幫你說個話。」我急切地說道。他這是以退為進嗎?

「相公,」念蕾輕聲制止,而且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不解地看向她,卻見她尷尬得臉都紅了:「你何時認識羅瓊岳的!」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她可能以為我是吹牛。

「我和羅瓊岳真得認識的!念蕾,我能認識子……長寧公主,為甚麼不可以認識羅瓊岳呢?」我差點說出子歆的閨名。

「風華絕代錄事郎?!」

念蕾雙眸熠熠生輝,猶自難以置信,臉上像被打上了一道明亮的光,「他可是四品高官!是長寧公主給你引見的嗎?」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關鍵:勳貴和文官本就是涇渭分明的兩類人,彼此之間甚至有些瞧不上對方。

勳貴視文官為「酸儒」,文官則覺得勳貴是「躺在祖輩功勞簿上」的紈絝子弟。

兩邊的交際圈子幾乎不重疊。

在念蕾眼裡,我大概只是個有點背景的宗室子弟,能認識長寧公主已是攀了高枝,面聖也不過是因詩名入了慕容嫣的眼,聖上替她把把關罷了——可要說我認識從四品的文官羅瓊岳,那簡直是天方夜譚——羅瓊岳怎麼可能搭理我呢?

「相公?」念蕾看我神情古怪,拉了我一把。

我強笑了一下:「我手抄了自己寫的一首詩,主動給他的。我認識他,但他並不認識我!」

解二郎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不以為然的淡淡一哂。

「在京都幾年,我甚麼樣的人都見過了,想盡了辦法各處找門路,歷盡了世態炎涼,人情淡漠。不指望了,不幻想了。好多人當面答應的,但人家圖甚麼,我能拿出來甚麼?」

綠意上頭的我,不太介意他的譏諷,只是隱約覺得不對,解二郎現在的情緒似乎與念蕾的情思婉轉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相公很會寫詩的,」念蕾尷尬地笑著,向他解釋了一句,又拉了拉我的手:「此事二郎不是很在意的,還是他父親的事最要緊,你在皇城司那邊有甚麼關係?」

我突然很吃醋:她的口吻像是在說自己的相公,而我卻像一個外人。

「我可以跟皇城司的王祥王提點那邊……」我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彆扭了,只好自嘲地苦笑兩聲,「呃,不好意思,我們吃江湖飯的人都愛吹牛!吹牛吹習慣了!」

一個江湖小門派的小徒弟大言炎炎地說認識官居二品的「笑面閻羅」王祥?!

念蕾曉得連青雲門的老馬也才是從六品,卻以為我說這話只是繼續自黑一下,和解二郎一起笑了起來,一時氣氛倒是緩和下來。

「這樣,我也不把話說死,你先跟我說說你父親的具體情況?」

他苦澀地搖搖頭:「送了不少禮物,太學的官員和府學的同窗都找遍了……無奈京都人皆勢利,眼睛只望上看,竟無一人願意搭一把手。」

他說這話時,目光掠過念蕾發間那支珍珠簪,那是當年期集後她唯一收下的禮物。念蕾今天專門為他戴上,讓我很吃醋。

「我之前和你解釋過,可能說得不是太清楚,我父親原是嵩山派的掌門,後來嵩山派門人凋落,撐不下去了,後來又開了鏢局,今上雖然簡拔於微末,其實只是幫朝廷穩定一些不上道的幫派,何曾有一點體面,就是見了衙門中八品官員,也要低聲下氣的!」

念蕾還心存著最後一絲幻想:「況我們當時還只是同窗,二郎……」

念蕾的潛台詞有這樣一層意思,就是說如果能進一步發展到情郎這個關係,也許她可以幫忙。

少女最後的一點尊嚴都豁了出去,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深秋的風掀起她的霞影紗披帛,露出頸後一小片晶瑩如玉的雪白肌膚,讓我倍生憐憫。

同時,自己最心愛的女子為了求得與他人一夕之歡而這樣不顧尊嚴,也讓我倍感酸澀。

「既然你家幫不了我,那當時你主動吻我,我才跟你提及此事,你又何必指責我……」

說到此時他戛然而止。

這廝一時衝動,說到這裡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不管我有沒有能力,今天抽的是我們夫妻二人的臉。

他站起身來,看了我了一眼,拱手準備告辭!

念蕾無比愕然地看著他,極度的羞辱與憤怒讓她此時甚麼話也說不出來了,恥辱的淚水瞬間溢滿她的眼眶。

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當著我的面指責念蕾?!

我和念蕾剛才的態度不是一直在很誠心地幫他嗎?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好好地就翻車了?

我也沒想到會發展到這一步,顧不得別的了,用遼語問他:「你既然在代州那種雜居之地生活,會不會遼語?」

他一愣,用遼語回復我:「能說。」

我便直接用遼語和他對話,語氣淡淡的:「你的目標是想讓你父親回京都,我可以幫你,但此後他就必須離開皇城司了,如果你的目標是想讓你父親不再受打壓,我也可以幫你,但他就要一直留在那裡,朝廷在代州有一些想法。」

「還有,你剛才關於京都' 人皆勢利' 的指責,傷害了我的妻子——她對你有愛意,也想誠意幫你,她家幫不了你,所以才找到我。你表現非常無禮,如果你現在敢走出這個門,就在一個月之內,我敢保證,讓你的父親生不如死。你連太學生學籍都未必能保住——你若不信我認識羅瓊岳,我只能你見識的世面太少。」

我語氣還是淡淡的,卻是下了狠心了!

我不能讓念蕾受到如此奇恥大辱。

他大吃一驚,大張著嘴巴,面對我如此之重的生死威脅,他一臉得難以置信。

我拍拍他的肩膀,冷笑一聲:「你居然說蘇丹與南洋島國不統屬!你確定你這個表述是正確的?」

他的眼神有些慌亂,點點頭又搖搖頭。

念蕾完全聽不懂我們在說甚麼,只看我的氣勢,雪白的臉色在恍惚之間緩了了一些血色。

「南洋島國一共六個,約二百五十年前陸續不再向帝國朝貢,其中兩個,是新宋舊日番國,還有兩個一直是化外野人部落,而多剌島國卻是大蘇丹真正的番國,四百七十年前,新宋就承認宗番關係!」

我走到桌起,拿起念蕾喝過的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拉著念蕾同坐在床前。

他漲紅著臉,向我連連頷首,額頭已有汗跡。我說的這些話,應該和他掌握的一部分信息對得上。

「你坐下來吧,我們聊一下,你既然能抽出時間來這裡,對念蕾一定心有所系,你們剛才應該聊得很好——或者是你不適應我現身?」

「我看到你的樣貌,知道念蕾鐘情於你有原因,我也很想被你綠,但你的態度涉及到我們夫婦的尊嚴了,所以,我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重,但不是吹牛。」

我語氣柔和,且放低身段。不知為何,我覺得是我的緣故才導致出現這樣一個小小的意外——也許是我剛才吹牛,讓他輕視我們了。

我拉著念蕾的手,向她溫煦地微笑一下,念蕾大約能看出來我已經碾壓了他的氣場,為她爭得了一點面子,心中羞愧之外更有無限感激,將身子貼緊我,一隻手與我五指緊緊地相扣。

念蕾低聲地問我:「相公,你說的可是遼語?你甚麼時候學的?」

「李若。」我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過了半晌,解二郎用遼語低聲說道:「說來也怪,在你進來之前,我與她尚且言笑晏晏,可你一踏入,我才意識到,我們境遇完全不同。你們談的是風月情事,而我與家人卻深陷絕望之境。父親因憂憤而神思恍惚,母親因思念成疾,終日以淚洗面……即便回到代州,我們一家也難逃悲苦命運的糾纏。」

我表示理解:「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縱有離愁且自寬,莫負韶華惜清歡。不如意事常八九,可對人言無二三' ,送給你和念蕾這對有情人。是我剛才亂吹牛,把這好事弄出些波折,再次說聲抱歉!」

因為詩的韻律和平仄,我只能用漢語念。

念蕾聞言,狠狠地掐我一把,卻不覺將我的胳膊摟得更緊了些,香軟的身子幾乎貼上來。她垂首時一縷青絲滑落,像極了新婦含羞帶怯的模樣。

若真到了為她披上嫁衣那日,紅綃帳暖下她必是這般情態:長長的眼睫低垂,指尖絞著衣帶,連足尖都蜷進羅裙里,在與張玉生對視之時,必像雙生和子歆初見我與孫德江,須臾之間,嘴角便抿出個甜得能沁出蜜的笑。

雙生說:「你要成為我的第一個男人,和我兩年夫妻,以後還要成為我一輩子的藍顏,隨時可以和我歡愛,我很有可能還要為你生兒育女……」

念蕾也會像雙生這樣,背著我跟張玉生也這麼說嗎?

這念頭如冰火交織,一半灼得我心口發燙,一半刺得我指尖發涼。我得讓念蕾的情人關係再「亂一點」,我的正室地位才確保永固。

他歪著頭略一沈吟,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有沒有看過此詩,隨即便詫異地望向我,語氣上也帶著一絲謹慎:「如果你能幫忙我家,你更希望我父親做出哪個選擇?」

我繼續用遼語:「那你先猜猜,我為甚麼會幫你?」

解二郎搖搖頭。

我嘆了一口氣:「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將來自己找機會,彌補一下讓念蕾剛才遭受的羞辱。你眼晴不要看她,不要讓她覺得我們是在談論她!」

解二郎聞言一怔,麥色面龐上掠過一絲窘迫,之後連連點頭。

「你為甚麼認為,我能幫到你?」

「你既會遼語,又對南洋島國的情況瞭解極深,會武功,心思還如此細膩……氣度也不同於常人!」

「我現在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吧。我希望你父親繼續留在市易司,他會受到重用——一個月之內!不會被打壓,有立大功的機會,但具體是甚麼,我只能當面告訴他,和你完全無關。我先做出誠意給你,若念蕾能寬恕你,自是最好。」

他眼神驚疑不定,回過臉瞟了一眼念蕾,念蕾倏然扭過臉,看向窗外。

「念蕾,你先到樓下等我一下,我馬上要外出辦差,有兩句話要和你說。」

念蕾點點頭,站起身來徑直地走出房間。

我想起雙生送了我一事,喊住了她:「你不送他一個彎月香囊?」

念蕾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她有五個彎月香囊,在新宋,這種香囊是專門送給藍顏表示自己的愛意的。

待念蕾走後,我顧不得這個行為有多麼可笑,竟將自己奏遞院的腰牌遞給他看。

解二郎翻看了兩遍之後,臉色忽青忽白,頭上汗涔涔的,突然意識到甚麼,雙手捧著我的腰牌,畢恭畢敬地還給我,然後站起身來,向我深鞠一躬,拱手道:「剛才二郎確實失禮了!我父親今年45歲,他大半輩子都在代州那邊,也有再上一層的想法。若五師哥能施以援手,二郎感激不盡!」

聽他還這麼說話,我就知道,這人沒有我的幫助一輩子也混不出來了!

我是正三品,比羅瓊岳還高出兩個品級,既然已經亮出官身,尊卑有別,他不叫我「大人」就是失禮。

「不管是哪一個選擇,我的要求很明確,你必須得到念蕾的寬恕!」

「這裡面還包括?」他當即意識到這個問題問得很蠢,馬上收住了口,臉色微微一紅。

我笑著搖搖頭:不言自明的事,即便要說出來,也不應該是在這個時候啊!

「南洋六島國中,剛才有一個還未開化的大島,我未提及,叫鮮羅,是吧?」

他點點頭,稍微平緩了一下心情:「您真是博學廣識!」

「少給我拍馬屁,我搞定你父親的事,你搞定我妻子!哈哈!」

我這是獻妻嗎?

他的表情這才恢復正常。

「我可以先幫你把你父親的事解決了,你來找我,我給一封信,你拿著去找毛氏船商社……毛希範,報我的名字,讓他配合你。你半年之內,去鮮羅考察一下那裡土著種植作物的情況,彙報給我。這一點,你若是做得不讓我滿意,太學的職位我不會給你爭取。」

我感覺他又有些懷疑,毛希範是新宋首富,一個江湖小門派的弟子,怎麼可能同時認識新宋首富,皇城司王祥,錄事郎羅瓊岳呢?

我讓他等一下,去我的房間拿了五六封毛希範無關緊要的信過來,給他看了一下封泥上的完整印文,「毛氏私記」,還有書信末尾的「毛」字變形船帆的花押。

「剛才看您的名字,李晉霄,是您本人?」

他漲紅著臉,窘迫地低笑了兩聲:「很難聯繫得上,才高於世的大詩人,三品高官,江湖中人……但我突然又想到了念蕾的父親是天子近臣,所以這一層倒是能圓上了。」

我心裡更加蔑視這書生。甚麼叫「圓上了」?好像我們在拼命給他編一個彌天大謊,這人也太不會說話了!

不知這一撥來的其他幾個男子如何。我開始懷疑起念蕾的眼光來了——她是不是那種顏值控啊!張玉生可別是這種人吧!

在我認識的男子中,能配得上念蕾的,好像還真得只有夏小樓了。

我耐心地和他低語:「解兄,你既然已經內心確認,為尊者諱,就不該再提及念蕾父親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臉上一紅,突然一拱手:「敬請不吝賜教,解某實在不通這些,是……是一個愚人!」

我暗嘆一聲,像哥哥教弟弟一樣,聲音壓得更低:「你應該說,' 方才多有冒犯,還望李大人海涵。家父之事,確實令全家憂心如焚。若大人能施以援手,解家上下必銘記於心,他日定當竭力相報。' 你須這樣說話才不會得罪人——你要想一想,萬一我是真的有這本事,真的認識王祥呢?」

我知道念蕾早晚要和他好上,打一點人情底子,以後可以更好地掌控念蕾的行動。

解二郎突然害怕起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突然跪下來向我叩首:「小人確實做人愚鈍,不識大體,在太學也不會說話才得罪了人,大人真是心地良善,方才我言語冒犯,實在罪該萬死!大人寬宏大量,不僅未加責罰,反以金玉良言相教,小人感激涕零,必當銘記於心,日後定當謹言慎行,不負大人教誨!」

「我以為自己耿直,其實是不擅言辭,有時反而自矜清高,」他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閃動,聲音微微發顫:「家父之事,若能得大人相助,解家上下必當結草銜環,以報大恩。至於念蕾姑娘,小人定當尋機向她賠罪,絕不敢惹她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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