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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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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勤務小兵 · 牝馬傳 · 本章第 2 / 2 頁

是蓋德的問題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扎進埃厄溫娜的心裡,讓她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海雷丁家族就沒有未來可言,起碼蓋德所在的海雷丁這一支血脈便沒有未來,因為在這個國家只有男性才能成為繼承人,一旦男性死絕,女眷們只能被旁支的男性親戚所繼承……

「唔?」力奴感覺到鍊子忽然繃緊,回頭看了愣在原地的冰蠻母馬一眼,開口詢問:「萬里熠雲,怎麼了?」

埃厄溫娜搖搖頭,重新邁步跟上。

蓋德不會有問題,他不能有問題,否則她無法想象哪怕自己將來擺脫母馬身份,也只會在蓋德某一天去世後,再成為某個男人隨意處置的玩意。

那麼,是自己的問題?

但這個念頭比剛才懷疑蓋德的念頭更可怕,一旦生出來就怎麼都甩不掉了。

埃厄溫娜想起當初神奴給她檢查身體時說過的話——「居然是個處女呢,真沒想到。」當時她只覺得羞澀,現在想來,二十歲的女戰士還是處女,在冒險者這個圈子里確實罕見。

那些女性冒險者大多很早就用自己的身體換取各種便利了,而她一直守著那層膜,是因為部落的傳統,是因為她對這種事有本能的抗拒。

可這是不是也說明,她的身體其實是有甚麼問題?

埃厄溫娜又想起部落里那些不能生育的女人。

她們被丈夫嫌棄,被族人疏遠,最後往往只能獨居在部落邊緣,隨著衰老而喪失獨自狩獵的能力後,只能靠大家接濟度日。

冰原上的生活太殘酷了,每一個能生育的女人都是部落的寶貴財富。

不能生育的女人就是廢物。

而在貿易聯盟呢?

想到這裡的埃厄溫娜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訓練的母馬們——她們中有很多挺著大肚子還在跑步,按照牧馬場的規矩,母馬哪怕在懷孕期間也要保持訓練,最多是訓練強度下調,或乾脆只進行基礎訓練,直到臨產前才會被送進產房。

生完孩子,休息幾個月,又要重新投入訓練。

一匹合格的母馬,不僅要能跑,還要能生。

蓋德對她許諾過,她要是能生下男孩,就可以不用當母馬了。可萬一她根本就生不出來呢?

這個念頭讓埃厄溫娜的胃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她想起那些被送去懲戒房的母馬,想起那些被送上斷頭台的母馬,想起踏雪魅影被皮袋套住腦袋時掙扎的樣子。

現在蓋德對她很是寵愛。

可是如果她一直懷不上孩子呢?

如果她跑不動了呢?

如果她老了呢?

她會變成下一個踏雪魅影嗎?

「唔……」埃厄溫娜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腳步又頓了頓。

力奴再次回頭看她,這次眼神里多了一絲疑惑和警惕——這匹母馬今天剛回來怎麼變得怪怪的?

難道是被蓋德帶出去那些日子里玩到心都野了?

埃厄溫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跟上力奴的步伐。她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蓋德不是那樣的人,他對她那麼好,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拋棄她。

可是另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你當初也沒想到會變成母馬啊,雖然這不是他的本意。

這個聲音讓埃厄溫娜明明被上午的溫暖陽光曬著,卻感覺如墜冰窟。

沒錯,她當初以為自己是來當貼身護衛的,結果隨著他父親的一句話,便被送到牧馬場,被烙上烙印,被戴上塞口球,被拴著鍊子,像牲口一樣生活。

蓋德對她好是真的好,但她也別忘了,蓋德首先是她的主人,然後才是那個溫柔寵她的人,而且這位主人也有無法保護她的時候。

在胡思亂想中,埃厄溫娜走進了馬廄里,力奴打開那個屬於她的隔間的柵欄門,示意她進去。

冰蠻母親順從地走進那個狹小的空間,裡面的陳設與幾個月前離開時大差不差,仍是簡陋到不像給人居住的,但乾草堆散髮著淡淡的草香,聞不到牲口圈該有的發霉與腐敗的氣味,顯然哪怕她被蓋德帶出去了,職員女奴們仍舊有給她的隔間做打掃。

力奴正要關上門,埃厄溫娜忽然用眼語問道:「那個……黑色颶風和小墨玉,會住在哪個隔間?」

「黑色颶風和小墨玉?她們是誰啊?」力奴愣了一下,聯想不到這兩個明顯是馬名的名字屬於哪兩個被迫當馬的倒霉女奴。

「就是跟賤畜一起被蓋德大人帶回來的那兩個女奴。」

「你說那兩個新來的啊,看蓋德大人有沒有安排囉。」力奴一邊關上柵欄門並上鎖,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要是沒安排,多半住在你對面的兩個隔間吧,反正都空著。」

得到答案的埃厄溫娜點點頭,在乾草堆上趴了下來,身後傳來力奴收起鑰匙轉身離去的動靜。

馬廄很快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母馬訓練時的蹄聲和偶爾的鞭響。

埃厄溫娜把俏臉埋進乾草堆里,閉上了美眸,打算睡一覺恢復給蓋德一路拉車積累的疲勞,但腦海裡還是亂糟糟的,各種念頭此起彼伏:這個時候米蘭絲妮母女應該已經打完烙印了吧,那個小女孩,以後就要和她的母親一起在這個牧馬場里生活和受訓,也許將來也會像她一樣成為比賽母馬,然後比賽在賽場上奔馳,夢想著有一天能奪冠,恢復女奴的身份。

那麼她自己呢?在全島大賽上奪冠這個目標還要多久才能實現?她還要當多久母馬?還有她到底能不能懷孕?

這些問題像一塊塊石頭壘成的小山一樣壓在埃厄溫娜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找個人問問,可是她又能問誰呢。

蓋德能和她說很多事情,唯獨這件事她不敢提起,生怕萬一問了,蓋德也會開始在意這件事。

現在他沒提,也許是因為覺得時間還早,但如果她主動提出來,那麼很可能害得蓋德開始懷疑她的身體有問題。

米雪兒更加不是可以商量的對象,雖然埃厄溫娜在男女感情之事上還很遲鈍,但她還是記得小時候母親對被父親當作戰利品帶回來的那個紅髮女奴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敵意,現在她就是那個紅髮女奴,而米雪兒站在她母親的角色位置上。

至於其他母馬更不可能,她們巴不得看見這匹深受伯爵公子寵愛的母馬倒霉,怎麼會幫她。

怎麼辦啊……帶著自怨自嘆想法的埃厄溫娜把俏臉埋得更深了,金色的長髮散落在乾草堆上,像是給那片枯黃鍍上了一層金光。

她想起過去蓋德撫摸她肚子時的溫柔,想起他說「我的埃娜是最棒的」時的笑容,可是這份溫柔到底持續多久卻是個未知數,等她老了,跑不動了,懷不上了,這份溫柔是否還會存在。

馬廄大門方向忽然傳來鐵鍊摩擦的響聲和蹄靴踏地的腳步聲,埃厄溫娜翻身坐起朝外面望去,透過柵欄的縫隙正好看見米蘭絲妮被兩個力奴架著往這邊拖過來,她刺有一個紅心紋身的黝黑屁股上多了一個嶄新的烙印,周圍的皮膚還泛著紅腫,顯然打烙印這道工序令她變得痛苦又虛弱,哪怕被拖進隔間里放下,也只能軟軟地趴在乾草堆一抽一抽地顫動著肥嫩的臀肉。

緊接著艾芙洛也被送了進來,小女孩的哭聲透過塞口球傳出來,變成了細微的唔唔聲,纖細苗條的嬌軀還在微微顫抖,她被丟進米蘭絲妮旁邊的隔間,也趴在乾草堆上因打烙印的余痛而扭著可愛的小黑屁股。

米蘭絲妮掙扎著從乾草堆上爬起,以膝代步挪到柵欄前,努力看向女兒所在的隔壁隔間,那雙琥珀色的美眸里滿是痛苦和憤怒。

埃厄溫娜看著這個被自己打敗的對手,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曾經羨慕米蘭絲妮有個女兒,可是這個女兒現在和母親一起被關在馬廄里,將來也要當母馬,不管是拉貨母馬還是比賽母馬,要變回女奴都需要莫大的幸運與努力。

埃厄溫娜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開始睡覺,可是那個問題還是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到底能不能懷孕?

目前她不知道答案,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她只能像現在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下去,訓練,比賽,被寵幸,然後等著看命運會給她甚麼樣的答案。

也許蓋德明天造訪牧馬場,督促自己進行一天的訓練後,在晚上寵幸自己,然後在先祖之靈和雪山冬神的保佑下在一兩月後有了喜訊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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