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張開大腿乖乖收下種子,然後等待開花結果再生下孩子,就是女人的本份,沒有一個冰蠻女人對此提出質疑。
這世界上的幸福感很多時候是通過比較獲得的。
在得知馴馬場的母馬們一個月才有一次配種的機會,要是有例如比賽、陪練等任務,就連這配種都不會有安排,會像高山女王那樣只能求自己的騎手或馴馬師用玩具來幫自己宣洩慾望。
而埃厄溫娜每隔兩三天就會被蓋德乾一次,她便覺得自己比其他母馬幸福。
可現在得知母馬們在配種時能像正常女人那樣在高床軟枕上被疼愛被呵護,蓋德那些高頻率卻在隔間乾草堆上的交歡體驗,對埃厄溫娜來說頓時就不香了。
「因為方便啊。」蓋德溫柔地輕撫埃厄溫娜的俏臉,早已準備好的謊言以真誠的語調吐出,故意不在床上操她也是調教的一環。
「嗚嗚嗚……」埃厄溫娜又哭了。
「不哭不哭。」蓋德摸出手帕一邊拭去埃厄溫娜滲出眼角的淚水,一邊曉有興致地問道:「就那麼想在床上被我幹嗎?」
縱然是對於性愛之事十分開放的冰蠻女人,也沒有勇氣直接說出想在床上挨操,轉而換成一種委婉的說法:「賤畜想在床上睡覺……」
「那好吧,今晚就在城堡里我的房間跟我一起睡吧。」蓋德出乎意料地爽快答應下來,隨後正給母馬擦眼淚的他注意到坐在對面的雪米兒醋意滿滿地對他打眼語:「主人,您真是太寵她了。」
對貼身侍女的不滿,蓋德只能回以一個帶有歉意的微笑,現在埃厄溫娜懂得眼語,他們主奴兩人再也不能像當初那樣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地用眼語交流了。
馬車來到海雷丁家族的魔法塔門口,埃厄溫娜被交米雪兒帶去蓋德的專屬臥室,煉金師則自己乘坐浮碟去見一見父親肯尼斯。
蓋德來到第七層的實驗室門前,兩長一短共敲擊三下後便推門而入,這是獨屬於他的敲門方式,能讓父親知道來訪者是他。
大門一打開,蓋德就看到了一身黑袍的肯尼斯正背對著自己,俯身站在自己的實驗台前忙碌著,不過這個站在實驗台前調配著古怪煉金藥劑的父親並非是實驗室里唯一的人。
旁邊的監測儀台前也有一個拿著筆記本在記錄實驗數據的肯尼斯,格子櫃牆前也有一個肯尼斯正不斷打開小抽屜,抓取出需要的魔法材料,再交給另一個站在調配桌前的肯尼斯進行切割研磨等進一步。
「終於捨得從山上回來了?先坐下來吧,我還有幾個小步驟要完成。」朝著大門的那個肯尼斯回頭對著蓋德說完話就突然變成兩個,一個肯尼斯重新回過身繼續他的實驗,另一個肯尼斯邁步從做著實驗的肯尼斯身體里走了出來,由一個虛影變為了實體。
「是的,父親大人。」蓋德並未感到驚訝,乖巧地來到整個實驗室里唯一用來休息待客的小圓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來。
對於眼前的多個父親合作做實驗的場面,他早已見怪不怪——實力已達到大師階煉金師的肯尼斯施放並維持幾個疊影擬像術並不是甚麼難事,因為他不習慣使用魔像或助手來協助自己做實驗。
新出現的肯尼斯來到小圓桌前後又分成了兩個,一個拉開椅子坐下,另一個走向牆邊擺放著茶具的小型立櫃——施法者做實驗前不喝酒是個行業常識,做不到這一點的施法者,除非是從不進行研究的軍旅法師,否則早晚會死在因某次醉酒導致狀態不佳繼而引發的實驗事故上。
走去立櫃的肯尼斯已經拿著茶壺和兩只茶杯回來,而坐在小圓桌的對面的肯尼斯開口問道:「聽說你要親自當騎手參加幾天後的山道鄉村賽,做好相關準備了嗎?」
蓋德接過茶杯,看著這個父親為自己倒茶回答道:「埃娜已經能做到閉著眼睛跑完賽道了,贏得第一次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不,我是說你自己做好了防範意外傷害,甚至是從山上摔下來的救生手段了嗎?」倒完茶的肯尼斯放下茶壺,也坐到椅子上,與之前坐下的肯尼斯融為一體,而他身後那個在調配桌前的肯尼斯將加工好的材料包起走向實驗桌,而之前面對著格子櫃牆抓藥的那個肯尼斯則來到調配桌前收拾整理前者留下的攤子。
「我已打好了附有落羽術和浮空術的戒指,不會摔死的。」蓋德說著舉起右手,分別戴在食指和小拇指上的兩枚寶石戒指在魔法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我說的不止這些,你還得弄點別的防護法術,必須是一旦受到攻擊就會自動激活的,不然你很可能沒有念咒的時間。」肯尼斯搖搖頭。
蓋德一時愕然:「父親大人,您怎麼說的我好像是準備上戰場,而不是參加賽馬似的?」
「本來不是的,但你親自作為騎手參賽,那就是上戰場了。」小圓桌前的肯尼斯拿起茶杯喝上一口,實驗桌前正在調配藥劑的那個肯尼斯接過配好的魔法材料並將其加入到燒杯里時,送材料的那個肯尼斯則走進做實驗的那個肯尼斯體內消失了。
蓋備握著茶杯搖頭道:「我沒聽懂。」
「唉,當初我和娜瑞提爾就不應該過度沈迷探索真理,給你落下了政治課的教育。你還記得你有多少個表哥表弟?」肯尼斯難得地發出一聲輕嘆,他身後負責收拾配制台的那個肯尼斯將最後一件儀器擺好,便轉身走向另一側的洗手池認真清洗自己的雙手,而盯著儀器觀測記錄著數據的那個肯尼斯也似乎完成了工作,關掉了儀器的魔力源後將筆記本放上書架,就朝著小圓桌這邊走來。
「唔……四個。」蓋德回憶了一下關係並不親密的旁支親戚們才把數量說出。
「我還以為你把他們忘了。我們家族長期沈迷於對未知知識的探索,對於生育後代幾乎不感興趣,但不意味著我們人丁凋零。你是我的獨生子,而且我恐怕已經不可能再生出第二個兒子了。」肯尼斯說完又喝了一口茶,這時洗手的那個肯尼斯在把手擦乾淨後也朝小圓桌這邊走來,與之前記錄實驗數據的那個肯尼斯先後融回正與蓋德談話的這個體內。
「父親大人,您是擔心幾天後的比賽時,我的表哥表弟們會趁手對我下毒手?」蓋德終於反應過來,一面的錯愕盯著父親與自己同樣是藍色的眼睛。
「知識女士曾教導我們,‘當概率不為零,就意味著有可能發生’,而金幣女士則說過,‘殺頭的生意有人肯乾,賠本的買賣沒人願做’。只要你在比賽中出現意外,雅拉城的伯爵之位就會在我去世後落到你的表哥表弟們頭上,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肯尼斯平淡地說出真理女神和財富女神告訴凡人的箴言諺語,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對於一個自我認知為施法者身份高於聯盟領主的男人來說不算甚麼,畢竟贖罪女神的教義主要是用來控制女奴的思想,如果不是她的神職者,真正信仰她的聯盟男人並不多,他們不過是在平時會裝作自己是她的信徒罷了。
「可是我在埃娜的出道賽上也沒遇到甚麼危險啊。」蓋德沒有問表哥表弟們為甚麼不顧親情要謀害自己,施法者教育鍛鍊出來的理性邏輯讓他明白「有沒有能力去做」與「有沒有意願去做」相比,前者更值得防備。
「兒子,商人做生意前要計算利潤與風險,煉金師做實驗前也要評估成功率與實驗成本,雖然收益相等,但在非常安全的草地道路上製造意外的風險無限高,而且你的表哥表弟們也要觀察你是否真的會騎著那匹母馬親自上場,貿然動手只會平白增加他們暴露的風險。」這時在實驗台前的那個肯尼斯終於將盛有調制好的藥劑的燒杯放到酒精燈上使其緩慢加熱,便也朝小圓桌這邊走來,最終與坐在小圓桌前面這個與兒子循循善誘的肯尼斯融合為一體,至此肯尼斯重新變回一個人。
話分兩頭,就在蓋德與肯尼斯在實驗室進行父子談話的時候,埃厄溫娜被米雪兒領進了一間由一台鋼鐵魔像守衛的套房。
這時她才忽然想起自己是第一次進入蓋德的房間。
在冰蠻人的社會里,一個男人把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帶回自己的帳篷,並跟她分享自己的食物,就意味著這男人想要娶她為妻。
而女人留下過夜並主動為男人暖被窩滾床單,就意味著她答應了男人的求婚。
當一夜過去,第二天兩人一起從帳篷里出來,被部落里的其他族人看見,那麼大家就會承認這門婚事。
這就是冰蠻人的婚禮婚俗,沒有複雜的儀式,沒有情意綿綿的海誓山盟,只有簡簡單單的你情我願。
尤其是埃厄溫娜透過套房客廳敞開的雙開門,看過主臥室里的帶宮廷幕帳的豪華大床時,不禁感覺花徑騷癢濕潤起來,兩條肌肉發達的大腿下意識地開始互相磨蹭。
「你這臭母馬發甚麼騷呢!」米雪兒的訓斥與狠拍在埃厄溫娜翹臀上的巴掌讓她從自己的幻想中驚醒過來。
「賤畜知錯了……」埃厄溫娜連忙低頭認錯,潔白的俏臉也泛起了一抹紅暈,畢竟在別的女奴面前發情的確太過羞恥了。
由於蓋德事前沒有交待,把埃厄溫娜視為爭寵對手的米雪兒自然不會給這匹冰蠻母馬甚麼優待,直接把連接著埃厄溫娜的項圈的鍊子拴到牆上的拴狗釘上。
「跪在這裡好好呆著,別給主人添麻煩。」米雪兒吩咐完埃厄溫娜,便召喚塔內的侍女進來並一邊檢查著兩個多月時間無人居住的套房,一邊給侍女分派任務:「你,把花瓶里的花換掉,這些都枯萎了,你,去浴室把浴池的水注滿,再安排至少一個人在浴室待命,蓋德少爺隨時需要沐浴,你,去弄點香薰回來,每個房間都要點上,這裡氣味怎麼糟糕成這樣子,這兩個月里就沒人來打掃過嗎……」
隨著米雪兒有條不紊地發佈一個個命令,越來越多的侍女在套房內進進出出,打掃清潔,套房各處漸漸變得煥然一新。
而這位銀發書奴發號施令的模樣,讓跪坐在牆邊待命的埃厄溫娜看痴了。
原本女性執掌權力的樣子是這麼威風的啊……自慚形穢的埃厄溫娜垂眸盯著洛曼斯地毯上繁復的忍冬花紋路,耳畔此起彼伏的應答聲令她膝蓋發軟。
侍女們繡著金線的裙裾在視野邊緣翻飛,像一群被銀發書奴操縱的提線木偶——這讓她想起三年前在永冬荒原的暴風雪中,自己狩獵冰棘獸群時,那些被她的雙手巨劍得支離破碎的半晶體魔獸也是這樣簌簌墜落。
"埃厄溫娜隊長……要喝麥酒嗎?"記憶里醉醺醺的傭兵將木杯推到她面前,布滿凍瘡的手指在觸及她皮質護腕時觸電般縮回。
篝火映著十五張躲閃的臉龐,慶功宴的喧鬧在她落座的瞬間凍結成冰,即便她剛帶領他們從霜巨人巢穴搶回失竊的貨物,那些充滿敬畏的眼神依舊像在看一柄會行走的雙手巨劍。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擁有過「同伴」。
當她在月狼部落徒手拗斷挑戰者的頸骨,當她在黑市拍賣場用帶血的戰利品砸穿競價牌,當她在審判庭懸賞榜前十名刻下七道斬痕——人們只會瑟縮著讓出吧台最溫暖的位置,連酒保遞來的蜂蜜酒都結著惶恐的冰碴。
「全部換成鳶尾香,蓋德少爺討厭玫瑰的甜膩。」米雪兒冷冽的聲線刺破回憶。
埃厄溫娜偷瞥銀發書奴捏著水晶瓶的纖指,那截皓腕上鐐銬磨出的紅痕尚未消退,此刻卻握著比她戰斧更鋒利的權柄。
侍女們躬身時垂落的發絲掃過鑲嵌藍寶石的拖鞋,這個畫面竟比她在角鬥場掰下劍齒虎的下巴更令她顫慄。
從蜜穴肉縫中滲出的水線滴濕了底下的地毯,奴隸項圈隨著吞咽動作摩擦粉頸。
原來馴服比征服更令人戰慄,當米雪兒揚起下巴投來一瞥,埃厄溫娜條件反射繃緊的腰肢比面對巨山豬衝鋒時顫抖得更厲害。
那些年在雪原追獵白鹿的晨霧裡,她舉著滴血的獵刀嘲笑族中新娘的銀鈴腰帶,如今才懂得金屬叩擊皮膚的聲響本就是最甜美的鎖鏈碰撞聲。
套房裡升騰的熏香織成金絲籠,埃厄溫娜將滾燙的臉頰貼上冰涼的大理石牆面,她悟了:怪不得強悍的母親會被更強悍的父親擁有,怪不得在這個國度里女性生而為奴,女性的個人武力再強大,也比不上男性擁有的權勢,就像最鋒利的佩劍固然是一件令人贊賞的寶物,可它只有被主人握在掌心,才能獲得躺在冰冷的武器架上時所沒有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