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鬍子妗宛如受驚的兔子般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匕,顫巍巍地指向了聲音來處。
待看清是莫星雲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軟下來,短匕當啷落地。
陸…陸少宮主!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湧出了一層水光:你…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他幾步搶上前來,一把抓住了莫星雲的衣袖,力道大得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的溺水之人。
莫星雲沈聲問:出了甚麼事?
鬍子妗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天…天塌了…今早卯時起,島上突然出現了大批不明來歷的賊人…他們…他們到處燒殺…搶掠靈材藥圃…殺了好幾個巡衛…我…我的人在和他們對抗,但…但那些賊人功力極高,我們死傷慘重…
他的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聲音越說越急促:而且…而且島主…島主大人不見了!
從昨夜起就不見了!
夫人也不見了!
今早侍女去夫人寢宮喚她準備花開之夜的儀式,寢宮空無一人!
溫泉小院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是…是余裳!
脖子被人活生生擰斷了!
莫星雲心頭大驚,余裳這賊人居然死了?
他安排拓跋宏跟蹤余裳,余裳卻死了,是拓跋宏殺的?他人怎麼沒回來?
我派人搜遍了整座島…找不到夫人的任何蹤跡…
鬍子妗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那些賊人…我不知道他們從哪來的…島周圍沒有發現任何新靠岸的船隻…他們…他們好像一直就潛伏在島上…就等著今天動手…
莫星雲沒有說話。他的腦中在極快地運轉。
余裳死了,宋萱月失蹤了,拓跋宏也失蹤了,三件事同時發生在花開之夜前一晚。
結合余裳此前試圖暗殺自己的行為、他和宋萱月之間的暗中往來,以及拓跋宏的跟蹤任務…
他試圖推斷出事情的全貌,拓跋宏在跟蹤中發現了余裳和宋萱月有甚麼關係,然後殺了余裳,之後他和宋萱月…兩人同時消失了。
想到這裡,莫星雲心頭一跳,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按下了這些思緒,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冷靜地道:走,帶我去看看那些賊人。
鬍子妗連連點頭,領著莫星雲朝花苞平原西側的方向快步行去,兩人沿途穿過了一片又一片淫亂與殺戮並存的詭異景象,有的花瓣上赤裸的男女還在旁若無人地交合,渾然不知幾十步外的花徑上正有刀光劍影,有的地方則留下了新鮮的血跡和殘破的衣物碎片,顯然剛才有人在此處被襲擊過。
整座島就像是一鍋被同時倒入了春藥和毒藥的沸水,情慾與暴力交織成了一幅末世般的畫卷。
約莫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了西側藥圃附近的一片開闊地,地上橫七竪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百花島巡衛的,也有身著暗色緊身裝束的,莫星雲蹲下身來,翻開了敵一具方屍體的衣領。
他的眸光一沈,那具屍體的頸後有一個極小的紋身,形如一隻蠍尾蜷曲的暗藍色印記。
這個印記他太熟悉了,在邪月魔教的洞穴深處生活了那麼多年,他見過無數次。
這是邪月魔教下屬的標記。
這些人…莫星雲站起身來:是魔教中人。
魔…魔教?怎麼會…百花島距離大陸甚遠,而且有海霧陣法護持,外人根本無法…
他的話沒有說完,花藤掩映的小徑盡頭,
七八道人影宛如暗夜中的毒蛇般無聲無息地鑽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名瘦高男子,面色灰敗如同死人,雙瞳中翻湧著暗綠色的詭光,指甲極長極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他身後的幾人同樣裝束,通身暗色勁裝,動作輕捷無聲,散髮著一股陰冷至極的魔功氣息。
這些人的功法路數與蝕心小隊如出一轍。他們是魔教安插在島上的暗樁,潛伏了不知多久,只等今日花開之夜混亂之際一齊動手。
蝕心的小隊雖然在之前已經被他滅了,但魔教的佈局顯然不止那一手。
動手。那灰臉瘦高男子嗓音嘶啞如同鐵器划過石面,話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撲了過來,十指尖爪帶著暗綠色的腐蝕之光朝莫星雲的面門抓來。
蒼虛劍出鞘,銀白劍光炸裂開來,如同平地起驚雷,莫星雲一劍橫斬,將那灰臉男子逼退了三丈開外,對方的指尖與劍氣碰撞的瞬間發出了嗤嗤的腐蝕聲響,暗綠色的毒氣試圖沿著劍氣攀附上來,卻被蒼虛劍意的清冽鋒芒生生絞碎。
其餘幾人同時動手,兩人從左側包抄,三人從右側迂迴,還有兩人直奔鬍子妗而去。
莫星雲腳步一錯,身形如同銀光一閃,瞬間橫移了兩丈,蒼虛劍划出一道弧月般的銀色劍幕,將衝向鬍子妗的兩人逼退。
緊接著他左手翻起,一縷魔陽之力凝聚成一顆暗紅色的火球彈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從左側包抄的一人的胸口。
轟!那人整個胸腔被魔陽火球貫穿,身體在半空中便已碎成了數塊。
灰臉男子眸光一厲,十指尖爪同時彈出十道暗綠色的氣刃,如同毒蛇吐信般從各個角度朝莫星雲激射。
莫星雲劍花連續,銀白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那十道氣刃盡數絞滅。
他腳下步法一轉,人劍合一,化作一條銀色的長虹直取灰臉男子的咽喉。
那人身法極快,宛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般飄退,堪堪避過了致命一擊,但肩頭仍被劍氣擦過,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裂開,暗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他驚恐交加地退後數步,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是撤退的信號。
剩餘的幾名魔教成員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遁入了花藤叢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星雲沒有追。他回身看了一眼鬍子妗,後者面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
這些……這些就是今早出現的那些賊人。
鬍子妗的聲音發著顫:這種貨色…我們的巡衛根本…根本擋不住…
莫星雲沈默了片刻,開口問道:胡管事,你跟我說實話,花開之夜,到底是甚麼,為甚麼現在會引來魔教的人,他們肯定有所圖謀,你還是不要再對我隱瞞了。
鬍子妗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揚起頭來看看莫星雲,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掙扎。但此時的局面已經容不得他再有任何隱瞞了。
他的聲音低沈下來:陸少宮主…百花島…百花島之所以能在這片海域存續數百年…不不過因為靈脈豐沛…
他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花靈之體…宋夫人…以及所有她的先祖們,那些花靈之體,她們才是這座島的命脈,而不是島主,島主只是島嶼的管事,像是她們的管家一般。
每十年一次的花開之夜,花靈之體必須在母株花苞中完成一次核心儀式……將花苞網絡在過去十年間積蓄的所有陽氣循環歸入靈脈根基…如同人體的血液循環一般。
如果…如果這個儀式沒有人主持…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莫星雲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所以…鬍子妗的眼眶泛紅,聲音近乎哀求:夫人一定要找到…在今夜子時之前找到…不然這座島上所有人…包括陸少宮主您…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莫星雲沈默地望著遠方那些在日光下泛著紫金色光暈的綻放花朵,宋萱月不知是不是和拓跋宏在一起,但他們在哪裡?
現在是否安全,抑或發生了甚麼意外?
數以萬計的花苞遍布整座島,如果宋萱月有意躲藏,以她花靈之體對花苞網絡的掌控力,想要找到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花開之夜…就在今夜。
他看了一眼天色。午後的陽光已然開始向西方傾斜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胡管事,宋夫人平日在花開之夜前會去哪裡準備儀式?有沒有甚麼特定的場所?
鬍子妗揩了一把眼角的淚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行宮西側的靈花溫室,那裡有一處專供夫人靜修的密室。
還有…島中央平原上有幾株母本級的夜心花,那些是夫人平日最常去的地方。
莫星雲道:走,先去行宮搜一遍。
兩人從藥圃廢墟中快步出發,鬍子妗對這座島的每一條小徑都了如指掌,他帶著莫星雲繞過了幾處花苞密集區域,沿著一條隱蔽的山壁小道向行宮方向疾行。
行宮外圍的守衛陣地已然淪為了一片戰場。
幾十具屍體橫七竪八地散落在花藤纏繞的石階上,有百花島侍衛的,也有暗色勁裝的魔教暗樁,雙方顯然經歷了一場空前慘烈的廝殺。
石階上的鮮血尚未凝固,有些屍體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說明戰鬥發生在不到半個時辰之前。
莫星雲腳步不停地越過那些屍體,蒼虛劍在掌中嗡鳴不止,劍身上的祖傳紋路明滅閃爍著幽冷的銀光。
行宮的正門被人從外面強行轟開了,厚重的暗色木門一扇碎裂在地,另一扇歪斜地掛在銅鉸鏈上,門框上殘留著靈力爆裂的焦黑痕跡。
穿過正門,院落中的景象更加慘烈,幾名穿著淺紫色薄紗衣裙的侍女倒在花叢間,姿態各異,有的是被一劍貫穿了咽喉,有的是後腦被鈍器擊碎,鮮血浸入了花壇的泥土中,將那些精心培育的名貴靈花浸染成了暗紅色。
夫人!鬍子妗看到那些侍女的屍體,面色煞白,聲音哽咽:她們…都是夫人身邊伺候的人…
莫星雲沈著面色穿過院落,向行宮深處搜索。
每一間房間都被翻了個底朝天,珍貴的靈材藥櫃被砸開,儲物匣散落一地,那些魔教中人顯然不過為了殺人,更是在搜刮百花島數百年積累的珍貴資源。
行宮西側的靈花溫室,大門緊閉。
莫星雲一掌擊出,門扉轟然碎裂,溫室內部空無一人,但地面上有打鬥的痕跡,幾盆珍稀靈花被打翻在地,泥土與碎瓷散落一片。
鬍子妗所說的那間密室門戶洞開,裡面同樣空空如也。
宋萱月不在這裡。
兩人退出行宮,正要轉向島中央平原方向時,行宮後面的花藤叢中突然傳來了金鐵交鳴的聲響與廝殺的喝叫。
莫星雲身形如電般掠了過去。
花藤叢後是一片開闊的草地,七八名百花島的殘存守衛正被一群暗色勁裝的魔教殺手圍攻。
那些守衛大多已經身負重傷,勉強結成了一個背靠背的防禦陣型,但在對方的凌厲攻勢下搖搖欲墜。
莫星雲蒼虛劍脫手而出,銀白色的劍氣如同一條暴怒的銀色蟒蛇從他掌間激射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奪目的弧光,精准地貫穿了正在出刀的一名魔教殺手的後心。
噗!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便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其餘魔教之人猛然轉頭,看見了從花藤叢中掠出的莫星雲,為首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瞳孔驟縮:是他!碧波宮那個…
他的話沒說完,蒼虛劍已然回旋飛返至莫星雲掌中,銀白劍光如暴漲的怒潮般橫掃而出,三道銀色劍氣呈扇面展開,將最近的三名魔教殺手同時斬成了兩截。
余下的四人面面相覷,面色驟變。為首那陰鷙男子嘶聲喝道:撤!
莫星雲腳下步法一轉,身形如鬼魅般閃入了四人中間,蒼虛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銀色的閃電,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悶響與一蓬飛濺的鮮血。
前後不過十息,四人盡數斃命。
百花島的守衛們如蒙大赦般癱坐在地,為首的一名中年衛士抱拳道:多謝…多謝恩公相救…
鬍子妗從後方趕來,急切地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夫人?宋夫人在哪裡?
那名中年衛士面色一暗:管事大人…我們…我們在行宮里沒找到夫人…但是…
他猶豫了一下,指向西南方向:方才我們被追殺時經過了中央平原那一帯…那裡…有一朵花苞,很大,顏色…很不對勁…
莫星雲的眉頭猛地一鎖:甚麼樣的花苞?
黑色的。那衛士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古怪:通體漆黑……從來沒見過……
鬍子妗的面色在一瞬間變了,他的雙手猛地攥緊了袍袖,聲音發著顫:黑色的…那是…夜心母株的主花苞…它…它在花開之夜前夕才會顯現真身…
莫星雲不等鬍子妗說完,身形如鷹般掠起,朝中年衛士所指的方向疾射而去。身後鬍子妗帶著殘存守衛牢牢跟上,腳步踉蹌卻不敢落後半分。
穿過行宮後方的花藤密叢,越過一片矮坡,中央平原的邊緣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午後偏西的陽光將這片廣袤的花苞平原染成了一片暗紅與紫金交織的詭異色調,那些正在綻放的普通夜心花苞如同一個個張開的暗紫色手掌鋪陳在地面上,花粉的濃度濃郁到了近乎可見的程度,淡紫色的微塵在斜陽的光線中如同一層夢幻的金紗籠罩著整片原野。
原野中心偏南位置,在那些暗紫色尋常花苞之間,一朵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花苞矗立著,它與百花島上所有的靈花都截然不同。
那些靈花色彩斑斕、芬芳馥郁、充滿著蓬勃的生機與靈力的光輝。
但這一朵,是純粹的、深邃的、如同望入了深淵般的黑色。
花苞約有一人多高,半開半合,宛如一隻巨大的手掌微微張開了五指。
黑色的花瓣表面泛著一層潮濕的光澤,如同被塗抹了一層上好的微墨,絲線般的花瓣紋理在斜陽的映照下隱約折射出一種墨綠色的幽光。
在那層幽光的深處,黑色花瓣向內合攏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種更深沈的紫黑色,那是花苞內部的顏色,深邃得如同初夜不見星月的天幕。
花苞周圍的地臉上泛著一圈。
而花苞的四周,橫七竪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那些屍體不是戰死的守衛,
而是百花島的賓客。
有的衣衫半褪、姿態淫靡,顯然是被花粉催化後正在縱情交媾時遭到了突襲,有的男修褲裳褪至膝彎,身下壓著的女修衣衫大敞、雪白肌膚暴露在陽光之下,
兩人的身體至死仍保持著交合的姿態,只是咽喉處各有一道整齊的利刃切口,鮮血浸透了身下的花瓣。
他們的儲物袋、戒指、護身靈器全部被搜刮一空,只留下空蕩蕩的屍殼如同被啃噬乾淨的骨架般丟棄在那裡,三名暗色勁裝的魔教之人正蹲在屍體旁翻檢著戰利品,另有兩人持刀警戒著周圍。
莫星雲沒有出聲,蒼虛劍銀光暴漲,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從二十丈外激射而去。
噗! 噗!
兩名警戒的魔教殺手甚至來不及轉頭,銀色劍氣便已貫穿了他們的後頸,頭顱與身體分離的瞬間,溫熱的血柱噴湧而出,濺射了數丈遠。
余下三人猛然彈起,手中兵刃出鞘,但面對如同殺神般掠至的莫星雲,他們的反抗不過是螳臂當車。
蒼虛劍在他手中連斬三記,乾淨利落,三具屍體幾乎在同一時刻倒地。
血腥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散開來,與花粉的甜膩暖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味道。
莫星雲站在那些屍體之間,銀白色的劍身上滴著鮮血,目光卻被那朵巨大的黑色花苞死死攫住了。
他此刻距離花苞不過五丈,這個距離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花苞散髮出的靈力波動,那不是普通夜心花苞的溫和花靈之氣,而是一種極為濃郁的、帶著明顯陰陽交融特徵的靈力脈動。
那脈動的頻率有一種特殊的節律,沈穩而有力,一下、一下、一下,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緩慢而堅定地搏動著。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啪!啪!啪!啪!啪!
規律而劇烈的肉體撞擊聲從花苞內部傳來,沈悶而有力,穿透了層層黑色花瓣的阻隔仍然清晰可辯。
那聲音帶著一種驚人的力度與頻率,如同有人在用千鈞之力反復捶打著甚麼柔軟之物。
花苞的外壁隨著那撞擊的節奏微微顫動著,黑色的花瓣表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巨大的花瓣隨著來自內部的猛烈衝擊而一下一下地向外鼓脹又回縮,宛如花苞本身在沈重地呼吸。
啊!…啊!…啊!…用力…
騷媚至極的浪叫聲穿透花瓣的層層阻隔洩露出來,嘶啞甜膩,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魅惑。
那聲音雖然被花瓣阻隔得模糊了大半,但那種獨特的音色與媚態,那種身處極致快感中不加掩飾的放浪尖叫,仍然清晰得足以辨認。
噗呲…噗呲…咕唧咕唧…
花苞內部傳來大量粘稠液體被攪動的水聲,淫靡至極,如同有人在一口沸騰的蜜釜中瘋狂攪動著甚麼粘稠之物。
那聲音與撞擊聲交替響起,節奏分明,配合著那道騷媚浪叫,構成了一幅雖然看不見卻足以讓人血脈賁張的淫靡畫卷。
花苞又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嗯啊…! 太深了…頂到了…
花苞的顫動頻率由方才那種猛烈的鼓脹回縮變成了一種緩慢有韻律的微微起伏,震耳的啪啪肉響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綿長緩慢的咕唧…咕唧…濕潤攪動聲,節奏慢了一倍,卻粘稠了一倍。
裡面傳來一男一女低聲絮語交談的聲音,花瓣將聲音濾去了大半細節,聽得斷斷續續。
…你 里 面 好 燙 … 流 了 好 多水…嘶…夾得我…男人的聲音低沈粗啞,尾音都拖著粗重的喘息。
嗯 …你 動 慢 一 點 …讓 我 …嗯…讓我喘口氣…女人的聲音綿軟甜膩,氣息不勻,卻隱約帶著慵懶的笑意。
…方才叫得那麼大聲…男人低笑了一聲。
…嗯 哼 …你 還 說 …啊 … 慢點 …你 還 說 我 …你 自 己 不 也 …嗯…美女人的聲音里帶著嬌嗔的笑,被花瓣阻隔後更顯得曖昧朦朧。
花苞在這段低聲交談中維持著那種緩慢起伏的節律,黑色花瓣表面泛著的漣漪變成了極輕微的波紋,如同一池被微風吹拂的黑水,裡面的兩人顯然還在交合著,那咕唧咕唧的粘膩水聲始終未斷,只是頻率放緩了。
女人的聲音忽然軟了一截,氣息也亂了:…那裡…嗯啊…別弄了…癢…嗯嗯…你壞…
男人悶笑了一聲,得意道:…叫我甚麼…
…嗯…官人…官人嘛…嗯哼哼…女人撒嬌般的鼻音綿綿的,尾音微微上翹著顫,接著她咯咯地笑了幾聲。
花苞的起伏節奏忽然又加快了一些, 咕唧咕唧的粘稠水聲也逐漸變得急促了,隱約能聽見肉體貼合摩擦的悶響夾雜其間。
…嗯…快一點…嗯…再快一點…啊…好美…女人的聲音又著手拔高了,越來越急促的嬌吟,帶著逐漸攀升的喘息。
男人喘息間擠出了一句:受得住嗎…
受得住…嗯啊!…你儘管…儘管來…啊!…女人的笑聲和喘息混在一起。
花苞隨之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重新響徹開來,比方才更加猛烈。
黑色花瓣再度大幅度地向外鼓脹又回縮,花瓣間的縫隙中不斷有淡金色的粘稠液體被擠壓滲出,女人的浪叫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悶哼交織在一起。
莫星雲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蒼虛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那道聲音…他聽過。
在花會上,在結緣宴中,在與她對飲閒談時那清冷從容的嗓音,在她含笑望向自己時那雙含著秋水般的鳳眸。
花苞的隔音讓人聽不太真切,但那女子的確是宋萱月的聲音。
鬍子妗從後方趕到了,他弓著腰喘息了幾口,抬起頭來看到了那朵巨大的黑色花苞,面色陡然一變,脫口道:這是…夜心母株的主花苞!
夫人…夫人已經進去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力氣般癱坐在地上,布滿血絲的雙眼圓睜著盯著那朵顫動不止的黑色花苞:進去了…已經進去了…儀式已經開始了…
莫星雲沈聲道:甚麼意思。
鬍子妗嘴唇哆嗦著:夜心母株的主花苞…一旦花靈之體攜帶伴侶進入其中,花苞便會自行閉合封鎖,開啓花開儀式的核心環節…在花苞完全綻放之前…裡面的人不能出來…也沒有人能從外面強行打開…這是靈脈根基的自我保護機制…
他的聲音近乎呢喃:而儀式的核心…就是…花靈之體與純陽伴侶在花苞裡面持續交合…將陽氣通過雙修的方式灌入靈脈根基…一直到花苞完全綻放為止…
啪!啪!啪!啪!啪!啪!
花苞內的撞擊聲驟然加劇了,頻率變得更快更猛,黑色的花瓣如同被風暴拍打的巨帆般劇烈震顫著,內部那道騷媚的浪叫也繼而拔高了數分:
啊啊啊!
…好大…好粗…嗯啊 …再 快 點 …再 用 力 …啊 啊啊…!
要被你弄死了…咯咯咯…啊 !
死 人 …啊 !
…別 弄 那 里 …啊 !
…啊 !
…太 美 了 啊 !
…啊…!
那聲音甜膩放浪到了極致,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騷媚與歡愉,如同一根根灼熱的針扎在莫星雲的耳膜上、心尖上。
莫星雲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裡面的男人是誰?
鬍子妗搖了搖頭,面容惶恐:不…不知道…我們…我們完全不知道夫人何時進去的,更不知道她選了誰…本來…原本夫人選定的應該是陸少宮主您啊…
莫星雲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蒼虛劍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朵巨大的黑色花苞。
花苞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繭殼,將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牢牢封鎖在了不可見的黑暗之中。
他看不到裡面的畫面,看不到她那副豐乳肥臀的雪白胴體此時正以怎樣下賤的姿態,大張著雙腿承受著另一個男人的瘋狂衝撞,看不到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此刻是否已經被快感扭曲成了一副騷浪淫蕩的模樣,嘴角是否正掛著滿足的涎水與媚笑。
但他聽得見,每一聲啪都是那個不知名的男人的胯骨撞擊在她豐滿肥美的身體上發出的悶響。
每一聲噗呲都是那根粗大的陽具在她濕熱泥濘的花穴中高速抽插攪動的水聲。
每一聲啊都是她在被貫穿到最深處時不由自主發出的銷魂浪叫。
她叫得那麼大聲,那麼放浪,那麼酣暢淋灕。
啊…啊…嗯啊…好舒服…操死本宮了…嗯…不要停…求你…再狠一點…啊啊啊…!
花苞又猛烈地顫動了一下,一大股混合著乳白色濁漿的淡金色靈液從花瓣縫隙中被擠壓噴濺而出,沿著黑色的花瓣外壁如同一道小型瀑布般淌下,在花苞根部的地面上積出了一小攤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粘稠液窪。
鬍子妗在一旁低聲道:儀式…儀式進展得很順利…靈液的溢出說明雙修的靈力灌注已經超過了花苞的容納閾值…夫人體內的靈脈正在被大量純陽之氣充盈…
莫星雲沒有說話,他的面色如同覆了一層寒霜般冷凝著,體內被壓制的魔陽之力在那些聲音的持續刺激下宛如一頭困獸般在丹田深處瘋狂撞擊著封鎖,每一聲浪叫都如同一記鞭子抽在他那頭困獸的脊背上,讓它暴躁地嘶吼著要掙脫牢籠。
他不知道裡面的人是誰。
但那個人的陽氣之濃烈,從花苞外壁溢出的靈力波動中便可窺見一斑,那種純粹、暴烈、宛如未經冶煉的粗礦般的渾厚陽氣…
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從他腦海中閃過,但他來不及深想了。
花苞平原的東側方向,密集的腳步聲與靈力波動正在迅速逼近。
來人了!一名百花島守衛低聲示警。
莫星雲猛地轉過身來,將目光從那朵顫動的黑色花苞上撕開。
東側花叢中,十餘道暗色身影如同從地面滲出的陰影般無聲湧現。
為首的是兩名氣息極為渾厚的中年修士,一人身著暗紫法袍,雙瞳中翻湧著暗金色的詭異光芒;另一人體型瘦削如竹,但周身散髮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十指尖端泛著金屬般的暗綠色冷光。
這兩人的靈力波動已經達到了中階的層次,比此前莫星雲遇到的那些雜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是他。暗紫法袍的修士盯著莫星雲,嗓音嘶啞:老祖下了死令…這個人不能活著離開百花島。
老祖!莫星雲驚叫出聲,這些人竟然是邪陌老祖派來的?
不等他細想,十餘名魔教殺手同時散開,從東、北兩面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他們將莫星雲與身後那朵黑色花苞隔開在了陣型之內,退路只余西南方向一側。
莫星雲的蒼虛劍緩緩舉起,劍尖指向前方,銀白色的劍氣如同漲潮的怒濤般從他全身暴湧而出,將周圍的花粉微塵都震得向外退散了數尺。
殺。暗紫法袍的修士一字出口,十餘人同時動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身後,花苞內的撞擊聲仍在繼續。
莫星雲的耳中一邊是面前呼嘯而來的刀光劍影、毒針暗器、靈力鎖鏈,一邊是身後那朵黑色花苞中沈悶而有力的肉體撞擊聲。
他踏出一步,迎向了面前的敵人,蒼虛劍宛如被激怒的蛟龍出海,一劍橫斬,劍氣呈扇面展開將最先衝上來的三名雜兵盡數絞殺,血霧在空中炸開,殘肢碎肉四散飛濺。
暗紫法袍修士雙掌齊出,兩道暗金色的靈力光柱如同巨蟒般向莫星雲激射而來。
莫星雲側身避過一道,蒼虛劍逆勢上挑斬碎了另一道,但那瘦削男子已經宛如鬼魅般繞到了他身側三尺之內,十指尖爪帶著腐蝕的暗綠之光朝他的肋下抓來。
莫星雲左手翻掌,一縷魔陽之力化作火焰彈射而出,將那瘦削男子逼退了數步,但對方的指尖已經擦著他的袍袖划過,暗綠色的腐蝕之力在他衣料上留下了一道冒著青煙的焦痕。
激戰中,身後花苞中的浪叫聲如同催命般炸響在他耳畔,宋萱月那甜膩的高潮尖叫穿透了層層花瓣的阻隔,在他的耳膜上如同火烙般清楚。
莫星雲的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向身後掃了一眼,那朵黑色花苞此刻正以一種駭人的幅度劇烈顫動著,整朵花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瘋狂撞擊般左右搖晃,花瓣縫隙中又一股混合著濁白漿液的淡金色靈液被擠壓噴濺而出,濺在了花苞周圍的地面上。
花苞深處傳來男人粗重的悶哼與低喘,緊接著是女人浪媚的浪叫,甜膩至極又淫蕩至極。
她在裡面…正在被一個男人操到高潮迭起。
那剎那間的分神幾乎讓他付出了代價,
暗紫法袍的修士抓住了他視線偏移的空檔,一道暗金色的靈力鎖鏈如同一條暴起的毒蛇般從他掌中激射而出,直取莫星雲的咽喉。
莫星雲在千鈞一髮之際側頸避過,鎖鏈擦著他面頰飛過時帶起了一縷發絲,他怒喝一聲,蒼虛劍劍芒暴漲數尺,一記劍訣劈出,銀白色的劍氣宛如一道垂天銀幕從天際斬落,將那道靈力鎖鏈從中斬斷,余勁不減地繼續向暗紫法袍修士劈去。
暗紫法袍修士面色驟變,身形急退,但仍被劍氣的餘波掃中了右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裂開,暗紅的血液噴湧而出,憤怒化作了更加凌厲的劍意,蒼虛劍在他手中宛如一條暴怒的銀龍般咆哮嘶鳴。
啊!瘦削男子發出一聲慘嚎,胸口被魔陽之火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身體在半空中倒飛了數丈遠,重重砸在地面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暗紫法袍修士見狀面色慘變,捂著流血不止的右肩,嘶聲道:撤!撤!
殘餘的四五名魔教殺手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消失在了花叢深處。
宋萱月的聲音從方才那種的尖叫變成了一種靨足的輕聲呢喃,甜膩綿軟,帶著高潮余韻的顫抖尾音,花苞的顫動也從方才的劇烈變為了一種緩慢而有節律的輕微擺蕩,撞擊聲的頻率放緩了,但力度未減,每一聲啪都沈重得如同悶雷。
莫星雲將蒼虛劍緩緩歸鞘,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回身面向了跟隨他的那幾名百花島守衛與鬍子妗:你們留在這裡,守住這朵花苞,不論發生甚麼事,不准任何人靠近。
花苞中儀式完成之前,保護好裡面的人。
鬍子妗連連點頭:陸少宮主…您要去哪裡?
莫星雲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已經邁了出去,向著花苞平原的西北方向疾行。
體內的青華秘寶碎片仍在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指引著他向寧雪妃的方向前行。
他必須先找到自己的母親寧雪妃,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一個實力通天的盟友遠比甚麼都重要,不管怎麼樣,他相信她肯定會幫他。
空氣中的花粉濃度又再次有了明顯的攀升,莫星雲能感覺到體內的封鎖在加速剝落。
那頭被囚禁了一整天的火蟒正在發出越來越急促的撞擊,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更加凶猛,他的師尊瓏玥構築的最後防線如同被洪水不斷拍打的堤壩,裂紋在一條一條地蔓延。
他仰頭望了一眼西方的天際,日落…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日落之後,就是花開之夜。
平原上。
噗呲…噗呲…噗呲…咕唧咕唧…
花苞內部傳來大量粘稠液體被攪動的水聲,淫靡至極。
巨大的黑色花苞仍在緩慢而有節律地顫動著,花瓣縫隙中持續滲出的淡金色靈液沿著外壁緩緩流淌,匯聚在根部,墜落在泥土之上,裡面隱約傳來女人的呻吟,像是剛從一場酣暢的極樂中短暫喘息,又像是正沈溺於某種緩慢而深重的磨研之中不願自拔,那聲音剛落,花苞便又猛地一顫,
啪的一聲悶響從內部傳出,緊接著便是一串急促的咕唧咕唧濕聲與壓抑不住的甜膩笑吟。
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了下來。
夕陽如同一顆滴血的珠子懸在海平面之上,將整座島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那些綻放的花朵在黃昏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妖異,暗紫色的花瓣邊緣被夕光鍍上了一層金邊。
螢光線毛開始隱隱約約地亮起來,預示著夜幕的翠臨。
黑色花苞輕輕搖晃著,如同在孕首著甚麼黑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