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宴席漸入佳境。
碧綠的美酒在水晶盞中折射著琉璃燈的暖光,酒液入口甘冽清涼,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味,似是以夜心草花蜜釀製。
三杯下肚,腹中便升起一團暖融融的熱意,不是醉意,而是一種微妙的舒暢感,像是整個人從里到外都被那溫熱浸潤了。
殿中歌舞再起。
這一曲不再是方才那支含蓄的「百花引」,而是一段更加大膽奔放的雙人舞,三對舞者在殿中央交錯穿行,男子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胸膛與腹肌,
女子則只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白色紗衣,旋轉間薄紗飛揚,底下曼妙的身段時隱時現,豐滿的乳峰與纖細的腰肢在燈火下忽明忽暗,曖昧得令人口乾舌燥。
舞曲的節奏逐漸加快,到了高潮處,男舞者從身後將女舞者攬入懷中,女子順勢仰身後傾,烏發如瀑般垂落,白皙修長的脖頸彎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腰肢如柳般反弓,那層白紗從肩頭滑落半寸,露出大片雪白滑膩的肩背與鎖骨。
兩具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男子的手掌按在女子的腰間,十指幾乎掐入了那纖細柔韌的腰肉之中,兩人的面孔近得幾乎貼在了一起,唇與唇只隔著一縷飄忽的薄紗。
殿中響起一陣喝彩與口哨。
莫星雲端著酒盞,余光掃過四周,那些原本還正襟危坐的各方修士此刻已鬆弛了許多,酒意上頭,加之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甜膩花香的推波助瀾,眾人的面色大都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潤,目光變得更加放肆而直白。
金剛寺明空首座已經解開了僧袍的上半截,露出一片虯結如鐵的胸肌,手中捏著一隻酒盞,渾不似僧人模樣,粗獷的笑聲響徹半個大殿。
他身旁的三名師弟也各自松了衣襟,與鄰座的幾名百花島侍女有說有笑,其中一個光頭壯漢的粗大手掌已經擱在了一名侍女的腰上,那侍女非但不惱,反倒嬌笑著往他懷中靠了靠。
仙法盟那一席更為有趣。
那名形容枯槁的老者賀陰崇始終面無表情,如同一尊灰白色的石像端坐在席間,不苟言笑;但他身後的隨從中,有一人與他截然不同,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名年約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唇若塗朱,五官精緻而不失稜角,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天生帶著三分笑意三分風流,眉梢微挑處更添幾分不羈的倜儻之氣。
他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窄袖長袍,袍上以銀線繡著繁密的靈符紋路,腰束一條暗紫色的蟒紋革帶,身量頎長挺拔,肩寬腰窄,整個人往那裡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鋒利中帶著優雅。
從之前島主的介紹中得知,此人是仙法盟的嫡傳弟子余裳,與他那位陰沈枯槁的師父賀陰崇不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張揚而自信的風流氣,他獨自端著酒盞,在殿中各席之間穿行游走,與人攀談時笑容燦爛爽朗,言辭風趣幽默,每到一處便引得那一席的人開懷大笑。
此刻他正站在殿中央的歌舞旁側,微微仰著頭欣賞那出雙人舞,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金剛寺的另一人同樣引人注目。
明空首座身旁的一名年輕僧人,法號空性,約莫二十四五的年紀,面相俊朗端正,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膚呈健康的古銅麥色,
頜線利落如刀裁,體格比明空首座略小一號,但肩寬胸厚、腰窄臂壯,那襲石青色僧袍被健碩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袖口處露出的小臂青筋虯結,一看便是常年苦修金剛體魄之人。
此刻他雙掌合十端坐席間,脊背如松般挺直,面容肅穆,眉目低垂,一副不受紅塵侵擾的莊嚴法相。
舞曲將歇之際,余裳端著酒盞踱了過來,方向正對著碧波宮的席位。
他的目光先落在莫星雲身上,繼而極自然地滑向了莫星雲身旁的,在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才移回來。
那一瞬的停頓極短,卻沒能逃過莫星雲的眼睛。
余裳遠遠便拱手,笑容燦爛如春風地道:「陸兄!方才介紹時便想來結交,席間走動不便,如今可算逮著機會了。在下余裳,仙法盟嫡傳弟子,家師賀陰崇。」
他說著已走到近前,一手執盞,另一手瀟灑地一拱,姿態俊逸而不失禮數。
莫星雲起身還禮,笑道:「余兄客氣了,碧波宮陸清河,久仰仙法盟大名。」
余裳笑著落座,順勢在莫星雲對面的空案前盤腿坐下,極自然地與他面對面。
他放下酒盞,雙手撐在膝上,那雙含笑的丹鳳眼光明正大地掃了一眼,從她高綰烏發下那截修長白皙的粉頸開始,沿著精緻的鎖骨線條向下,掠過那串墨色瓔珞垂墜其間的深邃乳溝,在那對從低得驚人的領口中豐滿鼓脹地擠出的雪白酥乳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極快地滑過纖細得不堪一握的蜂腰,落在她盤坐時被黑紗緊裹、向兩側豐腴地鋪展開來的滾圓臀肉上,最後才收回目光。
余裳贊嘆道:「陸兄這位夫人,方才島主介紹時我便想說了,當真是令人過目難忘。在下行走江湖數年,自問也見過不少美人,但如嫂夫人這般……」他搖了搖頭,似是在斟酌措辭,最後舉起酒蓋,坦然笑道:「罷了,說多了倒像是在輕薄。總之在下由衷佩服陸兄的福氣,這一杯敬你。」
莫星雲舉盞與他碰了一下,笑道:「余兄過獎了。」
瓏玥坐在莫星雲身側,聞言微微一笑,端起酒盞微微舉了舉,飽滿圓潤的乳肉在領口中輕輕晃了一晃,聲音柔和道:「余公子過譽了。妾身不過是沾了這身衣裳的光,百花島上的衣料當真是好,穿甚麼都比平日里好看三分。」
余裳朗聲笑道:「嫂夫人這話才是真正的過謙。錦上添花是衣裳的功勞,但花若不美,錦添得再多也是枉然。」
聞言「噗」地一聲輕笑,抬手以指背掩了掩唇,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嬌媚,目光流轉道:「余公子這張嘴,怕是比你那仙法盟的符咒還厲害些。」
余裳哈哈大笑,連連點頭:「嫂夫人好眼力!不瞞你說,我師父常罵我嘴上的功夫比手上強十倍,說我若把哄人的本事用在修煉上,早就突破瓶頸了。」
幾人相視而笑,氣氛倏然融洽起來。
此時金剛寺那邊也有了動靜。
那名年輕僧人空性不知何時已離了本席,手中端著一盞酒而非茶,步伐沈穩地踱到了碧波宮席旁。
「阿彌陀佛。」空性雙掌合十,聲音渾厚沈穩:「碧波宮的諸位,小僧空性,金剛寺明空首座座下弟子。適才觀陸施主氣宇不凡,心中敬佩,特來結交。」
莫星雲抬手虛引:「空性師父客氣了,請坐。」
空性盤腿坐下,雙目在落座的掃過全身,語氣莊重地道:「陸夫人好生一副上乘體魄。骨架舒展,氣血充盈,尤其這胸臀腰腿的比例極為罕見。小僧修習歡喜禪法十餘年,見過的女施主少說也有百餘位,如陸夫人這般豐碩飽滿、渾然天成的上品法器之軀,當真是頭一回見。」
他說出「豐碩飽滿」四個字時,語氣與說「阿彌陀佛」時一模一樣,端正肅穆,不帶任何邪念般的坦然。
余裳在旁險些一口酒噴出來,強忍著咳了兩聲,莫星雲的目光驟然冷了一分。
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面上的淺笑不增不減,聲音柔和道:「…法器之軀?師父這說法倒是新鮮。妾身還是頭一回聽人用這般,莊重的措辭來形容女子身段的。」
空氣中她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幽冷體香隨著她的動作淡淡彌散開來,與殿中瀰漫的甜膩花香交纏在一起,清冽中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撩人意味。
空性雙掌合十,面不改色道:「陸夫人莫要誤會。我金剛寺歡喜禪法乃是正宗佛門心法,以男女雙修為入道之階。小僧所言的法器之軀,是歡喜禪中對女修體質的至高評價,意為此身天生適合雙修,氣脈通暢,陰陽調和,若以此身入禪,不僅對女方大有裨益,對男方而言更是功力精進的無上助緣。」
他說道,面容愈發莊嚴,像是在講經說法一般:「小僧自十四歲起隨師父修行歡喜禪,迄今已有十一載。論雙修經驗,小僧不才,自問在同輩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了。調息、引氣歸元、陰陽交泰……各種法門小僧皆有涉獵。姿勢變換方面,小僧更是精研了三十六式歡喜天法與七十二式明王降魔印,其中有數式乃小僧獨創,可使女方在極短時間內氣脈全開、靈台通透、身心俱暢……」
余裳再也忍不住了,朗聲大笑道:「空性小師父!你這是在推銷自己呢?」
空性看了他一眼,面色認真道:「余施主此言差矣。小僧只是在客觀陳述自身修行成果。歡喜禪法乃佛門正道,何來推銷一說?」
他說罷又轉回頭來,面色如常地道:「陸夫人,實不相瞞,小僧此番赴花會,本意是爭取與宋夫人花開之夜共修的機緣。但方才見到嫂夫人之後,小僧心中已然動搖了。」
他的語氣依然莊重肅穆,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念經:「若花開之夜小僧未能入選宋夫人的法眼,懇請陸施主成全,允小僧與夫人入花苞共修一夜。小僧以佛祖之名起誓,絕不會虧待夫人。小僧的歡喜禪法講究循序漸進、由淺入深,最重女方的感受與體驗……」
「空性師父。」
莫星雲的聲音驟然沈了下來,他的面上笑意未散,但眼底已經浮上了一層薄霜,沈聲道:「內人是陸某的妻子,師父修行精深,陸某敬佩,但這番話…還請師父日後不要再對內人說第二遍。」
現場的氛圍似乎冷了幾分,余裳察覺到了莫星雲身上的凌厲氣息,丹鳳眼微眯,悄悄往後靠了靠。
空性卻渾然不覺,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莫星雲的話。
在這個檔口微微傾身,伸手在莫星雲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豐碩高聳的雪白酥乳從領口中向前微微墜下,飽滿的乳肉在黑紗面料中輕輕一晃。
她轉向空性,面上的笑容溫婉大方道:[空性師傅是性情中人,說話直爽,妾身反倒覺得有趣。不過師傅有所不知,妾身體質特殊,並不適合與外人雙修,強行為之反倒會傷及對方經脈。之前便有一位不信邪的修士硬要一試,結果…]
她微微頓了一下,面上浮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下地。」
空性聞言眉頭微挑,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的全身,從粉頸到胸前那對豐滿得令人咋舌的雪白巨乳,從纖細的蜂腰到被黑紗緊裹的豐腴肥臀,再到從高衩中露出的裹著淡紫絲襪的修長美腿,似是在以歡喜禪法的眼力審視她的話是真是假,瓏玥不閃不避地任他打量,鳳眸微彎,目光清澈無波。
片刻後,空性雙掌合十,面色恢復了那副莊嚴肅穆的表情,鄭重道:「如此,倒是小僧唐突了。陸夫人大量,小僧感佩。不過…」
他又補了一句:「若日後嫂夫人的體質有所改善,還請務必知會小僧。小僧的歡喜禪法對調和陰陽、疏通經脈頗有奇效,或許能幫上忙。」瓏玥含笑點了點頭:「一定,一定。」
余裳在旁「噗」地笑出了聲,搖頭道:「空性小師父,你這份鍥而不捨的精神…當真是令余某自愧弗如。」空性正色道:「佛曰:精進不懈,方證菩提。余施主若也能有此心,何愁修為不進?」
莫星雲手中酒盞的「嘎吱」聲停了。
他看了瓏玥一眼,見她眼底那一抹暗含的笑意,心中那股火氣便壓了下去。
這禿驢雖然滿口淫言穢語,但既然瓏玥已經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自己若再追究反倒顯得小氣。
他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將面上的笑意恢復如初。
空性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方才說了甚麼出格的話。
他端著酒盞,面容莊重地四下打量了一圈殿中,目光在幾名身段豐滿的百花島侍女身上逐一停留了數息,然後收回,以一種講評佛法般的嚴肅口吻低聲道:「說到花開之夜…小僧倒是從師父那裡聽來不少內情。」余裳眼睛一亮:「哦?空性小師父也知道?」空性頷首,聲音壓低了些:「師父說,花苞之中並非尋常洞府。夜心草盛放時,花粉瀰漫其間,那花粉…有極強的催情助興之效。男女入內,肌膚觸感會被放大數倍,氣脈流轉加速,靈台反而格外清明。在那種狀態下雙修,不僅功力精進,而且…」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一本正經:「…體驗極為殊勝。師父說他當年有幸在花苞中修行過一次,至今念念不忘,說是此生最為暢快的一次歡喜禪。」
余裳嘴角抽了抽:明空首座…居然跟你說這些?
空性理所當然地道:「師父常說,歡喜禪法的修行不可閉門造車,必須廣聞博見、積累經驗。師父每次修行之後都會與小僧詳細復盤,從姿勢選擇、氣息調配、節奏掌控到女方的反應特徵,無一遺漏。這是師徒傳承的一部分。」
余裳看了莫星雲一眼,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意思,這個和尚當真是個奇人。
空性渾然不覺旁人的異樣眼光,又道:「對了,還有一事。師父說宋夫人遴選男修,除了修為體質之外,據說尤為看重…嗯…持久力。」
「花靈之體在交合時會持續釋放靈氣,這個過程需要數個時辰方能達到最佳效果。若男方撐不住提前洩了,不僅功虧一簣,還會反噬自身。所以宋夫人需要的是能撐得住一整夜的男修。」
空性雙掌合十,面帶自信:「這一點,小僧倒是頗有把握。小僧修習金剛不壞之身,在持久方面…嘿嘿…」
他難得露出了一絲不那麼正經的笑容,但轉瞬即逝,重新恢復了那副莊嚴法相。
莫星雲暗中觀察著這兩人。
余裳話多、機敏、風流,但眼底有精明;空性質樸、坦率、不設防,但那副健壯的體格和他師父明空首座的名頭擺在那裡,絕非善與之輩。
兩人各有特色,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目光在與自己交談時,總會不經意地飄向瓏玥。
今夜的狀態堪稱完美,她坐在莫星雲身側,姿態端莊優雅,一舉一動都是世家貴婦的儀範,舉杯時指尖輕輕拈著杯沿,小口啜飲,放下時動作輕柔得近乎無聲;與人交談時面帶淺笑,目光柔和,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有人向她敬酒時她便微微欠身致謝,回敬時姿態大方得體。
那襲黑色薄紗長裙在她坐下時並未因姿態的收斂而變得保守半分。
高聳豐碩的雪白乳峰在低得驚人的領口中飽滿鼓脹,每一次她微微前傾與人碰杯,那對豐盈圓碩的巨乳便隨之向前墜下幾分,大片雪白滑膩的乳肉在領口中微微晃蕩,深邃的乳溝一覽無余。
當她端坐不動時,那纖細的蜂腰與豐腴寬胯的驚人落差在燈火的側光中被勾勒得格外分明,緊繃的黑紗下兩瓣滾圓肥美的臀肉被坐姿壓得向兩側鋪開擴散,豐腴飽滿的肉感即便隔著一層面料也觸目驚心。
端莊的儀態與色情的身段如同冰與火般共存於同一人身上,這種矛盾比任何一種純粹的賣弄都更加致命。
余裳與空性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時,余裳將這種失態掩飾在流利的言辭之後,空性則更加坦率。
莫星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席間另一側,莫瀾縮在角落里,面前的矮案上堆滿了吃了一半的果殼與魚骨,他一邊往嘴裡塞著一隻蜜漬的海鮮丸子,一邊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不住地在殿中的女人們身上溜來溜去。
魏馨懿就坐在他旁邊兩尺遠的位置,姿態端正,一手拈著酒盞,鮫綃緊裹的豐美身段在暗紅燈光下散髮著一種溫熱的光澤。
她那張嫵媚艷麗的面孔上此刻掛著一抹得體的淺笑,應對著面前的來客。
自開宴以來,已經有不下三撥人專程走到她面前敬酒搭話了。
此刻站在魏馨懿面前的是千蠱門的少門主,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他手中端著酒盞,姿態頗為殷勤:「這位姑娘,在下方才遠遠便注意到你了,不知姑娘花開之夜可有了伴?」
他的目光在魏馨懿那道鮫綃低領中露出的大片雪白乳肉上逡巡了一圈,絲毫不避諱。
魏馨懿微微欠身,面上笑意盈盈:「多謝公子厚愛。只是妾身此番隨少宮主前來,一切需聽公子安排,花開之夜的事…妾身還沒想好呢。」
千蠱門少主聞言倒也不惱,哈哈一笑,拱手道:「好說好說,來日方長嘛。若姑娘改了主意,隨時來尋在下便是。」
他轉身離去,走出不到三步,陰陽雙煞中那名矮胖如球的男子便又滾了過來,滿臉堆笑:「這位姑娘…」
莫瀾在旁邊看得嘴巴合不攏,等那矮胖男子也被魏馨懿三言兩語打發走了之後,他湊過來壓低嗓子,嘖嘖稱奇道:「堂主,你這今晚可是香餑餑了,這都第幾個了?」
魏馨懿鳳目一橫,低聲嗔道:「閉嘴吃你的東西。」
莫瀾嘿嘿一笑,縮了縮脖子,但那雙眼珠子又轉了轉:「堂主,我說實話,這些男人的眼光倒也不差。你今晚這身打扮…嘖嘖…」
他目光在魏馨懿被鮫綃緊緊裹住的豐碩身段上溜了一圈,從深邃的乳溝一路滑到被面料繃得圓滾滾的肥美臀瓣上,咂了咂嘴:「我跟您說,換我是他們我也上來搭話,這身材這模樣,嘖…」
「嗖!」一支銀針不知從何處飛來,正正擦過他的耳尖,帶起一絲微痛。
莫瀾「嗷」地一聲捂住耳朵,就見魏馨懿不知何時已收回了右手,鳳目微眯,唇角帶著一抹危險的笑:「再多說一個字,下一針插你喉嚨。」
莫瀾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把嘴堵上了。
但那雙賊溜溜的綠豆眼還是不安分地四下亂轉,忽然瞥見了甚麼有趣的事情,使勁拍了拍
魏馨懿的手臂:「堂主堂主你看!那邊一」
魏馨懿循著他的視線看去,拓跋宏站在碧波宮席位後方的陰影中,雙臂抱胸、面如鐵鑄,此刻,竟有兩名女子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一名是方才引路時鬍子衿身後那位淺碧紗裙的高挑美女若蘭,另一名則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百花島侍女,容貌清麗,面頰微紅,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走過來的模樣。
若蘭顯然比那侍女大膽得多,她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中晃著酒盞,仰著臉打量著拓跋宏,眼中滿是興致:「這位壯士,你是北方來的吧?長得可真高啊,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高這麼壯的人。你叫甚麼名字?花開之夜有伴了麼?」
拓跋宏的灰藍色瞳孔淡淡掃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恕在下難以回復。」
若蘭非但不惱,反倒「咯咯」笑了起來,湊近了半步道:「難以回復?怎麼這般冷淡?我們百花島的人可熱情著呢,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沒興趣?」
那名年輕侍女則怯怯地站在若蘭身後,偷偷從她肩膀後面探出半張臉來看拓跋宏,目光中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好奇與傾慕。
拓跋宏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面對這些「麻煩事」時特有的不耐煩表情。他微微側開身子,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不再看她們。
但若蘭顯然不是輕易退卻的性子,她繞到他身前,踮起腳尖湊近了他。
「走開。」拓跋宏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灰藍色瞳孔中掠過一絲寒意。
若蘭這才「呀」了一聲退後半步,嘟了嘟嘴道:「好凶…算了算了,來日方長嘛。」
她拉著那名侍女笑嘻嘻地跑了,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
莫瀾在遠處看得樂不可支,捂著嘴「嘿嘿嘿」地直笑:「蠻子居然也有桃花運…可惜了那張死人臉…」
魏馨懿沒有說話,鳳目微微眯了一下。
鵝黃短衫的清秀女子,便是那鬍子衿身邊的隨侍,方才引路時便一直偷偷打量莫星雲,此刻趁著余裳和空性還在席前,鼓起勇氣走了過來,手中端著一碟精緻的小食,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聲如蚊蚋地道:「陸…陸公子,這是廚下新作的蜜餞魚肚,公子…公子要不要嘗一嘗?」
莫星雲還未開口,瓏玥已先他一步,伸手從那碟子中拈起一塊蜜餞放入嘴中,含笑道:「多謝姑娘,味道不錯。我家夫君嘴刁,回頭若是喜歡再來討。」
那清秀女子被瓏玥看了有一眼便面紅耳赤地退走了,余裳在旁哈哈大笑:「嫂夫人這護食的架勢,在下佩服佩服!」將那塊蜜餞嚼碎咽下,唇角微翹地嬌聲道:「不過是替夫君擋些不必要的麻煩罷了。他這個人面皮薄,人家姑娘送東西來不好拒絕,我替他拒了,反倒兩全。」
莫星雲笑了笑,拱手道:「內人說得是,陸某懼內,諸位見笑了。」
空性呵呵笑道:「陸施主這話說得,哪裡是懼內,分明是夫妻情深嘛。」氣氛越發融洽。
酒過五巡,余裳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端著酒盞,靠坐在矮案旁,姿態閒適隨意,那雙含笑的丹鳳眼微微眯著,帶著幾分酒意上頭的鬆弛。
他忽然放低了聲音,湊近了些:「陸兄,我瞧你們今晚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也不怎麼走動交際…你們該不會是第一次來赴花會吧?」
莫星雲面上微微一頓,隨即坦然笑道:「不瞞余兄,確是第一次。碧波宮收到請柬後,家父因事不能親至,命在下代為赴會。只是…花會的具體規矩和內容,陸某當真瞭解不多,方才島主說的那些也只是粗略地聽了個大概。」
余裳聞言恍然大悟,一拍膝蓋道:「怪不得!我就說你們怎麼看著那麼拘謹…原來是新人!」
他環顧了一圈,確認身旁無人注意後,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那陸兄可有興趣聽聽這花會的真正…嗯,說道?」
莫星雲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也微微側了側身,將耳朵湊近了些。
余裳舉起酒盞先飲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輕聲道:「表面上嘛,花會是為了採集夜心露,各方修士在花苞中雙修凝煉結晶,花是媒介,人是引子,修為精進是目的。這是明面上的說法,對吧?」
莫星雲點頭:「方才島主和那位若蘭姑娘也是如此介紹的。」
余裳嘴角一勾,丹鳳眼中精光閃爍:
「但你以為這些修士千里迢迢趕來,當真只是為了在花苞里跟隨便哪個侍女雙修練功?若只是如此,百花島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秘密邀請、層層篩選?」
他微微壓低身子,聲音低如蚊蚋:「實話告訴你,所有人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島主夫人。」
莫星雲面色微變:「…宋萱月?」
「不錯。」余裳輕聲道:「你看今夜殿中這些人,仙法盟、金剛寺、千蠱門、陰陽雙煞…個個來頭不小,但有一個共同點,全是旁門偏門,沒有一家正道大派。你想過為甚麼嗎?」
莫星雲和對視一眼,方才他們也在思索此事,他沈吟道:「因為正道大派不屑於來?還是因為…」
「因為這裡做的事,正道大派要面子,不能來。」
余裳意味深長地笑道:「陸兄,這場花會說白了,就是一場…求偶大會。」
莫星雲愣了一瞬,的眉頭也細微地動了一下。
余裳的聲音繼續道:「百花島胡氏一族的修煉功法,以夜心草花粉為催化、以男女交合為根基,這你們已經知道了。但關鍵在於,島主夫人宋萱月,她本人就是整個功法體系得核心。」
他端起酒盞又啜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殿中正位旁側端坐的那個紫衣女人的妖嬈身影:「宋萱月天生花靈體質,是百花島數百年來最完美的花靈之體,她的體質與夜心草花苞有著天然的共鳴,花開之夜,她若在盛放的花苞之中與男子交合,所凝結出的夜心露品質…是普通人雙修的十倍以上。」
莫星雲與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一驚。
余裳繼續道:「不僅如此,與花靈體質之人交合,對男方而言更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機緣。花靈之體在交合時會釋放一種特殊的靈氣,直接作用於男方的經脈根基,那股靈氣…簡單來說,能讓男方的修為在一夜之間獲得等同於苦修數年的進境。療傷也好、突破瓶頸也好、鞏固根基也好…無所不能。」他頓了一下,輕笑到:「你想想,一夜之間突破修為瓶頸,治癒陳年暗傷,還能獲得天下罕有的夜心露,再加上能和島主夫人這等人間絕色共度銷魂一夜…這誘惑,誰能抗拒?」
莫星雲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向正位旁側那個紫衣身影。
宋萱月此刻正含笑與一名前來敬酒的南疆修士交談,姿態從容優雅,渾不似方才余裳口中那個「被挑選對象」應有的緊張或被動模樣。
「島主…知道這些?」莫星雲低聲問。
余裳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絲「你也太天真了」的意味:「陸兄,胡御笙非但知道,而且這整件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莫星雲微微蹙眉。
余裳往後靠了靠,一手撐著案面,姿態悠閒地道:「百花島的修煉體系與外間截然不同。在他們看來,交合就是修煉的一部分,就像你我運功打坐一樣自然。花靈之體需要吸收外來的精純陽氣才能維持修為的增長和體質的平衡,並且不是隨便甚麼陽氣都行,必須是修為越高、體質越純的男修,效果才越好。」
他的聲音更低了些:「所以每隔數年,胡御笙就會以花會的名義秘密邀請各方勢力中修為精深的男修前來,讓宋萱月在其中遴選最為合適之人,在花開之夜與之…交合修煉。」
余裳不隱晦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對胡御笙而言,這是維持百花島根基和夫人修為的必要手段;對宋萱月而言,這是她身為花靈之體的天職;對我們這些受邀的外來修士而言…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緣。」
他笑著攤了攤手:「各取所需,如此而已。百花島的行事規矩便是如此,在他們看來這再正常不過。只是外間世俗禮教管得嚴,所以花會才會如此秘密。」莫星雲沈默了數息,消化著這些信息。
在旁開口道:「那麼…遴選的標準是甚麼?」
余裳看了她一眼,坦率地答道:「修為、體質、靈力純度…這些是硬條件。但據我所知,宋夫人本人也會看…嗯…眼緣。畢竟是要在花苞中共度一整夜的事,她若對人生了,任你修為再高也沒戲。」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莫星雲身上,擠了擠眼道:「這便是你的優勢了,陸兄。你這模樣、這氣度…說句不怕你打我的話,今晚殿中這些男人裡頭,論賣相,你是第一。」
空性在旁重重點了點頭:「余施主這話不假。小僧雖是出家人,但也看得出來,陸施主確有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