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想起嘴裡含著她那顆乳頭,像餓極了的嬰兒般吮吸,直到她受不住那份刺激,身子在下面止不住地戰慄。
最要命的是她最後被逼到絕境時的失控。那因為高強度抽插而噴射出的潮吹弄濕了一大片床單。
那時候,她渾身癱軟,為了讓我不繼續肆虐她,:「聽媽的話,年輕人要懂得節制,細水長流。」細水長流?
我手上的動作隨著回憶驟然加快。如今她跑到幾十公裡外的外婆家,這就是她許諾的細水長流?
我想象著她現在在大姨家,也許臉上掛著笑容,扮演著一個完美的長輩。
如果她以為跑到幾十公裡外就能切斷我們之間的聯繫,那就太天真了。
她留在這個家裡的每一個物件,她刻在骨子裡的退讓,都注定了她逃不掉。
呼吸變得粗重,奶罩被我壓在鼻上,上面的蕾絲花邊在臉上壓出印記。
陰莖的脹痛在持續的套弄中達到了頂點,積壓了幾十天的欲念混合著今晚被拒之門外的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方式。
一股股滾燙的精液噴射而出,全數打在那片暗黃上。
乳白的精液在那片暗黃上顯得格外辣眼,一部分滲透進了棉紗里,另一部分緩緩滑落。
高潮過後的空虛感短暫地包圍了我。我將臉上的胸罩拿下來,看著手中狼藉。
如果是按照以往,我會立刻去衛生間把這內褲洗乾淨,或者直接找個地方扔掉毀屍滅跡,絕不留下能讓老媽抓住把柄的線索。
但我沒有那麼做。
我找來幾張紙巾,隨意擦拭了一下雞巴上的殘局。然後,我看著這內褲沒有將其帶走。
我把它們按照原來的樣子折疊好,白色的痕跡被隱藏在布層之間。
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也是不需要語言的不滿宣告。
她可以用家常理短來糊弄王嬸,用走親戚來搪塞老爸,但當她回到這個家,拉開這個抽屜,換洗衣服的時候,她就會直面這個現實。
我要讓她看到,她維繫的原本生活,在這些痕跡面前,是多麼的可笑。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櫃門,穿好衣服退出了房間。
三天假期,在這種渾噩與期待中度過。
老爸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帶回幾斤滷味作為伙食。
我將自己鎖在房間里,翻看著書本,但大部分時間,眼睛只是盯著書發呆。
假期一結束,我收拾行囊,回到了學校。
............星期二的傍晚,吃過晚飯後,天色已經擦黑。
小賣部依然人聲鼎沸。
我越過人群,再次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通了。
「餵?」老媽的音色里帶著一種莫名疲憊。
「媽,是我。」電話里安靜了一下隨後她開口:「吃飯了嗎?」「吃過了。」我沒有在這個日常話題上繞圈子,直接切入正題,「你回家了嗎?」「回了。今天下午剛到家,這會兒正準備弄點飯吃呢。」她的回答中規矩矩。
我用手指摳著電話邊脫落的漆皮,沒有去揭穿她的謊言,順從地開口:「媽,你別生氣。我知道我惹你煩了,可這幾天我一個人在家裡,屋裡空蕩蕩的,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滿腦子全是你。」老媽在電話那頭明顯停了一下。
她的反擊本能佔了上風,聲音拔高:「你這孩子胡咧咧甚麼!我去看你外婆那是盡孝道,幫你大姨家張羅那是親戚間的人情世故。你別整天在學校里瞎琢磨,把心思都用在歪門邪道上!」話音落下後,我們陷入了一段很長的沈默。
這陣沈默像是一場無聲的心理交鋒。
誰也沒有先開口。時間在沈默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加深這份不可言說的重量。
她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教來訓斥我的「胡思亂想」,也沒有那樣用潑辣的嗓音來撫平內心的波瀾。
這份沈默,本身算是默認的潰退。
她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有多孤獨,她也清楚自己在逃避甚麼。
足足過了一分鐘。
「向南……」老媽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不再是高音,而是換成了一份戒備,夾著幾分不確定的試探,「你這幾天在家……都在幹甚麼?」「我晚上睡不著,覺得冷清,不是看書就是睡覺。」我坦坦蕩蕩地說著。
聽筒里傳來像是甚麼東西碰到了桌角。
「我不是問這個,你是不是去我屋裡了……」她停頓了片刻,用詞十分隱晦,「在屋裡……乾了甚麼了?」「我想你啊。」放軟了聲音,毫無保留地表達著滿心的思念,「我想多沾沾你的氣味,就走到了你衣櫃那....」電話那頭再次沈默了。
連呼吸動靜都被她壓了下去。
老媽發現了。
她一定是在回家整理衣物,或者準備洗澡時,拉開那個抽屜。
然後她看到了那條內褲上變硬發黃的精斑。
起初她可能只是覺得難堪和疑惑,現在由我親口點破,這條線索就連成了閉環。
「你……」她想必在極力組織語言,最終只擠出一句問話,「是不是……碰裡面的衣服了?」站在鬧哄哄的小賣部裡,聽著她這句羞憤的問話,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但我依舊維持著溫順的表象。
「是啊。」我沒有做多餘的解釋,乾脆利落地承認了,「我翻了,我也碰了。媽,我就是想你想得受不了。」不需要多說下流的字眼,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讓她在腦里補全我坐在床上,拿著她的內褲做過怎樣不堪入目的事情。
「你...!」那頭傳來抽氣的聲音,隨後是排山倒海般的怒火。這份怒火中,摻雜著被自個兒子羞辱的崩潰。
「李向南!我是你媽!!」這是她反復用的底牌,也是她面對我步步緊逼時,唯一能拿出來自我保護的盾牌。
我握著聽筒,聽著這句聲嘶力竭。小賣部外,幾個男生正追打著跑過,青春的喧鬧與我耳邊壓抑的拷問形成了割裂的對比。
我沒有回退,也沒有去刺激她。
我只是維持著化不開的眷戀開口:「媽……我真的好想你。」電話那頭,原本準備好的連篇咒罵被這句情話堵在了喉里...又是一陣沈默後,電話被掛斷。
第二節點時間在作息表裡又走過了一個星期。
這幾天,我每天都會在晚自習前的傍晚,按時出現在學校小賣部。
但是聽筒里傳來的,永遠是單調的等待音,直到自動切斷通訊,轉為忙音。
老媽不再接電話了。
這是我預料之內的反應。老媽切斷了我們之間的溝通渠道,用拒絕交流來構築防線,要把所有越界的事實擋在外面。
我沒有因為連續的閉門羹而焦躁。手裡的籌碼足夠分量,僵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打破平衡的契機。
這個契機,非常配合地降臨了。
週三上午,市教育局聯合安監部門對全市學校進行了一次突擊檢查。
查到我們這棟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宿舍樓時,檢測儀器在承重牆內部發現了結構性裂縫。
幾名負責後勤的校領導在下午被帶走問話,整棟樓被定性為具有坍塌風險的危樓。
校方動作很快。下午第三節課還沒上完,大喇叭里傳出通知,要求這棟樓里的所有住校生,必須在今晚十點之前搬離。
學校給出的安置方案,是搬去北角一棟廢棄了將近五年的舊宿舍樓作臨時週轉。
這個決定在整個高三年級炸開了鍋。那棟舊宿舍之所以被廢棄,是因為它僅隔著一道院牆,牆外就是車流量極大的國道。
當晚大部隊搬進那棟舊樓,現實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十倍。
房間牆皮大面積脫落,空氣里滿是嗆人的霉灰味。
最要命的是噪音和震動。
重型載重卡車在國道上呼嘯而過,車輪碾壓減速帶發出巨大轟鳴。
每過去一輛大掛車,房間里的玻璃窗就會跟著哐哐作響,連帶木板床都在上下發震。
距離高考只剩下不到一個月時間。對於神經已經緊繃到極限的高三學生來說,在這種環境里連正常的入睡都成了奢望。
大家硬是熬了兩天。
到了週五傍晚的吃飯時間,301宿舍里愁雲慘霧。每個人的眼底都掛著烏青,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大家圍在各自床鋪前,對著滿床書本發愁。
「這還讓人怎麼活?」周克勤把一本復習資料摔在床板上,胖臉上全是煩躁疲憊,「昨晚我數了,半個小時開過去十幾輛大掛車,震得我腦殼疼,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在這破地方再住一個月,我連專科分數線都別想保住。」
旁邊的黃植誠正把臉盆往編織袋里塞,頭也不抬地搭腔:「抱怨有啥用。學校也是沒辦法,總不能讓咱們在危樓里住著等死。我剛才出去給我大姑打電話了,她家在西街有個空出來的偏房,我今晚就搬過去對付一個月。這鬼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你有親戚投奔,我咋辦?」周克勤急得直撓頭,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不行,我得給我小姨打個電話。她家雖然遠點,但好歹清淨。大不了每天早起半個小時過來。」
看著室友一個個聯繫親戚另謀出路,我坐在床沿上,沒有動作。
在這個節骨眼上,市裡也沒有任何親戚可以投靠。擺在面前的路看似只有繼續在這棟舊宿舍里熬下去這一條。
但在周克勤翻找通訊錄的那一刻,一個計劃瞬間在腦海裡成型。
如果宿舍住不了,在外面租房,在這個時期,是所有高三家長最順理成章的選擇。
這不僅解決了我住宿的問題,更是一個完美且不容老媽拒絕的理由,將她從幾十公裡外的家,名正言順地拉進一個只屬於我們兩人的空間里。
「小胖。」我站起身,走到周克勤面前,「借下手機,我給我爸打個電話。」
「行,用吧。」周克勤爽快地遞過手機,又埋頭去收拾他的箱子。
我拿著手機,走出了亂哄哄的宿舍。
來到走廊盡頭,迎著傍晚沾染著灰塵的暖風,直接撥通了老爸李建國的號碼。
打老媽的號碼她聽到我聲音肯定直接掛斷,我只能繞過這層直接從源頭施壓。
電話響了一下就被接起。
聽筒里傳出的是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聲。
「餵?哪位?」老爸的聲音傳了過來,中氣十足,有幾分飯後的慵懶。
他在家裡看新聞。生意上了正軌後,他留在縣城家裡享受一家之主待遇的時間越來越長。
「爸,是我,向南。」
「向南啊?你怎麼拿這號碼打的?」新聞播報聲稍微變小了一些,應該是老爸拿遙控器調低了音量,「咋這個時候打電話,沒上晚自習?」
「這是借同學的手機打的。學校宿舍出事了。」我把語速放緩,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疲憊無助,將危樓搬遷和舊宿舍的惡劣環境,以及這兩天的非人折磨詳細復述了一遍。
「那地方緊挨著國道,大貨車一過,灰塵直掉,床都在抖。我們硬給熬了兩天,晚上根本沒法合眼。捨友他們受不了,今天都去市裡的親戚家借住了。馬上就要高考了,今天白天的模擬考,我看卷子都是重影的,腦子轉不動。」
我把情況往嚴重了說,把一個即將面臨高考卻失去休息環境的脆弱形象展露無遺。
電話那頭的新聞北京有音徹底沒了。
「這學校亂彈琴!馬上就考試了搞這一出!」老爸的脾氣上來,「你天天休息不好怎麼行!這一個月可是要命的關口!」
「爸,我想著……不行的話,咱們在學校附近短租個房子吧。」我順勢拋出我的想法,「很多外地學生的家長都在這租房子。能做做飯,也能有個安靜的環境復習。我一個人在外面弄這些不方便,也沒時間去找。」
老爸連磕巴都沒打,當即拍板:「租!這錢不能省。你現在甚麼都別管,把心放在書本上。我這就叫你媽聽電話。」
聽到這句話,我嘴角上揚。
原來老媽也在家。
這幾天她躲避交流,用沈默築牆,卻不知道這堵牆在老爸大家長的權威以及我這通裝可憐的求助電話面前脆弱不堪。
電話里傳來拖鞋走路的動靜。
「木珍,別洗碗了,擦擦手過來接電話,你兒子打來的。」老爸的聲音有些遠。
那邊靜了兩秒,水槽里的水聲停了。
「他打電話找你,你接不就行了。」老媽的嗓音傳了過來,很明顯在推脫。
「他們學校宿舍成危樓了,全搬到國道邊那個破樓里,吵得要命。你兒子熬了兩天沒睡好覺,看卷子都重影。你明天收拾收拾,在學校旁邊租個房子,陪他把這最後一個月對付過去。」老爸下達了指令。
「去租房?」老媽立馬提起音調,抗拒借著電話線砸在耳邊,「家裡一攤子事呢,你車隊的賬目要算,飯誰做?他都多大的人了,別人能克服他就克服不了?再說了,我去了租房子做飯,來回折騰得多費錢。」
她搬出所有能想到的藉口。廚房、賬目、開銷,拼盡全力想要推掉這份差事。她害怕面對自己兒子,更害怕和我單獨待在一個出租屋裡。
老爸不耐煩了。車隊這段時間賺了錢,他說話的底氣比以前足。
「賺錢不就是為了供他念書?現在差這幾個月房租錢嗎?」老爸的語氣嚴厲起來,不容置疑,「家裡這攤子事我不能自己花錢去外面吃?賬目外面找人去弄!有啥事比兒子考大學重要?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明天一早就去市裡,把房子租好,去宿舍幫他把行李搬出來!」 「……」
「這可是最後一個月!國道邊上大掛車跑一宿,床跟著震!向南今天看卷子都重影了,再熬幾天人就廢了!」
「……」
「咱們起早貪黑圖個啥?不就是圖他考個好學校?要是因為這一個月沒睡好,最後差幾分落榜,你負得起這個責任還是我負得起?」
「……」
「你明天一早就坐車過去,找個清淨點的小區。這事沒商量。」
電話那頭陷入了很長的安靜。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站在家裡,手裡拿著抹布無計可施的模樣。
老爸把事情的嚴重性擺在了台面上。
她就算心裡再抗拒,在兒子的高考前途面前,也找不到半個用來逃避的藉口。
「……行,我知道了。」
電話被老爸重新拿了起來:「向南啊,你媽明天過去。你在宿舍等她,租房子的事讓她去跑。你今晚再克服一下,明天弄好了就搬。」
「好,我知道了爸。謝謝爸。」
掛斷電話,走廊里的風吹在臉上。
回到301宿舍時,大家都已經把各自的行李打包得差不多了。大家揮手道別,各自奔向落腳點。
原本擁擠的宿舍,一下子就空了。
我一個人躺在木板床上,看著頭頂發黃的燈。
外面大貨車的噪音仍然刺耳,但只要熬過今晚,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可以同桌吃飯,同處一室。
不用再看老爸的眼色,不用再顧及旁人。
想到這裡,小腹處傳來滿脹的熱意。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在這片嘈雜中,睡眠反而來得異常安穩。
因為搬遷緣故,學校對我們這批原宿舍樓的學生特批了特例,以後的晚自習可以自行安排。
現在已經是高三衝刺期,晚自習早就沒有老師授課,全靠學生自己刷題。
第二天,上完最後一節課。
我將幾本資料塞進書包,走出教室穿過操場,向著舊宿舍樓走去。
傍晚的余溫還未散去,陽光把紅磚外牆烤得發燙。
昨天晚上老爸在電話里只說老媽今天會來學校旁找房子,但老媽沒有聯繫我的方式,她到了去哪裡找我,昨天也忘了在電話里和老爸交代清楚。
走在樓梯上的時候,我還想著得去小賣部給老爸或者老媽撥個電話問問進度。
順著樓梯走到這老舊宿舍的門口,發現房門大敞著。
老媽竟然站在我的床鋪前。
我心裡頓時明白過來,老爸肯定給了她周克勤的號碼。她一定是打給了周克勤,從小胖嘴裡問到了這棟舊樓的具體位置,才直接摸到了這裡。
今天氣溫偏高,她沒有穿那些用來遮掩身材的外套。一件淺灰的帶領短袖穿在她身上,下身配一條休閒褲。
這件短袖本是寬松版型,穿在她身上就完全改變了原本的剪裁。
常規的棉紗無法收容那異乎尋常的上圍維度,棉布在最高點被撐到極限,纖維的縫隙向外拉寬,隱隱現出底層的輪廓。
胸前印著的那朵水墨牡丹,被迫沿著立體的半球弧面大面積延展,平面的花瓣扭曲成了浮誇的弧度,雅致的圖案平白多出幾分暴脹的侵略性。
衣服的前襟從頂點筆直下垂,處於懸空狀態,在肋部前方製造出大片暗色的盲區,最終在龐大下圍向內擠壓,壓刻出一條長長的半月形折痕。
然而老媽只是站在那裡整理床鋪,每一次手臂的伸展和彎腰,那驚人的輪廓都會順應著動作產生緩慢的形變。
站在門邊看了一小會,我邁步走進去。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四目相對。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極難捕捉的慌亂,這是這麼長時間來積壓在心底的尷尬與羞恥在作祟。
但她終究是個做慣了主婦的女人,這點不自在很快就被她用乾活的行動力給掩飾過去。
「回來了?」她轉過身將我床上的被子捲成一團,手法熟練地塞進一個大號編織袋里,全是指揮乾活的果決,「別傻站著了,趕緊把桌兜里的書都掏出來裝箱。這破地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早點弄完早點走。」
她不提電話,不提躲避,用瑣碎來粉飾太平。
我放下書包,沒有去拿紙箱,而是徑直走到她身後。
在她彎腰去拿床底下的臉盆時,我貼了上去。
雙臂抬起從後面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了她的肩處。呼吸里灌滿了她身上的媽媽氣息。
「媽,我一個人在學校害怕,這兩天都沒睡好,我真的挺想你的。」我像個尋求庇護的孩子般湊在她耳邊低語。
只字不提那些往事,只展示對她的依戀。
老媽手裡的臉盆磕在床腿上,整個人定在原地,然後不自然地向前靠了下,想拉開我們貼合的間隙。
「瞎說甚麼胡話,這是學校宿舍,你室友隨時回來!」她呵斥著,肩膀一抬,想要掙脫我的雙臂。
「他們昨天就搬走了,現在這層樓基本沒人。」我沒鬆手,手掌順著她的腰際向上摸,朝著那處肥美之物攀去。
就在要觸碰到短袖下緣時,老媽反應極快。
她沒有回身推搡,而是直接抄起手邊剛整理好的一摞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連同底下墊著的塑料臉盆,一把橫擋在自己的胸前。
厚重的書本和臉盆剛好卡在我手腕上。
「爪子拿開!去把窗台上的衣架收了裝包里!」她用吩咐兒子乾活的命令,打斷了我的循循漸進,眼睛里滿是複雜的意味。
我看了看橫在胸前的那摞書,又看了看她警惕的姿勢,退後半步。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表現出攻不好的一面,那會激起她強烈的抵觸心。
「好,媽,聽你的。」我裝作乖巧開始有條不紊地把課本往箱子里裝。
我的東西並不多。
大部分復習資料平時都放在教室,宿舍里除了鋪蓋卷和幾件換洗衣物,就剩些零碎的洗漱用品。
不到二十分鐘,所有的東西打包妥當。
拎著兩個編織袋,老媽抱著裝雜物的紙箱,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舊宿舍樓。
走出學校大門,周邊的商鋪播放著流行歌曲,推著小推車賣澱粉腸和烤冷面的小販在路口吆喝,學生們穿著校服在各個攤位前擠作一團。
遠離了那棟破樓,並排走在人行道上,中間隔著半個身位。
「媽,你在這附近租的甚麼房子?」我問她。
有了剛才在宿舍里那一出化解危機的拉扯,老媽覺得在空曠的街道上安全了許多,加上我一直表現得規規矩矩,她說話也恢復了往常的大大咧咧。
「你爸現在當老闆了,財大氣粗的,非說不能委屈了你。我中午跑了幾家中介,最後定在‘金葉嘉園’了。」她把手裡的紙箱往上托了托,「一套兩居室。家電齊全,兩個房間都有空調,拎包就能住。就是房租貴得出奇,短租一個月,人家要了平時兩個月的價錢。搶錢一樣。」
金葉嘉園。
我知道這個地方。
學校往南大概六百米的一個新建小區,算是這附近最高檔的住宅區。
裡面綠化好,有專門的物業管理,出入都需要刷門禁卡,和我們縣里那個連院牆都破爛不堪的家完全是兩個概念。
「老爸這也是為了讓我安心考試,貴點也值了。」我順著她的話說,把責任都推到老爸的安排上。
「也是,這最後一個月,不能在住的上面掉鍊子。」老媽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設定。
「晚上怎麼吃?」我繼續和她搭話,用這些日常的溝通來放鬆她的警惕。
「剛才路過菜市場,買了點排骨和冬瓜。回去先給你燉個湯補補。我看你這幾天在學校吃得臉都瘦了一圈。」她一邊走,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
進入母親的角色後,她顯得自然了許多,嘮叨也跟著回來了。
「新房子那邊鍋碗瓢盆都有嗎?」
「中介說都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我上午去看了看,還算乾淨。等會兒回去我再用開水燙一遍就能用。」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關於考試,關於物價,關於接下來一個月的伙食安排。
沒有出現不該出現的話題,所有的交流都局限在一對為了高考而奔波的母子框架內。
我表現得極其乖巧,順應她的安排,讓她在母親的身份中找回了失去這麼長時間的安全感。
穿過兩個十字路口,小攤販的喧鬧漸漸遠去。金葉嘉園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高大的鐵藝門頭上鑲嵌著射燈。
老媽從口袋里摸出門禁卡,在閘機上刷了一下。
推開門,裡面鋪設著整齊的青石板路,兩旁種滿了修剪得當的灌木叢,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造型精緻的地燈。
聽不到牆外馬路上的汽車噪音,靜謐得像個獨立的世界。
走到三號樓的入戶大廳。感應門自動打開,裡面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
老媽走到電梯口,按下上行鍵。
數字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在向下跳動。
「房子在七樓。」老媽看著跳動的數字,交代著,「裡面我都打掃過了。你住朝南那個大房間,光線好。我就住北邊那個小間。」
「叮。」
電梯門向兩側平穩滑開。轎廂內部寬敞,四面都是光亮的不鏽鋼鏡面。
拎著編織袋走進去,老媽抱著紙箱跟在後面。
按下「7」的樓層鍵。
我站在電梯的內側,看著不鏽鋼鏡面反射出的畫面。
在轎廂里,老媽就站在我斜前方。
因為雙手抱著紙箱的動作,她的手臂向內靠,導致胸部的體積在短袖領口上方很是明顯。
電梯門在眼前緩慢合攏。
就在電梯門僅剩兩指寬的當口,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一聲非常熟悉的年輕女音穿透電梯門穿了進來。
外面的控制鍵被按下,電梯門重新打開。
竟然。
站在電梯門外的,是馬靈。
她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購物袋。看到電梯里的我和老媽,她臉上的表情出現了驚訝的錯愕。
短暫的安靜後,她回過頭,衝著門廳拐角大聲喊道:
「舅媽,快一點,電梯不等人了!」
坡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脆響在電梯回蕩。隨後,一個我聽過無數次的女人嗓音傳了過來:
「小靈,催甚麼,提著這麼多東西,我能走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