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屋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單上那灘還沒有乾涸的水漬。
我有些頹然地坐在床上,心裡空落落的。
剛才那種即將突破禁忌的狂喜,此刻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悵然。
就差那麼一點點。
只要再給我幾分鐘,哪怕是一分鐘,我就能把我一整根肉棒都送進去。
可現實沒有如果。
我嘆了口氣,抓起旁邊的衛生紙,胡亂地擦了擦床單。
那種黏糊糊的感覺雖然好似擦掉了,但心理上的那種黏著感,卻怎麼也甩不掉。
我在屋裡磨蹭了好一會兒。
把床單上的褶皺撫平,把那灘水漬用被子蓋住。
我甚至還趴在枕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上面殘留母親發絲的清香,這才像是充好了電一樣。
然後我在屋裡又磨蹭了一會兒,調整好呼吸節奏,推開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很熱鬧。
電視機開著,正在重播昨晚的節目。
大圓桌上擺滿了碗筷,熱氣騰騰的白粥,幾盤自家醃的鹹菜。
一家子人都圍坐在桌邊。
爺爺正端著一碗白粥在喝,奶奶在一旁剝著雞蛋。
父親則和大伯正湊在一起抽煙,聊著一些有的沒的。
而母親,正端著一盆剛熱好的饅頭,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樣。
頭髮重新梳理過,整齊地盤在腦後。
臉上洗得乾乾淨淨,看不出一點方才的狼狽和潮紅。
她穿著回了自己那件呢子外套,腰間系著圍裙,正笑著跟大伯母說著甚麼。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我簡直不敢相信,就在沒多久之前,這個女人,正赤裸著下半身擺出M字型的淫蕩姿勢,在我身旁顫抖潮吹。
「喲,向南起了?」
大伯母眼尖,第一個看見了我。
「咋樣?頭還燒嗎?疼不?」
這一問,把全桌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
包括母親。
她的動作極細微地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盆子放在桌上,轉過身去拿筷子,避開了我的視線。
「大伯母,我已經退燒了,不疼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雖然喉嚨里還有些癢。
我走到桌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出了一身汗,感覺輕快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慈愛地看著我,
「這一宿把你媽折騰壞了。她剛才出來,我看她眼圈都是黑的,昨晚肯定沒睡好。」
提到母親,桌上的氣氛似乎並沒有甚麼變化,大家都在感嘆母愛的偉大。
只有母親自己知道,這「折騰」二字,到底包含了多少難以啓齒的含義。
她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但還是被一直盯著她的我給捕捉到了。
「可不是嘛。」父親吐了一口煙圈,大大咧咧地說道,
「木珍啊,一會吃完飯你再去眯一會兒。反正現在時間還早。」
「不用了。」
母親的聲音有些尷尬,她把筷子遞給我,手盡量避免碰到我的手。
「我不困。」她說著,在父親身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吃完飯還得收拾呢。」
我接過筷子,看著母親那張近在咫尺卻又拒人千里的臉,我心裡那種想要撕碎她面具的衝動又冒了出來。
但我還是忍住了。
我低頭喝粥,熱乎乎的白粥順著喉嚨吞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對了,一會去向南外婆那,東西都備好了沒?」父親轉頭問母親。
按照以往的規矩,大年初二是要回娘家的。
也就是去我外婆家,還有大姨家拜年。
去那得坐車還要走一大段路,要折騰大半天。
母親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備是備好了。」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
「不過……老李,你看你兒子這樣,剛好點,雖說不燒了,但身子肯定還虛弱。外頭冷風又大,再坐車暈車,萬一反復了咋辦?」
父親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的天。
「也是。」他皺了皺眉,
「去他外婆那的路也是不太好走,顛簸得很。這孩子昨晚剛落水,確實不經折騰。」
「要不這樣。」母親接著說道,語速稍微快了一些,似乎早就想好了對策,
「讓他先回去,回到他自己的窩,也能躺著休息。咱們去就行了,反正也就是拜個年,吃頓飯就回來。」
我抬起頭,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反駁道:
「不去?那怎麼行。」
「往年哪次初二我不去?外婆和大姨肯定早就念叨我了。我不去,她們肯定得問東問西的。」
見她沒吭聲,我又補了一句:
「再說,聽說強子哥今年也會回來,我倆都一年沒見了。」
我搬出了所有的理由,長輩的期盼和同輩的約定。
這些在往年都是最正當不過的理由,以往我要是不想去,還得被她罵著去。
可今天,這些理由在她那兒全成了廢話。
「去甚麼去!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見誰?」
母親轉過身,瞪了我一眼。:
「一臉蒼白,眼圈也是黑的!大過年的,去了也是給你外婆添堵。」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和跟我對視,只顧著低頭喝粥,語氣硬邦邦地把我的話堵了回去:
「你外婆那邊我會去說,就說你感冒發燒了,怕過病氣給老人。至於強子,你爸待會給他發個短信就是了。」
「老實回家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斬釘截鐵。
她這是想把我支開。
或者說,她想把自己和我隔開。
經過了昨天和今早的事,她現在肯定怕死我了。
怕我再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也怕在車上的空間里,又會發生一點甚麼麼蛾子。
「那誰送向南回去?」父親有些為難,
「我送吧。」
一直在旁邊悶頭吃飯的堂姐夫突然開口了。
他擦了擦嘴,笑著說道:「反正我今天也沒事。一會我開車先把向南送回去,然後再回來送二叔二嬸去向南他外婆大姨那兒,不會折騰很久的。」
「那感情好!」父親一拍大腿,「那就這麼定了。春陽辛苦一趟。」
事情就這樣三言兩語地定下來了。
母親似乎松了一大口氣。
她端起碗,大口地喝著粥,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我看著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我媽她就這麼想躲著我?
不過轉念一想,回家也好。
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更自在。
………吃過早飯,大家就開始忙活起來。
裝車的裝車,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
母親一直在忙前忙後,給父親拿外套,給家人們拿禮品,唯獨沒有跟我多說一句話。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再正眼看過我,徬彿我是空氣一樣。
臨走的時候,她站在車邊,正在系圍巾。
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媽。」
我喊了她一聲。
她沒有回頭,只是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你們待會路上注意安全。」
我輕聲說道,語氣里沒有了之前的無賴和侵略性,只是作為兒子對母親正常的叮囑。
母親沈默了兩秒。
「知道了。」
她低聲應了一句。
「回家記得把大門鎖好。餓了冰箱里有餃子,自己煮著吃。別……別亂跑。」
最後那句「別亂跑」,似乎意有所指。
「嗯,我知道。」
我看著她那被羽絨服包裹著的背影,看著她那盤起的頭髮下露出的脖頸,腦子里又閃過了今早她在床上的模樣。
「媽。」我又喊了一聲。
「又怎麼了?」她有些不耐煩地轉過頭,眼神閃爍。
「沒事。」我笑了笑,笑得很乾淨無害,
「就是想說……你今天真好看。」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到了耳根。
她瞟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羞惱有慌亂,還有一點點不知所措。
「一大早發甚麼神經!」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起來。
堂姐夫的車已經發動了,在按喇叭催我。
「向南!上車走了!」
「來了!」
我應了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堂姐夫都在跟我聊著過年的趣事,問我學校里的情況。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腦子里卻全是那個沒完成的「正餐」。
那種卡在門口,進不去也出不來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抓心撓肝了。
車子開得很快。
沒過多久,就到了我家小巷。
「行了,你趕緊上去吧。好好睡一覺。」堂姐夫把車停穩,囑咐道。
「謝了姐夫。」
我下了車,看著車子開走,這才轉身走到大門前。
「咔嗒。」
門開了。屋裡一片寂靜。
窗簾都拉著,光線很暗。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天上午我們一家人離開時的味道。
我關上大門,把外面的世界隔絕開外。
那充滿了倫理道德和親情的喧囂世界,此刻都跟我沒關係了。
這裡,是我和母親的家。
也是充滿了我無數個日日夜夜幻想的巢穴。
我沒有換鞋,直接走進了父母的臥室。
那張雙人床鋪得整整齊齊,床單是母親前幾天因過年剛換的,帶著太陽的味道。
床頭櫃上擺著他們的結婚照,那時的母親年輕漂亮,笑得很甜。
我走到床邊,坐下。
手掌撫摸著母親睡過的那一側枕頭。
雖然她昨晚沒在這裡睡,但這裡仍然殘留著她的氣息。
我閉上眼,熟悉又讓人安心的味道,立刻充盈了我的鼻腔。
腦海裡,早上的那一幕幕畫面,像電影回放一樣,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來。
肉色的內褲,黑色的森林,流水的洞口,還有那個緊咬著我龜頭的銷魂觸感。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褲襠。
那根在已經安分了的肉棒,此刻在熟悉的環境刺激下,再次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
它在渴望,渴望母親溫暖的「懷抱」,渴望她緊致的甬道。
更重要的是,它在叫囂著不滿。
早上那場被打斷的「好事」,就像是一顆引信已經點燃、卻被強行捂滅的炸彈。
那一股原本就該噴湧而出的精液,因為父親的敲門而被迫中止,被迫憋回了身體里。
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這種「半途而廢」的空虛感,經過一個早上一路的醖釀,此刻全都變作了最原始的衝動。
我必須把它弄出來。
既然沒能射進母親的身體里,那現在,我必須給自己找一個出口。
我需要一個載體,一個沾滿了她氣息能代替她肉體的「容器」,來承接這本來就該屬於母親的東西。
接著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
裡面掛滿了母親的衣服。
我拉開櫃門,那一排排花花綠綠的衣裳就像是無數個母親站在我面前。
我的目光越過那些外套,鎖定了角落里那個專門放內衣的抽屜。
手有些興奮地拉開抽屜。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呼吸都慢了一拍。
裡面並不是我想象中那種整齊的少女閨房式的陳列,而是滿滿當當甚至可以說是「擁擠」地堆疊著十幾件巨大的布料。
我隨手拎起一件最上面的。
「重。」
僅僅是一件胸罩,拿在手裡竟然也有一種墜手的感覺。
那是專屬於母親這種超乳級別的女人才有的分量。
我翻開吊牌,上面赫然寫著一串讓人心驚肉跳的數字:115H 。
再翻開下面一件暗紫色的,尺碼更誇張:39I。
這一抽屜,全是市面上很難買到的特大號。
樣式都很樸素,標榜成熟女人的韻味。
沒有甚麼蕾絲花邊或者鏤空設計,清一色的肉色,深紅,荷綠色。
大多是承托力強的全罩杯,或者是為了稍微透氣一點的半罩杯。
布料上繡著一些老氣的牡丹花紋或者暗紋,寬大的肩帶足有三根手指那麼寬,後背的排扣更是誇張的四排甚至五排。
只有這樣的「重型裝備」,才能勉強兜住她胸前那兩坨沈甸甸的吊鐘木瓜。
我注意到,這堆胸罩里,有很多明顯已經有些舊了。
有的肩帶連接處已經出現了脫絲,有的鋼圈位置被頂得有些變形,甚至還有幾件的掛鈎都被崩斷了。
我好像明白了為甚麼母親的抽屜里會有這麼多胸罩。
對於普通女人來說,內衣是裝飾品,是可以穿幾年的貼身衣物。
但對於母親這種級別的巨乳來說,胸罩是純粹的「易耗品」。
因為每一次走路,每一次乾活,胸前的脂肪都在對抗著地心引力,然後拉扯著肩帶,擠壓著鋼圈。
恐怖的下墜拉扯力,日復一日地摧殘著這些布料。
她是生生地把這些工業製品給「撐壞」的。
看著這些被撐得變形的內衣,我腦海裡幾乎能浮現出那是如何在裡面橫衝直撞,如何霸道地把布料撐到極限的畫面。
而在這些如此巨大的「布袋子」旁邊,蜷縮在角落里的內褲,卻又顯得那麼嬌小可愛。
那是一堆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三角褲。
因為老媽是屬於骨架偏小的熟女,內褲算是小,但和那巨大的胸罩比起來,這些看起來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布料,簡直顯得有些可憐。
有高腰的棉質收腹褲,也有幾條帶著透明蕾絲邊的低腰款。
我的手在衣櫃深處翻找著,然後突然觸碰到了一條綿軟粗質的布料。
既然要找,就要找最貼身的,找她穿得最久的。
我把它拎了出來。
不是甚麼性感的款式,而是一條洗得有些發硬變形的純棉高腰白內褲。
因為穿得年頭久了,褲腰的鬆緊帶已經有些松垮,布料表面更是起了一層細細的毛球,甚至有幾根脫落的線頭孤零零地垂著。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不受控制地把它展開,視線盯著那塊最關鍵的部位,襠部。
那裡不像別處那麼白,而是因為長年累月的體液沁潤和清洗,泛著洗不掉的焦黃色。
那塊布料都被磨得有些薄了。
這才是母親。
這才是那個會出汗會排泄,會有生理反應的真實的母親。這條內褲,不知道包裹了她多少個日日夜夜,也不知道吸收了她多少私密的液體。
我顫抖著手,把它湊到鼻尖,像個癮君子一樣,用力貪婪地吸了一口。
「呼……」
沒有洗衣液的香味,只有一點棉布味,還有衣櫃里的樟腦味,還有徬彿能從那塊黃色布料上散髮出來的腥騷氣。
這是一個46歲成熟女人的味道,是母親下面那張嘴的味道。
我拿著那條舊內褲,轉身走回床邊,重重地倒在床上。
我把那條有些白色內褲死死蒙在臉上,讓那塊泛黃的襠部正對著我的口鼻,大口吞吐著她的氣息,就像是母親那肥美的私處正騎在我的臉上一樣。
右手解開褲子,握住了肉棒。
我的掌心,配合著腦海裡那塊泛黃的布料,開始了有規律的套弄。
「呲……呲……」
手速越來越快,快感沿著脊椎瘋狂攀升。
閉上眼,在這充滿了她味道的黑暗裡,我想象著此時此刻,母親就跪趴在我的身上。
想象著我終於衝破了最後那層倫理的阻礙,那一整根都埋進了她那溫暖濕潤的身體里。
想象著她穿著這條舊內褲,被我從後面猛烈撞擊,那兩瓣肥碩的屁股肉在我的胯下撞得啪啪作響。
「媽……媽……」
我低聲喊著,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
幻覺中,母親似乎就在我耳邊,臉色潮紅,眼神迷離,一邊承受著我的撞擊,一邊用那種只有在床上才會有的帶著哭腔的調子求饒:
「向南……輕點……頂壞了……呃啊!……你是要弄死媽啊……冤孽……」
我低吼一聲,腰部猛地向上一挺。
手中的動作快到了極點。
「啊——!」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吼,一股濃稠的白濁,毫無保留地噴射了出來。
打在手中的這條內褲上。
那是我的慾望。
也是我對這個家、對這個女人,最骯髒卻又真實的宣誓。
良久。
我喘著粗氣,癱軟在床上。
手中的內褲已經濕了一塊。
我拿開內褲,看向天花板。
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屋裡很靜。
靜得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心跳聲強勁有力,像是戰鼓,在預示著下一場戰爭的開始。
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只要我們還住在這個屋檐下,只要她還是我媽,只要那個眼神還在,母親的味道還在。
這場關於倫理和慾望的拉鋸戰,就永遠不會結束。
直到有一方徹底淪陷,或者……毀滅。
我翻了個身,把那條沾滿我體液的內褲塞進枕頭底下。
就像母親塞進枕頭裡的那件小背心一樣,像是一個秘密。
一個屬於我和母親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閉上眼,在滿室的靜謐中,沈沈睡去。
夢里,依然是那一抹揮之不去的肉色,和那一聲聲讓人骨頭髮酥的「冤孽」。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誓要把這段日子以來所有的壓抑和透支都補回來。
再睜眼時,屋裡的光線已經變得昏黃。
太陽下山,把窗稜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投在床單上,呈現出一排排黑色的「柵欄」。
隨著意識逐漸恢復,先前被慾望衝昏頭腦的狂熱感逐漸消退。
我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枕頭底下,觸碰到了那條內褲。
取出後,我發現上面那塊混合著我精液的濕痕已經乾結髮硬,如同凝固在上面的一塊痂。
這東西決不能留放在枕頭底下。父親母親對這張床非常熟悉,母親也非常注重清潔。
萬一她回來整理床鋪,或者父親隨手一掀,這東西就會鑄成大錯。
所以我必須將其藏匿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那條被我私自徵用的舊內褲,最終被我胡亂塞進了床墊和床板的夾縫深處。
那裡積著常年未掃的陳灰,除了我,沒人會去翻動。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心跳稍微平復了些,只是褲襠里的潮濕感,時刻提醒著我剛才在這張父母的大床上乾了甚麼荒唐事。
過了不知多久,院子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一天天的,累得腰都要斷了。」母親抱怨著,一邊換鞋,一邊把包扔到沙發上,動作利落。
我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喊了聲「爸媽你們回來了」。
母親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依然是一副操勞過度的模樣,眼神自然地掃過我,然後轉向廚房。
「餃子吃了沒?」她問,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波瀾。
「吃了。」我回答。
「碗洗了沒?」她又問,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呢子外套的鈕扣。
「忘記洗了,在池子里泡著呢。」我說。
「懶死你得了!」母親啐了一句,
「這麼大人了,吃完飯碗都不知道順手刷了?整天就知道在那挺屍看電視,眼睛都要看瞎了!」
她一邊罵著,一邊輓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洗完水聲。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熟悉的罵聲和水聲,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晃晃悠悠地落了地。
父親脫了外套,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點了根煙,完全沒察覺到這屋裡流淌著的異樣暗流。
他應該還在回味著今天在外婆飯桌上的吹牛戰績。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廚房那邊飄。
母親背對著我們站在水槽前,腰上系著圍裙。
那條昨晚在爺爺家洗乾淨的呢子裙就這樣包裹著她的寬臀,隨著她洗碗的動作在左右搖擺。
我知道那裙子裡面是甚麼,知道裡面皮膚有多白,知道裡面的肉有多軟,更知道那兩腿之間……
「看啥呢?」父親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怎麼了,又餓了?」
「沒。」我收回視線,心虛地抓了抓頭髮,「就是想喝口水。」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像是一杯溫吞的白開水,平淡,卻又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這些日子,我和母親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相處模式。
在父親面前,我們是再正常不過的母子。
不變的她依然是那個家裡的掌櫃,嗓門大脾氣急,稍微看不順眼就要數落我兩句。
嫌我睡得晚,嫌我起得晚,嫌我房間亂得像豬窩,嫌我只長個子不長心眼。
而我,也就老老實實地聽著,偶爾頂兩句嘴。
誰也沒提先前的事。
大伯家的西屋,那張單人床,那條肉色的內褲,還有那場未完成的性事,徬彿成了我們兩人共同封存的一段記憶,被鎖進了保險櫃,扔進了深海裡。
可是,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
哪怕表面裝得再像,內裡的紋理也已經錯位了。
比如吃飯的時候。
飯桌是我們家最主要的交流場所。
以前,母親總是習慣性地給我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長身體」。
現在,她還是給我夾菜,一大筷子紅燒肉或者排骨堆到我碗里。
「吃!瘦得跟猴似的,出去都給我丟人。」她嘴上啐說著,動作蠻直,像是要把碗給我填滿。
我低頭扒飯,偶爾抬頭,目光會不經意地和她撞上。
以前,這種對視是坦蕩的。
現在,只要視線一接觸,她就會迅速地移開,或者立刻轉過頭去跟父親說話,語速會比平時快上半拍,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有一次,我在桌子底下伸腿,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腳。
冬天,在家裡大家都穿著厚棉拖鞋。
要是以前,她頂多會說一句「把腿收一收」。
可是那一次,她的反應大得有點出奇。
她的腿快速地往回一縮,膝蓋撞到了桌底,發出「咚」的一聲響。
「咋了?」父親正喝著小酒,抬頭問了一句。
「沒事,磕了一下。」母親低下頭,盯著碗里的飯
「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老媽在怕甚麼?怕我會在桌子底下用腳勾她的小腿?還是怕那不小心的一碰,會勾起她某些不該有的記憶?
這種反應,恰好證明瞭那天早上在她心裡的分量。
她不會忘,她比我記得更清楚。
日子就這麼過去,春節的熱鬧慢慢散去,取代的是即將返校的焦慮。
初六晚上,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父親被好朋友叫出去打牌了。
屋裡很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母親在客廳里疊衣服,我則坐在旁邊翻看著學習資料。
電視里放著無聊的肥皂劇,聲音開得很小。
「明天幾點的車?」
母親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她手裡正疊著我的一件毛衣。
「早上八點。」我說,「學校要求十點前到校。」
「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
「感冒藥帶了嗎?還有消炎藥。」她沒抬頭,依然低著頭疊衣服,「學校里人多,現在流感很嚴重,別再發燒了。上次……上次你燒成那樣,差點沒把人嚇死。」
提到上次發燒,空氣里的溫度徬彿升高了幾度。
我們都知道「上次」意味著甚麼。
那是所有荒唐的開端。
我看著她的側臉。
燈光下,她穿著那套常穿的「省服」。
那衣服本來顯得臃腫,把她的身材遮得嚴嚴實實,但因為旁邊的小太陽,有些熱,她沒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隨著她疊衣服的動作,厚重的絨衣領口垂落,露出了裡面緊身的肉色低領秋衣。
那秋衣是貼肉穿的彈力大,但也緊,不僅勒出了她鎖骨的深窩,更將那兩大團被衣服壓抑碩大軟肉輪廓給圓滾滾地勒了出來。
因為是肉色的,在燈光下,乍一眼就像是沒穿一樣,那弧度讓人很難挪開目光。
哪怕隔著這一層老氣的秋衣,哪怕外面套著臃腫的棉襖,我腦海裡依然自動補全了裡面的風景。
「帶了。」我聲音有些乾,「媽,你放心吧。」
母親收拾的動作停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視線落在她身上,下意識直起腰,攏了攏領口,又把上面的扣子扣上。
「看甚麼看?學習資料看完了?」
「寫完了。」我合上書本,站起身,「媽,我想吃水果。」
「想吃自己削!沒長手啊?」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身體卻站了起來,走向茶几上的果盤,「一天天的,就是個討債鬼。」
她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我就在她旁邊,距離很近。
水果刀在蘋果皮上旋轉。
「媽。」
「乾啥?」她沒回頭,專心致志地削著蘋果。
「我在學校……會想你的。」
這句話,我說得很輕,很慢。
母親手裡的刀子歪了一下,削斷了那條長長的果皮。
過了好幾秒,她才重新動起來,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兩半,遞給我一半。
「想我想我,我看你是想家裡的飯吧。」
她沒看我,把蘋果塞進我手裡,轉身又回到沙發上繼續疊衣服,動作比剛才快了許多,「在學校好好讀書,別整天想有的沒的。還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能不能考上好大學,就看這學期。你要是考不上,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我咬了一口蘋果。
很甜很脆。
「知道了。」我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肯定能考上。」
從小到大,我都生活在這個縣城裡。
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店鋪,甚至路邊哪棵樹長歪了,我都一清二楚。
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曾經讓我覺得無比乏味。
高二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考出去。
我想去沿海,去那些電視里才有的大城市。
我想換個環境,呼吸一下不一樣的空氣,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那時候我覺得,離開這裡就是自由。
可現在,看著那些代表著「未來」和「遠方」的學習資料,我心裡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遠方確實有不一樣的空氣,有繁華的街道。
但遠方沒有我的母親。
一旦我真的考去了外省,那一千多公里的距離,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將會整整一個學期的見不到面。
意味著我再也聞不到她身上母性氣息,再也聽不到她在廚房裡切菜的動靜,也聽不到她的嘮叨。
真的太遠了,這種物理上的距離,生生切斷我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和母親的曖昧關係。
「發甚麼呆呢?」
母親收拾好衣服,見我對著資料出神,隨口問了一句,「還在擔心高考的壓力?」
她伸手幫我把手裡資料整理,眼神里帶著一絲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