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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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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媽我就看一眼 · 母欲的衍生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清晨,我還是被一陣「咚、咚、咚」的剁肉聲給震醒的。

這就是母親特有的叫早方式。她從來不溫柔地喊你起床,她只會製造出足以把你從夢里震出來的動靜,向全家宣告女主人的蘇醒和忙碌。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間。

堂屋裡的空氣有些涼,那個橘紅色的小太陽還沒開。廚房的門敞開著,一股混雜著生肉腥氣和蔥姜辛辣的味道飄了出來。

母親正在廚房裡忙活,背對著我,那個身影依舊豐腴而忙碌。

昨晚那件讓我魂牽夢繞的黑色緊身秋衣已經被遮住了。

她外面套了一件棗紅色的低領羊毛衫,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加絨牛仔褲。

這顏色很襯她,顯得喜慶,也把她那股子精氣神襯得更足。

隨著她揮動菜刀的動作,羊毛衫在背部繃緊,勾勒出她結實的腰背線條。

「起了?捨得起了?」

聽到動靜,她頭也沒回,手裡的菜刀依舊在案板上剁得「篤篤」響,像是在剁誰的骨頭,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衝勁兒,「太陽都曬屁股了,也不看看幾點了!趕緊洗臉刷牙,把那籠包子吃了。一天天的,放假比上學還累是吧?」

她的嗓門很大,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昨晚那一刻的尷尬和慌亂。

只要太陽一出來,她依然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反而踏實了。

她沒躲我,也沒給我甩臉子。她選擇了用這種高分貝的瑣碎,把昨晚那點曖昧的尷尬直接碾碎在晨光里。

「媽,早上吃啥?」我打了個哈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吃西北風!」

她把刀往案板上一剁,轉過身來,手裡抓著一把蔥,橫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點嫌棄,但並沒有回避我的目光,「鍋里有熱好的包子和小米粥,自己去盛!多大個人了,還要我餵到嘴裡啊?」

我嘿嘿一笑,沒敢貧嘴,乖乖地去洗漱。

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的時候,氣氛有一種詭異的和諧。

母親沒坐下來吃,她像個陀螺一樣在屋裡轉來轉去,一會兒收拾沙發上的髒衣服,一會兒拿抹布擦桌子。

「趕緊吃,吃完了換衣服,跟我去趟大潤發。」

她一邊把我的書包往沙發角落里塞,一邊吩咐道。

「去超市乾嘛?」我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

「都要過年了,家裡不用備點貨啊?你爸不在家,難不成指望天上掉餡餅?」

她直起腰,雙手叉在那條牛仔褲包裹的胯部,白了我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整天窩在家裡長蘑菇。去給我當個苦力,咱們得買兩袋大米,還有油,那些死沈死沈的東西我一個人可弄不動。」

「行,聽你的。」我三兩口喝完最後一口粥。

上午十點,我們出了門。

外面的天還是陰沈沈的,風依舊硬,刮在臉上像刀割。

母親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長度剛過膝蓋。

那羽絨服領口有一圈厚厚的狐狸毛,灰白色的毛鋒在風裡抖動,把她的臉襯得只有巴掌大,皮膚顯得格外白淨。

她腳上蹬著一雙帶點跟的長筒靴,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

大潤發離我家不遠,步行也就二十分鐘。

這一路上,因為路面濕滑,我們走得不快。

「慢點走,看著點腳底下!這麼大個人了,要是摔個狗吃屎我可不扶你。」

母親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數落我兩句。

她把手揣在兜里,為了保持平衡,身體微微前傾,那個姿勢讓她臀部的線條在羽絨服下顯得格外飽滿圓潤。

我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算計,只有一種單純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滿足感。

只要能跟著她,哪怕是去那個吵死人的超市,我也覺得高興。

為了避讓路上的一個水坑,我們的胳膊撞在了一起。

那是厚重的羽絨服之間的碰撞,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哎喲,看著點!」母親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一下,隨即伸手拽了我一把,「往里走,別在那邊蹭一身泥。」

她的手抓著我的袖子,雖然隔著厚厚的衣服,但我依然能感覺到那種拉扯的力量。那是母親對兒子的掌控,也是一種天然的親密。

超市裡早已是一片紅色的海洋。

到處都掛著紅燈籠和「福」字,音響里震耳欲聾地循環播放著「恭喜發財」和劉德華的「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吵得人腦仁疼。

人太多了,簡直就是摩肩接踵,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年貨特有的炒貨味和人身上的熱氣。

一進超市,母親就像是變了個人。

她那種主婦的戰鬥本能瞬間被激活了。她拉著我,像一輛重型坦克一樣在人群里穿梭,目光如炬地掃描著每一個貨架上的黃色特價標籤。

「這排骨怎麼漲成這樣了!搶錢啊!」

她站在肉攤前,看著價格牌,嘴裡罵了一句本地的土話。

然後毫不客氣地擠開旁邊一個慢吞吞的大爺,指著那一扇排骨對肉販子喊道:「師傅!給我剁這一塊!對,就是這塊,別給我搭那些這就是骨頭的,我要肉多的!」

這一刻的她充滿了市井的生命力。

我站在旁邊,手裡提著那個紅色的購物籃,看著她跟人討價還價,看著她為了幾毛錢的零頭跟人爭得面紅耳赤,心裡卻覺得可愛。

「李向南,去,給我拿兩袋那個打折的大米,動作快點,一會兒沒了!」

她指揮得理直氣壯,完全把我當成了免費的長工。

超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再加上人擠人,沒過一會兒,她就熱得有些冒汗。

「熱死了。」

她嘟囔著,把羽絨服的拉鍊往下拉了拉,一直拉到了胸口下方。

裡面的那件棗紅色羊毛衫露了出來。

那羊毛衫是V領的,雖然不算低,但因為她胸前那兩團肉實在太壯觀,把衣服撐得滿滿當當。

隨著她彎腰在貨架上挑揀橙子的動作,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白膩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

我看在眼裡,喉嚨有些發乾。

但我沒敢多看,趕緊把視線移開。

感覺周圍有男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身上瞟,那種赤裸裸的視線讓我心裡很不爽,就像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被別人覬覦了,但我又不能發作,只能側身擋在她旁邊,像個護食的狗。

「媽,我去那邊看看電腦。」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數碼電器區。

高考完我想買個筆記本電腦,這是早就跟她說好的獎勵。

雖然現在還買不了,但這不妨礙我想去過過眼癮。

更重要的是,我想稍微離她遠一點,換個角度觀察她,也讓自己的理智稍微冷卻一下。

「去吧去吧,別跑遠了啊,一會兒還得拎大米呢。」她頭都沒抬,正忙著跟旁邊的大媽爭論那個橙子甜不甜,完全沈浸在她的戰場里。

我走到數碼區,站在聯想和戴爾的櫃台前,手指漫不經心地滑過那些冰冷的樣機鍵盤,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十幾米開外的那個身影上。

從這個距離看,母親真的很顯眼。

在一群穿著臃腫、灰頭土臉的中老年婦女中間,她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的身段不是那種乾癟的苗條,而是充滿了肉感的豐腴。

棗紅色的羊毛衫緊緊包裹著她的上半身,那是歲月沈澱下來的曲線,寬胯、肥臀、巨乳,每一個部位都在張揚著成熟女性的生殖魅力。

她正站在乾果區,手裡拿著個鏟子鏟瓜子。因為用力,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個姿勢讓她的臀部線條繃得緊緊的,像個大大的磨盤。

就在這時,我看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去。

那個男的看起來也比我大一點,穿著件灰色的衛衣,戴著個黑框眼鏡,背著個雙肩包,一看就是個在上大學的雛兒。

長得斯斯文文的,甚至有點靦腆。

他並沒有在挑東西,而是在乾果區轉悠了好幾圈,眼神一直黏在母親身上。

那是一種我很熟悉的眼神。那是雄性動物看到心儀獵物時,那種混合了渴望、緊張和試探的眼神。

我的手猛地握緊了櫃台上的鼠標。

他想幹甚麼?

只見那個年輕人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慢慢地挪到了母親身邊。

母親正專注於把瓜子裝袋,根本沒注意到旁邊多了個人。

「那個……姐……」

年輕人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抖,在嘈雜的超市裡幾乎聽不見。

母親愣了一下,大概是沒反應過來是在叫她。她轉過頭,看見一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小伙子站在旁邊,一臉通紅地看著自己。

「啊?叫我?」母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帶著那種長輩特有的、有些疑惑的表情,嗓門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小伙子,啥事啊?稱重在那邊,我不負責這個。」

她以為他是找不到稱重台了。

「不是……那個……」年輕人更緊張了,手抓著雙肩包的帶子,臉紅得像個猴屁股,眼神飄忽不定,既不敢直視母親那對波濤洶湧的胸脯,又捨不得移開視線,「姐,我看你……我看你氣質挺好的……那個,能不能加個微信?我想……我想認識一下姐。」

我站在十幾米外,雖然聽不清具體每一個字,但看那個年輕人的口型和那副窘迫的樣子,我瞬間就明白了。

他在搭訕。

他在要我媽的微信!

一股無名火瞬間衝上腦門,讓我差點直接衝過去給他一拳。那是我的母親!這個小屁孩憑甚麼用那種眼神看她?

但我停下了腳步。我想看看母親會怎麼處理。

母親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桃花運」給整懵了。她愣了足足有兩三秒,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緊接著,她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不是害羞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種覺得荒謬的大笑。

「哎喲餵,小伙子,你眼神不好使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迅速切換回了那個家庭主婦模式。

她既沒有臉紅,也沒有慌亂,而是把手裡的瓜子鏟子往袋子里一插,雙手叉腰說道:

「你想認識我?你才多大啊?毛長齊了嗎?我看你也就剛上大學吧?你知道我多大了嗎?我都能當你姨了!我兒子都跟你差不多高了!就在那邊看電腦呢!」

她一邊說,一邊往我這個方向指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種看自家傻侄子的戲謔。

那個年輕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正好對上我陰沈沈的目光。他嚇了一哆嗦,臉上的紅色瞬間褪去,變成了尷尬的慘白。

「啊?姐……不是,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看你背影以為……」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母親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語氣里雖然帶著嫌棄,但並沒有真的生氣,反而帶著一種長輩的教訓口吻,「好好的小伙子,學不好好上,跑到超市裡來撩閒。有這心思多讀兩本書,以後找個正經姑娘。我不吃這套,趕緊走!」

年輕人如蒙大赦,連聲道歉,抓著書包帶子,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跑了。

母親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神經病,現在的伢子腦殼都有包。」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轉過身,繼續鏟她的瓜子。

但我分明看到,她在低頭的那一瞬間,下意識地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不是動心,那是女人的本能。

沒有哪個女人會因為自己顯得年輕、有魅力而不高興,哪怕搭訕對象是個能當她兒子的毛頭小子。

這證明她還沒老,證明她作為一個女人——而不僅僅是一個母親——依然有著在這個市場上流通的價值。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裝作甚麼都沒看見的樣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媽,買好了沒?我看那邊聯想的電腦在搞活動呢。」

我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已經裝滿的瓜子袋子。

「看啥看!就知道看。」她白了我一眼,語氣雖然還是衝,但明顯比剛才出門時輕快了不少,「那瓜子別給我灑了,貴著呢。」

「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小子是誰啊?我看他在跟你說話,是你朋友家的孩子?」

我明知故問,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表情。

母親正在系袋子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哦……你說剛才那個啊。」

她臉上並沒有甚麼慌亂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種把這當笑話講的坦蕩,「不認識!是個腦子不清楚的,跑過來問路的。我看他迷迷瞪瞪的,就給他指了指道。現在的大學生啊,讀書讀傻了,連個稱重台都找不到。」

她在撒謊。

或者說,她覺得這種事沒必要跟兒子細說,太丟份,也太尷尬。

「哦,問路的啊。」我點點頭,裝作信了,「我看也是,傻頭傻腦的。」

「行了,別管人家傻不傻了。趕緊的,去扛大米!累死老娘了,這一天天淨遇到些奇葩事。」

她罵罵咧咧地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那高跟靴子踩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看著那棗紅色羊毛衫包裹下微微顫動的臀部,心裡那種佔有欲並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回家的路似乎比來時要漫長。

我們買了太多東西。兩袋大米,一桶油,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年貨。我兩只手都提滿了,重得勒手。母親手裡也提著兩大袋子蔬菜和肉。

「哎喲,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買這麼多大白菜了,死沈死沈的。」

爬到二樓的時候,母親就已經氣喘吁吁了。

她停下來,靠在樓梯扶手上歇氣。

羽絨服的拉鍊早就敞開了,裡面的羊毛衫因為出汗而更加貼身,隨著她劇烈的呼吸,胸前那片起伏看得人眼暈。

「媽,我來拿那個油吧。」

我放下手裡的大米,去接她手裡的油桶。

「不用,你那都夠沈的了……」她想拒絕,但我已經不由分說地把油桶搶了過來。

在這個過程中,我的手背「不小心」蹭過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熱,全是汗。

「行吧,你力氣大。」她也沒矯情,把油桶遞給我,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來真是老了,這就喘不上氣了。」

「你不老。」

我看著她,突然說了一句。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少拍馬屁!不老?我都快五十了還不老?剛才那個傻小子是瞎了眼,你也是瞎了眼?」

她顯然還在對剛才超市裡的事耿耿於懷,嘴上罵著,其實心裡還是在意的。

「真不老。」我提著沈重的東西,語氣卻很輕鬆,「媽,你比我們學校那些女老師都有氣質。剛才那個大學生雖然傻,但眼光不錯。」

「去你的!沒大沒小!」

母親被我說得笑罵了一句,抬手就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連你媽都敢編排!我看你是皮癢了!趕緊的,回家做飯。」

雖然她在罵,但我能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眉眼是舒展的。

那種被異性(哪怕是兒子)肯定的愉悅,是藏不住的。

回到家,一進門,那股暖氣撲面而來。

母親把東西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像是散了架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哎喲我的腰……這一趟真是要了老命了。」

她一邊錘著腰,一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下來,打濕了那件棗紅色的羊毛衫。

因為太熱,她開始脫羽絨服。

脫掉外套後,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換那件寬松的棉睡袍。也許是太累了懶得動,也許是……她忘了。

她就這樣穿著那件緊身的羊毛衫,癱坐在沙發上,兩條腿隨意地伸著,毫無防備地把自己展現在我面前。

「李向南,給我倒杯水。渴死我了。」她閉著眼睛吩咐道,胸脯隨著呼吸劇烈起伏,那深V的領口裡,一片白膩隨著呼吸若隱若現,散髮著誘人的熱氣。

我去倒水,腦子里卻全是剛才那個大學生搭訕的畫面。

那個年輕人的出現提醒了我,母親這顆熟透的桃子,如果不看緊點,指不定哪天就會被別人惦記上。

雖然她現在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很乾脆,但那種「被渴望」的感覺,會不會在她心裡留下一絲漣漪?

「媽,水。」

我把水杯遞給她。

她睜開眼,接過水杯,仰頭一飲而盡。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一滴,滑過下巴,滴落在鎖骨上,然後滾進了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里。

「媽。」我突然開口。

「咋了?」她放下杯子,長出了一口氣,「還要啥?」

「以後那種搭訕的,你離遠點。」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個關心母親的兒子,而不是個吃醋的男人,「現在的騙子多,尤其是那種看著老實的大學生,指不定安的甚麼心。」

母親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喲,還管起你媽來了?」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臉上帶著那種戲謔的表情,「怎麼著?怕你媽被人騙跑了?怕沒人給你做飯吃了?」

「嗯。」

我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眼睛,「怕。」

我沒說怕甚麼,只說了一個字。

母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承認得這麼乾脆。她眼裡的戲謔慢慢退去,變成了一種心軟。

「傻樣。」

她伸出手,在我腦門上戳了一下,「放心吧,你媽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能被那幾個毛頭小子騙了?再說了……」

她頓了一下,站起身,有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那動作讓她的胸部曲線展露無遺。

「再說了,我都這把年紀了,除了你和你爸,誰還稀罕我這黃臉婆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種語氣里透著一種認命的安穩。

「我稀罕。」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啥?」她沒聽清,轉過頭問我。

「沒啥。」我趕緊搖頭,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話咽了回去,「我說我也餓了,媽你做飯吧。」

「就知道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啊!」

她罵罵咧咧地往臥室走,「等我換身衣服!穿著這身勒得慌,喘氣都費勁。」

看著她走進臥室的背影,看著那一扭一扭的腰肢,我深吸了一口氣。

媽,你不老。

你一點都不老。

在這個家裡,在我的眼裡,你是最危險的誘惑,也是我最想守住的秘密。

「砰。」

臥室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裡面傳來的窸窸窣窣的換衣服的聲音,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慢慢握緊了手裡的水杯。

………

夜晚,我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的是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理綜卷子,但手裡的筆已經懸在半空很久沒有落下了。

台燈慘白的光圈打在試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和物理受力分析圖,此刻在我眼裡都變成了一個個扭曲的符號,像是無數只螞蟻在爬,看得人心煩意亂。

我的聽覺像雷達一樣,時刻鎖定著堂屋裡的動靜。

電視機的聲音已經關了。

這棟自建的兩層小樓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空曠。

我聽見母親穿著棉拖鞋在堂屋裡來回走動的聲音,「踢踏、踢踏」,那是那種厚底棉拖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特有的沈悶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經末梢上。

她在收拾屋子。

大概是在把白天我們從大潤發像螞蟻搬家一樣扛回來的年貨歸類,或者是在擦那個怎麼擦都覺得不夠亮的茶几。

我能想象出她彎腰時的樣子,那件厚重的家居服會隨著動作緊繃,或許還會像昨晚掏耳朵時那樣,不經意間露出一抹讓人心驚肉跳的白。

「咔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我像是被電擊了一下,迅速收回心神,裝模作樣地在草稿紙上狠狠畫了一個受力分析圖,眉頭緊鎖,咬著筆頭,一副苦大仇深正在攻克難題的學霸模樣。

「還沒睡呢?」

隨著一聲有些疲憊,又帶著點慵懶的詢問,母親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也沒敲門——在這個家裡,她是絕對的權威,進兒子的房間從來不需要敲門——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她已經洗漱完了,換下了白天那件讓她在超市裡風韻猶存、甚至招來大學生搭訕的黑色緊身秋衣,穿上了一套粉色的珊瑚絨睡衣。

這也是她在家裡最常穿的「戰袍」,看起來像只笨拙的大熊。

但這睡衣有些年頭了,顏色洗得有些發白,領口也被洗得有些洩力,松松垮垮地垂著。

她一進來,那股混雜著沐浴露奶香味、蘋果清甜味,還有她身上特有的熱烘烘的體息,瞬間就擠佔了原本充斥著書卷霉味和焦糊味的狹小空間。

「給你切了點蘋果,那大潤發的蘋果死貴死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趕緊吃兩塊,補補腦子。」

她一邊嘮叨著,一邊把盤子往我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書本上一擱,順勢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沿上。

床墊隨著她的重量猛地往下一沈,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那個聲音,讓我想起了昨晚在沙發上的場景。那種扎實豐腴的肉感,是任何年輕女孩都無法比擬的。

「媽,我不想吃現在。」我轉過身,看著她,眼神下意識地有些閃躲。

昨晚那場尷尬的掏耳事件,還有白天在超市裡那一瞬間的對視,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拉扯在我們之間。

雖然她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我心裡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怎麼也壓不下去。

「不想吃也得吃!一天天就知道費腦子,不補咋行?你看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頦了。」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嬌羞或慌亂,只有滿滿的、不容置疑的母愛和掌控欲。

她順手拿起一塊蘋果塞進自己嘴裡,「咔嚓」一聲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津津有味,「嗯,這蘋果還真挺甜,沒白瞎那錢。你也嘗嘗,別在那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她嘴上雖然還在心疼錢,但臉上卻掛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勁兒。

顯然,白天在超市發生的那個小插曲,到現在還在她的興奮神經上跳動。

那是一種被歲月優待後的得意,是作為女人被認可後的隱秘快樂。

她盤起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床上,那條寬松的珊瑚絨睡褲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和一點點小腿肚。

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姿勢在快成年的兒子面前有甚麼不妥,或者說,在她潛意識里,我還是那個穿開襠褲、需要她把屎把尿的小屁孩。

「哎,李向南,你說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果然,她還是忍不住提起了那個話題。

她一邊嚼著蘋果,一邊拿牙簽戳著盤子里的另一塊,眼神里帶著幾分好笑,又有幾分得意,「就今天那小子,長得斯斯文文的,戴個眼鏡,怎麼眼神就那麼不好使呢?我都四十多快五十歲的人了,都能當他姨了,他還在那‘姐’啊‘姐’的叫,也不怕折壽。現在的大學生啊,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連人歲數都看不出來。」

她嘴上是在吐槽,可那語氣里的歡快都要溢出來了。

她稍微往後仰了仰身子,雙手撐在身後,這個姿勢讓她原本就被睡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胸部,雖然看不見形狀,但那種巨大的體積感卻依然呼之欲出。

領口隨著重力自然下垂,露出鎖骨下方一大片平時看不見的陰影。

我看著她,她也許並不屬於我,但她甚至不覺得那個大學生的搭訕是對我的威脅,她只是把它當成一個生活中的笑話講給我聽。

「那說明你顯年輕唄。」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正常的兒子,「而且媽,你本來就不顯老。咱們班那些女生的媽媽,開家長會的時候我都見過,一個個臉黃得跟蠟紙似的,腰粗得像水桶,哪有你這麼……這麼水靈。」

「去去去!少在那油嘴滑舌!」

母親被我誇得心花怒放,手裡那塊蘋果差點拿不穩。

她笑著罵了一句,伸手就在我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水靈個屁!老黃瓜刷綠漆——裝嫩罷了。也就是那小子瞎了眼,再加上今天那大衣領子毛多,遮著臉了。」

這一巴掌拍得很響,但沒用力。

她的手掌熱乎乎的,隔著睡褲我也能感覺到那種溫度。

這種親暱的肢體接觸,在以前是常態,但現在,每一寸觸碰都讓我的肌肉緊繃。

「他可不瞎。」我把轉椅轉過來,正對著她,雙手抓著膝蓋,以此來控制自己想要伸出手的衝動,語氣變得有些認真,「媽,你是不知道,你在外面真的挺招人的。也就是你平時不注意,老穿那些大媽裝。你要是稍微打扮打扮,咱們這樓里的那些叔叔伯伯,眼珠子都得掉下來。」

我說的是實話。老媽的身材那就是熟透了的果實,散髮著讓人瘋狂的甜香。

「越說越沒譜了!」母親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嘴角的褶子里都藏著蜜,但很快又板起臉,擺出一副正經家長的架勢,「我要是打扮成妖精似的,你爸回來不得削死我?再說了,我都這把歲數了,給誰看啊?給那幫糟老頭子看?我才沒那閒工夫。只要你們爺倆不嫌棄我就行了。」

她說著,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那動作大開大合。

她在我面前,總是這樣毫無防備。

這種帶著點粗線條的「不拘小節」,在以前我會覺得是她是拿我當兒子,不避嫌。

但在今晚,在我就剛剛經歷過昨晚那場隱秘的狂歡,經歷過那天量尺寸時和之後的心跳,經歷過差點被父親視頻電話抓包的驚恐後,這種「不避嫌」就像是在故意折磨我。

她越是坦蕩,越是顯得我內心的齷齪。她越是把我當孩子,我越是痛苦地意識到我已經是個男人了。

燈光昏黃,將母親的身影拉得柔軟而模糊,也模糊了我心中那最後一點道德的堅持。

我盯著她的身體,喉嚨發乾。

既然我已經無法退回到單純的孩童時光,那不如索性在這個夜晚沈淪得更深一些。

我貪婪地想要嗅到她身上的氣息,不只是作為兒子,而是想作為一個能被她依靠、能擁抱她的男人。

今晚,我想要這種名為「親近」的特權,變本加厲。

「媽……」

我突然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扔,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咋了?」母親聽見我的嘆氣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幾分,那種屬於母親的敏感雷達立刻啓動了。

她放下了二郎腿,身子前傾,「累了?是不是題太難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嗯。」我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和沙啞,「這幾套卷子做得我腦仁疼。還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我感覺腦子里全是漿糊,背過的單詞轉眼就忘,公式也記混了……剛才做這道物理大題,算了三遍數都不對。」

我沒有撒謊。

這種焦慮是真實的,高考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但此刻,我把這種壓力當成了武器,當成了博取她憐愛、拉近我們距離的籌碼。

我知道,「高考」這兩個字,是母親的死穴。只要提到這個,她就會立刻從那個有些虛榮的小女人,變回那個為了兒子可以犧牲一切的母親。

果然,母親一聽這話,剛才那股子因為被搭訕而產生的興奮勁兒立馬沒了。

她把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也不盤腿了,兩只腳放下來,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哎喲,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就說那學校老師也真是的,放假就放假,佈置這麼多作業乾啥!把孩子逼傻了他們負責啊?」

她開始數落學校,語氣依然是那風風火火的勁,但眼神里的心疼卻是實打實的。

她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原本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我的頭,但手伸到一半,似乎意識到我已經長得比她還高了,又有些尷尬地落下來,改成了在我肩膀上捏了捏。

「李向南 ,你也別把自己逼太緊了。能考上啥樣算啥樣,只要盡力了就行。媽又不指望你考個狀元回來光宗耀祖,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別學出毛病來。你看隔壁老王家那孩子,復讀了兩年,人都讀傻了,我不圖那個。」

她的手很有勁,捏在我的肩膀上,那種酸痛感中帶著一種踏實的依靠。

「媽給你弄杯蜂蜜水去?喝了早點睡,別熬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不用。」我搖搖頭,睜開眼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脆弱和懇求,那種想要依賴她的感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媽,我不困,就是頭疼,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東西堵著,難受得慌。」

我頓了頓,試探性地拋出了那個話題,那個昨晚讓我們陷入尷尬的話題。

「要不……你再幫我掏掏耳朵吧?昨晚掏完那一會兒,我覺得腦子特清醒,像是透了氣似的。」

這話一出,房間里的空氣明顯凝固了一下。

她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再次慌亂或者臉紅,反而是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昨晚那尷尬的一幕——那根頂在她大腿上的硬物,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肯定像幻燈片一樣在她腦子里閃過。

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

如果是別的女人,可能會害羞,會不知所措。

但她是張木珍啊。

她迅速調整了情緒,沒有躲閃,而是板起臉,用一種看破不說破的、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昨晚不是剛掏過嗎?哪有天天掏耳朵的,耳膜都給你捅破了!你也不怕聾了?」

母欲的衍生 · 第14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