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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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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媽我就看一眼 · 母欲的衍生 · 本章第 1 / 2 頁

這是一段漫長、顛簸且充斥著混合氣味的旅程。

開往市一中的大巴車並不比鄉下那輛破中巴強多少,車廂里瀰漫著陳舊的人造革座椅被暴曬後的焦味、刺鼻的汽油味,還有幾十號人擠在一起散髮出的汗餿味。

空調出風口雖然呼哧呼哧地響著,但吹出來的風卻像是得了哮喘的老牛呼出的熱氣,不但不涼快,反倒把那股悶熱攪拌得更加黏稠。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隨著車身那令人昏昏欲睡的搖晃節奏,把頭抵在震顫的玻璃窗上。

窗外,灰撲撲的楊樹林和千篇一律的水泥平房飛速倒退,像是被時間這只看不見的手狠狠甩在身後。

閉上眼,那轟鳴的引擎聲徬彿變成了某種催化劑,將我的思緒硬生生地從這輛正在駛向預備高考戰場的大巴車上,強行拽回到了三天前那個令人窒息的清晨。

那是「那一夜」之後的第二天。

當第一縷刺眼的陽光透過二樓客房那層薄薄的化纖窗簾,毫不留情地打在我臉上時,我並不是自然醒來的,而是被一種近乎滅頂的恐懼給驚醒的。

睜開眼的瞬間,昨晚那一幕——樓梯間里昏暗曖昧的紅光、母親那張陰沈得徬彿能滴出水的臉、姨夫那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一灘噴射在母親那微微隆起、不再緊致的小腹上、帶著腥羶溫度的罪惡白濁——那層薄薄的軟肉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陣陣顫動,陷在皮膚紋理里的白液顯得格外刺眼。

這一幕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猛地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完了。

這是我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我看了看四周,這是表哥強子的房間,空氣里還殘留著那種陌生的發油味和積灰的味道。

對面——母親住的那個房間,房門大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子已經被疊得整整齊齊,連床單都被扯平了,徬彿昨晚那個充滿了體香、怒火和羞恥的女人從來沒有在那裡睡過。

時間是早上七點半。

樓下已經傳來了大姨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還有鍋鏟碰撞鐵鍋的「叮噹」聲。

「木珍啊!快來嘗嘗這個鹹菜,今年的新辣椒醃的!」

緊接著,是母親的聲音。

「哎喲,姐,這一大早的你就弄這麼豐盛?這稀飯熬得真稠,看著就香!」

聽到母親聲音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耳朵竪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她的聲音聽起來……太正常了。

清脆、響亮、透著一股子剛睡醒後的爽利勁兒,甚至還帶著幾分心情不錯的笑意。

完全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歇斯底里,也沒有那種遭遇了「巨大侮辱」後的陰鬱。

我愣在床上,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難道昨晚她是裝的?還是說,她根本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我硬著頭皮穿好衣服,每扣一顆扣子手指都在抖。我知道,這一關遲早要過。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我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地挪下樓梯。

每走一步,我就下意識地看一眼那個樓梯拐角的氣窗。

昨晚,就是在這裡,我窺視了那場原始的交媾,也是在這裡,我對著自己的親媽乾出了那件大逆不道的事。

此時此刻,陽光從氣窗射進來,照亮了那些飛舞的塵埃。

那個角落顯得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罪惡的痕跡,只有牆角的一個蜘蛛網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走到一樓堂屋,那股濃郁的紅薯稀飯香味撲面而來。

八仙桌旁,一家人已經坐齊了。

姨夫正端著碗喝稀飯,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讓我心頭一跳。

姨夫的臉色有些發黃,眼袋很重,顯然是昨晚「操勞」過度的後遺症。

看到我,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種極其微妙的尷尬和心虛。

那是男人之間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他大概以為我昨晚聽到了動靜,或者純粹是因為自己昨晚的荒唐行徑在面對晚輩時感到羞愧。

但他掩飾得很快,嘿嘿笑了一聲:「向南起來啦?快,洗臉吃飯。」

而坐在他對面的母親……

她今天換回了來時的那條黑底白花雪紡裙。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盤了個利落的發髻,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

臉上化了淡妝,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嘴唇塗得鮮紅,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光彩照人,跟對面那個萎靡不振的姨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正拿著筷子夾鹹菜,聽見姨夫跟我說話,連頭都沒抬,更沒有看我一眼。

「姐夫,你多吃點雞蛋。」母親夾起一個剝好的雞蛋,十分自然地放進姨夫的碗里,臉上掛著那種得體的、親戚間該有的笑容,「姐夫,家裡裡外外一直 靠你操持著,也很辛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甚至帶著幾分關切。

我站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沒聽到。

她絕對沒聽到昨晚姨夫在那場性事高潮時喊出的那句「你妹那胸咋長那麼大」。

如果她聽到了,以她的脾氣,以她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又極度自傲的性格,哪怕為了面子不當場掀桌子,也絕對不可能給姨夫好臉色看,更不可能給他夾雞蛋!

在她眼裡,昨晚那就是一場普通的、雖然動靜大了點但屬於夫妻正常的房事。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個男人的幻想里充當了甚麼樣的角色,更不知道自己被那個看似老實的姐夫在精神上狠狠地褻瀆了一遍。

這個認知,讓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卻湧起一股更加複雜的滋味。

慶幸的是,這個家沒有因為那句髒話而炸鍋,表面的和平維持住了。

但更深的一層是……只有我知道真相。

只有我知道,眼前這個笑語盈盈、端莊大方的女人,在昨晚那個黑暗的時刻,是如何成為了兩個男人——一個是她姐夫,一個是她兒子——意淫和發洩的對象。

這種獨享秘密的背德感,竟然讓我在恐懼之余,產生了一絲隱秘的亢奮。

「李向南!杵在那當電線桿子啊?」

母親突然轉過頭,那原本對著姨夫和大姨笑意盈盈的臉,在轉向我的那一瞬間,像是變臉戲法一樣,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沒有了笑意,只有一種冷冰冰的、帶著嫌棄和警告的審視。

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刮了一遍,最後定格在我的褲襠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還不快去洗臉!一臉的油,看著就膩歪!」她沒好氣地罵道,「多大個人了,還得讓人請你是吧?」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一個凶狠勁兒盡顯。

「哎……這就去。」

我如蒙大赦,趕緊衝到院子里。

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我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早飯吃得異常煎熬。

母親對大姨和姨夫依然熱情,聊著家常,聊著鎮上的物價,聊著表哥在廣東的工作。她表現得無可挑剔,完全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親戚。

可一旦面對我,她就像是換了個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肉!」

我剛把筷子伸向那盤炒臘肉,母親的筷子就「啪」的一聲打在我的手背上。

「多吃點青菜!火氣那麼大,也不怕爛嘴角!」

她瞪著我,話里有話。

我知道她在說甚麼。她在說我「火氣大」,在說我昨晚那場「不知廉恥」的爆發。

姨夫在旁邊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打圓場:「哎呀木珍,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點肉怕啥……」

「姐夫你別管他!」母親冷哼一聲,狠狠地戳著碗里的稀飯,「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一天天腦子里不知道想些甚麼,不好好讀書,淨整些沒用的!」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紅薯,臉燙得像是要著火。

她雖然在罵我,但我能感覺出來,這已經是她「寬大處理」的結果了。

她沒有當眾揭穿我,沒有說出那件讓她惡心的事。

她把所有的怒火都轉化成了這種看似嚴厲的管教,把那個骯髒的秘密,死死地壓在了我們兩個人之間。

這是一種默契。一種母子之間為了維持最後一點尊嚴而達成的、扭曲的默契。

吃完飯,母親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姐,姐夫,那我們就回了。」母親站起身,拎起那個裝滿戰利品的包,「家裡一堆事呢,老李不在家,那自來水管有點漏水,我得找人去修。而且向南也得回去復習了,這眼看就要開學了。」

「這就走啊?再呆半天唄。」大姨輓留道。

「不呆了,這孩子心野,再呆就收不回來了。」母親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姨夫站在一旁,眼神有些複雜。他似乎有些捨不得母親走,那種眼神依然時不時地往母親身上瞟,尤其是在母親彎腰提包的時候。

但我發現,母親對姨夫那黏糊糊的目光是真的毫無察覺。

在她那個樸素甚至有些遲鈍的認知世界里,姐夫就是姐夫,是親戚,是家裡人,唯獨不是一個有著原始慾望的男人。

她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更不覺得自己在異性眼裡是一塊多麼誘人的肥肉。

正因為這種毫無防備的遲鈍,她的舉動才顯得格外大方,也格外致命。

她甚至主動湊近了一步,完全沒意識到這個距離已經突破了成年男女的安全線。

她笑盈盈地抬起手,大大方方地在姨夫肩膀上拍了兩下,動作自然得就像在對待一個沒甚麼性別的老物件:

「姐夫,保重身體啊,少喝點酒。家裡裡外外還得靠你呢。」

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胸前那團在雪紡衫下微微晃蕩的軟肉,毫無防備地往前湊了湊,距離姨夫的胸口只差幾公分。

那不是少女挺拔的試探,而是一種熟透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鬆軟堆積,就這麼隨著她的笑聲,在那個男人眼皮子底下顫了兩下。

她笑得一臉燦爛,根本不知道對面那個看似老實的男人,此刻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珠子正死死忍著不往她領口裡瞟,憋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那一刻,我看著姨夫那張漲紅的臉,心裡竟然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你看,你只能在心裡意淫她,你只能在黑夜裡把你老婆當成她。她在你面前笑得這麼燦爛,拍你的肩膀,但你永遠也碰不到她哪怕一根手指頭。

而我……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只手,前晚曾經觸碰過那兩團肥得流油的奶瓜,曾經把那顆乳頭玩弄得挺立充血。

這種對比,讓我心裡那點愧疚感被一種變態的優越感沖淡了不少。

回程的路上,母親一言不發。

車廂里很擠,她抱著胸,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讓旁邊的乘客都不敢太靠近。

我也老實地縮在座位上,不敢惹她。

到了縣城的家,門一關,那個原本的張木珍又回來了。

「把你那髒衣服脫下來!還有那……那內褲!都給我扔盆里!」

她指著衛生間,聲音壓得很低,但咬牙切齒,「自己洗!別指望老娘給你洗那些……那些惡心的東西!」

我紅著臉,乖乖地把昨晚那條沾滿了罪證的內褲換下來,躲在衛生間里死命地搓。

母親則在外面的陽台上,把她昨晚穿的那條花短褲,還有那件被我射了一身的小背心,扔進大盆里。

我聽見外面傳來極其暴力的搓洗聲。

「嘩啦!嘩啦!」

那是她在發洩。

她把那件背心搓得都要爛了。肥皂沫濺得到處都是。

洗完衣服,她又開始拖地,擦桌子。

她像是有潔癖發作了一樣,把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擦了一遍。

一邊擦一邊罵罵咧咧:「這家裡怎麼這麼大灰!幾天不在就像個豬窩!一個個都不省心!老的跑了,小的也不是個東西!」

我躲在房間里,大氣都不敢出。

這種低氣壓持續了整整一天。

直到晚飯時候。

母親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還有一大盆冬瓜排骨湯。都是硬菜,都是我愛吃的。

「出來吃飯!」

她敲了敲我的房門,語氣依然不好,但比起白天那種冷冰冰的刺骨,已經多了一絲煙火氣。

飯桌上,她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

「吃!堵上你的嘴!」

看著堆成小山的碗,我心裡那個緊繃的弦,終於松了一點。

她想通了。

這一下午的瘋狂勞動,讓她從那種羞憤和震驚中冷靜了下來。

她是過來人,雖然文化不高,但生活經驗豐富。

她知道十七八歲的小伙子是個甚麼德行。

正是火力壯的時候,又是夏天,穿得少,加上昨天那個環境……

她可能開始自我攻略,開始給我的行為找藉口。

「好奇心害死貓。」

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狠狠地嚼著一塊排骨,「以後少想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聽見沒?」

我趕緊點頭:「聽見了。」

「還有,」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並沒有直視我,而是盯著桌上的魚,「你爸常年不在家……你也大了。有些事兒,你自己心裡得有個數。別一天天淨想那些……那些下三濫的事兒。」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昨晚那一射的畫面。那對她來說,依然是個巨大的衝擊。

但她畢竟是母親。

她不能因為這事兒就把兒子趕出家門,也不能一直冷戰下去。日子還得過,書還得讀。

她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塊排骨夾給我。

「行了,翻篇了。這事兒爛在肚子里,誰也別提了。要是讓你爸知道了……哼,你就等著被打斷腿吧!」

聽到這句熟悉的威脅,我差點哭出來。

這就意味著,我被「特赦」了。

接下來的兩天,家裡的氣氛雖然還有些微妙,但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

母親依然是那個愛嘮叨、愛管閒事、控制欲極強的母親。她盯著我做作業,盯著我背單詞,甚至連我上廁所時間長了都要在外面敲門催。

但這種嚴厲里,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防備。

她在家裡穿衣服變得注意多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穿著內衣滿屋子亂晃,領口也不再開得那麼大。

每次洗完澡出來,好像比以前嚴實一點,至少奶罩是穿著的。

這種變化,讓我心裡有些失落,但也讓我松了一口氣。

那頭野獸,被重新關回了籠子里。

終於,到了返校的這一天。

一大早,母親就起來忙活。給我裝辣椒醬,裝咸鴨蛋,還要把我的幾件T恤都燙平了。

「這件衣服有點皺了,到了學校別亂扔,掛起來。」

「還有這錢,省著點花,別總是買那些垃圾食品。」

她一邊收拾,一邊絮叨。

那個風風火火、精明幹練的張木珍,在這一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即將送兒子遠行的母親。

我們出門,打車去了汽車站。

車站裡人山人海,那是開學季特有的喧囂。

開往市一中的大巴車已經停在檢票口了。

「行了,去吧。」

母親把行李箱遞給我,站在檢票口的欄桿外面。

周圍是吵鬧的人群,有送別的情侶在擁抱,有父母在叮囑孩子。

母親沒有擁抱我。

她站在那裡,手裡挎著那個紅色的皮包,腰板挺得筆直。陽光打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眼角的細紋,也照亮了她那雙寫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

她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犀利。

那是她特有的、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

「向南。」

她突然上前一步,隔著欄桿,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勁很大,指甲甚至掐進了我的肉里。

「你給我聽好了。」

她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次去學校,把你那腦子給我洗乾淨了!把你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通通忘掉!」

她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徬彿要看穿我的靈魂,「你是去讀書的!你現在是高三,是關鍵時候!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供你讀書,不是讓你想那些有的沒的的!」

她的語氣很衝,帶著一股子狠勁。

「我知道你長大了,有些事兒……有些事兒我也管不了那麼細。但是你給我記住了!只要你一天沒考上大學,你就一天還是個孩子!別以為你長大了就能胡來!」

她的話里意有所指。她在敲打我,在警告我。

她知道父親不在家,這個「壞人」只能她來做。她必須用這種最直接、直白的方式,來代替父親那個缺位的角色,來壓制我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別讓我失望,向南。」

她的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依然硬邦邦的,「你要是考不上重點,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到時候別說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說完,她松開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去吧!挺起胸膛來!別跟個縮頭烏龜似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穿著那條顯身材的雪紡裙,妝容雖然樸素,但依然是人群中最扎眼的那個。

她用她的強勢,甚至她的粗俗,在這個沒有男人的家裡,硬生生地撐起了一片天。

她包容了我的罪惡,掩蓋了我的醜陋,然後用這種近乎蠻橫的方式,試圖把我推回正軌。

「知道了,媽。」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鼻頭有些發酸。

「知道了就滾上去!」

母親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但她的腳下卻一步也沒挪動。

我拎著箱子,轉身踏上了大巴車的台階。

車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我找到位置坐下,透過車窗往外看。

母親還站在原地。

她沒有像別的母親那樣抹眼淚,也沒有揮手告別。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額前遮著陽光,目光死死地鎖住這輛即將開動的大巴車。

她的身影在烈日下的熱浪中顯得有些扭曲,但那個紅色的皮包依然鮮艷得刺眼。

隨著車身的震動,大巴車緩緩駛出了車站。

那個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擁擠的人潮中。

我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車窗外,那個充滿了曖昧、汗水、奶香和罪惡的縣城,正在一點點後退。

那個關於夏夜、關於那張吱呀作響的床、關於那一射的秘密,被永遠地留在了那個老舊的自建房裡,留在了那個燥熱的夏天。

但我知道,它並沒有結束。

它就像是一顆埋在心底的種子,雖然被理智的水泥封住了,但在某個潮濕悶熱的午夜夢回,它依然會破土而出,纏繞著我的心臟,讓我在夢中再次回到那個充滿了肉慾的夜晚。

…………………

「前方到站,市一中。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售票員那毫無感情的報站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睜開眼,看著前方那座熟悉的、壓抑的灰色教學樓。

我拎起書包,拖著箱子隨著人流走向車門,那一刻,我的眼神變得清明而堅定,徬彿那個在暗夜裡偷窺的野獸,真的已經被留在了身後。

至少,在下一次回家來臨之前,它是安全的。

市一中坐落在城區的邊緣,四周被高聳的灰色圍牆圈禁著,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又像是一座巨大的、日夜轟鳴的加工廠。

這裡沒有鄉下那種肆意生長的野草和蟬鳴,只有修剪得整整齊齊卻毫無生氣的灌木,以及空氣中永遠漂浮著的粉筆灰味道。

對於這所全省聞名的重點高中來說,學生不是有著七情六慾的人,而是等待被填鴨、被鍛造的原材料。

我的成績在剛入學時其實並不差,甚至可以說很好。

在這個充滿了全縣尖子生的「集中營」里,我依然能穩穩地排在年級前五十(除了那次低分)。

這不僅是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來源,更是我在母親張木珍面前最大的護身符。

只有亮出那張驕傲的成績單時,她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挑剔的眼睛里,才會流露出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滿意。

學校離家並不近,單程大巴得折騰兩三個小時。這也注定我不用去面對那個讓我既渴望又恐懼的女人。

十一長假過後,學校的氣氛突然變得肅殺起來。

「為了讓大家更好地衝刺高考,經學校研究決定,從本週開始,高三年級取消雙休,改為單休。週六有半天補課,下午自行安排,也可以選擇回家。」

班主任老王站在講台上,用那口帶著濃重方言的普通話宣佈了這個消息。

底下響起了一片哀嚎,但我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筆,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輕鬆。

少放一天假,就意味著少回一次家。

就意味著,我可以更少地面對那個充滿了曖昧氣息的縣城老房,更少地去考驗自己那脆弱不堪的理智。

那個下午,我坐在喧鬧的教室里,看著窗外操場上開始準備枯黃的草皮,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母親在車站送別我時的樣子。

「把你那腦子給我洗乾淨了!」

「你是去讀書的!」

她那潑辣、狠厲的聲音,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

她沒有打斷我的腿,沒有把我的醜事宣揚出去,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我必須得做點甚麼。

不僅僅是為了贖罪,更是為了證明——證明我不是個只會被下半身支配的廢物,證明我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也有能力……在未來的某一天,真正地、平等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永遠做一個猥瑣的偷窺者。

「我要認真讀書。」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六個字不再是口號,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晚飯時間,我拿著飯卡,沒有去食堂,而是拐進了學校圍牆邊的小賣部。

小賣部裡瀰漫著一股方便面調料和火腿腸混合的味道。角落里有幾部插卡電話,那是我們與外界唯一的聯繫通道。

我插上卡,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餵?向南?」

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的聲音。背景很嘈雜,那是電視機里的新聞聯播聲,還有高壓鍋噴氣的嗤嗤聲。那是家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我的心臟還是本能地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嗯,媽,是我。」

「哦,向南啊!」母親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那種特有的大嗓門震得聽筒都在嗡嗡響,「咋了?」

我握著話筒,看著電話機上那行磨損的按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懂事,「我是想跟你說個事。學校剛通知,以後雙休改單休了,週六也要上半天課。」

「啊?這麼狠啊?」母親愣了一下,隨即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贊同,「不過也好!高三嘛,就得狠點!在學校有老師盯著,總比你回家沒人管強!」

「嗯。所以……我想著,以後就不隔周回了。」我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決定,「來回車費也不少,還耽誤時間。我打算以後一個半月回一次,平時就在學校復習。」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一個半月?」母親似乎在盤算著甚麼。

也許是在算能省下多少車費,也許是在想沒了兒子在家她一個人會不會太冷清。

但很快,她就給出了答復:「行!你有這個心就好!媽支持你!只要你能考上大學,別說一個半月,就是一年不回來媽也高興!」

說到這,她似乎又想起了甚麼,語氣變得有些硬邦邦的,帶著敲打的意味:「正好,你也趁著這時間,在學校好好清醒清醒,把那些……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給我收一收!聽見沒?」

我知道她指的是甚麼。

「知道了,媽。」我低聲應道。

「行了,那就這樣。缺錢了或者是想吃啥了,給媽打電話,媽給你寄過去或者托人給你帶。」

掛了電話,我站在小賣部昏黃的燈光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根無形的線,被我主動拉長了。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變成了一潭死水,枯燥、單調,卻又無比充實。

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台做題機器。

早上五點半起床,跑到操場背英語單詞。那些枯燥的字母組合,在晨霧中變成了我對抗雜念的武器。

白天上課,我逼著自己把每一個毛孔都張開去吸收老師講的每一個知識點。

函數、導數、電磁場、有機化學……這些冰冷、嚴謹的邏輯符號,一點點填充進我的大腦,把那些關於肉體、關於氣味、關於溫度的記憶,強行擠壓到了角落里。

晚上自習到十點半,回到宿舍還要打著手電筒在被窩里看書。

這種苦行僧般的生活,對於消除慾望有著奇效。

當一個人的大腦被試卷塞滿,當身體被疲憊掏空的時候,那種屬於原始本能的衝動,就會因為缺乏燃料而慢慢熄火。

我依然會想起母親。

但不再是那種赤裸裸的、帶著腥羶味的肉慾畫面。

那張在黑暗樓梯間里陰沈的臉,逐漸變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她站在灶台前給我做紅燒肉的樣子,是她為了省幾塊錢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的樣子,是她那種望子成龍的急切眼神。

這種念想,從一種深刻的、甚至帶著痛楚的渴望,變成了一種淡淡的、溫情的牽掛。

那頭野獸並沒有死,它只是餓暈了,縮在籠子的最深處,陷入了冬眠。

期間,也和父親也打過幾次電話。

背景音永遠是那種大貨車特有的轟鳴聲,或者是嘈雜的裝卸貨的聲音。

「餵?兒子啊?」父親的聲音粗糲、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煙嗓,「在學校咋樣啊?錢夠花不?」

「夠花,爸。」

「那就行。不夠跟你媽說,讓她給你打。我這趟去雲南,得可能半個多月才能回。」父親的話總是很少,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好好學啊,別學你老子,一輩子乾苦力。考個好大學,坐辦公室,吹空調。」

「知道了,爸。你也注意身體,別疲勞駕駛。」

「嘿,老子開了十幾年車了,心裡有數!行了,不說了,要上高速了。」

掛了電話,我會看著小賣部門外的夜色發一會兒呆。

父親是個粗人,不懂甚麼教育,也不懂甚麼情感交流。但他用那種最笨拙的方式——拼命掙錢——來支撐這個家。

而母親,那個留守在家的女人,用她的強勢,守著這個家的大後方。

我夾在中間,既是他們的希望,也是這個家庭隱秘裂痕的見證者。

那種對母親的背德慾望,在父親那粗糙的關懷面前,顯得格外卑劣和齷齪。這種愧疚感,成了我更加瘋狂學習的動力。

我開始不再頻繁地給母親打電話。

有時候一周打一次,有時候十天。

電話里的內容也變得越來越公式化。彙報成績,聊聊天氣,說說食堂的飯菜。

「媽,這次月考我進了年級前四十。」

「哎喲!真的啊?我兒子真爭氣!想吃啥?媽給你做!」母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那種自豪感徬彿能順著電話線溢出來。

「沒啥想吃的,食堂都挺好。」

「好啥好!那大鍋飯能有啥營養!行了,你別管了,等你回來媽給你好好補補!」

那種曾經讓我窒息的控制欲和壓迫感,隨著距離的拉長和成績的提升,似乎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不再像個偵探一樣盤問我的每一個細節,而是開始更多地關心我的身體,關心我的心情。

那個關於「射精」的夜晚,似乎真的被時間這塊橡皮擦,從我們母子倆的記憶里擦去了。

轉眼間,日曆翻到了11月中旬。

南方的秋天來得晚,但也終於來了。

校園裡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早晚的空氣里帶上了明顯的涼意,那種燥熱黏膩的觸感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肅殺。

同學們都換上了長袖校服,有的甚至穿上了薄外套。

傍晚時分,天黑得越來越早。五點半一下課,外面就已經暮色四合。

我走出教學樓,一陣冷風灌進領口,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拉緊了校服拉鍊。

但這冷風並沒有讓我感到蕭瑟,反而讓我有一種久違的興奮。

因為,明天就是那個「一個半月」的期限了。

學校放假只有周日,但是這週六中午後就沒課了。我可以回家了。

這種興奮很純粹,不再是以前那種混雜著偷窺欲和性衝動的躁動,而是一種單純的、想要回到那個溫暖巢穴的渴望。

我想念家裡的那張床,想念母親做的飯菜,甚至想念她那喋喋不休的嘮叨。

第二天中午下完課收拾完行李我來到小賣部,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餵?」

「媽,是我。」

「向南啊!」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大,但透著一股子親熱勁兒,「咋樣?是今天回來嗎?媽去車站接你?」

「嗯是的準備去坐車了,你不用接,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大概晚飯前到。」

「行!那媽今晚給你做頓好的!想吃啥?紅燒肉?還是燉個雞?」

「都行,媽你做的我都愛吃。」

「那就都做!你看你,這一個多月不回來,肯定瘦了!在學校沒油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她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安排著今晚的菜單,語氣里滿是期待和開心。

那種開心是裝不出來的。

那是母親對於離家已久的兒子即將歸巢的本能喜悅。

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她真的已經「忘記」了。

或者說,在她那個樸素而強大的世界觀里,那晚的事情已經被她徹底消化、分解,最後歸檔到了「兒子小時候尿床」或者「青春期犯混」這類無關痛癢的文件夾里。

在她眼裡,我依然是那個沒長大的、需要她照顧、需要她操心的孩子。

那種曾讓我感到羞恥的「被當做小孩」的感覺,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的安全和溫暖。

「行了媽,那等會見吧。」

「哎,路上慢點不用急!」

掛了電話,我走出小賣部。

終於要回家了。

那個家,那個女人,那段被封存的記憶。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行囊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車站。

不管怎樣,我是真的想家了。

…………………

公交車在縣城汽車站停穩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十一月的南方,秋意就這樣來得突然,前幾天還熱得人直冒油,今兒個一早起來就涼颼颼的,風一吹,路邊的梧桐葉嘩啦啦往下掉,像誰家不要錢的鈔票。

車廂里擠滿了下班回家的打工仔和買菜的大媽,我拎著書包和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一路顛簸得腰酸背痛。

下了車,夜風裹著一點濕氣撲到臉上,我打了個哆嗦,拉緊了校服外套。

從車站到家要走二十多分鐘的路,我沒急著叫摩的,一個人慢慢晃蕩。

路燈昏黃,照著水泥路上的裂縫和偶爾駛過的電動車。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全是這一個半月在學校里死記硬背的公式和單詞,還有……那些被我強行壓下去的畫面。

姨媽家樓梯間的那一幕,像塊燒紅的烙鐵,時不時就燙一下心口。

但奇怪的是,越靠近家,那股子燙意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飢渴的期待。

我想家了。想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想廚房裡永遠飄著的油煙味,更想……那個女人。

拐進熟悉的小巷子,老遠就看見自家那棟兩層半小樓的輪廓。

院門沒關嚴,透出一絲暖黃的光。

堂屋的門大開著,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那種老掉牙的地方台晚間新聞,女主播嗲聲嗲氣的普通話混著背景音樂。

我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推開院門的那一刻,一股熱騰騰的飯菜香撲面而來——紅燒肉的甜膩,青菜的清香,還有那股子熟悉的、屬於母親的油煙混著汗水的味道。

「向南!是你吧?快進來!媽都等你半天了!」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裡炸出來,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喜悅。

她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被灶火映得紅撲撲的,幾縷碎發貼在額角,汗珠亮晶晶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

一個半月沒見,她好像……沒怎麼變,又好像變了點。

初秋的涼意讓她換了件長袖的碎花家居服,布料薄軟,貼著身體。

那張臉還是以前那樣,典型小臉,不大,卻透著股子豐潤的肉感。

皮膚白淨細膩,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紋路比以前好像明顯了些,尤其是笑的時候,那幾縷歲月的痕跡像扇子一樣展開,不顯老,反而透著一股子熟透了的母性風韻。

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眼睛彎成月牙,裡面全是藏不住的高興。

可那高興里,又帶著點南方中年婦女特有的潑辣勁兒——眉毛一挑,嘴巴一撇,就跟誰欠了她八百塊似的。

「杵在那乾啥?當門神啊?趕緊把書包放下,洗手吃飯!媽給你做了紅燒肉,還燉了雞湯,補補你這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子!」她一邊說,一邊轉身回廚房,屁股在寬松的家居褲里左右晃蕩。

那屁股大而圓潤,因為常年乾活,肉結實卻不緊繃,走路時兩瓣肥肉隨著步伐沈重地甩動,每一步都帶著肉浪,像兩只熟透了的蜜桃,晃得人眼暈。

我咽了口唾沫,把行李往堂屋角落一扔,趕緊去井台邊洗手。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總算壓下了心頭那點莫名的火氣。

飯桌已經擺好了。

八仙桌上的菜熱氣騰騰,紅燒肉塊大油亮,雞湯里漂著幾塊薑片和枸杞,青菜炒得翠綠,還有一盤涼拌黃瓜。

母親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扔,擦了擦手,坐到我對面。

「吃!多吃點肉!看你這胳膊細的,跟雞爪子似的,在學校食堂肯定沒吃飽!」她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我碗里,動作粗魯,卻滿是心疼,「媽就說嘛,大鍋飯哪有營養?一個半月不回家,瘦成這樣,媽看著都心疼!」

我低頭扒飯,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應著:「挺好的,食堂有魚有肉……」

「挺好個屁!」母親瞪了我一眼,那雙桃花眼一眯,犀利得像刀子,「你就知道哄媽開心!上次打電話說月考進了前四十,媽高興得一宿沒睡好覺。可你這孩子,學習好是好,就是不曉得照顧自己。媽跟你說,高三了,可得拼了命地學!考不上好大學,以後跟你爸一樣跑長途,風裡來雨裡去,媽這輩子就白操心了!」

她嘮叨起來就沒完,筷子在桌上敲得啪啪響,一邊給自己盛湯,一邊繼續數落:「還有啊,別以為媽不知道,你們學校那幫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談戀愛打遊戲!你可別學他們,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收起來!聽見沒?」

說到「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她聲音頓了頓,眼神在我臉上掃了一眼。

那一眼極快,像是不經意,但我心頭還是一跳。

姨媽家的事……她真的忘了?

還是裝忘了?

可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潑辣樣,夾了塊雞腿扔我碗里:「吃雞腿!補腦子!省得跟漿糊似的。」

我趕緊低頭啃雞腿,不敢接話。

飯桌上的燈光暖黃,照著她那張被歲月打磨得越發生動的小臉。

魚尾紋在眼角蜿蜒,像細細的河流,透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風韻。

她的嘴唇塗潤唇膏,吃飯時不小心蹭花了,紅紅的一小塊,顯得有點滑稽,卻又莫名地讓人心動。

吃完飯,我幫著收拾碗筷。

母親在水槽前洗碗,背對著我,家居服被水濺濕了一塊,貼在後腰上。

她的腹部似乎正頂著水槽邊緣,腰側那一圈因生育而變得鬆軟的皮肉被擠壓出來,堆疊出幾道溫柔卻顯眼的褶皺,不像年輕女孩那樣緊繃,卻有著一種熟透了的、像發麵團般溫吞的肉感。

顯出腰臀連接處那驚人的弧度。

那那屁股在褲子里鼓鼓囊囊的,隨著她刷碗的動作不受控制地亂顫,像兩坨發酵的面團,全是實打實的肥肉,卻又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結實。

「媽,我去洗澡。」我找了個藉口,逃也似的衝上二樓。

衛生間里熱水嘩嘩流著,我站在花灑下,任由水衝刷身體。

一個半月沒回家,身上全是學校宿舍的霉味和汗餿味。

母欲的衍生 · 第8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