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明亮的射燈下,母親那件滌綸襯衫簡直無所遁形。
她局促地站在那裡,雙手護在胸前,試圖遮擋那對在導購員注視下顯得過於突出的乳房。
可是導購員的手就在她身上比劃著,指尖划過她的腋下,甚至輕輕托了一下她的下胸圍。
「大姐,別害羞嘛。咱們女人對自己好點是應該的。」小張看著母親那扭捏的樣子,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躲在角落里的我身上,「喲,這是您兒子吧?長得真帥!這麼大了還陪媽媽逛街,真孝順!」
這一下,母親更尷尬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向南,你……你拎著東西去門口那個沙發上坐著,別往里湊。」
母親轉過頭,板著臉衝我吼了一句,試圖用平時的潑辣來掩飾此刻的羞恥,「在那背你的單詞!不許亂看!」
「哦。」
我應了一聲,卻並沒有真的走遠,而是挪到了門口那個供家屬休息的小沙發上。
這個位置很微妙,正對著試衣間和那一排大尺碼的貨架,視野極好。
導購員小張顯然看出了母親的顧慮,笑著打圓場:「沒事大姐,現在的孩子甚麼不懂啊?您兒子這麼大了,肯定希望媽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來來,咱們去那邊看看,那邊都是D 杯以上的款,肯定有適合您的。」
她連拉帶拽,把母親往裡面帶。趙姨也在旁邊幫腔:「就是,木珍姐,彆扭扭捏捏的。你看這件蕾絲的,多性感!」
母親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那排掛滿了「巨無霸」內衣的貨架前。
這裡的內衣和門口那些給小姑娘穿的不一樣。罩杯大得驚人,拿在手裡沈甸甸的,肩帶也很寬。
「大姐,憑我多年的經驗,您這至少得是85E.」小張隨手拿起一件黑色的蕾絲文胸,在母親胸前比劃了一下,「或者90D.咱們得量一下才准。」
「啥?E ?」母親嚇了一跳,嗓門沒控制住,又變成了那個菜市場的大媽,
「哪有那麼大!我以前都買的……買的最大的也就是個D !」
「那是以前!」小張笑著反駁,「或者是您以前買的碼數根本就不對!那是硬塞進去的!您自己不覺得勒得慌嗎?那種小罩杯只能壓迫胸部,時間長了容易增生。您這可是真材實料,得給它足夠的空間。」
說著,小張拿起軟尺:「來,大姐,把手抬起來,我給您量個上下胸圍。」
這一下,母親徹底僵住了。
在這裡量?當著趙姨的面?當著不遠處兒子的面?
「不……不用量了吧……」母親護著胸口,眼神慌亂,「我就拿那個……拿那個最大的試試就行。」
「那哪行啊!內衣差一點都不舒服!」趙姨在旁邊煽風點火,甚至直接上手去拉母親的手,「抬起來嘛,怕啥,大家都是女人。」
母親拗不過這兩個女人的一唱一和,再加上她那種「既想省錢又想買好東西」的矛盾心理,如果不量准了買回去不能穿,那才是最大的浪費。
她咬了咬牙,像是要上刑場一樣,極不情願地慢慢抬起了雙臂。
這一抬手,那件緊繃的滌綸襯衫再也支撐不住了。
「崩」的一聲細響。
這次不是扣子開了,而是腋下的縫線因為過度的拉扯裂開了一道口子。
但比起這個,更驚人的是視覺效果。
隨著雙臂上揚,那一對原本下垂的巨乳被衣服牽引著向上提,輪廓完全暴露無遺。
那件肉色的舊內衣早就失去了彈性,根本包不住這麼大的肉,兩團白花花的側乳像發麵饅頭一樣從腋下溢了出來,擠出一道道肉褶子。
導購員小張動作麻利,軟尺像蛇一樣纏上了母親的胸部。
「吸氣……對……」小張一邊量,一邊報數,「下胸圍88……上胸圍……哎喲我的天!」
小張誇張地驚呼了一聲,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羨慕,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大姐,您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上胸圍都快110 了!這哪是E 啊,這得是F 了!標準的大F 杯!您平時是不是覺得肩膀特別酸?那是負擔太重了!」
「F ?!」
這個字母像個炸雷一樣在店裡響了起來。
母親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甚至連耳朵都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我正低著頭(其實我在用余光死死盯著),才稍微松了口氣,隨即惱羞成怒地拍掉小張的手:
「瞎喊甚麼!怕別人聽不見啊!甚麼F 不F 的,難聽死了!就給我拿個……拿個結實點的就行!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蕾絲,扎肉!」
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反而更加坐實了她對自己身體的羞恥和自豪。
是的,自豪。
我分明在她那慌亂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屬於女人的、被誇贊後的得意。
「好好好,不喊不喊。」小張笑得花枝亂顫,「大姐您這性格真直爽!我就喜歡您這樣的!來,咱們試試這幾款。這可是咱們店的鎮店之寶,超薄透氣,承托力一級棒,穿上之後絕對讓您年輕十歲!」
小張手裡拿著三四件內衣,有黑色的,有深紫色的,還有一件是大紅色的。
「這紅的太艷了吧……」母親看著那件大紅色的,有些猶豫,「跟個新媳婦似的……」
「哎喲大姐,這叫『本命紅』!再說了,這顏色顯得皮膚白!」趙姨在旁邊慫恿,「而且……嘿嘿,男人都喜歡這個顏色。姐夫好不容易回來,你不想給他個驚喜?」
提到「男人」,母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抿了抿嘴,雖然臉上還掛著那種
「不正經」的嫌棄表情,但手卻很誠實地接過了那件紅色內衣。
「行吧,那就試試。反正試試不要錢。」
她說著,抱著那一堆內衣,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轉身往試衣間走去。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她那張漲紅的臉上全是汗,眼神有些發飄,卻還要強裝出一副嚴厲母親的架勢。
「向南!把頭低下去!看甚麼看?單詞背幾個了?」她壓低聲音吼道,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我臉上,「我看你就是心野了!在這坐著別動!要是敢亂跑,回去我不打斷你的腿!」
她罵得凶,但此時此刻,她懷裡抱著那堆蕾絲內衣,身上穿著那件腋下崩開線的緊身襯衫,胸前因為激動而波濤洶湧,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威嚴?
這分明就是一個滿身情慾、卻又在拼命掩飾的女人。
「知道了媽,我背著呢。」我乖巧地舉起手裡的英語書,擋住了自己的臉。
但在書本的遮擋下,我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她走進試衣間的背影。
那是那個最大的試衣間,門簾是一塊厚重的暗紅色絨布。
母親掀開簾子鑽了進去,緊接著,那個熱情的導購員小張也跟了進去。
「大姐,我幫您調一下肩帶,您這尺碼自己不好扣。」
簾子晃動了幾下,合上了。
但是,這種布簾子隔音效果並不好。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本英語書,指關節發白。那條腥臭的草魚就在我腳邊的袋子里,張著嘴,死不瞑目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很快,簾子後面傳來了動靜。
「哎喲……這怎麼這麼緊……」母親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喘息,「勒死我了……」
「不緊大姐!這是調整型的,得把肉都撥進來!」小張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您先把胳膊抬起來……對……把這邊的肉……哎喲,這肉真軟……往里撥……」
「嘶……輕點……你那是手還是鉗子啊……」
「忍一下忍一下,馬上就好……來,扣上了!您深呼吸……」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裡面的畫面。
那個狹小的空間里,四面都是鏡子。
母親肯定已經脫掉了那件該死的滌綸襯衫,甚至脫掉了那件松垮的舊內衣。
她那兩團剛剛被定義為「F 杯」的巨乳,此時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那個年輕導購員的面前,甚至暴露在鏡子里。
那個小張,正用手在那兩團白肉上揉捏、撥動,把那些散落在腋下、後背的肉,強行塞進那個紅色的蕾絲杯罩里。
「哇!大姐!您快看鏡子!這也太壯觀了!」
小張驚嘆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比剛才還要大聲,「這也太深了!這溝……簡直能夾死人!這要是穿出去,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行了行了!別咋呼了!」母親的聲音有些發顫,聽起來既羞恥又慌亂,
「快……快給我拿件衣服套上……這怎麼好意思見人……」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這叫資本!大姐,說實話,我賣這麼多年內衣,像您這麼好的底子真沒幾個。您老公真有福氣!」
「他有個屁的福氣……這就是兩坨累贅……」母親嘟囔著,但語氣里那種被吹捧後的飄飄然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真的,這件紅色特別襯您的膚色。您看這蕾絲,把這兒……這兒若隱若現的,多性感……」
「性感啥性感……我都當媽的人了……」
「當媽怎麼了?當媽就不能美了?您看外面您兒子,多帥的小伙子,您這當媽的要是打扮得漂亮點,他帶出去也有面子啊!」
提到我,簾子後面的聲音突然靜了一下。
過了幾秒,母親的聲音低低地傳來,帶著一種複雜的、讓我心臟狂跳的情緒:
「他……他就是個榆木疙瘩,懂個屁……」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榆木疙瘩?
媽,你錯了。
你的榆木疙瘩兒子,此刻正坐在外面,聽著裡面另外一個女人是如何擺弄你的身體,聽著你是如何在那兩片薄薄的蕾絲里掙扎、喘息。
我想象著她穿著那件紅色內衣的樣子。
紅色的蕾絲包裹著雪白的乳肉,乳溝深陷,乳肉被托舉得高高聳立,那兩顆深褐色的桑葚在紅色的映襯下若隱若現。
而我,就在幾米之外,守著這一簾之隔的春色。
這種極致的拉扯,這種在公共場合的隱秘窺視,這種母親與蕩婦角色的重疊,讓我幾乎要在這個充滿了茉莉花香和冷氣的內衣店裡,當場爆炸。
簾子再次被掀開。
母親並沒有換回那件舊襯衫,而是直接穿著那件新買的紅色內衣,外面披了一件店裡試穿用的絲綢晨袍走了出來。
她大概是想照照外面的大鏡子,或者是被小張忽悠著出來展示一下。
那一刻,整個店裡的光線徬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絲綢晨袍是香檳色的,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領口開得極大,露出了裡面那件大紅色的蕾絲文胸。
那是怎樣的一副視覺衝擊啊。
紅色與白色的強烈對比,蕾絲與肉體的緊密糾纏。
那一對被專業手法撥攏、托舉起來的巨乳,此時像兩座驕傲的山峰,幾乎要從晨袍的領口裡跳出來。
那道深邃的乳溝,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母親滿臉通紅,眼神躲閃,一隻手緊緊抓著晨袍的領口,想遮又遮不住。
「咋樣?趙姐,好看不?」小張站在旁邊,一臉的得意。
「哎喲我的天!木珍姐,你這也太……太火辣了!」趙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酸溜溜地說道,「這要是讓你家老李看見,今晚還不得折騰死你?」
母親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
我看見了她眼裡的慌亂、羞恥,還有那一絲……想要從兒子眼裡看到驚艷的、屬於女人的虛榮。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手裡那條魚的袋子都要被我捏爆了。
我慢慢地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但那張被紅色蕾絲包裹的豐滿畫面,已經像烙鐵一樣,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子里。
「行了!就……就這件吧!還有那件黑的,也包起來!」
母親像是受不了這種注視,猛地轉過身,逃也似地又鑽進了試衣間。
「向南!付錢!」她在簾子後面喊道,聲音有些發抖,「媽包里有錢,你自己拿!」
我站起身,走向那個被她扔在沙發上的舊布包。
打開包,裡面是一卷卷帶著汗味和蔥花味的零錢。
我數著錢,聽著試衣間里傳來的脫衣服的聲音,聽著母親那急促的呼吸聲。
這是一家內衣店。
這是中秋節的前一天。
我的母親,張木珍,剛剛在這裡,在我面前,展示了她作為一個成熟女人最原始、最火辣的魅力。
而我,這個「榆木疙瘩」,正在用她給的錢,買下包裹她慾望的遮羞布。
這種感覺,真他媽的……刺激。
我就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母親那個散髮著油煙味和舊皮革味的布包,像個正在等待宣判的罪犯。
那個叫小張的導購員正眉飛色舞地給趙姨介紹著另一款塑身衣,而趙姨那雙描得精細的眼睛時不時地往試衣間那邊瞟,嘴角掛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向南啊,你媽這身材,以前在咱們那片可是出了名的。」趙姨一邊摸著模特身上的蕾絲,一邊似笑非笑地衝我說,「那時候追你媽的人能排到巷子口,你爸那是撿了大便宜。你看這都四十多歲了,那身肉還是那麼緊實,嘖嘖,這F 杯……真是讓人嫉妒。」
我沒接話,只是低頭數著手裡的錢。那一卷卷零錢被母親的汗水浸得有些潮濕,拿在手裡黏糊糊的。
試衣間的簾子還是緊閉著。但我能聽見裡面布料摩擦的聲音,那是母親正在跟那件複雜的內衣做鬥爭。
「哎呀……這扣子怎麼這麼難扣……煩死了……」
母親那不耐煩的抱怨聲隔著絨布簾傳了出來,帶著一股子燥熱的火氣。
「小張!小張!」母親在裡面喊,「死哪去了?進來幫我弄一下!這帶子好像扭勁兒了!」
導購員小張正跟趙姨聊得火熱,聽到喊聲,哎了一聲剛要過去,結果那個勢利的趙姨一把拉住她:「哎,小張,你先給我找找這個款的黑色,我也試試。木珍姐那你就讓她自己弄弄唄,反正都在裡面了。」
小張也是個人精,看出來趙姨這是故意要看母親笑話,或者是想拖延時間。
她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試衣間,又看了看手裡的單子。
「那個……大姐,您稍等一下啊,我去庫房給趙姐拿個號!」小張喊了一聲,轉身就往庫房跑,顯然是不想摻和這兩個中年女人的暗鬥。
試衣間里安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了母親更加暴躁的聲音:
「甚麼破服務!買個衣服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的!熱死老娘了!」
接著,是「咚」的一聲,像是手肘撞到了隔板。
「嘶——哎喲!」母親痛呼了一聲。
我站在外面,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放下手裡的錢袋,走到了試衣間門口。
「媽?咋了?」我隔著簾子問,喉嚨發乾。
「撞著麻筋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倒霉喝涼水都塞牙!」母親在裡面罵罵咧咧的,顯然是疼得不輕,「向南?你在外面杵著乾啥?那個賣衣服的死丫頭呢?」
「她去庫房了。」我低聲說。
「去甚麼庫房!我看就是故意的!」母親氣急敗壞,「不行了,這衣服勒得我喘不上氣,向南,你進來!」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進……進來?」我結巴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那邊照鏡子的趙姨。趙姨正忙著欣賞自己的腰身,沒空搭理這邊。
「廢話!讓你進來幫我解開!這後面的扣子卡住了,我又看不見,胳膊都酸了!」母親的語氣理直氣壯,完全就是平日里在家裡指揮我搬煤氣罐、通下水道的那種口吻,「快點!磨蹭甚麼!我是你媽,小時候還給你把過尿呢,怕啥!」
這句「我是你媽」,成了我踏入禁區的最後一張通行證。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掀開了那塊暗紅色的厚重絨布簾子。
一股濃郁的、幾乎讓人窒息的熱氣撲面而來。
試衣間很小,大概只有兩平米。四面都是鏡子,頂上一盞明晃晃的射燈照得人眼暈。
母親就站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央。
她背對著我。
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已經脫掉了那件香檳色的晨袍,上半身只穿著那件剛剛換上的、鮮紅色的蕾絲內衣。
那紅色太艷了,艷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在明亮的燈光下,母親那原本就有些白皙的皮膚被映照得竟然有一種瑩潤的白。
她的後背極其寬闊、豐厚,不像年輕姑娘那樣骨感,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實的、手感極佳的脂肪。
因為內衣的尺碼雖然大,但底圍還是稍微緊了點,那紅色的背帶深深地勒進了她背部的肉里,擠出上下兩道明顯的肉稜。
汗水順著脊柱溝蜿蜒而下,在那層細密的絨毛上掛著,閃著光。
她正反手在背後努力地想要解開那排扣子,但因為胳膊粗,再加上汗水打滑,怎麼也解不開。
「看啥看!趕緊的!」母親從鏡子里看見了我呆立的樣子,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過來幫我解開!這死扣子,真是要勒死人了!」
我從鏡子里看到了她的正臉。
這一看,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那件紅色內衣是那種深V 聚攏款的。
因為小張剛才的「專業撥肉」,此刻母親胸前的那兩團巨物被高高地托起,像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擠在胸口。
那兩團肉實在太大了,紅色蕾絲杯罩只能勉強包裹住三分之二。
剩下那白花花、顫巍巍的肉,像是溢出來的牛奶一樣,從杯罩邊緣漫出來。
深深的乳溝裡全是汗水,亮晶晶的。
她的臉漲得通紅,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
眼角的魚尾紋因為用力和煩躁而擠在一起,嘴唇有些乾裂,卻因為充血而顯得格外紅潤。
這哪裡是一個樸素的母親?這分明就是一個被慾望和高溫蒸熟了的尤物。
「快點啊!愣著當木頭樁子啊!」母親又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身子扭了扭,
「背過氣去了都要!」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走進去,反手把簾子拉嚴實。
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此時只有我們兩個人。空氣里全是她身上那種濃烈的汗味、體香,還有那種新衣服特有的膠水味。
我走到她身後。
「這兒!這排扣子,好像勾住線頭了。」母親指了指後背。
我低下頭,湊近她的後背。
距離太近了。
我能看到她後頸上那幾顆細小的黑痣,能看到她耳垂下方那塊皮膚因為出汗而微微泛紅。
她的呼吸很急促,每一次呼吸,整個後背都在起伏,那股熱氣直噴在我的臉上。
我的手伸過去,觸碰到了她的皮膚。
滑。膩。熱。
那是完全不同於少女的觸感。那是成熟女人的肉體,充滿了彈性和張力。
「媽,你別動,這勾住了。」我嗓子啞得厲害,手指在那個金屬扣鈎上撥弄著。
其實根本沒勾住甚麼線頭,就是太緊了,再加上汗水的阻力。
但我不想那麼快解開。
我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在她的背上划過,指尖掠過那被勒出的肉痕。
「嗯……快點……」母親哼了一聲,大概是我的手指太涼,或者是那個位置太敏感,她縮了縮脖子。
終於,隨著「啪」的一聲輕響。
扣子解開了。
那種束縛驟然消失,母親長出了一口氣:「呼——總算松快了!」
隨著扣子的解開,那件紅色的內衣瞬間失去了張力,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的身上。
前面的兩團巨物因為失去了支撐,猛地向下一沈。
「哎喲!」
母親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想要兜住那兩團肉。
但是,就在她轉身想要拿衣服遮擋的時候,意外——或者是必然——發生了。
這個試衣間實在太小了。我站在她身後,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她這一轉身,腳下那雙有些磨損的皮鞋正好踩在了地上那個掉落的塑料包裝袋上。
「刺啦——」
腳下一滑。
母親整個人向後仰倒。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我張開雙臂去接她。
如果是平時,我肯定會去扶她的肩膀或者腰。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充滿了鏡子和紅色蕾絲的封閉空間里,在我的視線已經被那兩團白肉填滿的情況下,我的手徬彿有了自己的意識。
我的雙手向前探去,原本是想扶住她的腋下。
但因為她下墜的勢頭,再加上她身形的豐滿。
我的雙手,結結實實地、完完全全地,抓在了那一對剛剛從內衣里解脫出來的、碩大無比的乳房上。
滿握。
真真正正的滿握。
那一瞬間,世界靜止了。
我的掌心裡,填滿了那種溫熱、沈重、軟糯到不可思議的肉感。
它們太大了,我的手指根本包不住。那肉像是有生命一樣,從我的指縫里溢出來。
我能感覺到手掌下那細膩的皮膚紋理,能感覺到裡面沈甸甸的重量,甚至能感覺到……那兩顆硬邦邦的凸起,正頂在我的掌心。
那是因為剛才試衣服的摩擦,或者是空調的冷氣,而充血挺立的乳頭。
母親的身子僵住了。
她整個人靠在我的懷裡,後背貼著我的胸膛。而我的雙手,正從後面環繞過來,像是在把玩兩件稀世珍寶一樣,死死地托著她的胸。
鏡子里,映出了我們此刻荒唐又淫靡的姿勢。
我看見母親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她的嘴巴微張著,那一瞬間,她甚至忘了呼吸。
我也看見了鏡子里的自己。
滿臉通紅,眼神里透著一種野獸般的貪婪和凶狠。
我們就像兩尊雕像,在這個逼仄的空間里定格了大概有兩秒鐘。
這兩秒鐘里,我沒有鬆手。
不僅沒有鬆手,我的手指甚至鬼使神差地,在那團軟肉上,輕輕地、下意識地捏了一下。
那是一種本能的試探,也是一種壓抑已久的爆發。
那團肉在我的掌心裡變形,凹陷,然後又彈回來。那種手感,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上一萬倍。
「你……」
母親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種紅暈甚至蔓延到了全身。
「啪!」
她猛地掙脫我的懷抱,反手就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聲音脆響。
「死孩子!手往哪放呢!」
她轉過身,雙手護著胸口,那件紅色的內衣此時掛在胳膊上,要掉不掉的,反而更顯得那一對巨乳白得晃眼。
她瞪著我,眼神里有羞憤,有慌亂,還有一絲……我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發現了兒子是變態」的恐懼。
在她的認知里,這依然是一場「意外」。
是她滑倒了,兒子去扶她,只是因為「笨手笨腳」,只是因為「沒輕沒重」,所以才抓錯了地方。
「我……我不是故意的……媽,你……你滑倒了……」我結結巴巴地解釋,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背火辣辣的疼,但掌心裡那種殘留的觸感卻燙得我渾身發抖。
母親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著。那兩團肉隨著她的呼吸,在她手臂的遮擋下若隱若現,顫顫巍巍。
「笨死了!扶人都不會扶!爪子跟熊瞎子似的!」
她罵道,語氣依然是那種潑辣的、不留情面的,完全是在掩飾她剛才那一瞬間被兒子「褻瀆」的羞恥感。
「出去!趕緊滾出去!」
她指著簾子,手指都在哆嗦,「在外面守著!不許進來!笨手笨腳的,我看你除了吃啥也不會!」
我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掀開簾子鑽了出去。
一出簾子,外面的冷氣撲面而來,激得我打了個寒戰。
我的臉燙得嚇人,手心裡全是汗。
我走到那個小沙發前坐下,把那只剛剛抓過母親乳房的手,死死地攥成拳頭,藏在身後。
那只手在發抖。
那上面,徬彿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她的重量,還有那顆乳頭的硬度。
試衣間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母親正在裡面換衣服。
動作很快,很急,像是要逃離那個剛才發生了「意外」的現場。
沒過兩分鐘,簾子再次被掀開。
母親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回了那身緊繃的舊衣服。那件紅色的內衣被她團成一團,緊緊地攥在手裡,像是攥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頭髮有些亂,臉上的潮紅還沒完全退下去。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鏡子。
「選好了?」趙姨正好從另一邊試完衣服出來,看見母親這副狼狽樣,有些奇怪,「木珍姐,你這是咋了?臉這麼紅?是不是裡面太悶了?」
「啊……是……太悶了,喘不上氣。」母親胡亂地應著,完全沒了剛才跟趙姨鬥嘴的氣勢,「那個……這件我要了。多少錢?」
她把那團內衣扔給剛才跑回來的小張,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扔垃圾。
「大姐,這件原價198 ,打完折168.」小張笑著接過內衣,「您眼光真好,這件真的特別適合您。」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趕緊開票!」母親不耐煩地打斷她,轉頭衝我吼道,
「向南!給錢!愣著乾啥!」
我趕緊走過去,掏出那一卷濕漉漉的錢。
在付錢的時候,我站在母親身邊。
她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更濃了。那是緊張出汗後的味道,混合著剛才那種極度尷尬的氣氛。
她一直低著頭,假裝在整理那個舊布包的帶子,但我看見她的手一直在抖。
付完錢,接過袋子,母親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走!」
她拎起那個裝內衣的精緻紙袋,甚至忘了那是她平時最捨不得買的「奢侈品」,就像拎著一袋子爛白菜一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木珍姐,等等我啊!一塊走啊!」趙姨在後面喊。
「我有事!先走了!」母親頭也不回,推開玻璃門就衝進了熱浪滾滾的大街。
我也拎著那條魚,跟了上去。
走出店門的那一刻,外面的熱浪再次將我包裹。
剛才在那個狹小空間里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但我知道那不是夢。
我看著前面推著自行車、走得飛快的母親的背影。
她那肥碩的臀部依然隨著步伐左右扭動,那件緊繃的襯衫依然勒著她的肉。
但是,有些東西變了。
剛才那一「握」,握碎了我們之間那層最後的、薄薄的窗戶紙。
雖然她還在裝傻,雖然她還在罵我笨。
但她的身體記住了。
我的手也記住了。
那是一種禁忌的烙印,燙在了我們兩個人的心裡。
「媽,你慢點。」我在後面喊了一聲。
母親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慢甚麼慢!回家!你爸還等著吃飯呢!」
她吼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她跨上自行車,用力一蹬。
那件崩開扣子的襯衫後背,隨著她的動作再次張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肉。
我盯著那塊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大步追了上去。
推開「粉紅佳人」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外面的熱浪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轟地一下撞在身上,瞬間把店裡那點殘留的冷氣和茉莉花香給撞了個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縣城街道上特有的瀝青味、汽車尾氣味,還有那無處不在的、蒸騰著灰塵的燥熱。
母親推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走在前面,剛才在店裡的那一絲旖旎和羞澀似乎隨著冷氣的消失也被她強行壓回了心底,她又變回了那個為了幾毛錢菜錢能走二里地、風風火火的家庭主婦,只是她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行頭,還有那怎麼拽也遮不住的豐腴曲線,依然在陽光下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事故」。
我跟在她側後方,懷裡抱著那個印著粉色LOGO的紙袋,手裡還提著那條不死心的草魚,那袋子里的內衣鋼圈隔著紙袋頂在我的胸口,硬邦邦的,就像是我心裡那塊怎麼也化不開的硬疙瘩。
母親走得很快,那雙有些磨損的黑色皮鞋踩在發軟的柏油路面上,發出「踏踏」的聲響,她那條黑色西裝褲因為剛才的汗濕,現在更是貼在腿上,隨著她大步流星的動作,那兩瓣肥碩的屁股就在褲子里一上一下地顛簸,像是兩只不安分的活物,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我的視線,讓我不得不把目光死死鎖在那因為襯衫崩開而若隱若現的後腰肉上。
「媽,慢點,魚水都要晃出來了。」我故意找了個藉口,緊走兩步追上去,跟她並排走著,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她領口瞟,雖然扣子扣上了,但因為剛才在試衣間的那一番折騰,那領口明顯比出來時松垮了不少,那道深邃的溝壑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母親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腳下卻稍微放慢了點,「慢甚麼慢?再不回去做飯,你爸起來又要嚎喪了!這天熱得邪乎,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她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那個動作讓她腋下那道崩開的線口再次露了出來,裡面的肉色內衣邊角一閃而過,我咽了口唾沫,裝作一副天真不懂事的好奇模樣,試探性地問道:「媽,剛才那個導購員……那個小張姐姐,她說那個甚麼F ……那是啥意思啊?我看她喊得挺大聲,把你都嚇一跳。」
母親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極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又像是被人窺破了隱私的少女,那種混合了羞恥、惱怒和尷尬的神色在她那張泛著油光的臉上交織,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壓低聲音罵道:「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這些乾啥!那就是……就是個衣服尺碼!跟鞋碼似的,大驚小怪!」她試圖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把這事揭過去,但我哪能這麼輕易放過她,那種想要撕開她嚴母面具的慾望讓我變得大膽起來,我裝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哦,尺碼啊……我看那個趙姨笑得挺歡的,還說啥……說啥底盤大好生養,媽,這也是誇人嗎?」
「閉嘴!那個趙桂芬就是個嘴上沒把門的!你少聽她胡咧咧!」母親氣急敗壞地呵斥道,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因為趙姨那句露骨的話,「甚麼生養不生養的,難聽死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腦子里別裝這些亂七八糟的廢料!剛才讓你背單詞你背了幾個?回去我要抽查!」她習慣性地祭出「學習」這個大殺器來壓我,以往只要一提到學習我就蔫了,但今天,懷裡抱著她貼身內衣的我,心裡卻有種莫名的底氣,我沒接她的話茬,而是把話題又繞了回去,「我背了,媽你放心。不過……剛才在試衣間,我幫你解扣子的時候……」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她的反應。
果然,母親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握著車把的手指骨節都泛白了,她眼神有些慌亂地看著前方的路,根本不敢跟我對視,嘴硬道:「提那個乾啥!那就是個意外!誰讓那破扣子做得那麼緊!你是幫媽乾活,那是孝順,別想歪了!」
「我沒想歪啊,」我一臉無辜地說,「我就是覺得……媽,你那後背都被勒出印子了,看著挺疼的。那個小張姐姐說得對,你以前那內衣是不是真的太小了?我看都把肉給……給擠出來了。」我說著,還特意用手比劃了一下那個「擠」的動作。
母親被我這直白的話弄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平時那個木訥的兒子今天怎麼這麼多話,而且句句都往她那個羞恥點上戳,但她又找不到理由發作,畢竟我是打著「關心」的旗號,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無奈和作為女人的辛酸,「你懂個屁!那是……那是沒辦法!這幾年胖了,以前的衣服穿著是緊了點,媽這不是尋思著省點錢嗎,你上學要錢,家裡開銷也要錢,哪能像那個趙桂芬似的,天天打扮得跟個妖精似的。」她說著,下意識地挺了挺胸,那個動作讓那對沈甸甸的大白兔在襯衫下傲然挺立,像是要證明她說的話,「再說了,緊點好,緊點顯瘦!你個小屁孩知道甚麼叫美?」
「緊點是顯瘦,但是……媽,剛才我碰到的時候,感覺那裡……挺軟的啊,也不像胖肉那麼硬。」我鬼使神差地冒出這麼一句,說完我就後悔了,這也太露骨了,簡直是在赤裸裸地調戲。
母親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那一瞬間,我以為她要爆發了,要扇我耳光,要罵我流氓,我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裝作看車輪子,然而,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到來,母親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那種「兒子傻不拉幾不懂事」的慣性思維給覆蓋了,她伸手在我腦門上戳了一指頭,沒好氣地說:「軟?那是肉!能不軟嗎?你這孩子今天是不是中暑了?淨說胡話!那是你媽的肉!是你小時候喝奶的地方!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她把「喝奶」兩個字咬得很重,似乎想用這種神聖的母性光輝來壓制住那股子不對勁的曖昧氣氛,也像是在提醒她自己。
「行了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快點走!」她重新推起車子,腳步明顯加快了,像是要逃離這個話題,但我知道,我的話已經像石子一樣投進了她的心裡,激起了漣漪,她雖然嘴上罵我,但那之後的一段路,她時不時地會下意識地拉扯一下衣襟,或者偷偷瞄一眼自己的胸口,那種對自己身體的關注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我們就這麼走著,路過一個街角的修車攤時,一個光著膀子、滿身油污的老頭正坐在馬扎上抽煙,看見母親推車過來,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目光像是帶鈎子一樣,死死地粘在母親那隨著走動而波濤洶湧的胸前,還有那崩開線的腋下,母親正心煩意亂,根本沒注意,我卻看得清清楚楚,那種被人視奸的憤怒再次湧上心頭,但我還沒來得及動作,那老頭居然開口了,一口的大黃牙,笑得猥瑣至極:「喲,大妹子,買菜去啦?這大熱天的,也不穿涼快點?看把你熱的,衣服都濕透了,貼身上多難受啊,要不歇會兒?我這有涼茶!」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老不正經是在調戲她,她那潑辣勁兒瞬間就上來了,也不顧甚麼形象了,把車梯子一打,單手叉腰,指著那老頭就罵:「喝你那刷鍋水去吧!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爛舌頭!看甚麼看?沒見過女人出汗啊?回家看你老娘去!真是老不死的!」她這一通罵,中氣十足,把周圍幾個路人都給震住了,那老頭也沒想到這看上去豐滿好欺負的女人這麼辣,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嘟囔了幾句「凶甚麼凶,好心當驢肝肺」就不敢吱聲了。
罵完人,母親像是個得勝的將軍,推起車子繼續走,臉上的表情既解氣又帶著點被冒犯後的憤恨,「甚麼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佔老娘的便宜!」
她罵罵咧咧地,轉頭看見我正盯著她看,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那副潑婦樣有點毀形象,又不自然地捋了捋頭髮,解釋道:「向南,看見沒?以後在外面遇到這種老流氓,就得比他更凶!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尤其是咱們這種……和孤兒寡母……差不多一樣,咳,反正你爸不在家的時候,我不厲害點,早被人欺負死了。」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更加生動的臉,還有那因為剛才劇烈罵人而起伏不定的胸脯,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是啊,她要是不潑辣,怎麼守得住這個家?
怎麼在這些如狼似虎的男人目光下生存?
可正是這種潑辣,這種充滿了生命力的野性,才讓她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媽,你剛才真威風。」我由衷地說道。
母親被我誇得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不好意思,也帶著點得意,「威風個屁!還不是被逼的!行了,別貧了,快到家了。」
接下來的路程,我們穿過了幾條狹窄的小巷子,這裡人少,陰涼多一點,母親的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她似乎是為了緩解剛才的尷尬,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跟我聊起了家常,但話題總是有意無意地往那個內衣袋子上引,「向南啊,那個……那個紅色的,你覺得……真好看嗎?」她問得很小心,假裝不在意地看著路邊的野貓。
我心裡一動,知道她在試探,在尋求認同,尤其是在那個她一直視為「榆木疙瘩」的兒子面前,「好看啊,媽,」我故意說得很認真,「那個導購員姐姐不是說了嗎,顯白,而且……顯得特別有精神,比你身上這件好看多了。」
「真的?」母親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也覺得還行,就是太……太艷了點,怕你爸說我老不正經。」
「爸肯定喜歡,」我加重了語氣,「趙姨不也說了嗎,給爸個驚喜,我覺得爸看了肯定走不動道。」
母親臉一紅,啐了一口,「去你的!小孩子家家懂甚麼走不動道!跟你那死鬼老爸一個德行!」雖然是罵,但那語氣里的甜意都要溢出來了,顯然她是真的在期待今晚穿上這件內衣給父親看的效果。
我看著她那副懷春少女般的表情,心裡那股子酸味簡直要衝破天靈蓋,那是我給她挑的內衣,是我付的錢,是我見證了她穿上的樣子,結果她卻只想著穿給那個只會蠻乾的男人看?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握緊了手裡的袋子,突然問道:「媽,那件黑色的呢?黑色的也是蕾絲的,那個是不是更……更性感?」
「性感個頭!那是耐髒!」母親白了我一眼,但顯然對這個話題並不排斥,
「黑色的是穩重點,不過那個小張說,黑色的顯瘦,還能聚攏……哎呀跟你說這些乾啥,你又不懂。」她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跟兒子討論內衣的功能,臉又紅了,趕緊閉嘴。
「我懂啊,我都高中了,生物課都學過。」我一本正經地胡扯,「而且我看電視上那些模特,都穿黑色的。」
「行行行,你懂你懂,你是大學生,你啥都懂!」母親敷衍著,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但她走路的姿勢卻明顯變得有些扭捏,大概是腦子里也在想象著自己穿上那件黑色內衣的樣子,那種被兒子「點評」後的羞恥感和興奮感在她心裡交織。
終於,那個熟悉的小院門出現在了眼前,父親那輛滿是泥濘的大貨車依然霸道地堵在門口,像是宣誓主權一樣,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那只大黃狗趴在陰涼地裡吐著舌頭,看見我們回來,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堂屋的門敞開著,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顯然父親已經醒了,正躺在沙發上當大爺。
母親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從剛才那種曖昧、尷尬又刺激的狀態中抽離出來,重新變回那個操持家務的黃臉婆,她停下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整理了一下那件崩開的襯衫,又特意把那個領口往上拉了拉,試圖遮住那一抹春光,「向南,把東西拎進去,先把魚放盆里養著,別死了。那個……那個袋子,」她指了指我懷裡的內衣袋,「你先拿回你屋裡放著,別讓你爸看見,等晚上……等晚上我再拿。」
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反而更加暴露了她心裡的鬼胎,她是想給父親一個「驚喜」,不想現在就露餡,但我偏偏不想讓她如意,我點點頭,抱著袋子說「知道了」,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利用這個袋子再搞點事情。
我們推車進院,動靜驚動了屋裡的父親,「木珍?買個菜買到爪哇國去了?餓死老子了!」父親那粗魯的聲音傳出來,緊接著他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把蒲扇。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是餓死鬼投胎啊?」母親一聽見他的聲音,立馬切換到了戰鬥模式,把車往牆邊一靠,拎起菜籃子就往廚房走,「我不去買菜你吃西北風啊?有本事你自己去買啊!那麼大日頭,也不知道心疼人!」
「嘿,你這婆娘,吃槍藥了?」父親被罵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湊過來,伸手就要去摸母親的屁股,「讓老子看看,這大太陽曬的,肉都曬出油了吧?」
母親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前一跳,躲開了父親的手,臉漲得通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我,「乾啥呢!孩子在呢!沒個正形!」她罵道,但那語氣里明顯底氣不足,眼神里還帶著剛才一路走來積攢下的那種燥熱和情慾。
父親這才看見我,嘿嘿一笑,也不尷尬,「喲,向南也回來啦?幫你媽拎東西呢?行,懂事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懷裡那個粉色的袋子上,
「那是啥?給你媽買的新衣服?」
我心頭一緊,還沒等我說話,母親已經搶著說道:「那是……那是向南的復習資料!那是書店的袋子!你管那麼多乾啥!趕緊去殺魚!別在那礙手礙腳的!」
她撒謊了,而且撒得如此拙劣,臉紅得像猴屁股,父親也沒多想,他對學習資料向來不感興趣,揮揮手說「行行行,又是書,讀那麼多書有啥用,最後還不是給別人打工」,說著,他接過我手裡的魚,轉身往水池邊走去,「今晚吃魚?這魚不錯,肥!」
看著父親那背影,又看了看正急匆匆往廚房鑽、背影顯得格外慌亂的母親,我抱著那個裝滿秘密的袋子,站在堂屋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媽,你騙得了爸,可騙不了我。
這袋子里裝的,可不是甚麼復習資料,而是你今晚準備獻身的戰袍,也是我窺視你墮落的憑證。
我走進堂屋,把袋子扔在自己的床上,那袋子發出「嘩啦」一聲輕響,在這個充滿了飯菜香和汗水味的家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八天的長假,才剛剛過了半天,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