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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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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媽我就看一眼 · 母欲的衍生 · 本章第 1 / 2 頁

巷子里的狗叫聲終於被夜色吞沒了,只有遠處不知哪家的小兩口吵架的聲音隱隱約約地飄過來,又迅速被沈悶的空氣壓了下去。

我站在自家那扇掉了漆的大鐵門前,手心裡全是剛才一路跑回來攥出的汗。

隔著一道院牆,我能清晰地聽見堂屋裡那台老吊扇「嘎吱嘎吱」轉動的聲音,還有更響亮的、如雷貫耳的呼嚕聲。

那是父親李建國特有的動靜,像是一台使用了多年的破舊拖拉機,轟隆隆地宣告著他對這個領地的絕對佔有。

這聲音讓我心安,說明那頭剛剛發洩完獸慾的雄性已經睡死過去了;但也讓我心驚,因為我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面對那個剛剛被他滋潤過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書包帶子,努力把臉上那種因為偷窺而殘留的潮紅壓下去,換上一副剛剛做完幾套模擬卷子、被數理化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好學生模樣。

這對我來說不難,因為最近成績的下滑確實讓我焦頭爛額,而這種焦頭爛額正好成了我最好的偽裝。

輕輕撥開門栓,鐵門發出「吱呀」一聲酸澀的呻吟。我像只貓一樣鑽進院子,穿過那堆雜物,推開了堂屋的紗門。

一股混合著蚊香味、花露水味以及那種讓我渾身燥熱的、屬於母親特有的那股子熟透了的奶香味,瞬間撲面而來。

堂屋裡的燈光有些昏黃,母親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慵懶地躺著。

她正坐在那張有些年頭的竹涼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嘩啦嘩啦」地扇得飛快,那風勁兒大得連桌上的報紙都被吹得嘩嘩響。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綢睡衣領口開得老大,隨著她大幅度的扇風動作,那領口就像個風箱一樣一張一合,露出裡面大片白膩膩的胸脯肉,上面甚至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

顯然,剛才那場劇烈的房事再加上這悶熱的天氣,讓她出了一身透汗。

看見我進來,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噓寒問暖,而是眉頭一竪,那雙精明的桃花眼裡瞬間射出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火氣。

手裡的蒲扇「啪」地一下拍在大腿上,指著牆上的掛鐘就開罵了:

「你個死孩子,還知道回來啊?你看看都幾點了?讓你去同學家復習,你是去復習還是去磨洋工了?這一天天的不著家,你要是能考個重點我也就忍了,可你看看你上次月考那分,四百八!四百八啊李向南!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跑車嗎?你對得起老娘天天伺候你吃喝拉撒嗎?」

她這嗓門雖然刻意壓低了怕吵醒父親,但那股子潑辣勁兒卻一點沒減,像是一串連珠炮,崩得我腦仁疼。

但我心裡卻湧起一股異樣的快感。因為她罵得越凶,身子動得越厲害,那兩團在睡衣底下真空晃蕩的肉球就顫得越歡。

我低著頭換鞋,裝作一副受了氣的受氣包樣,小聲嘟囔說:「我去老張家做卷子了,最後一道大題太難,我們倆摳了半天才做出來,這才晚了。媽你別生氣,我下次早點回來。」

母親聽瞭解釋,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做出來了?做出來了頂個屁用!考試時候能有人跟你一塊摳嗎?我告訴你李向南,你現在就是那過河的卒子,只能進不能退!隔壁王嬸家那二胖,聽說這次模擬考又進前十了,你呢?你是要氣死我啊?」

她一邊數落著,一邊風風火火地站起來,那動作麻利得很,完全不像是個剛剛被男人折騰過的女人。

她幾步走到八仙桌旁,拎起那個大暖壺,「咕咚咕咚」倒了一大杯涼白開,重重地墩在我面前:「喝了!看你那一臉的油汗,跟個猴似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喝完趕緊去洗個澡,一身的餿味。」

我端起杯子大口喝著,眼睛卻不敢從她身上挪開。

她站在我對面,雙手叉著腰,那件寬松的睡衣被她的手在腰間勒緊,瞬間勾勒出那個豐腴得有些誇張的臀部輪廓,還有前面那沈甸甸下墜的胸型。

因為生氣,她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鎖骨下方那片皮膚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上面隱約能看見幾個紅印子,那是父親留下的吻痕,或者是剛才太激烈抓出來的。

我心裡那把火燒得更旺了,咽下最後一口水,我壯著膽子說:「媽,我最近壓力大,那物理老師講得太快我跟不上,你也別老逼我,越逼我越學不進去。」

母親一聽這話,火氣又上來了。但這次她沒罵,而是恨恨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竹椅上,那竹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把蒲扇扔在一邊,伸手去揉自己的太陽穴:「我逼你?我不逼你誰逼你?你指望你爸?你聽聽他那呼嚕聲,跟死豬似的,一回來就知道乾那點破事,完事了倒頭就睡,家裡的醬油瓶子倒了他都不帶扶一下的,這個家要不是我撐著,早散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圈都有點紅了,那種農村婦女特有的要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的架勢擺得足足的。

「兒啊,媽這輩子就這樣了,守著這個破家,伺候你們爺倆。媽就盼著你能有出息,將來坐辦公室,吹空調,別像你爸似的賺那賣命錢,也別像媽似的,為了幾毛錢菜錢跟人吵破喉嚨,你怎麼就不懂呢?」

她說著,身子往前探了探,想要伸手拉我的手。這個動作讓她那個原本就松垮的領口徹底敞開了。

我居高臨下,一眼就看見了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還有那兩團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白肉邊緣。

那是一種熟透了的、充滿了母性卻又極具肉慾的視覺衝擊。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趕緊低下頭,握住她那雙有些粗糙的手:

「媽,我知道,我都懂,我一定好好學。這次月考是個意外,下次我肯定考回來。」

母親聽了我的保證,臉色總算是陰轉多雲。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熱乎乎的,帶著點汗濕:「你知道就好。這幾天放假,你也別想那有的沒的,就在家給我老實復習,哪也別去。」

提到放假,我趁機試探著問:「媽,這次中秋跟國慶連著放,一共八天呢,爸……爸他啥時候走啊?他在家我這復習也靜不下心來,那一屋子煙味。」

母親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對丈夫的不滿,又有一絲作為女人的滿足後的慵懶。她撇了撇嘴,往主臥方向翻了個白眼。

「他?剛臨睡那會兒跟我叨叨,說是這次正好趕上中秋,要在家裡過完八月十五再走。這幾天你就忍忍吧,他在家也好,正好讓他把房頂那塊漏雨的地方給補了,省得我天天惦記。」

聽到父親要大後天再走,我心裡猛地一陣狂跳。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三天,我都要在這個充滿了腥臊味的屋子里,看著他們在眼皮子底下同進同出,看著母親這副被滋潤後的嬌艷模樣。

這種禁忌的刺激感讓我手心冒汗。

「哦,那也行,反正他在家也就是睡大覺。」我強裝鎮定地說。

母親似乎累了,她換了個姿勢,把兩條腿架在面前的小板凳上。

這個動作極其豪放,那條棉綢褲子的褲腿順勢滑到了膝蓋以上,露出兩條白生生的小腿,甚至能隱約看見大腿內側那白花花的軟肉。

她拿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嘴裡嘟囔著:「哎喲,這把老骨頭,剛才讓你爸輕點輕點,非不聽,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這腰都要斷了。」

她這話雖然是在抱怨,但語氣里分明帶著一股子打情罵俏的余韻,聽得我面紅耳赤。

我看著她那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裡那股子邪念像野草一樣瘋長。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那圓潤的肩膀上。

「媽,腰疼啊?我給你按按吧,正好我也學累了,活動活動手。」

母親並沒有拒絕,反而像是習慣了我的伺候,身子往後一靠,正好靠在我的肚子上,嘴裡舒服地哼了一聲:「嗯,算你小子有良心,給我按按這肩膀頭子,酸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姿勢扭著了。」

她這話也沒過腦子,直接就禿嚕出來了。

我聽得心臟狂跳,腦子里瞬間浮現出剛才在窗外看到的畫面——她被父親按在床上,雙腿架在肩膀上的樣子……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不去想,雙手用力在她肩膀上捏著。隔著薄薄的棉綢,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皮膚的熱度,還有那種肉感十足的彈性。

母親舒服得直哼哼:「對對對,就是那兒,使勁點,沒吃飯啊?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手勁兒跟娘們似的。」

她一邊享受著我的按摩,一邊還不忘數落我。這才是她,永遠改不了那股子潑辣勁兒。

我加大了手勁,大拇指在她後頸窩那裡用力按壓。

母親的頭向後仰著,正好枕在我的小腹上。

她的頭髮散髮著一股子洗發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鑽。

我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那副毫無防備的樣子簡直是在引誘我犯罪。

我按著按著,手就開始不老實地往下移,順著脊椎骨一路按到了後腰。那裡有一層軟軟的贅肉,手感好得驚人。

母親被我按得渾身舒坦,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家長里短:「你也別嫌媽嘮叨,媽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看你大姨家那表哥,考了個二本,現在找工作多難,天天在家啃老,我可不想你將來也那樣……哎喲!輕點!那是腰眼!」

她突然叫了一聲,身子猛地一顫,顯然是我按到了她的敏感點。

我趕緊放輕動作,嘴裡解釋道:「媽,這兒是腎俞穴,按按解乏。」

母親哼了一聲:「甚麼余不余的,反正就是疼,你往旁邊按按。」

她說著,想要調整一下坐姿。結果那個小板凳本來就不穩,她這一動,腳下一滑,整個身子失去了平衡。

「哎喲我的媽呀!」

她驚叫一聲,整個人連帶著竹椅往旁邊一歪。

我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想要把她扶住。

但我低估了她的重量,再加上我自己也是站著的,重心不穩,結果就是我們倆像滾地葫蘆一樣摔作一團。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母親則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我的身上。

這一下摔得不輕,但因為有我當肉墊,母親倒是沒咋樣,只是那姿勢……簡直太要命了。

她整個人趴在我懷裡,那兩團碩大的胸脯死死地壓在我的胸膛上,擠壓得變了形,那軟肉的觸感簡直像電流一樣傳遍我的全身。

她的一條腿還跪在我的兩腿之間,正好壓住了我那早就有些抬頭的部位。

母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趴在我身上半天沒動,嘴裡喘著粗氣:

「嚇死老娘了……這破椅子,明天就讓你爸劈了燒柴火!」

她一邊罵著,一邊想要撐起身子,結果手忙腳亂中,她的手好死不死地按在了我的大腿根上,距離那個要命的地方只有幾釐米。

我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她發現我的異樣。

母親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手下的觸感有甚麼不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把破椅子上。

她罵罵咧咧地撐著我的肩膀站起來,動作幅度很大,那棉綢睡衣的下擺被掀了起來,露出了那條有些發舊的肉色大褲衩,還有大腿根處那一抹觸目驚心的雪白。

我躺在地上,這個角度簡直就是把裙底風光一覽無余,我甚至能看見那褲衩邊緣勒出的紅印子,還有那微微鼓起的神秘三角區。

我感覺鼻腔一熱,趕緊閉上眼睛,假裝摔疼了哼哼了兩聲。

母親聽到我哼哼,這才想起來身下還壓著個兒子,趕緊伸手拉我:「咋了?摔壞了?快起來讓媽看看,別把腦子摔壞了,本來就不靈光。」

她這嘴裡雖然說著關心的話,但聽著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我借著她的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沒事,就是屁股墩了一下,肉厚,不礙事。」

母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見我真沒事,這才松了口氣,隨即又換上那副嫌棄的表情,伸手幫我拍打後背上的灰塵。

「你看你笨手笨腳的樣,扶個人都能摔跤,以後還能幹點啥?行了行了,別在這礙眼了,趕緊去洗澡睡覺,明天還要早起背單詞,你要是這次期中考試再給我掉鍊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一邊說著,一邊推搡著我往衛生間走,那只手在我背上拍得啪啪響,力道一點都不溫柔,完全就是一個彪悍母親對待皮實兒子的態度。

可她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摔,她身上的那股子腥甜味已經徹底鑽進了我的毛孔里。

我腦子里全是她壓在我身上時那種綿軟的觸感,還有她領口裡那晃眼的白肉。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正彎腰去扶那把竹椅,那肥碩的屁股高高撅著,正對著我。

睡衣下擺隨著動作往上縮,露出了大半截大腿,那畫面簡直就像是在邀請我犯罪。

我吞了口口水,強壓下心頭的邪火,啞著嗓子說:「媽,那你也早點睡,腰疼就別收拾了。」

母親頭也沒回,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趕緊洗你的去。」

說完,她一屁股坐在扶好的椅子上,拿起蒲扇又開始呼啦啦地扇風,嘴裡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顯然剛才那一摔並沒有影響她的心情,反而因為剛才跟兒子的「親密接觸」讓她覺得放鬆。

在她的潛意識里,我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哪怕我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哪怕我已經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在她眼裡,我依然是那個需要她操心、需要她打罵的傻小子。

這種毫無防備的信任,成了我最大的保護傘,也成了我心裡最深的罪惡感。

我關上衛生間的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聽著門外母親那風風火火的動靜,還有那偶爾傳來的父親的呼嚕聲,我知道,這接下來的三天,在這個充滿了荷爾蒙和禁忌氣息的屋檐下,我注定要在地獄和天堂之間反復煎熬。

隨著主臥那扇老式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並沒有完全合攏的「吱呀」聲,母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那片透著昏黃光暈的門縫後。

堂屋裡的燈光似乎也隨著她的離開而黯淡了幾分,只剩下那台老吊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嘎吱嘎吱」旋轉,像是在嘲笑我此刻僵硬如鐵的身體。

我站在原地,像個被抽乾了魂魄的木偶,保持著剛才送她回房的姿勢站了好幾秒。

空氣里,那股屬於她的、混合了汗水、花露水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女人體香的味道,並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消散,反而因為堂屋空間的封閉,變得更加濃郁、更加具有侵略性。

它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勒住了我的呼吸道。

父親的呼嚕聲依然震天響,那是一種毫無顧忌的、宣示主權的噪音。

這聲音穿透薄薄的牆壁,每一聲都像是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上,既讓我感到一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恐懼,又滋生出一種在那頭沈睡猛獸眼皮子底下偷食禁果的、變態的刺激感。

我機械地關了燈,堂屋瞬間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清冷的月光,和主臥門縫里漏出來的、那一線曖昧的橘黃色光亮。

我摸索著走到那張有些塌陷的老式布藝沙發前,並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像個癮君子一樣,把臉深深地埋進了剛才母親坐過、甚至摔倒時壓過的那塊區域。

那是熱的。

帶著她體溫的余熱,還殘留著那種極度私密的、肉體擠壓後留下的氣息。

我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裡瞬間炸開了剛才她跌進我懷裡的畫面——那驚人的重量,那兩團擠壓在我胸口的軟肉,還有她屁股碾過我大腿根時那種令人發瘋的觸感。

「媽……」

我在黑暗中無聲地喊了一句,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躺了下來,身上蓋著那條帶著樟腦丸味道的薄毯子。但我根本睡不著。

這沙發太窄了,翻個身都會發出聲響。

但這並不是我失眠的原因。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全部匯聚到了小腹下方那個腫脹得發疼的地方。

那裡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我口乾舌燥,渾身是汗。

我閉上眼,試圖用那些枯燥的數學公式、用明天要背的英語單詞來強行壓制這股邪念。

我想告訴自己,那是你媽,是你最敬重的人,你怎麼能對她有這種畜生不如的想法?

可是,只要一閉眼,那些公式就全都變成了她領口裡那片白膩的晃動,變成了她大腿內側那細膩的紋理,變成了她剛才略帶慌亂卻並未點破的紅臉。

「別動……爸在家……」

腦海裡那個理智的小人在微弱地抗議。

「怕甚麼?他睡死了。」

另一個更加黑暗、更加原始的聲音瞬間把它吞沒,「她剛才都沒推開你,她剛才坐在你身上的時候,難道沒感覺到你硬了嗎?她都沒說甚麼,你在怕甚麼?」

這種念頭一旦滋生,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我的道德防線。

我在黑暗中輾轉反側,毯子被我蹬到了地上,又被我煩躁地扯回來蓋住頭。

汗水順著我的鬢角流下來,黏糊糊的,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在泥潭里打滾的蛆蟲。

那道門縫里的光一直沒滅。

我側著身子,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光。

我能聽見裡面偶爾傳來的翻身聲,還有床鋪輕微的響動。

我知道,她也沒睡著。

她是不是也在想剛才的事?

她是不是也在回味兒子身體的變化?

這種猜測讓我徹底瘋了。

我把手伸進了內褲里。

那一瞬間,滾燙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激靈,差點哼出聲來。

我咬著牙,死死地忍住。

父親的呼嚕聲就在耳邊,只要我發出一點異樣的聲音,只要那扇門突然被推開,我就徹底完了。

這種在懸崖邊上行走的恐懼感,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情劑。

我的手開始動了起來。

起初只是緩慢的套弄,腦子里全是母親剛才給我按腰時的手,那雙粗糙卻溫熱的手。

我想象著此刻握住我的不是我自己的手,而是她的。

我想象著她推開那扇門,穿著那件領口大開的睡衣走出來,看見我這副樣子,不僅沒有罵我,反而像剛才那樣,一臉無奈又寵溺地嘆口氣,然後走過來……

「向南,難受了吧?媽幫你……」

這個瘋狂的幻想讓我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粗重。

我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我弓著身子,像是一隻煮熟的蝦米,在這張散髮著霉味和塵土味的沙發上劇烈地顫抖。

汗水打濕了我的後背,打濕了沙發墊。

我盯著那道門縫,徬彿那就是母親窺視我的眼睛。

「媽……媽……」

我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每一次手掌的摩擦都帶著我對她扭曲的愛欲和對父親的嫉妒。

為甚麼那個粗魯的胖子可以肆無忌憚地享用這具身體?

為甚麼我只能在黑暗中像個老鼠一樣偷食這點殘羹冷炙?

我要長大。我要變強。我要把這具身體搶過來。

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伴隨著快感的堆積,直沖天靈蓋。

終於,在父親一聲格外響亮的呼嚕聲之後,我達到了頂峰。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幾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悶哼。

一股濃稠的熱流噴湧而出,弄髒了我的手,也弄髒了那條毯子。

那一瞬間,世界徬彿靜止了。

我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種極致的快感退去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的賢者時間和深深的自我厭惡。

黑暗重新籠罩了我。

我看著手裡黏糊糊的液體,聞著空氣中那股更加濃烈的、獨屬於男性的腥羶味,感覺自己骯髒透了。

但我知道,這股髒味兒,已經和這個家、和母親身上的味道,永遠地糾纏在了一起。

我胡亂地用紙巾擦拭著身體,把那些罪證團成一團,塞進垃圾桶的最底層。

做完這一切,我像個虛脫的病人一樣,重新躺回沙發上。

那道門縫里的光,不知甚麼時候終於滅了。

屋裡徹底黑了下來。

我在這無邊的黑暗和黏膩中,聽著父親的呼嚕聲,聞著自己身上那股還沒散去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墜入了夢鄉。

夢里,母親依然穿著那件領口大開的睡衣,站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

「咚!咚!咚!」

一陣震耳欲聾的砸牆聲像是在我腦子里炸開一樣,把我從那個旖旎的夢里生生拽了出來。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去摸身下的毯子,生怕昨晚的罪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窗外,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刺眼的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進來,把昨晚那個充滿了曖昧和陰暗的堂屋照得纖毫畢現,所有角落里的灰塵都在陽光下飛舞,顯得那麼真實、乾燥,又那麼……無處遁形。

緊接著,母親那熟悉的大嗓門在院子里炸開了,帶著一股子清晨特有的火氣和生命力,瞬間驅散了昨晚那層黏糊糊的曖昧:

「李建國!你沒吃飯啊?讓你補個房頂跟要你命似的!那油氈紙鋪平了!要是再漏雨,看我不把你的鋪蓋卷扔出去!」

我長出了一口氣,那種做賊心虛的緊張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回到現實的恍惚。

昨晚那個嬌喘吁吁、毫無防備的女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風風火火、當家做主的張木珍。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來,昨晚那種在天堂和地獄間反復橫跳的煎熬讓我渾身酸痛,特別是大腿根,因為長時間的充血和壓抑,現在還隱隱作痛。

推開門,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父親正光著膀子,穿著條大褲衩騎在屋頂上,手裡拿著瓦刀,一臉的不耐煩和宿醉後的浮腫。

他一邊抹著腦門上的汗,一邊往下喊:「行了行了!別嚎了!這大清早的讓鄰居聽見也不嫌丟人!老子這不是在弄嗎!」

母親站在梯子下面,雙手叉腰,仰著頭指揮若定。她今天顯然是要出門,特意換了一身「正經」衣服。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老式滌綸長袖襯衫,領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甚至還別了個那種幾年前流行的假鑽胸針,把脖子捂得嚴嚴實實。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西裝直筒褲,腳上蹬著一雙有些磨損的黑色皮鞋。

這一身打扮,是她去學校開家長會或者走親戚時的「戰袍」,透著一股子農村婦女想要努力維持體面和莊重的嚴謹。

可是,她大概是忘了,這幾年隨著年齡增長,她的身子豐韻了不少,這套兩年前買的衣服現在穿在身上,實在是有些緊繃勉強。

那件滌綸襯衫沒有彈性,死死地勒在她豐腴的上半身。

尤其是胸口那一塊,那一對沈甸甸的大白兔被硬生生擠在布料里,把那排塑料扣子繃得緊緊的,扣眼都被扯變形了,徬彿隨時都會「崩」的一聲彈飛出去。

她只要稍微一抬胳膊指揮父親,那扣子之間的縫隙就會被撐開,露出裡面肉色的內衣邊緣和擠壓出來的白肉。

「看啥呢?太陽曬屁股了還不知道起!」母親一轉頭看見我站在門口發愣,立刻調轉槍口,「趕緊洗臉刷牙!早飯在鍋里,吃完了就把書包拿出來,在堂屋好好復習!你爸在上面修房頂,你在下面給我把那些公式背熟了,別想偷懶!」

我「哦」了一聲,乖乖去洗漱。

早飯是稀飯配鹹菜,父親在房頂上乾活沒下來吃。

母親一邊喝粥,一邊拿著個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月餅得買二斤,要五仁的,你爸愛吃;還得買桶油,家裡的快見底了;排骨……哎呀,這排骨現在的價漲得沒邊了……」

她算著算著,眉頭就皺了起來,筆尖在紙上戳得篤篤響。

突然,她把本子一合,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正在修房頂指望不上的父親,嘆了口氣:「算了,向南,你快點吃。吃完跟我去趟菜市場。」

我一愣,嘴裡的饅頭還沒咽下去:「媽,你不是讓我復習嗎?」

「復習復習,那是死讀書!也不差這一會兒!」母親風風火火地站起來,把碗筷一收,「今天要買的東西多,還有米和油,我一個人拎不動。你爸那個死鬼在房頂上裝大爺,我指望不上他,你是我兒子,你不幫我誰幫我?正好你也去透透氣,別學傻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陣竊喜。

能跟著她出去,總比悶在家裡聽父親敲瓦片強,而且,看著她這身「緊繃」的打扮,我心裡那股子陰暗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行,我幫你拎。」我裝作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幾口扒完飯,回屋換了雙球鞋。

出了門,母親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我跟在旁邊。

中秋節前的菜市場,簡直就是個戰場。人擠人,人挨人,空氣里瀰漫著生肉的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家禽的臭味,還有各種汗酸味。

母親一進了這裡,就像是魚入大海,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她推著車在人群里左衝右突,那股子潑辣勁兒發揮得淋灕盡致。

「哎哎哎!看著點!擠甚麼擠!沒長眼啊!」她大聲呵斥著一個差點撞到我們的路人,護著車把上的布兜,像個護崽的老母雞。

我也被擠得夠嗆,緊緊跟在她身後。在這個擁擠的環境里,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那條黑色的西裝褲雖然寬松,但架不住她屁股大。

每當她推著車用力往前擠的時候,那兩瓣肥碩的臀肉就會把褲子後面撐得緊緊的,隨著步伐一扭一扭。

那種成熟婦人特有的肉感,在周圍那些乾癟的老太太或者瘦弱的小姑娘襯托下,顯得格外扎眼。

「老闆!這排骨多少錢一斤?」

母親在一個肉攤前停下了,把車梯子一打,大步走上前去。

賣肉的是個光頭大漢,滿臉橫肉,穿著個油膩膩的圍裙,手裡拿著把剔骨刀,眼神賊溜溜的。

「大姐,十八一斤!這可是上好的肋排!」光頭把刀往案板上一剁,震得碎肉亂飛。

「十八?你搶錢啊?」母親眉毛一竪,聲音立馬拔高了八度,「前街老劉家才賣十六!你這肉也不咋地啊,顏色都暗了,還十八?我看你是看我不識貨!」

「哎喲大姐,您這話說的,老劉家那是注水肉,我這可是實打實的!」光頭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湊過來,那雙三角眼在母親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母親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母親今天穿得保守,扣子扣得嚴,但架不住她正在跟人吵架。

她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在空中揮舞著砍價,那件緊繃的滌綸襯衫被她扯得更加緊實。

隨著她一句句脆生生的罵聲,胸前那兩團被束縛的巨物就在布料下瘋狂跳動,那顆最吃勁的第二顆扣子被撐開了一道明顯的菱形縫隙。

我站在側後面,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光頭的視線順著那道縫隙鑽了進去。

從他的角度——特別是他站在高出一截的案板後面,正好能居高臨下地透過那道縫隙,看見母親裡面肉色內衣包裹不住的、擠壓出來的白花花的上乳邊緣。

光頭咽了口唾沫,臉上的笑意更猥瑣了:「行行行,大姐您厲害,十六就十六!誰讓您是老主顧呢,這年頭,像您這麼會過日子的女人不多了。」

他說著「會過日子」,那語氣里卻透著一股子黏糊糊的騷味,手裡的刀也不切肉,反而故意在案板上蹭了蹭,身子往前探,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母親身上。

母親正在為砍價成功而得意,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走光」了,更沒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視線正在視奸她的胸部。

在她看來,這只是她憑借「潑辣」

和「精明」贏下的一場小勝利。

「這還差不多!給我來三斤,要這塊,別給我搭那這碎骨頭!」母親指著一塊排骨,身子前傾,想要去翻檢那塊肉。

這一彎腰,壞了。

她那件襯衫本來就短,扎在褲腰里也不深。這一抻,襯衫下擺從後腰處被扯了出來。

再加上她為了看清肉的成色,彎得有些低。

我站在她身後,清清楚楚地看見,隨著她的動作,那條黑色西裝褲的褲腰被撐開了一道縫,而襯衫下擺滑上去之後,露出了一大截白生生、肉嘟嘟的後腰肉,甚至連裡面那條肉色大褲衩的邊緣都露出來了一指寬,正隨著她撅屁股的動作,勒進那兩瓣肥肉的縫隙里。

「嘿,大姐這眼光真毒!」光頭一邊切肉,一邊借著遞袋子的機會,身子越過案板,那雙賊眼肆無忌憚地往母親領口裡瞟。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

那種感覺很複雜。

既有作為兒子的憤怒——我的母親被這種下三濫的男人意淫了;又有作為男人的嫉妒——這片風景應該只有我能看;更有一種隱秘的、變態的興奮——看吧,這就是我媽,哪怕穿得這麼嚴實,依然騷得讓人挪不開眼。

我一步跨上前,不動聲色地擠在母親和案板之間,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個光頭的視線。

「媽,我來拎。」我悶聲說道,一把搶過光頭手裡的袋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光頭被我這一瞪,也不尷尬,反而衝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子,你媽真帶勁」的下流暗示。

母親對此一無所知,她還在檢查那塊肉的分量,嘴裡嘮叨著:「向南,看著點稱,別讓他給缺斤短兩了。這幫做買賣的,心眼多著呢。」

「夠稱,媽,走吧。」我拉了拉她的胳膊,不想讓她再在這個攤位前多待一秒。

「急甚麼?還沒付錢呢!」母親甩開我的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打開,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案板上,「給,四十八,不用找了!」

付完錢,她又風風火火地推著車往下一個攤位擠去。

「還得買條魚,中秋節得吃魚,年年有餘嘛!」

在魚攤前,因為地上一地的污水,母親怕弄髒了她的皮鞋和褲腳。

「哎呀,這地怎麼這麼髒!」她抱怨著,卻並沒有退縮。

為了挑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她不得不蹲下來,在那個低矮的大紅塑料盆里挑選。

「這條!老闆,給我撈這條!」

她蹲在地上,雙腿岔開,那是農村婦女乾活時慣用的姿勢,雖然穩當,但極不雅觀。

那條沒有彈性的西裝褲此刻成了最大的敗筆。因為蹲下的姿勢,褲子的布料被繃到了極限,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徬彿下一秒就要裂開。

而那件滌綸襯衫的後背,因為她的背部拱起,被撐得更緊了。

我站在她身後護著車,低頭一看,只見她襯衫後背的一顆扣子——正好是對應內衣扣帶位置的那顆,因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張力,「崩」地一下開了。

那個豁口雖然不大,但足以讓我看清裡面肉色內衣的排扣,還有被內衣帶子勒出深深凹痕的背部軟肉。

那裡的肉白膩、鬆軟,隨著她抓魚的動作顫顫巍巍。

周圍人來人往,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頭路過,視線在母親那裂開的後背上停留了幾秒,眼神有些渾濁,但那種男人特有的窺探欲卻是一樣的。

我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又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我真的很想脫下外套給她遮上,告訴她「媽,你走光了」。

但我沒有。

我只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用自己的腿擋住了那個老頭的視線,卻把自己暴怒又貪婪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一小塊露出來的白肉上。

母親終於挑好了魚,站起身來。大概是蹲久了有點暈,她身子晃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我的大腿。

「哎喲,蹲得腿都麻了。」她借力站起來,完全沒發現背後的扣子開了,也沒發現褲腰後面還露著一截內褲邊。

她拍了拍手,一臉的滿足:「行了,這魚新鮮!向南,掛車把上,小心點別把水蹭身上。」

看著她那張因為搶到了好貨而洋洋得意的臉,看著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還有那個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差點把扣子撐飛的胸脯,我喉嚨發乾,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嗯。」

回家的路上,母親依然騎在車上,我在後面推著。

她還在盤算著:「回去把魚殺了,做個紅燒魚塊。晚上讓你爸把那房頂弄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吃頓飯……哎,向南,你那物理要是實在跟不上,不行媽給你找個補習班?雖然貴點,但總比你這麼瞎學強。」

她的話題永遠離不開這個家,離不開我的成績。她是一個如此盡職、如此傳統的母親。

可此時此刻,看著她那個隨著騎車動作而左右扭動的大屁股,看著那一截因為襯衫下擺跑出來而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後腰肉,我腦子里想的卻是昨晚父親把她按在床上的畫面。

那種背德的、骯髒的念頭,在這個充滿了煙火氣的中秋節前夕,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像毒藤一樣死死地纏住了我的心臟。

「媽。」我突然叫了她一聲。

「咋了?」母親頭也不回地問。

「你……你衣服扣子開了。」我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但聲音很低,低得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啥?你說啥?」風太大,母親沒聽清,大聲問道。

「沒啥!」我深吸一口氣,大聲喊回去,「我說咱們快點走吧!我也餓了!」

「餓死鬼投胎啊你!」母親笑罵了一句,腳下蹬得更快了,「回家!媽給你做紅燒魚!」

看著她那風風火火的背影,我握緊了車後座的鐵架,手心全是汗。

回家的路顯得格外漫長,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柏油馬路被曬得直冒油,蒸騰起一股子讓人窒息的熱浪。

母親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因為剛才在菜市場的一番衝鋒陷陣,她那件原本就緊繃的滌綸襯衫現在更是濕噠噠地貼在身上。

後背那顆崩開的扣子像是一隻窺視的眼睛,隨著她用力的蹬踏動作,時不時地張開,露出裡面被勒得發紅的背肉和那條有些松懈的內衣帶子。

我就跟在後面推著車屁股助力,眼睛盯著那塊時隱時現的白肉,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光頭肉販子猥瑣的眼神,還有我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陰暗心思。

「這天兒,真是要把人烤熟了!」母親一邊蹬車一邊抱怨,抬手抹了一把流進眼睛里的汗,「那個賣肉的也是個黑心肝的,給的這塊排骨骨頭這麼大,回去還得費勁剁……」

她絮絮叨叨地罵著,身子卻突然在路過一家店面時僵了一下,車把一歪,捏住了剎車。

我也跟著停下,抬頭一看。

這是一家名叫「粉紅佳人」的內衣店。

在這個灰撲撲的小縣城街道上,這家店顯得格外扎眼。

粉色的燈箱招牌,明淨得反光的落地玻璃窗,裡面打著冷氣,擺著幾個身材火辣的塑料模特,身上穿著那種只有在電視廣告里才見過的蕾絲內衣。

那是與我們這個充滿了油煙和汗味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精緻、昂貴,且充滿了赤裸裸的女性暗示。

母親一隻腳撐著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櫥窗里那件標價一百九十八的紅色文胸,眼神里閃過一絲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猶豫和作為家庭主婦的精打細算。

我知道她在想甚麼。

剛才在魚攤蹲下的時候,她肯定感覺到了背後的異樣,那件穿了好幾年的舊內衣不僅鋼圈變形勒得慌,背後的扣子更是松得掛不住了。

對於一個還要面子的女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埋在身上的定時炸彈。

「媽,咋了?累了?」我明知故問,手裡還提著那條正在塑料袋里垂死掙扎的草魚。

「沒咋。」母親回過神來,眼神有些躲閃,下意識地伸手去拽了拽身後崩開的衣襟,嘴硬道,「就是看這空調吹出來的風挺涼快,歇一腳。」

她嘴上這麼說,腳卻沒有動,視線還在往店裡飄。

就在這時,那扇貼著「歡迎光臨」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了,一股子帶著茉莉花香的冷氣撲面而來,緊接著走出來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穿著緊身連衣裙的女人。

那是住在隔壁小區的趙姨。

趙姨比母親小幾歲,是個出了名的愛打扮、愛攀比的主兒。

平時沒事就喜歡在麻將桌上顯擺自己老公給買的金項鍊、新衣服,跟母親這種樸素潑辣的風格完全是兩個極端。

「喲!這不是木珍姐嗎?」

趙姨一眼就看見了推著破自行車、滿頭大汗、車把上還掛著死魚的母親。

她誇張地叫了一聲,手裡還提著兩個印著「粉紅佳人」LOGO的精緻紙袋,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優越感。

「這麼大熱天的,帶兒子買菜去啦?哎呀,看這一身汗,真是個操勞命。」

趙姨扭著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母親,目光在母親那崩開的扣子和被汗水浸透的腋下停留了兩秒,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和戲謔。

母親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在熟人面前丟份兒,尤其是在這個死對頭趙姨面前。

她立刻挺直了腰桿,那對沈甸甸的大胸脯隨之一顫,差點把第二顆扣子也崩飛。

「是啊,向南正如長身體,給他買點好的補補。」母親大嗓門一亮,氣勢上絕對不能輸,「哪像你啊,天天清閒,也不用管孩子。」

「哎喲,我那是命好,我家那口子捨不得讓我乾活。」趙姨捂著嘴笑,故意晃了晃手裡的袋子,「這不,剛在裡面買了兩套內衣。現在的內衣啊,更新換代太快了,稍微舊點就沒型了,穿出去讓人笑話。木珍姐,你身上這件……怕是有些年頭了吧?我看那印子都勒出來了。」

這句話精准地踩在了母親的痛腳上。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胸口,但又覺得那樣太露怯,硬是把手放了下來,冷哼一聲:「衣服嘛,能穿就行,哪那麼多講究。也就是你們這些閒得慌的才天天琢磨這個。」

「話可不能這麼說。」趙姨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一副知心姐妹的樣子,實則是為了看笑話,「咱們女人到了這個歲數,那地心引力可厲害著呢。你要是不穿點好的托著,那還不垂到肚臍眼去了?再說姐夫剛回來吧?你這……晚上不得穿點鮮亮的讓他新鮮新鮮?」

這話太露骨了,母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神慌亂地瞟了我一眼,發現我正低頭看魚(其實耳朵竪得老高),才稍微松了口氣。

「去去去!沒個正經!當著孩子面胡說甚麼!」母親罵了一句,但語氣明顯有些虛。

「哎呀,向南都高中生了,大老爺們了,啥不懂啊?」趙姨衝我拋了個媚眼,然後一把拉住母親的胳膊,「正好遇上了,走走走,進去看看。這家店剛上了新款,那種調整型的,特別適合咱們這種生過孩子的,聚攏效果特好。我看你這……怎麼也得是D 杯吧?不好買,得去專櫃試。」

「我不去!我這還有魚呢,腥了吧唧的……」母親掙扎著,但眼神卻出賣了她。

她是被趙姨那句「垂到肚臍眼」和「讓姐夫新鮮新鮮」給戳中了心思。

「魚放門口不就得了!這大中午的誰偷你的魚啊!」趙姨是個自來熟,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硬是拽著母親往里走,「再說了,你這一身汗,進去吹吹空調也是好的。向南,把你媽那車鎖好,跟你媽一塊進來,外面多熱啊,別把孩子曬中暑了!」

這最後一句話,成了壓垮母親拒絕意志的稻草。

「行行行!別拽了!讓人看見像甚麼樣子!」母親甩開趙姨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一絲尷尬和無奈,「向南,你……你把車鎖邊上,拎著東西進來吧。外面確實太熱了,別曬壞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一陣狂跳。

我鎖好車,一手提著那條還在滴水的草魚,一手提著沈甸甸的排骨和米面,像個闖入仙境的野獸,跟著母親走進了那扇玻璃門。

「歡迎光臨粉紅佳人!」

一聲甜得發膩的招呼聲響起。

店裡的冷氣開得很足,甚至有點凍人。一進來,外面的喧囂和燥熱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淡淡的香薰味和輕柔的薩克斯音樂。

這地方太乾淨了。

地板磚亮得能照出人影,牆上掛滿了穿著性感內衣的外國模特海報。

一排排貨架上掛著五顏六色的文胸和內褲,紅的、黑的、紫的、肉色的,還有那種幾根帶子組成的、我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情趣款。

母親一進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局促。

她那身被汗水浸透的廉價衣服,手裡那個裝錢的舊布包,還有我手裡提著的腥臭的草魚,跟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她下意識地往角落里縮了縮,試圖把自己藏在趙姨那光鮮亮麗的身影後面。

「哎喲,趙姐,您剛走怎麼又回來了?」

一個穿著粉色制服、化著濃妝、身材苗條的導購員迎了上來。

她大概二十出頭,眼神毒辣得很,一眼就掃到了母親,目光在母親那雖然穿著保守但依然宏偉的胸部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臉上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

「這不是遇上我鄰居了嗎,帶她來看看。」趙姨指了指母親,「小張啊,你可得給我這老姐姐好好挑挑。她這可是『大戶』,一般的尺碼可穿不上。」

導購員小張立馬心領神會,那種看「大客戶」的眼神瞬間亮了。

她繞過趙姨,直接走到母親面前,雖然母親身上有汗味和魚腥味,但她卻像聞到了錢味一樣,親熱地輓住了母親的胳膊。

「大姐,您這身材,絕了啊!」小張一開口就是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誇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也就是在咱們這時候了,要是擱在唐朝,那就是楊貴妃!這肉長得太懂事了,全長在該長的地方了!」

母親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臉紅得像塊紅布,一邊想要抽回胳膊,一邊尷尬地擺手:「別瞎說,啥楊貴妃,就是胖的,一身贅肉……」

「哎喲大姐,您這可不是胖,這是豐滿!」小張是個老手,一邊說著,一邊看似無意、實則極其專業地伸手在母親的後背和側胸比劃了一下,「您看您這胸位,雖然有點……咳,稍微有點受地心引力影響,但底盤好啊!只要選對內衣,給它提起來,那腰身立馬就顯出來了。您現在穿的這個不行,鋼圈都跑偏了,把副乳都擠出來了,多難受啊。」

這一番話,既專業又直白,直接把母親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我站在離她們幾米遠的角落里,手裡提著魚,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假裝在看地板上的瓷磚花紋。

但我的耳朵卻竪得像天線一樣,把她們的每一個字都聽了進去。

「副乳」、「地心引力」、「提起來」……

這些詞彙像是一根根羽毛,在我心裡那個最陰暗的角落里撓啊撓。我偷偷抬眼,看著母親。

母欲的衍生 · 第4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