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禍亂「蕭」牆
見蕭美妍之前,我一再叮囑自己:沒有複製體,這裡是現實,一定要小心。雖然目前局面有所轉機,但一定不能大意!
當下最主要的就是探明蕭美妍對我的態度,不然後續計劃都是白搭。
到了她的辦公室,我故意擺出不高興的樣子,對她的問話愛答不理。
她關切地問:「寶貝,怎麼了?今天為甚麼不高興?」
我假意生氣,扭過身子。
偌大的辦公室,靜得可怕,蕭美妍的喘息聲大得嚇人。
她前傾身子,語帶央求:「寶貝……告訴媽媽好嗎?」
這話說得愛意無限又飽含淒苦,我有些不忍心。又一想,小不忍則亂大謀,硬起心腸,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背對著她。
她聲音沙啞地說:「寶貝你……你發現了?媽媽我……」
我說:「發現了!發現媽媽根本不關心我!」
她好像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般說:「媽媽怎麼不關心你了?這裡的東西隨便吃,上好的酒隨便喝,娛樂室里漂亮姑娘、電子遊戲隨便玩,你還有甚麼不快樂?」
我想說我要自由和愛情,可還是忍住了,按照和何蕊商量好的計劃說:「媽……我來這兒……不對,我‘回家’也有一周多了,可媽媽您每天都那麼忙,也不在我身邊,我……」
至於我要怎麼樣,就不能說了,這句話只是一個引子。
蕭美妍說:「也對,不過媽媽最近真的很忙很忙,要消滅很多來傷害你的壞蛋,實在是抽不開身。」
我心中回想何蕊被毀容的瞬間,眼圈立刻就紅了。
借著這股勁兒,顫聲說:「燕叔叔和菅叔叔是監視我的,我都知道。那些技師姐姐拿錢辦事,對我假客氣。這幾天我就感覺,媽媽您對我最真心。」
說著含淚扭頭望向蕭美妍。蕭美妍激動得滿臉潮紅,兩只手緊緊地攥成拳。
我再接再厲:「我說實話,一開始我真的很恨您……可這幾天您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對我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想多跟媽待一會兒。」
我自我感動,居然流了幾滴鰐魚的眼淚。
在她眼裡,我這一番做作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她淚光盈盈,徬彿喜從天降。
我一陣恍惚,真不願意相信這人就是霸佔復強制藥的元兇之一,命令巴錦儀把我綁架來的人。
可能壞人都是以天使的面孔來接近好人吧。
「寶貝……媽媽……媽媽我……」她喉頭哽住,說不出話。
我使出必殺一擊,說:「媽……我想知道更多,我想瞭解我的‘親’媽,好嗎?」
蕭美妍再也無法忍耐,歡喜地離開座椅,不要命似的把我摟住。
她不停念叨:「我好高興……我好高興……」
我真心實意地說:「我也很高興……」
我確實很高興,不過是高興她真心想讓我當她兒子,我禍亂蕭牆的毒計可以實行下去。除非她演戲比我演得還好,那我也輸得心服口服。
我們並肩坐在沙發上,她拉著我的手,手心溫柔,臉上激動得一片殷紅。
「媽媽我……不知道說出來你相不相信,我沒有少年時代的記憶。」
我這次是真的大吃一驚,說:「真的假的!」
她笑著點了一下我的額頭說:「真的~之前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我的記憶總是從一個雨夜開始的,那是20年前的往事了……」
我也故作深沈,悠悠地說:「20年前……」
蕭美妍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滄桑,嘴唇微動,接著說下去。
聲音比以往低沈了些,可即便如此仍然顯得高亢,說好聽點是清脆嬌柔,說難聽點就是尖銳刺耳。
「二十年前,我就像從噩夢中醒來一樣,發現自己倒在一條漆黑的小路上,身上都被雨淋濕了。我只覺得頭暈腦脹,半天都爬不起來。這時,聽到一群男人的吆喝聲,我心裡莫名地害怕,掙扎著站起身,躲在陰影里,向聲音處張望。就看到一群勁裝結束的男人追打一個長頭髮的年輕男人……下著雨,路滑,他一個沒留神,摔倒在地,那伙人衝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罵:‘沈家的男人代代都是窩囊廢,欠錢不還,不知羞恥!’」
她說得身臨其境,我本來假裝感興趣,現在反而希望聽她把這故事說完。
「那伙人打了一陣,見地上的男人一動不動,神色都有一些慌亂。帶頭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說那男人‘裝死’,罵罵咧咧地帶人走了。我害怕那男人真的被人打死了,想趕緊離開,可聽到那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看到他在地上渾身是泥巴,身體痛苦地扭曲著,我竟然不忍心離開……於是就把他扶了起來。他低聲說了句:‘謝謝。’就昏死過去。我大腦一片空白,回想往事卻是一片雪花。本來應該帶他去醫院,可不知道為甚麼,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絕對不能去醫院’!我就拖著那男人,到附近的快捷酒店。說來也奇怪,我隨身的包里居然有很多現金,選了最好的房間住下了。」
我心想,二十年前的蕭美妍還挺有良心,也不知道是甚麼讓她變質。
她接著說:「屋子里有烘乾機,我趕緊把濕衣服脫下晾起,裹上浴袍,把那個男人的髒衣服脫下,丟到一邊,然後把他放到床上。這些事乾完,我累得夠嗆。拿起手包翻找起來,裡面不過是一些化妝品。我又翻了翻錢包,發現一張身份證,上面印著一個女人。我照照鏡子,發現我長得和那人一樣。她叫蕭美妍,那我就是蕭美妍了。但我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沒有其他線索,我目前也只能作為蕭美妍活著了。」
我說:「蕭美妍名字挺好聽的,媽媽難道不喜歡?」
她笑了笑,臉上沒有笑意,說:「說不上喜歡,感覺有點俗氣。這些舊事說起來沒完沒了,寶貝你煩不煩呀?」
我搖搖頭說:「挺有意思的,比睡前繪本好多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說:「我也真笨,你都那麼大了……唉!那我接著說故事。那天我想了好久,打算先洗個澡,等衣服乾了就走人。哪知道我剛洗完澡,那人就醒了。我只用浴巾裹住了身子,他看得痴了。我很不好意思,收起沒有完全烘乾的衣服,要去浴室把衣服換好,他一把抓住我,就像瘋了一樣把我撲倒在床上……我心裡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湧起一股激動。他用滿是泥污的手在我身上亂摸亂抓,我也不去掙扎,只是在他耳邊說:‘先洗澡……’」
聽到這,想起何蕊在做愛前催我洗澡的事,一陣心眩神迷。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蕭美妍說:
「他對我好狠,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我疼得受不了,他就像是發洩一樣,橫衝直撞。直到我體內感受到一股熱意,我才意識到,他沒有做防護措施……」
她一邊說一邊溫柔地看著我。聽她毫不避諱,直說自己被強姦的事,我渾身燥熱,吞了口口水。
她說:「就是那天,我懷上了你。那個男人,就是你‘親生’爸爸沈洪康。」
我登時如同涼水澆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這人瘋瘋癲癲就算了,居然還捏造出根本不存在的記憶,並對此深信不疑!
蕭美妍柔情無限地拉著我的手。我現在只想趕緊離開,可她似乎動了情,非要一吐為快,把她的往事一股腦地告訴我。
「完事後,沈洪康躺在床上告訴我,那些打他的人是崔氏集團的打手。崔家和沈家是世交,可從沈洪康的父親開始家道中落,原本定下的娃娃親,崔家也不願意兌現了。他說他最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投資機會,一本萬利,變賣家產仍然資金有限,就去沒過門的妻子家借錢。可是事與願違,半年多一直賠錢,沈家的家底也空了,淪落到被下人追打。不過他的眼裡閃著光,說:‘天無絕人之路,你是我的貴人,是我的幸運女神,我有預感生意一定會成功,等我有了錢,我再來找你,和你永遠在一起。’我很不以為然,順口說:‘不管你有沒有錢,我隨時可以來見你。’他卻笑了,說:‘今天我是交大運,才可以享用你,像你這樣天使一般的女人,只有真正的男子漢才配擁有。’不知道怎麼,我一直說好話恭維他,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他強暴了我,我為甚麼那麼心甘情願。」
我本來猜測蕭美妍只是想兒子心切,有些失心瘋。沒想到她的內心居然這麼割裂。
蕭美妍淡淡地說:「寶貝,你是我兒子,這些事情不會瞞著你,你不會瞧不起媽媽吧?」
她這份坦蕩,如果是真的話,那我也有一分佩服,說:「不會,媽媽能對我說這些,是真心待我好。」
我感到她的手心一點點變燙,就連她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紅暈。
蕭美妍接著說:「這種露水夫妻的關係我也沒放在心上,互相報了姓名,留下聯繫方式就分別了。我拿著自己的身份證,不知道何去何從。不敢去醫院,也不敢去公安局,萬一自己是個壞人怎麼辦?我換了一家旅店,在街上買來報紙,打開電視,找了好幾天都沒發現和我有關的新聞。我又偷偷去了網吧,查找通緝在逃犯的資料,發現沒有我之後,我這心才放寬了些。可我還是不放心,等了好幾天,才偷偷摸摸地找了一家黑網吧。一整天一整天地泡在裡面,不僅是瞭解自己,也是瞭解自己在甚麼地方。說來真奇怪,如何上網、怎麼查資料我一清二楚,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兒卻一無所知。
我知道自己身在洋禾,身份證上說我是梁泉人,這兩個地方相隔一千多公里,我不知道自己到洋禾來做甚麼。一天,我看到網上一則尋人啓事,貼出來的照片是我!找我的人姓巴,叫巴錦儀,是復強制藥的藥品研發技術總監。」
線索漸漸連在了一起,後邊的故事我也猜到了六七分。
蕭美妍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錦儀,可她對媽媽很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觀望了好幾天,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去見她。她見了我很開心,得知我失去記憶後只是說讓我住在她家裡慢慢恢復,總有一天可以找回記憶。她說我和她是孤兒院出身,親如姐妹,我雖然半信半疑,可看她對我不錯就相信了她。我閒在她家三四年,她對我真的和對待親姐姐一樣,從來不讓我工作,可我卻越來越不安,我想為她做點甚麼。有一天,她歡天喜地地要帶我去見她的恩人。我答應了,晚上來到了一間極其高貴華麗的餐廳,巴錦儀指著坐在上首的一個男人說:‘美妍,那個人就是我伯樂,孫茂。復強制藥的老闆。’
看到那個叫孫茂的男人色眯眯的眼神,我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就像執行早就刻在骨頭裡的指令一樣,我對他阿諛諂媚,但又顯得自己慧眼如炬,他非常受用。
我吃了這些高級的料理後,心裡就像被人掏了個大洞,徬彿一個聲音在我耳邊低語‘我想要更多!’。
後來在錦儀的牽線下我和孫茂又見了三次面,第四次就是他直接約我出去單獨約會。
我可以享受美食、美酒,甚麼都不顧了,就連身子也給他了……他比沈洪康溫柔多了,完事後,他摟著我說:‘美妍,自從見了你,我們公司的業績節節攀升。你真是我的財神、我的幸運星。’我笑了,沈洪康也這麼說過,他怎麼樣了?
就這樣,我作為他的地下情人生活了很久很久,後來孫茂的妻子死了,他決定娶我,我高興得快瘋了,下定決心,要幫他讓復強更加強大。
寶貝,媽媽我不是吹牛,那些商業知識,我無師自通,好像天生對哪裡能賺錢非常敏感。
火遍天下的養生零食系列,就是我調研市場,發起的項目。
有了我的幫助孫茂更有錢了,錢多了我的生活也更快樂,充實。
可是,孫茂沒有野心,只是想辦好自己的公司,把我賺來的大把大把的錢都用在研發上,對我也逐漸不理不睬。
錦儀雖然安慰我,這些是長遠投資,可我心裡清楚,孫茂研究完他的新藥,市場的風向早就變了,我提醒過他很多次,可他就是不聽,說這是他和他好友趙成的夢想。
我嘴上無意識地奉承,心裡卻開始瞧不起孫茂。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一個神秘的電話,是沈洪康打來的。
周日的下午我久違的見了他,他如今精神煥發,一頭長髮也燙成了波浪,一卷一卷的看起來像個音樂家。
我對他這幾年也略有耳聞,他和我分別一年後投資大賺,賺得盆滿鉢滿,於是順理成章地和崔家的大小姐崔紅霓結婚了。
他好厲害!
動用手腕,不僅復興了沈氏集團,還把崔氏集團納入麾下,原本姓崔的公司,慢慢地都姓了沈。
一別將近十幾年,沈洪康有了白頭髮,就連女兒都快上初中了。
他卻笑著說:‘十多年不見孫夫人比當時更美更年輕了。’
「我看到了他身上孫茂沒有的東西,就是對錢和權力的渴望,那些都是我最想要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那麼愛這些東西,可能我是孤兒院出身,渴望這些物質上的東西。起初我還以為只是自己這麼想,可是接觸的人多了發現大家和我一樣。其中慾望最強最霸道的就是沈洪康,於是我那天又和他好上了。」
我越聽心越寒。
說實話,我雖然一直刻意回避,但她多半是因為生下來的孩子夭折才這樣瘋瘋癲癲,早就對她生出一絲絲憐憫。
可聽到這裡真覺得她內心就是對金錢物質極其渴望的怪物,在這些誘惑面前她僅存的良心甚麼都不是。
不僅如此,明明她說十幾年前就懷上我了,可一個字都沒有說她甚麼時候生的我,我心裡冷笑,也不去說破。
反正我的媽就胡麗苓一個,永遠也只有這一個。
蕭美妍笑了,面目有些可憎,她尖起嗓子說:「五年前,孫茂和趙成都生病住院,能運作公司的只有我,我和沈洪康商量妥當,把復強賣給沈洪康,改為永強。原本只有7層的寒酸大樓,現在在我手裡變成了25層的摩天大樓。我實際上已經是沈洪康的妻子,可他依舊留著那名存實亡的妻子,我見了他女兒幾面,很像他,非常傲氣,可聽說是個瘋子,任性妄為,喜怒無常。原來沈家的基業不太平,沈洪康通過霸道手段兼並各家,要是沒有強力後代,沈家的輝煌終究只是曇花一現。他想要一個好孩子都快瘋了,這幾年四處留情……」
說到這,蕭美妍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我知道要到她真懷上沈洪康孩子的事了,她也察覺出明顯的漏洞,我就想出言譏刺她,是不是又給我懷了一個「弟弟」。
眼看就要脫口而出,我心中打了一個霹靂,她懷孕這件事是蘇盛雪和王高登鬧掰時說的,她只看過直播,當時死亡性愛遊戲已經結束了,她當然不知道。
在她的視角下她以為我並不知道她懷過孕,畢竟現在她身材苗條,所以才編出20年前懷上我的瘋話。
我要是說漏嘴,怕要多生變故,急忙住口。
過了好一陣她才說:「可是沈洪康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19年前把你生下來交給胡麗苓和卜誠撫養,他要是知道自己有這麼大一個好兒子,非高興死不可。不過呢……寶貝我知道你不一定喜歡你親‘爸爸’,就先委屈委屈。媽媽我這二十年,別的沒有學會,學會了喜歡錢和權最後還是要靠自己,我的才能比沈洪康要強,他能讓崔家改姓沈,我為甚麼不能讓沈家改姓蕭!」
蕭美妍越說越得意,越說越瘋癲,看來這些「得意」事她壓在心裡很久了,今天終於找到人來炫耀一番。
她吞併復強的事一筆帶過,更是讓我感覺她無可救藥。
我不願再聽她這些醃臢的勾當,壓著心中的怒火說:「媽……說了那麼久故事,您也累了,我給您倒杯茶,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如夢方醒一樣,張大口。眼神里不知道是後悔還是釋然。
我見好就收,給她倒了一杯茶,她又膩著我和我一起吃完飯,一直陪我到晚上,我脖子一痛,知道她又給我打了安眠針,沒多久我沈沈睡去。
一覺醒來,頭出奇的痛,站在洗漱台前,鏡子里的我,脖子上斑斑點點有七八處針孔,看的我觸目驚心,不忍細看。
忽然發現我鬍子都冒出來了,有些邋遢,洗完澡後順帶把鬍子一剃,盼著到娛樂室和何蕊進行心靈通訊。
我回想這幾天的經歷,小光和蕭美妍都對我傾訴了她們的身世,可小光善良淳樸,蕭美妍貪婪歹毒,可大有不同。
我利用了小光,該盡心補償她,巴錦儀不是給何蕊一千萬嗎?
這些錢能贖小光的身嗎?
說到底這一切風波都是因為我不相信李憶是我未來的養女,自作聰明導致的。
可誰能百分百相信一個操控自己心愛女孩的人呀?!我又是一聲感嘆。
想到沈碧潔我也一陣唏噓,不僅患有精神疾病,家裡的人又嫌棄她。
莫名其妙被卷進了死亡性愛遊戲,除了蕭美妍,還有另一個勢力在打她的主意。
等等,說不定就是蕭美妍策劃安排的,可是她雖然在「社會」一手遮天,可是她權力的觸手還沒有伸到「協會」,怎麼能做到頂替李昕,讓沈碧潔加入遊戲的呢?
可她攻擊「協會」的納米機器人網絡是為了甚麼?
只是除掉沈碧潔她大可派那個女殺手把人乾掉,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
可不是蕭美妍,誰還會那麼無聊。
難道是一個想摧毀「協會」的正義組織?
「協會」壞是壞了些,可是有李昕、李憶這些有良心的人在,不算是爛到家。逍遙魔域里和「協會」有關的技師也都大方仗義,比身為「社會人」的蕭美妍,巴錦儀等一乾人的人品高出不知道多少。
那我該怎麼辦?幫「協會」,還是利用蕭美妍擊倒「協會」?
我想到這裡,不禁啞然失笑,我就是個成績平平的高三文科生,不是運籌帷幄的英雄豪傑,能守護住我的父母以及何蕊就足夠了,我再次慨嘆一聲。
「少爺因何嘆氣?」
門口聽到了見錢眼開二人的聲音,我推門發現二人春風滿面的看著我。
原來今天蕭美妍沒有錄音給我,他們也不用忍受那肉麻的「早安問候」了。
胡亂吃了早飯,和這兩個四處閒逛。到了快一點,他們才帶我到娛樂室。
我不知道今天等我的是誰,開門一看,高挑可親,雙腿修長,是之前見過的美玲。
美玲知道我的心意,就沒有刻意脫光衣服,見我來了只是甜甜一笑說:「卜少爺,中午好。」徑自走到角落,打理起自己的腳來。
我翻開藥櫃,發現青色膠囊還在,迫不及待地拿了一粒吞下。
眼睛又是一陣酸痛,HUD出現在眼前。
(啊!卜叔叔……卜哲來了,我就說嘛!)
嗯?不是何蕊是……是李憶!!!
我用心靈通訊問道:(李憶?我怎麼會和你連接上,這不是只有我和何蕊才可以通訊嗎?)
李憶說:(嘻嘻,你忘了我的納米機器人是二十多年後的型號,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豈不是太恐了?你說是不是呀,何蕊?)
我的腦子里又傳來了何蕊的聲音:(好了,你別炫耀了,你今天來不是有話要對卜哲說嗎,你快說吧。)
李憶說:(對了,卜哲還不知道,因為媽媽的事,我……我和張主任吵了一架,辭掉了助手的工作,現在不歸她管了。你們兩位也不用進行甚麼研究了,雖然現在也沒辦法進行……還有,我向外公坦白了,他見了我的戒指,驗了我的DNA,問了我不少只有李家家主才知道的秘密,他才相信我是他未來的外孫女。我……我就代替媽媽當了李家的家主。)
我大吃一驚,她是不打算回未來了嗎?那……李昕怎麼樣了?我問:(你媽媽呢?昨天何蕊故意賣關子不告訴我。)
李憶說:(媽媽經歷的那種事受到的打擊很大。媽媽怎麼懷上我,我想過無數種可能,沒想到現實居然那麼殘酷。我今年十二月十五號出生,算來算去也就是這幾天了。我想如果媽媽當上李家家主難免重蹈覆轍,於是就決定替代她接外公的班。媽媽就……媽媽就把爸爸忘了,開開心心地活著——)
我一聽越來越不像話,打斷李憶的心靈通訊說:(等等!忘了是甚麼意思?好就算忘了,可要是李昕真懷孕那怎麼辦?能把孩子打掉嗎?!)
李憶的心靈通訊也支支吾吾起來:(是媽媽要求忘掉關於爸爸的一切,至於沒出生的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何蕊插「嘴」道:(李昕也是胡鬧!她看到馬健和沈大小姐互相依偎在一起離開,就決定收手,自己把馬健忘得一乾二淨,讓馬健毫無負擔地去愛沈大小姐!她……她……)
即便是心靈通訊,我也能感受到何蕊激動的情緒,難怪她一想到這事就難過,對馬健和沈碧潔偏見那麼嚴重。
李憶說:(何阿姨你別哭了……好啦好啦,我媽媽的事情都怪蕭美妍!我們三個商量商量對策好不好呀?)
我得知李憶為了親生媽媽留在過去,心裡有些不痛快,說:(好啦,你為了你媽媽連自己都肯豁出去,我們一定會幫你為母報仇。)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可心靈通訊想到甚麼就發送了出去,中途後悔也晚了。
李憶說:(卜叔叔……你這話怎麼感覺怪怪的?不過你肯幫媽媽那太好了。)連李憶都察覺出我話里的酸意。
何蕊說:(李憶你別聽他瞎說,卜哲是替未來的自己吃醋呢!你一口一個叔叔叫的親熱,卜哲還真把自己當成你的養父了。可後來你轉頭媽媽長媽媽短,咱們到李昕家裡去的時候,他一路上表情和吃了檸檬一樣。)
我大吃兩驚,一是沒想到心裡想的事被何蕊看穿,二是沒想到我的表情管理能力那麼差!
我只好酸溜溜地說:(哼!畢竟是親生的,母女連心,我有甚麼可吃醋的!)
李憶說:(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嘻嘻。)
她還美上了!
何蕊說:(好啦!別管卜哲自作多情地吃飛醋了,卜哲才見了你幾面就這樣,老了怕不是要成了男版蕭美妍。)
我又好氣又好笑,也確實感覺自己的父性覺醒得莫名其妙。要是我以後真有孩子,說不定真和蕭美妍一個德行。
我急忙轉移話題,把昨天從蕭美妍嘴裡套出來的話通過心靈通訊說了。
我一說不要緊,李何二人聽完大吃一驚,心靈通訊整整中斷了30秒!
(嗯……太誇張了,你說的蕭美妍這些反應,都是「無性協會人」受到精神污染後的明顯症狀——)李憶開「口」了,(和自己的主觀意識無關,機械性的追求物質享樂,到後來逐漸以為那是自己的使命和天性,已經可以斷定了蕭美妍就是「無性協會人」。)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李憶說:(她失憶了,要是知道她多大就方便了。)
李憶說:(最早的一批「無性協會人」的壽命期限快要到了,假如20年前她就20多歲,那她可能是最早的那幾批。她應該和林琳姐用的都是同一個模板,128款模板中原始初版的第4款「溫柔伴侶,完美智囊,天然母親」型,多用於……用於,販賣給贊助人當助理,和作為撫養同齡和幼年「無性協會人」的代理姐姐和媽媽……)
我感到一陣惡寒,林琳那知心姐姐一樣的口吻,居然是刻在DNA里的詛咒,蕭美妍對我的種種,都是執行來自脫氧核糖核酸的指令!
何蕊也震驚得發不出心靈通訊,李憶接著說:(這一款模板比較偏重商業化,「協會史」里說過曾經風靡一時,為當時的協會帶來大量收入,也開啓了……更加瘋狂的「無性人計劃」……)
何蕊說:(那這麼說,這一款的「無性協會人」有很大可能,出現在「社會」嘍?)
李憶沒說話,我猜她是點了點頭,隨即她急忙說:(對……)
我意識到了一件事:(這樣的話,巴錦儀的身份比蕭美妍更重要了,她明顯從中穿針引線,一步步讓蕭美妍變得更瘋狂。沈碧潔代替李昕,說不定她就是幕後推手。)
何蕊問:(為甚麼不是蕭美妍呀?)
我說:(也有可能,總之這兩個人沆瀣一氣,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何蕊說:(本來我們想告訴你一件驚天的秘密,可聽了蕭美妍的故事,就感覺沒那麼震撼了。傑克和羅絲——)她在心靈通訊里拖起長音,(他們兩個居然是捷克籍的ICPO!)
我愣住了,花了5秒鐘來消化她的話和回憶甚麼是ICPO。
我在心靈通訊里大叫:(他們兩個是國際刑警!開甚麼玩笑!)
何蕊說:(我也沒想到,他們說是追蹤一個非常厲害的殺手,截獲到最近那個殺手的下一個目標是蘇盛雪,為了剿滅殺手組織,他們兩個火急火燎地趕到中國,結果運氣不好,被機場的「協會」工作員盯上了,這兩個人神神秘秘的,一到洋禾市就被傳送到「死亡性愛遊戲」里了。)
我說:(這麼尷尬?!)
何蕊說:(內幕還是李憶查出來的,這兩個人秘密搜查,用的都是旅遊簽證,假裝來洋禾旅遊的外國友人,誰知道那麼倒霉。就算「協會」道行再大,咱們的國際機密也沒法一一調查清楚。就鬧出烏龍了唄……)
我就說他們為甚麼臨走前眼珠不錯地盯著蘇盛雪看。
對了,預選賽的時候他們能看出蘇盛雪即將高潮,是因為蘇盛雪是他們要保護的對象,一直在暗中監視的緣故呀!
李憶說:(傑克大哥和羅絲大姐本來以為「協會」就是殺手組織的後台,打算殺到最後一關想辦法見到主使人。後來見到是見到了,可他們覺得目前「協會」過於可怕,還是和平共處比較好,就決定到李家來當中間人,說起來算我的屬下……)
一想這二人的表現,完全是樂在其中呀,還主動提出改規則,可能是認命之後的瘋狂,也可能是這兩個人有完全碾壓我們的把握,吸引「協會」的目光,來接觸更高位的存在。
總之這都不重要了,有他們在我爸媽身邊,那我就安心了。
李憶接著說:(傑克大哥在暗中保護城南爺爺和奶奶……就是卜哲的爸爸和媽媽,羅絲大姐這幾天一直在調查這所醫院,洋禾市人民醫院是國營的,蕭美妍的眼線應該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現在還在排查。到時候和卜哲裡應外合拿下蕭美妍犯罪集團。)
我聽得熱血沸騰,我這臥底工作更要加把勁了!
這也算是為國報效,為世界和平出了一份力!
等等那用來救小光的一千萬,是不是都成證據充公了呀……
何蕊說:(對了,巴錦儀給我的那一千萬,已經作為證據鎖在李家的金庫里,加上孫蓬勃和趙燕的手裡蕭美妍的罪證,這場鬥爭我們贏面還很大。)
李憶說:(王芷寒為了新節目,先把孫蓬勃和趙燕夫婦拉到「死亡性愛遊戲」里刷人氣,加上好巧不巧沈大小姐也在遊戲里,這場對局就成了,新節目的先導,「協會」里討論的可熱鬧了……)
王芷寒真是滴水不漏!甚麼都能往賺錢上靠攏!這能力不知道和蕭美妍孰強孰弱。
我問:(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李憶畢竟已經二十六歲,雖然看起來傻傻的,可她當過很多年的李家家主,這方面的點子比我和何蕊要多太多,也更穩妥。
她從我的話里聽出菅謙和燕開對蕭美妍不是那麼感冒,可以試探性地先拉攏這兩個小角色。
即便暴露,我就說以後在永強的日子還長著呢,只是想搞好和這兩人的關係,過得舒心為由搪塞。
總之就是把我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的朋友搞得少少的。
方略定下來了,可具體怎麼實施我卻犯難了,我手頭一塊錢都沒有,怎麼拉攏「見錢眼開」呢?
何蕊問:(今天有漂亮技師嗎?)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可是還是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她們人都不錯,何必呢……)
何蕊說:(你讓她們白拿了那麼久的工資,夠意思了,更何況讓她們好好「上班」也不是甚麼壞事。)
她說的居然還有那麼幾分歪理。
我說:(今天來的技師……怎麼說呢,知道我的苦衷,對我非常夠意思,不叫我沈少爺,偷偷叫我卜少爺,我不忍心。我前幾天見到的技師感覺可以,動不動就往我身上撲,對我不是那麼好。)
何蕊說:(哈哈哈,卜少爺有些雙標啦!)語氣里都是調笑。
我聽了也是一陣羞慚,既然這樣只好老著臉皮問問美玲願不願意了。
我說:(好吧……你們等等……我問問她。)
我探頭探腦地走向美玲,她正在欣賞自己塗了鳳仙花汁的腳趾。
「美……美玲姐姐……」
她微笑著回過頭問我:「甚麼事,卜少爺?是想喝酒了嗎?」
我看她這麼夠意思,一陣尷尬,支支吾吾的說:「你……你想工作嗎?」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張得圓圓的,過了半晌她鄙夷的看著我,啐了一口說:「呸!果真男人都是一路貨色!英雄了沒幾天,這就現原形啦!」她拍拍身邊的地板,沒好氣的說:「到這來!把褲子脫了,姐姐來照顧你!」
我尷尬無比,提著褲子說:「不是的……美玲姐,你聽我說完……你知道菅謙和燕開嗎?」
美玲氣急反笑說:「怎麼?沈少爺是要玩多人遊戲?好呀,我奉陪到底!看你們三個今天能不能站著走出去!」
她不叫我卜少爺,顯然是對我失望透頂。
我硬著頭皮說:「不是的……多人遊戲倒有可能……不對不對!其實這兩個人對我不太好,我想拉攏一下他們,讓他們在蕭美妍耳邊多說幾句話,讓我不要每天來這裡鬼混了!」
美玲的表情漸漸和緩說:「哦?你甚麼意思?」
我拉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說:「你都看到了,我一分錢也沒有,徐姐說能使喚你們的只有妖姬大人和正在接待的客人,既然美玲姐是來伺候我的,那我讓你陪一陪菅謙和燕開,賣個人情行不行呀……」
我說完這段話,眼冒金星,渾身發抖就像大病初愈一樣。
美玲笑著打了我一下說:「你這沒良心的壞蛋!還以為你被嬌嬌她們幾個給玩變心了,我今天著急忙慌地過來就是不想讓那幾個貨色禍害你,沒想到呀,你鬼點子還挺多。」
她這麼一說我更不好意思了,羞愧的無地自容。
美玲說:「一看你就是老實人,沒托過關係吧?好啦,姐姐我就是乾這行的,我答應你啦!」
我激動地熱淚盈眶,嗚咽著不停地說:「謝謝……謝謝……」
我在心靈通訊里報告了美玲的義舉,把何蕊搞得也極其不好意思,提議要不換成我之前提到那幾個不怎麼樣的技師,最後還是李憶一狠心,顫抖著發言堅決讓美玲上崗,我們這才狠下心。
我問美玲,菅謙和燕開選哪個,她說:「這兩個小子,沒事兒就在逍遙魔域門口賊頭賊腦的瞎逛悠,看在卜少爺的份上這次真是便宜他們了!兩個都行!」
她雖然這麼說,我自作主張還是選一個吧。
我拿起娛樂室牆上的對講機——直通「見錢眼開」二人的耳麥。
我大致說明瞭情況,不到三十秒就聽到門外一陣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美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門鎖開啓,我慢慢推開門,看著滿頭大汗的二人說:「我這幾天累壞了,你們……替我……替我操!不過只能一個人啊……」
這二人二話不說地開始猜拳,燕開輸了。
菅謙馬上就要進房,被燕開一把攔住說三局兩勝,菅謙無奈,繼續猜拳。
最後燕開連贏兩局,菅謙大叫五局三勝……如此這般,過了五分鐘,燕開大叫一聲:「大爺的!誰先贏到二十……誰進去!」
我一看這二人猜拳猜的沒完沒了,索性把他們都請進來問問美玲。
這二人一進來,各自擺出招牌姿勢,菅謙撩起自己的長髮,燕開用手梳著自己的背頭。
美玲和菜市場買菜一樣,繞著這兩個人轉了三圈,問:
「你們哪一個是菅謙,哪一個是燕開?」
長髮的那個指著自己:「菅謙。」
背頭的那個指著自己:「燕開。」
美玲嘖嘖數聲,走到燕開身邊說:「菅謙的名字太拗口了,燕大哥咱們一起快活快活~」說完摟住了燕開的胳膊。
燕開挺胸疊肚,傲視著自己的搭檔,菅謙大罵自己的爸爸給自己這麼一個不好念的姓,偏偏又起了「謙」這麼一個不好念的名。
菅謙被燕開連推帶搡的推出娛樂室,我也想順勢出去,卻被燕開攔住了,我長嘆一聲,大開的門漸漸合上,菅謙寂寥的背影越來越窄,「嘀嗒」一聲門有氣無力的鎖上了。
門剛一關,就聽到幾聲親嘴聲,美玲厲聲說:「滾開!甚麼規矩你不懂嗎!那兒不是有淋浴的地方嗎!跟我來!」
娛樂室的角落里有一處乳白色的簾子,我一直不知道裡面是甚麼,今天美玲拉開一看才知道是用來洗澡的!牆上還立著一個大氣墊!
看來蕭美妍沒少用這個娛樂室款待她生意上的朋友。
美玲笑著問我:「少爺,你想看活春宮?」
我和燕開都瘋狂搖頭,燕開犯難了,他不能讓我出去亂跑,也不願意在我面前脫光,急得直抖手,差一點就要拿腔作調地開唱京劇。
美玲倒也機靈,一把拉開簾子,拉著燕開進去,乳白色的簾子成了天然屏障。
燕開猶豫著說:「這……太窄了,又濕又滑……那邊有榻榻米,還有床墊。」
話音未落一條褲子從簾子後面飛了出來,美玲笑著說:「我也嫌窄,那你就大大方方的讓少爺瞻仰一下你的毛腿!不會少兩斤肉的!」
我忙說:「我閉眼睛不看,你們這麼舒服怎麼來!」
燕開顫聲說:「少爺……你可要說話算數!」
我說:「人無信不立,我答應你,我不會看你們的!」
我閉上眼睛,這二人如何洗澡就不細細說明瞭。
二人洗罷,過了能有五分鐘,簡單的寒暄過後,傳來一陣陣嬌喘和肉體碰撞的聲音。
我急忙開啓心靈通訊,說:(開始了……已經……)
何蕊說:(嗯……你在看?好看嗎?)
這語氣就和我們一起圍觀仇勁和王華做愛她問我「好看嗎?」時一模一樣,我本能地打了一個突。
我說:(還行吧……不是不是,我閉著眼睛沒去看。)
何蕊沒有回復,我如坐針氈,尷尬無比。
美玲的嬌喘越來越誘惑婉轉,不過我聽過何蕊真正動情的呻吟,才沒有閒暇去設計每一喘尾音的變化,都是情到濃處無法克制的宣洩……
(好聽嗎?)何蕊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在我的腦子里問道。
我捂住耳朵,心靈和嘴上同時說:
「不好聽!」
(不好聽。)
何蕊又沒理我,反倒是美玲壓低了她「動情」的喘息。
又過了一會兒,燕開悶哼一聲,交代當場。我意識到自己的手有些松了,急忙使力捂緊,燕開和美玲的對話就沒有聽清。
心中唏噓,技師這個職業不容易啊,性愛不是交流只是交易。
技師……我怎麼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我忙問:(何蕊!你還在嗎?有正事!)
何蕊語氣平靜地說:(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