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希望之火
蕭美妍之後又帶著我去吃飯。
她親手給我系上圍裙,親自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親手一口一口地餵給我吃。
她就這麼在我身邊守著,片刻不離。
唯一離開的一個小時,是巴錦儀這個……這個老女人來向她彙報。
她聽完彙報後,表情十分嚴峻,我猜是傑克和羅絲的意外出現讓她大受震撼。
可她看到我之後,臉上又全是溫柔,抱著我一起讀繪本。
她的聲音本來就很尖,她還故意夾著嗓子,學繪本里小動物說話的聲音。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話。
說來奇怪,有時候她把我當成十八歲,有時候把我當成三四歲,更有甚者把我當成剛出生的孩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就躺在一張極其小的床上。
我蜷著身子才勉強躺進去,她拉著我的手,又唱起了安眠曲。
我滿腦子都是何蕊,怎麼睡得著?
可突然脖子上一陣刺痛,然後是說不出的困倦,不多時我就沈沈入睡。
我醒了,一看表早上10點,頭疼得快要裂開。我摸了摸脖子,隱隱作痛,多半是蕭美妍趁我不注意給我注射了甚麼安眠藥之類的。
我氣得使勁一錘床。想到何蕊、爸媽,我又想痛哭一場。我想哭出來可能會好一點,我的腦子可能也會更清醒一點。
我一邊扯著被子,玩命痛哭了一場,心情輕鬆了不少。
我蜷縮在一起,開動本就不太靈活的腦筋。
蕭美妍……蘇盛雪說她懷孕好久了,可還是沒見到孩子。
她抱我的時候,腰很細,說明她要麼假懷孕,要麼孩子生出來了。
可……她生了孩子還老是粘著我幹甚麼?
這個可能性可以排除。
那麼就是假懷孕,或者是孩子生出來就死了……還是假懷孕吧,嬰兒早夭太殘酷了。
脈絡逐漸清晰,蕭美妍的終極目標就是取代沈洪康,鳩佔鵲巢。
我呢,多半就是光緒,她就大大方方地垂簾聽政,當她的慈禧太后。
時機成熟後,改沈為蕭,大功告成。
還有幾個疑點……巴錦儀那麼強,怎麼被我打不還手?不單單是受虐狂這麼簡單。她被我打完以後明顯恢復了不少體力——這我想不通了。
還有就是傑克和羅絲……他們為甚麼來也是個謎。他們身手不凡,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這兩個人在遊戲里那麼瘋狂,真的可信嗎?
最讓我心驚的是,蕭美妍為甚麼和林琳那麼像?
林琳是培養艙製造出來的無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有一種林琳那種外貌的模板。
那——蕭美妍會不會是「協會人」啊?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實際年齡可能已經四十多了。
要是她真是「無性協會人」,那她也沒幾年好活了。
諷刺的是,王芷寒給我制定的五年內財富自由的計劃,可能真的要實現了。
想完這些,我開始想我最不願意去想的。
何蕊怎麼樣了……何蕊的臉……她爸爸看到了非心疼死不可。
我一想就渾身燥熱,恨不得立刻和蕭美妍同歸於盡。可……算了不想了!不然又要哭了。
李昕多半是沒能見到馬健,以她的性格可能會一直守在何蕊的身邊。這麼一來,李憶的身份也可能會曝光……都怪蕭美妍!
爸爸媽媽呢?我又一晚上沒回家,他們一定又要擔心死了。
想來想去,一時半會兒我也走不了,還是老老實實地混日子,慢慢打聽何蕊和爸媽的情況。
想到這裡輕鬆了不少。蕭美妍給我的屋子除了床小點,其他甚麼都挺豪華。我洗了個澡,坐在床上無所事事。我的手機,當然被沒收了。
我現在最怕閒著,一閒著就要想何蕊。一想到她,我就撕心裂肺地難受。快來人吧,蕭美妍難道一天就把我玩膩了?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少爺起來了嗎?」
我故意不說話,他連叫了四遍,第四遍的時候我才答應:「起來了!你是誰?」
那人說:「小的我姓燕,叫燕開。」又有一個聲音說:「少爺,我姓菅,叫菅謙。」
菅謙,燕開……見錢眼開啊!真是俗不可耐!
我把門打開,兩個俊朗的中年人站在門口。
長髮的那個指著自己:「菅謙。」
背頭的那個指著自己:「燕開。」
我懷疑他們倆是不是來罵我「見錢眼開」的。我沒好氣地問:「怎麼了?去見我親媽嗎?」
燕開尷尬一笑說:「今天蕭總很忙,沒能和您一起共進早餐,她給您錄了一段音頻。」
說著,菅謙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兒子,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快點起床~今天媽媽沒辦法陪你吃早餐,就委屈你和燕叔叔、菅叔叔一起吃。晚上媽媽再來陪你好不好?媽媽愛你~」
緊接著是一個輕微的親嘴聲。
燕開眼睛看向一旁,用手刮了刮鼻子。菅謙也噘著嘴,神色輕佻。
我想象蕭美妍錄這個音頻時的表情,差點沒吐出來。
我說:「那麼……燕叔叔、菅叔叔,咱們爺仨去吃早飯吧!」
見錢眼開二人一聽,收起輕佻,連聲道歉,同聲說:「您是爺……您是爺……」
這早飯是自助式,偌大的餐廳就我們三個人。
我挑了一個包子,吃得味同嚼蠟,索性一樣吃一口。
可吃了五種就飽了,我把盤子一推說:「吃飽了!接下來乾嘛!」
燕開說:「額……接下來麼……這個這個這個這個,少爺您本生爹、本生娘有話對你說。」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給我玩上大禮議事件了是吧!不過可以和爸媽說話我也不計較那麼多。
菅謙遞過手機,號碼已經撥通,響了不到三聲就接通了。
「卜哲?」
話筒傳來我媽的聲音。突然聽到身邊一個熟悉的女聲說道:「阿姨……現在少爺叫沈哲。」是巴錦儀!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攥著手機,我一句話說錯我爸媽可就危險了。我兩眼發黑,啞著嗓子說:「阿姨好……」
我媽愣住了,隨後一陣窸窣。
「小哲呀,我們都挺好,你也好啊,別替我們擔心。」是我爸。
我「嗯」了一聲。有見錢眼開二人在眼前,身為卜家的男子漢,我這眼淚絕對不能流出來!
我爸說:「好啊……好就行了……」
隨後就掛斷了。
菅謙一邊鞠躬一邊把手機接了回去。
燕開說:「少爺稍事休息,請您去娛樂室一趟。」
我點點頭,反正閒來無事,不如問問他們:「你說我現在到底在哪兒?」
見錢眼開二人對視了一眼,燕開說:「永強制藥的大樓里。」
哼,蕭美妍霸佔來的老巢!
我問:「這裡怎麼會有住的地方和娛樂室,沒有辦公的地方嗎?」
菅謙說:「當然有咯,25層是蕭總辦公室自不必說,24層到21層是集休閒娛樂、吃喝玩樂、衣食住……沒有行的休閒娛樂區。剩下20層,不是科研就是市場調研,不是銷售就是電話客服,人很多,很忙的。不過蕭總從來不讓一般員工來20層往上。少爺您放心玩,除了我們哥倆兒外,沒人打擾您。」
不用問,蕭總也不讓我下到21層往下。
我接著問:「你們兩個知道巴錦儀嗎?」
見錢眼開二人眼裡露出淫穢的神色,只是轉瞬即逝。燕開說:「巴總監可是名人呀!別看她美得和天仙一樣,其實都快五十歲了!」
這我知道,是她自己笑眯眯告訴我的。
可我再問得細一點,可問到她奇怪癖好的時候,這兩個人就開始裝傻充愣。
我怕問得太多,他們兩個給蕭美妍打小報告,就點到為止。
菅謙一看表,說:「少爺時候不早了,咱們起身去娛樂室吧。」
說著菅謙在前燕開在後,領著我到了22層的娛樂室。
我一到娛樂室門口就聽到裡面嘰嘰喳喳的都是女人說話的聲音。不是沒有閒人來打擾我嗎?這麼多人是哪來的?
燕開示意我推門,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推門。
突然,嬉笑聲停止,門內整整齊齊,分成兩列並排跪臥著二十多名赤裸女性!我嚇得立刻把門又關上。
「這甚麼情況!」我問燕開。
燕開說:「請少爺享用,都是逍遙魔域上好的技師。」
「技師?怎麼都不穿衣服!我不進去!」
想必這個「技師」是燕開往好聽里說的,裡面這些女人多半就是妓女。蕭美妍這是要讓我沈迷女色,腐化我對何蕊的感情!
見錢眼開二人臉上登時露出鄙夷的神色。自打見面以來這倆一直恭恭敬敬,頭一次這麼露骨地表示不滿。
我說:「怎麼?你們為甚麼這麼看我?」
菅謙噘著嘴說:「沒甚麼,就覺得少爺沒有男子漢氣概!」
我大怒,說:「你說!怎麼樣有男子漢氣概!」
菅謙說:「殺伐果斷,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有女人不操更是大大的王八蛋!」
粗俗!低俗!
我說:「那我要是拾金不昧……」
燕開說:「那就是大傻逼一個!」
我算是摸清這兩個人是甚麼貨色了。
我試探性地說:「說得好!我就是考考你們。」
他們兩個一臉的不相信。我不太會說謊,想到哪兒算哪兒,既然他們這麼低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那……那這個怎麼樣:
「看樣子你們不信?你們知道傳說中男子漢的四字口訣嗎?」
見錢眼開二人齊聲說:「四字口訣?!請少爺明示。」
「錢!女!操!爽!」
聽了我這四個字,二人忙問:「和解?」
我說:「賺錢,找女人,此……操了之後……就爽了!」
見錢眼開二人眉開眼笑,四隻大手擺了四個大拇哥。
「高!少爺真乃神人也!」
說完這些粗話我早就芒刺在背,有愧於這幾年高等教育。可看到這二人的反應,真是哭笑不得。
他們說完就盯著我看,用無形的壓力逼迫,看來這淫窟我不進不行了。
柳下惠坐懷不亂!更何況我只要不做對不起何蕊的事就行!進就進!
我一狠心,把門一開,一陣極其濃郁的女人體香混合著香水味撲鼻而來。
那些技師還跪趴在地上,齊聲說:「歡迎沈少爺!」說完,我身後的屋門「啪」的關上,傳來了上鎖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急忙捶門大聲說:「餵!燕叔叔!菅叔叔!我甚麼時候能出去?!!」
「18點!」不知道見錢眼開里哪一個回的話。
我一看屋裡的表,才11點!我倒抽了一口涼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說那些屁話了。
就聽跪在正中間的技師說:「伺候沈少爺更衣!」
一陣香風,兩個雪白人影向我飄來。
我驚叫一聲:「不要過來!!!」那兩個技師嘻嘻哈哈地就要撲我。
我不敢多看,扭頭就跑。
這屋子不是很大,往哪裡跑眼前都是一片雪白的大腿。
這時,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胳膊。我大叫:「不要碰我!!!」一位技師說:「少爺~我們又不是殺人犯,你那麼緊張幹甚麼呀~」
「你們比殺人犯還可怕,快鬆手!!!」我話音未落,上衣就被剝了下來。
我不知道為甚麼生出來一股蠻力,用力揮手,抓著我的技師被我甩開,可我的手還是被迫摸到了不知道是誰的胸上。
我又驚又怕,呆立在原地。
一個個技師就如同餓虎撲羊一般,嘰嘰喳喳地開始剝我的衣服。
我的襯衣、襪子、褲子一件件離我而去,這時又有三四隻手扯著我的內褲不放。
我急得大喊:「我不要你們!都給我滾開!滾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喊到後面我克制不住仰天長嘯。
我一邊叫一邊在地上打滾,「不要你們!不要!不要!!!啊啊啊!」我就這麼發洩了好一陣,發現這些技師都神情古怪地看著我。
我尷尬無比,要是再來這麼幾下,我非瘋不可!
領頭的大約三十來歲的美艷技師說:「沈少爺脾氣真怪!這麼多女孩倒貼都不要,難不成是彎的?嘻嘻嘻~」
我大喝:「胡說!我有女朋友!不用你們來幫我!都離我五米開外!」
一個技師說:「這屋子一共才多大點地方,離你五米怎麼站得開呀。」
「我不管!別靠近我!」我捂著眼睛說。
那個領頭的技師說:「怎麼,少爺您女朋友賽過天仙?能有咱們飛霞姑娘美嗎?」
一個女聲膩聲膩氣地說:「少爺你看我,美不美~」
我閉著眼睛說:「醜得和……和驢一樣!難看!」
那叫飛霞的技師「哼」了一聲,一頓腳:「你看都沒看,怎麼知道我不好看!」
我說:「你聲音難聽,一定不好看!」
領頭技師說:「小燕,過來!」
一個極其動聽的聲音說:「徐姐,我來了。少爺你聽我的聲音,覺得我美嗎?」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勾引我睜眼,每一個字都帶氣聲,真是媚到骨子裡。我強忍著慾望,大聲說:「破鑼公鴨嗓!難聽!」
我突然感到有人在我臉上掐了一把,我嚇了一跳急忙睜開眼睛說:「不要過來!」
眼前一個瓜子臉美女,沒穿衣服大大方方地跪臥在我前面。我又閉上眼睛,往後蹭了幾米,直到脊背碰到牆壁。
「少爺我美嗎?」聽聲音是那個小燕。
我說:「不好看!比我女朋友差遠了!和她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小燕嘆了一口氣,聽聲音是走開了。
領頭的徐姐說:「好好好~美玲!過來!」
一個活潑的聲音說:「來啦!來啦!少爺你看,你女朋友有我腿長嗎?」
我一聲冷笑說:「哼,我勸你還是回去吧。我女朋友身高一米八六!腿長超過一米,不用比都知道是你輸了!」
美玲咯咯嬌笑說:「我身高一米九,腿長超過了一米二~」
我說:「胡說八道!我女朋友真的一米八六。」
美玲說:「我真的一米九,你看我的腿——」耳中聽到的都是赤足輕拍地面的聲音。
美玲見我就是不睜眼,她氣得連連跺腳說:「你要是再不看我……我用腳踩你!」
關於腳,在我的心中有著極重要的地位。看就看吧!總比被除了何蕊之外的其他女人踩要好!
我微微睜眼,一個苗條的美女不停地擺弄她的腿。哪裡有一米九,最多一米七。
美玲問:「好看嗎?」
我閉上眼說:「一般!你要是一米九,我就是一米八了!」
美玲說了一句「討厭」就退了回去。
徐姐又說「春霞的胸脯大」,「夏至的屁股翹」,「秋霜的小腳美」,「冬雪的腰兒細」。
我一個個的褒貶,她們即便對我動手動腳我也不睜開眼睛。
徐姐又介紹了七八個,我依舊無動於衷。
徐姐嘆了一口氣說:「唉~這個……這個,小光呀,來來來。小光以前是搞體育的,肌肉線條特別美,川字型腹肌,你說好不好呀?沈少爺?」
小光說:「算了徐姐……沈少爺心裡只有他女朋友一個人,我就不去了……」
徐姐說:「沈少爺,你……真的那麼愛你女朋友?」
我怎麼不愛?
每次都是在最幸福的時候被卷進無底深淵!
徐阿體育館,人體麥克風,都好說,可現在何蕊她……她還疼嗎?
消腫了嗎?
她是在擔心我,還是嫌棄我……
我腦子里又是一團亂麻,不想回答,抱著膝蓋縮在牆邊。
周圍的嬉笑聲停了,空氣都變得沒有那麼「快活」了。
徐姐說:「姐妹們,把衣服都穿上吧。沈少爺你也別太難過,我們陪你喝喝酒聊聊天,不也是很好嗎?」
我說:「反正我說甚麼,你們都要報告給蕭……我媽,我甚麼都不說……」
徐姐嘻嘻一笑說:「這沈少爺你可就會錯意了。告訴你,我們都是逍遙魔域的姑娘,蕭美妍我們還真沒放在眼裡。能使喚我們的只有妖姬大人和正在接待的客人,也就是你沈少爺。」
我說:「妖姬?逍遙魔域?魔域妖姬!!!」我大吃一驚,沒想到我另一個「母后」的手下也來了!
徐姐笑著說:「對啊……怎麼?沈少爺知道咱們妖姬大人?」
何止是知道。
徐姐又說:「行啦,我們都穿好衣服啦。沈少爺說說看,你這麼一個深情的郎君怎麼認識我們妖姬的?」
我慢慢睜開眼。
眼睛閉得久了,有些不適應室內的光線,過了好一陣才能睜大眼睛。
一看,果真眾技師都換上了制服,跪坐在地上,要多規矩就有多規矩。
我說:「我即便說了你們也不信,甚麼‘協會’,納米機器人甚麼的……」
以徐姐為首的一半的技師笑了起來,另外一半的技師一臉茫然。難道說,徐姐她知道「協會」還有納米機器人?
徐姐說:「看來沈少爺是‘那邊’的貴客呀。您是走張家的路子還是王家?難不成是李家?」
我驚得瞪大眼睛。她這麼問一定是知道內情。我現在和張主任是合作夥伴關係,那麼——
「走的張家路子。」
徐姐、美玲和小燕等人驚喜地相互納罕:「哎喲餵!沈少爺難不成是傳說中的‘金顏色’?」
這「金顏色」一定是黃金標識了,沒想到還挺有名。
一些不懂的技師連聲問:「甚麼是‘金顏色’?是指那話兒很厲害的嗎?」
徐姐搖頭,看著我說:「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既然沈少爺是‘金顏色’,那我們是無論如何不能伺候你了。姐妹們,今天咱們就喝喝酒,陪沈少爺說說心裡話。」
雖然有一半的技師雲里霧裡,一聽不用賣身,可也都連聲答應。
徐姐把我拉到中間,四名技師擺好酒桌。我們席地而坐,不知道為甚麼我感覺現在只有這些技師才是好朋友,心情有些激蕩。
「小光,給沈少爺倒酒。」
小光應了一聲。
我順著聲音放眼看去,一個小麥色皮膚的短髮姑娘起身,拿起一旁的啤酒,利落地啓下瓶蓋。
果真和徐姐說的一樣,腿部的肌肉稜角分明,可以推測川字形腹肌多半是有的。
在一眾皮膚白皙的技師里,小光的小麥色皮膚非常亮眼。她個頭很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眼角有一顆淚痣,看起來陽光中透露著一絲憂鬱。
小光走到我身邊,往啤酒杯里倒了七分滿。甜甜一笑說:「沈少爺喝酒。」
她的笑容說不出的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我也無暇細想。
吸了一口啤酒泡沫,說實話啤酒我就喝過幾次,在她們面前怕露怯,狠狠地乾了一大口。
腦子「嗡」了一聲,有些醺醺然。
我晃晃頭,簡要地說了我姓卜不姓沈,與何蕊怎麼相識的事情,死亡相愛遊戲里的ASMR直播里怎麼解釋的魔域妖姬等情況大致說了。
美玲嘻嘻一笑說:「原來沈少爺就是妖姬大人心心念念的卜哲呀!」
我又喝了一口酒,大聲說:「你都叫我卜哲了,怎麼還叫我沈少爺!」
徐姐說:「這是蕭美妍定的死要求不能改口的,這點職業道德還是要遵守的。」
我冷笑一聲,把杯里的酒乾了,小光立刻給我滿上。我一仰脖喝了一大半,把自己怎麼被蕭美妍霸佔,父母受制於人等事都說了。
看到眾技師一大半的人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問徐姐:「徐姐你說……你們妖姬厲害還是蕭美妍厲害!」
徐姐說:「沈少爺的母親嘛是個狠人物,別說洋禾市,在省裡都是呼風喚雨,不過她和‘協會’那些許瓜葛,可都是沾了我們妖姬大人的光。」
我問:「這麼說……蕭美妍去看那場直播……是魔域妖姬牽線搭橋的?她到現場了?」
徐姐說:「那可不!不過您母親想要進現場可沒那麼容易,她就有個網絡直播的入場碼。」
我啐了一聲說:「呸!好巧不巧非要看我的直播!」我喝了一口酒,「我……我……我叫她媽都是騙她的!哈哈哈,她還當真了!」
小光說:「卜……沈少爺慢點喝……」
我不管不顧地喝了一大口說:「我媽叫胡麗苓!我爸卜誠!在公司里都小有名氣!誰提到胡會計,卜設計師不稱贊她們是骨幹棟梁!這蕭美妍算甚麼東西!敢冒充我媽……我媽那麼好……現在管我管的很緊,可我失蹤的時候她給我打了……打了三十多個電話!她還是很愛我的!」
眾技師神色尷尬,我視而不見,自顧自地喝酒。
我悶了一口酒說:「……這酒怎麼那麼咸!」
小光用毛巾在我臉上擦了擦,重新滿上一杯說:「卜少爺,你再喝喝看,這次就不咸了。」
我喝了一口把酒撂倒桌子上,大叫道:「不喝了!不喝了!越喝心裡越難受,越喝越苦,不喝了!」
小燕說:「不喝最好,借酒消愁愁更愁。沈……卜少爺咱們喝茶怎麼樣?」
我說:「茶不喝!……不過……有恰寶的茉莉蜜茶嗎?要燙的!」
小燕搖搖頭。
我一推酒桌:「甚麼?恰寶都沒有!恰寶!就那個茉莉花代言的!沒有嗎?你的笑容魔力秘密……這是魔力和茉莉的諧音梗……何蕊本來還在哭,喝完就笑了……」
我胸中一陣苦澀,「哇」的哭了出來,隨手抱了不知道是誰,不停地抽噎。
感覺有三四隻小手,輕拍我的脊背在安慰我。
我大叫一聲把手都扇開,破口大罵:「不要你們的手!不要!」
我拿起地上的酒瓶嘴對嘴地猛灌。有人攔我,有人說:「讓他喝吧,醉死了可能好受些!」
我就是要醉死……我以為我不孤單了,可到頭來還是一個人……
我就像騎在浮木上,飄飄搖搖,大起大落,悠哉悠哉……何蕊……我來見你了。爸,媽,我回來看你們了……
耳邊都是嘈雜聲,嘰嘰喳喳的煩死了!我大叫大嚷,迷迷糊糊地居然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猛然驚醒,出了一身的透汗。身邊的小光嚇了一大跳。
我感覺頭還是有些暈,看著地上七倒八歪的啤酒瓶,才記起來一點。好像是我猛地喝了一口酒,越喝越迷糊,好像說了好多不該說的話。
徐姐過來說:「卜少爺,喝了這碗醒酒湯。」
我一驚,問道:「你叫我甚麼?」
徐姐眨眨眼說:「卜少爺呀,咱們瞞著蕭美妍偷偷叫。」
我隱約記得一些,臉一紅把醒酒湯喝了,環視周圍的技師。
「謝謝各位……姐姐!願意聽我吐露心聲,諸位姐姐高義堪比梁紅玉!」我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美玲說:「我們哪有梁紅玉那麼威風呀。」
這時有人敲門,不知道是菅謙還是燕開說:「沈少爺!還有半個小時到18點,您準備一下,等會兒一起見你母親!」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苦笑搖頭。
徐姐和眾技師說:「只要卜少爺願意,我們願意天天來陪你喝酒散心。」
我心裡感動,不停地點頭。
18點我作別逍遙魔域的技師們,跟著見錢眼開去見蕭美妍。
喝酒談心,比自己一個人乾嚎痛哭要管用多了。
雖然心情依然還在谷底,卻比昨天好受多了。
剛到25樓就聽到蕭美妍厲聲呵斥的咆哮聲:
「怎麼搞的!!!那個姓蘇的賤貨還沒殺死嗎?」
「我不管!雇你花了那麼多錢!要是下周蘇盛雪沒有死,你就給我滾出去!」
看來蕭美妍沒打算饒了蘇盛雪,連「殺手」都派出來了。
菅謙和燕開一臉尷尬,默默站在一旁候著,顯然對於蕭美妍的突然暴怒已經習以為常。
裡面傳出一個清冷的女聲:「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完成委託,不用蕭總費心費力!」
門猛地開啓,一位纖瘦冰冷的女人走了出來,看起來只比我大一兩歲。她理都沒有理我和見錢眼開,徑直進了電梯。
「燕開!菅謙!滾出去!」蕭美妍吼道,她突然像換了一副嗓子一樣說:「好兒子快進來。」
我進去簡單彙報了白天的經過。
在娛樂室就說太激動了,甚麼都記不清了。
她一聽我乖乖聽話按照她的安排行事非常開心,決定獎勵我一朵小紅花。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貼紙,都是一朵朵小紅花,她撕下一張貼到我的胸前。
她湊近我聞了聞說:「寶貝你……喝酒了?酒氣那麼重……喝酒對身體不好,以後少喝!」
我連忙搪塞。其後的晚飯、睡前小故事不必贅述,她都是親力親為,不亦樂乎。
這一覺我又是被她打了催眠針,醒來時頭還是那麼疼。
不久見錢眼開就來了,告訴我今天蕭總還是很忙,今天的錄音比昨天更肉麻!
吃完早飯,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去娛樂室和逍遙魔域的技師們見面了,她們算是在這裡唯一的慰藉。
見錢眼開一路上大拍馬屁,說我床技精湛昨天如何力戰22美,說來說去都是無盡的羨慕。
我心中冷笑,他們想破腦袋都猜不到我們只是喝酒談心。
聽他們說,魔域的技師們昨天說我雄風不倒,英勇無比。
這魔域技師別說洋禾市,放在全國也是最上等的。
不僅顏值高,技術嫻熟,技師團隊裡甚至還有不少紅極一時的女偶像、女主播、女影星。
說我以一人之力大戰二十二人,真乃神人也!
說到女偶像我心中一動,感覺骨鯁在喉,有甚麼事馬上就想通了可就差了那麼一點。
到了娛樂室我推門進去,這次裡面只有一個人全裸趴跪恭迎我的到來。
小麥色的皮膚,結實的背闊肌,清爽短髮,一看就是小光。
我趕緊閉上眼睛說:「小光姐姐……你快把衣服穿上……徐姐她們呢怎麼沒來?」
小光趴在地上說:「蕭總今天沒叫她們,只叫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