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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海底撈月

摩天樓 · 不起眼的我和班級里的女王強制加入了死亡性愛遊戲 · 本章第 1 / 2 頁

洋禾市週六十一點的空氣是活躍的,街上人流攢動,來來往往。

我坐在一家茶餐廳靠窗的位子上,身邊坐著天下最好的女孩。

她身穿一件深紅色的低領薄毛衣,下面搭配著深藍牛仔褲,一米多長的大長腿線條展露無遺,腳上是一雙清雅的白色運動鞋。

她有一個美麗的名字:何蕊。

手挼紅杏蕊的蕊。

而她本人,此刻正用金屬棒百無聊賴地攪著眼前冒熱氣的咖啡。

她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修長的手自然而然地遮住張大的嘴巴。

「啊——唔,好困啊。早知道我也點一杯冰咖啡了。」

她明亮動人的眼睛瞟了一眼我嘴邊的冰美式,我輕輕嘬了一口說:「這可苦了,你喝得慣嗎?」

「有甚麼不習慣的,啊——唔,要不把你那杯給我嘗一口?」

我把杯子遞給她,她接過來抿了一口,五官立刻縮到了一起。

「怎麼那麼苦!還有點酸……咳咳!」她連忙把杯子還給我,拿起桌上的一杯檸檬水漱了漱口。

我說:「我就說嘛。不過這家咖啡味道確實不好,李憶為啥非要讓我們來這裡?」

何蕊說:「她說這裡是她的童年回憶,經常和她媽媽來。」

「原來她們之前見過面啊,我以為她十八歲時才第一次見李昕。」

「好像說是每個月都會來看她好幾次。未來的我如果不給她買甚麼,她就去求未來的李昕給她買。她說除了未來的我們倆,她最喜歡的就是‘李阿姨’。」

「唉——誰能想到,這個小時候疼自己的‘阿姨’居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我和何蕊同時嘆了口氣。

沈默了一會兒,她突然痴痴地笑了,說:「沒想到事情會那麼順利。你給我渲染了半天你媽多恐怖,都把我給嚇壞了,可一見面,聊了幾句越聊越投機,臨走前還囑咐我多管著你一點,別讓你尾巴撅到天上去,哈哈。」

在公安局會面的時候,因為我們家離得近,我媽頭一個趕來。

我爸聽說我找到了,非要留在家給我做飯,就沒來。

見到我後,那是第一次見我媽哭,她反復確認了我九九八十一遍,發現我全須全尾兒後,就把興趣全投到了何蕊身上。

她把何蕊拉到一邊,我本來嚇得快要斷氣,可沒過多久,何蕊就摟著我媽的胳膊,兩人笑嘻嘻地走了回來。

「我也好奇怪,你到底用了甚麼魔法,能和我媽聊到一塊兒去。不過我對她……確實有誤解。本來以為她會……算了不說這些了,你爸媽呢?一定知道你那些蠢事了吧,他們很生氣嗎?」

何蕊伸了伸舌頭說:「當然,徐阿說的。我一不見了,徐伯伯就領著徐阿到我家來道歉,把事情經過都說了,搞得我爸還怪不好意思的。那時你和阿姨剛走,我爸媽就到了,我爸他……」說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右頰。

「叔叔他……打你了?」

「嗯……我倒是希望他多打幾下,可打完我,他卻哭了。說甚麼打重了心疼,自己的心被掐了一把甚麼的,又開始打自己耳光,我和我媽勸了好久他才停手。」

「現在還疼嗎?」我指了指她的臉,好像右邊確實要紅一些。

「早就不疼了。我爸打我是以為我玩弄純情男生的感情。他說:‘張池、胡棟那些登徒子倒也罷了,你連卜哲那種單純的孩子也要騙。’我說:‘爸爸你誤會了,我……我真心喜歡卜哲,不過之前那十幾個確實都是我的錯,都怪我甚麼都不懂,還愛瞎胡鬧。’」

我一聽,到了最關鍵的部分!沒想到何蕊居然能在她爸面前承認喜歡我!我高興得差一點當眾手舞足蹈。

「後來呢?」我忙問。

「後來我爸就一直傻笑,然後李憶才敢過來打圓場。她一開口差一點露餡。你猜她說甚麼?她一見我爸,一聲‘城北爺爺’脫口而出,我爸媽都驚呆了,李憶居然還一臉疑惑和不解,真是尷尬死我了!」

我差一點把剛喝到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她稱呼何蕊爸爸是「城北爺爺」,那一定是因為何蕊家在城北老城區。

我們家勉強偏向城南,想必我爸就是「城南爺爺」咯。

何蕊接著說:「不過還算李憶機靈,解釋說她其實說的是‘城北老爺’,老城區的人都有勢力,得恭敬些。這才勉強蒙混過關。」

我清楚地記得,我媽一出現,李憶就不見了,當時我就在想不愧是我媽,真威風!把未來的乾孫女都嚇跑了。

我問:「補習48小時的鬼話,叔叔阿姨信了嗎?我沒敢跟我媽說,還好她沒來問我。」

何蕊切了一聲:「能信才有鬼了。我告訴你個秘密,其實你媽早就來找過我爸了,說兒子被你們家女兒拐跑了,跟你女兒在一起別的沒學會,就學會私奔了。加上我爸媽知道了我那些事,於是兩家家長達成共識,一定是我把你拐跑了。不然我爸也不至於一上來就扇我巴掌。」

我就說為甚麼我媽不問我事情經過呢,原來她早已經大鬧一場了呀!

我忍不住感嘆:「那……還真是對不住了,你也太厲害了,這樣都能把我媽哄得心花怒放。」

何蕊說:「至於我說了甚麼,我答應阿姨不告訴你的,你就發揮你的想象力好好推演推演吧。」

「我……推演不出來。不過你也真是一刻也不願閒著,非要今天找李昕道歉嗎?我覺都沒睡好,就睡了兩個小時。」

「這件事沒做,哪能睡得著呀!我連一分鐘都沒有睡……反倒是現在——啊——唔,有些困了。」

眼看著時間快到十點半,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我說:「你不是說李憶聽說你要找李昕,自告奮勇地要一起去嗎,怎麼還不來?」

何蕊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拍手說:「我忘了!你趕緊把她的微信加一下……」

「她還有微信?!行吧……我加。」

我點擊了一下何蕊微信發來的名片,一看網名叫「征服者」。我抑制住想吐槽的心,點擊了添加好友。

何蕊發了無數條催促的信息,可李憶依舊杳無音信。

又等了一會兒,何蕊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放涼的咖啡也不喝了,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盹,不久就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我心頭甜得快要爆炸,大著膽子摟住她的腰,享受著這至福的時光。

店裡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二點,不遠處瀟湖高中的下課鈴隱隱傳來。

今天週六,高三的學生是要上課的,所以沒過多久,街上零零散散地多出不少身穿瀟湖校服的學生。

不久前我還在死亡相愛遊戲里奮鬥,在何蕊的精神世界里冒險。

而從週一開始,我要重新回到備戰高考的大部隊中,有那麼一瞬間恍若隔世。

那些經歷真的不是夢?不是一個高三學生的痴心妄想?不過至少我身邊那溫暖的身體,和她那熾熱的心,我敢斷定是真實的。

這時店門一開,走進來兩女一男,都穿著瀟湖的校服。

走在前面的女生扎著雙馬尾,笑眯眯的,有兩個酒窩,看起來非常可愛可親。

她身後是一個相貌極其普通的男生,那男生眼角眉梢帶著輕佻,上翹的嘴角帶著輕蔑,上揚的下巴透著傲慢,整個人裝模作樣,故作優雅,讓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另外那個女生卻讓我眼前一亮,是我一直喜歡的丹鳳眼,瓜子臉,美得很艷、很有侵略性的那種長相。

比起徐阿來多了三分嬌柔,少了三分媚俗,就像一隻雪白的狐狸。

她既有不良少女的狠辣,又有大家閨秀的教養。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神情傲慢,態度狂妄,比那個男生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和那男生兩人胳膊輓在一起,顯然是一對情侶。

這三人一進店,店員們的臉立馬沈了下來,顯得非常不自然。

那狐狸女輓著自信男,和酒窩女一起大大咧咧地坐下。

她們的位子明顯比周圍要豪華一個檔次,似乎是提前打理好的。

狐狸女乾咳一聲,兩個店員低著頭端上四杯咖啡。

「你眼睛不好使嗎?」那狐狸女白了店員一眼,「你沒看到今天雨晴沒來嗎?」

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店員點頭哈腰地道歉,把其中一杯花花綠綠的咖啡端走了。

那個年輕店員誠惶誠恐地把剩下三杯送到這三人面前後,一溜煙地走了。

狐狸女卻不喝身前的咖啡,手裡一直把玩著一張亮閃閃的卡片,好像是《決鬥王》的稀有卡。

我看的心裡有氣,都說瀟湖的那些富二代學生架子比當官的還要大,今日一見真是名副其實!

不久,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破門而入,一臉焦急,徑直向狐狸女走去。

他憤怒地伸出一隻手,大聲說:「把卡還給我!」

狐狸女就像沒聽見一樣,用兩根手指把那張稀有卡夾得彎彎的,見那男生臉上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後,她開心地笑了。

「是這張?上面的圖案挺好看的,你就送給我怎麼樣?」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地夾那張卡。

那男生氣得渾身發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你要這個也沒有用……快還我。」

狐狸女說:「怎麼沒用了,這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嘛,你以後還犟不犟嘴了?」說完她雙手掐著卡片作勢要撕,嚇得那男生連忙伸手去攔,可他怕狐狸女真的下手撕卡,手伸到半空就停下了。

他半蹲著,伸直胳膊,顯得極其狼狽。

自信男和酒窩女發出一陣難聽的哂笑,我氣得虎軀一震,這幾天的經歷讓我最看不得校園霸凌,忍不住就想去管管閒事。

何蕊被我這一震給驚醒,就聽她問:「怎麼?李憶到了嗎?」

我搖了搖頭,指了指狐狸女。

何蕊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問我:「怎麼了?李憶來了嗎?」她話說到一半,看到我的表情,就發現氣氛不對,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就聽狐狸女說:「咱們都高三了,互相遷就遷就,別我說甚麼你都唱反調,鬧到現在這樣,好玩嗎?」

那男生說:「不……不好玩。」

狐狸女哼了一聲說:「那我今後的大掃除都你來做,可以嗎?」

那男生說:「開甚麼玩笑,你不是說就一次……」

狐狸女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後合,突然收起笑容冷冷地說:「我改主意了。我沒時間和你廢話,我數三聲,數到三你要是不答應我,你就和這張卡片說再見吧。」

她說完又作勢要撕,那男生真急了,可他心愛的卡片在對面手裡,不敢發作,可也不願意就此答應對方無理的要求。

「一,二——」狐狸女得意地數著數。

何蕊氣得雙眉倒竪,剛要發作,就聽那自信男說:「好啦,好啦,碧潔你別瞎胡鬧了,就把卡還給他吧,都是好朋友何必呢。」

他這話一出口,我和何蕊都差一點叫出聲。「碧潔」這個名字很別緻,不會錯的,這狐狸女就是沈氏集團的大小姐——沈碧潔了!

我還以為被人說是「瘋子」的女孩,大概就長《射雕英雄傳說》里傻姑那樣兒,沒想到真人看起來「瘋」倒是不「瘋」,就是有些「惡」!

沈碧潔微微一笑,和自信男親了一個嘴兒,膩聲膩氣地說:「既然浩然這麼說了,那我聽你的,給你!」說著她把手裡的卡甩到了地上。

那男生急忙把卡撿起來,狠狠地看了一眼沈碧潔,對自信男說:「林浩然,謝謝你啊……」

叫林浩然的自信男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大喇喇地擺擺手,那男生苦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何蕊氣得嘟起了嘴,低聲說:「這兩個人太壞了!」我深表同意,瀟湖這校風真是一言難盡!

可想到我們學校的那些活寶們,感覺我這有點五十步笑百步。

不多時,我們的咖啡都見底了,可李憶依舊沒有回消息。

我們只好續杯,繼續苦等。

原本溫馨、愜意的氛圍,被沈碧潔和林浩然這麼一攪合,登時煙消雲散。

原本難喝的咖啡,就更加難以入喉了。

這時沈碧潔突然站起來,給林浩然和酒窩女低聲說了幾句話,向洗手間走去。

原本她一臉的高傲,離林浩然有一段距離之後,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變得極其空洞。

我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她雙目無神,給人一種隨時都會破碎的感覺。

她就像行屍走肉一樣從我身邊走過,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沈碧潔進了洗手間後,何蕊戳了我一下。我以為她誤會我看美女,剛想解釋,就聽她說:「你看,那兩人……」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差一點鼻子都氣歪了。林浩然居然拉著酒窩女的手!

林浩然眼睛四下里一看,賊光一閃,飛速地和那酒窩女親了個油膩的嘴!

酒窩女「嘻嘻」地笑了起來,林浩然更加得意了。

我感覺他現在一定覺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王。

這兩個人居然有姦情!

何蕊苦笑著說:「這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又生氣又解氣,要不是沈碧潔給我的第一印象太差,我非要拆穿林浩然的虛偽嘴臉不可。

除了「貴圈真亂」這個詞之外,我找不到其他文雅的表述。

就聽林浩然說「……夢琪,……到手了嗎?」離得遠,他說話聲音又小,聽不太清楚。

那個叫夢琪的酒窩女說:「到……,你看這……麼。」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板鮮紅的藥片。

林浩然雙目放光,一把接過,興奮地說:「我看看藥效……果真她得……郁症!真是天助我也!」

何蕊和我驚得瞪大了眼睛。雖然聽不太清楚,但顯然沈碧潔患有類似抑鬱症的精神疾病,可能這就是她被人叫做瘋子的原因吧。

「他……他們兩個不會要害人吧?」何蕊一臉緊張地問我。

我心頭一緊。

蘇盛雪才說過,沈碧潔的爸爸哭著想要一個健康的好孩子,而那個叫蕭美妍的壞蛋也懷孕了。

按照陰謀論的說法,沈碧潔就成了蘇、蕭二人富貴路上的絆腳石!

蘇盛雪倒還好說,這蕭美妍的心機總感覺不輸給王高登,買通沈碧潔身邊的朋友,暗中使絆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這要是把藥給掉包了,那會怎麼樣啊?」我驚恐地問何蕊。

何蕊也嚇了一跳。這裡是現實,所有人都是真實的,沒有複製體,死了就是死了,何等的殘酷。

何蕊顫抖著說:「我……不太清楚她具體甚麼病。如果是抑鬱症的話,我讀過相關的論文,據說突然停藥,患者會……」

「會怎麼樣?」

「會有明顯的戒斷反應,嚴重的甚至會出現幻覺!」

幻覺?!

既然藥掉包了,那沈碧潔自然發現不了自己已經被強行斷藥,不知不覺間誤以為自己病情加重,越來越「瘋」。

假如真的出現幻覺,說不定——

我剛想到可怕的地方,洗手間的門「啪」的一聲開了,沈碧潔言笑晏晏地走了出來。

林浩然嚇得急忙把藥片塞到口袋里,和夢琪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這次我沒有被表象蒙蔽。沈碧潔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可她的眼睛和剛才一樣,依舊是一灘死水。

何蕊說:「這個沈……沈大小姐感覺有些怪……怎麼感覺她有點皮笑肉不笑的。」

「你也發現了!她剛才從我身邊走過……」這時沈碧潔走了過來,我急忙閉嘴,等她走遠了才繼續說:「她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和一具行屍走肉一樣,臉上一點生氣都沒有,可嚇人了!」

何蕊一凜,不安地看著前面「談笑甚歡」的三人。

不久林浩然藉故去洗手間,何蕊對我使了個眼色,我心領神會。等林浩然一進洗手間,我也急忙起身,尾隨而去。

我剛一進門,微微看見林浩然在小便池附近打著電話,就聽他說:「對……藥確認了,叫諾西伐胺,對……好的蕭總……」

蕭總!蕭美妍嗎?林浩然一拿到藥片就火急火燎地打電話報告,看來此事非同小可!我隱身在洗手池附近的隔牆後側耳傾聽。

林浩然低聲說:「對……她看起來挺正常……好的,把藥還回去?好的好的……那……有狀況我再跟您聯繫……好的,再見。」

我看他轉頭要出來,假裝剛進洗手間,和他擦肩而過。我順勢解手,解完又磨蹭了一會兒才回到座位,就看何蕊在座位上不停地運氣。

何蕊說:「你可算回來了,真是氣死我了……」

我說:「怎麼了,又出甚麼事兒了?」

何蕊狠狠地瞪了沈碧潔一眼,把剛才的所見所聞簡要地說了一遍,我聽完鼻子差一點又給氣歪了。

原來,林浩然一離開,沈碧潔就問夢琪現在還喜歡林浩然嗎?

把何蕊嚇了一大跳,仔細一聽才明白,林浩然和夢琪本來是情侶,沈碧潔非要第三者插足搶了閨蜜的男朋友。

插足就算了吧,還依舊帶著夢琪一起玩。

這夢琪心機也真夠深沈,明面上對沈碧潔極盡巴結,背地裡又和林浩然勾搭連環。

何蕊說完後,我也告訴她我偷聽到的林浩然和蕭總的談話。

她聽到林浩然和「蕭總」密謀,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不過得知林浩然不會換藥,她也松了一口氣。

我問:「諾西伐胺是啥藥啊?」

何蕊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是諾西伐胺吧,這幾年出的新藥,我只在性心理的論文里的參考文獻里看到過,具體是甚麼我也不清楚……你等等,我搜索一下論文……」

「乾嘛搜論文呀?直接搜諾西伐胺不就行了。」

何蕊臉一紅說:「我搜索習慣了,等等……找到了,好像是治療雙向情感障礙的。」

「這是甚麼?聽起來好嚇人!」

「雙向情感障礙又稱之為躁郁症,典型症狀就是情緒在狂躁和抑鬱兩個極端反復切換……」

聽完何蕊的解說,我才明白為甚麼沈洪康會叫親生女兒為「瘋子」。

何蕊低聲說:「這下可麻煩了,一般這類精神疾病的患者很在意他人的眼光。我本來想直接過去戳破偽裝,借著這個機會讓這三個人都把話都說開,坦誠相待,別再騙來騙去了,可要是不小心刺激到沈家大小姐……」

我說:「你說的對。不過你好天真,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虛偽,能聽你的話把話說開嗎?」

何蕊雖然聰明,但她過於坦蕩,總是把人際關係想得非常簡單。

何蕊眼神顯得有些黯淡,低聲說:「應該不會聽我的話……那怎麼辦?這件事既然被我們遇上了,總不能袖手不管吧?」

這下可把我也難住了。說破天我們也不過十八九歲,智力上是沒甚麼問題,可閱歷淺,處理人際關係的手段幾乎一竅不通。

「有了!」何蕊輕輕一拍手說:「李憶不是瀟湖高中的助教嗎?我們把這事告訴她,她再利用助教的身份,旁敲側擊地提醒沈大小姐留神注意,不就好了?」

「好主意!可李憶呢?怎麼還不來。遲到快兩個小時了!」

何蕊翻開手機,突然露出無奈的神情說:「她回我消息了,說她睡過了……馬上過來。」

我苦笑搖頭。「征服者」姐姐,你怎麼能被睡魔征服呢?

快一點的時候,沈碧潔她們三人起身離開。

我們又續了一次杯,焦急地望著窗外,就看到一個瘦小的人影一閃。

我定睛一看,是李憶!

她還拉著一個身穿瀟湖校服的女生,急急忙忙地向我們跑來。

李憶坐在我們對面,低著頭撅著嘴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睡過了……明明定鬧鐘了呀……」

她身邊的女生有些尷尬,不安地問:「李老師,這二位是?」

李憶急忙介紹:「楊同學,這二位是我的上司,你就當著他們的面彙報工作吧。」

這下把我給搞懵了,彙報甚麼工作啊?

李憶狡黠一笑對我說:「你們二位不是對咱們瀟湖的‘工作員’生態很感興趣嘛,這不把工作員0786號——楊雨晴帶來了嗎。」

工作員!!!

就她!

我看了眼眼前這個叫做楊雨晴的女生,頭髮包成一個團子盤在後腦勺,鵝蛋臉,面容姣好,親切陽光,給人一種才藝達人的感覺。

我和何蕊對視了一眼,既然李憶說我們是她的上司,而且恰好我們又沒穿校服,那可不能表現得一驚一乍。

我裝腔作勢地咳嗽一聲說:「小楊啊……你的事我有所耳聞,來彙報一下吧。」

何蕊側過頭,拼命憋笑。

楊雨晴登時眉開眼笑,她雙手畫圓優雅地拍了一下手:「原來是自己人呀!午休快結束了,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哦。」

李憶點點頭。我學著林浩然的樣子,故作風雅地端起咖啡杯。

楊雨晴說:「下一場遊戲的玩家候補有四個人,一對是情侶,另外兩個還等待配對……」

我驚得差一點把杯子摔了,趕緊喝了幾口壓壓驚。

何蕊問:「哪四個?符合標準嗎?」

楊雨晴笑著說:「當然符合……吧?總之您先聽我說,那一對情侶嘛,就是我的同班同學,李夢琪和林浩然……」

「甚麼?」我實在忍不住了,驚叫了一聲。

楊雨晴尷尬一笑說:「您認識他們呀……我跟您說,李夢琪明面是我閨蜜,可她……她可壞了。她和林浩然一起騙我另外一個閨蜜,最主要的是他們除了我之外沒甚麼朋友,最近還想要私奔,都是我親耳聽到的。」

原來夢琪不姓夢,姓李。我仔細一回想,好像沈碧潔剛進店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你沒看到今天雨晴沒來嗎」哦——!這個雨晴是她呀。

李憶點點頭說:「你發給我的資料我看了,這兩個人可以,另外兩個呢?」

楊雨晴說:「這兩個人的資料我今天晚上整理一下交給您。一個是高二的學弟,叫蔣渡航,就那種喜歡看動漫,跟誰說話都不敢抬頭,放學直接就往家裡跑,是妥妥的重點標記對象!第四個是,新考到我們尖子班的男生,叫馬健……」

我、何蕊、李憶異口同聲地驚叫:「馬健!!!」

把楊雨晴嚇了一跳,她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掃視我們三個人。

李憶說:「這個馬……馬同學,我們高層早就盯上了,正打算通知你蒐集他的情報,沒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楊雨晴得意地笑了笑說:「這個馬健可沒存在感啦,要不是我男朋友錢君禾是他的朋友,我還真注意不到他。他最近半年一直埋頭苦讀,到了尖子班朋友也就我男朋友這一個,人際關係可單純啦!」

何蕊焦急地問:「那……李昕呢?」

楊雨晴愣了一下,隨後說:「不愧是領導,連李昕的事都知道了。她幾個月前就退學了,說是要出國,她們家可有錢了,據說還有神秘的後台,可不能把她帶到遊戲里去呀,你說對不對李老師?」

李憶尷尬地點點頭,何蕊的眼眶一下就濕潤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我的手。

楊雨晴的眼睛就像發現寶藏一樣盯著我們相觸的手。

她激動地說:「您二位是……是CP吧?我可以嗑嗎?身高差實在是太好嗑了,我最近看了一個韓劇,裡面也是女高男矮,哇~可浪漫,可刺激了。」

她說著自己抱著自己,在座位上扭了幾下,顯得十分陶醉。我和何蕊被她這一大串話搞得無比尷尬,李憶立刻擺起老師的架子。

「楊同學,別亂說,午休快結束了你先回吧。」

楊雨晴伸了伸舌頭,說:「那李老師我走了啊……嘻嘻。」她一轉身,一步三回頭地回學校去了。

楊雨晴一離開,何蕊焦急地問李憶:「李昕她……怎麼退學了?那她現在已經出國了?」

李憶說:「我今天要和你們一起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媽媽她……雖然還沒出國,但被外公軟禁在家裡,更糟糕的是……是……」

何蕊急得一拍坐墊,說:「是甚麼!你快說呀!」

李憶支支吾吾地說:「這幾天我翻到外公在‘協會’辦理媽媽入戶手續的記錄,可能過不了幾天,媽媽就會接種納米機器人,移居到‘協會’。」

何蕊又驚又氣,她喉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你為甚麼不早告訴我們呀?」我問道。

李憶低著頭說:「我本來不打算讓你們插手李家的事……可沒想到何蕊會那麼著急地找媽媽道歉,對不起……」

我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軟禁的理由會不會是因為,李昕她爸不許她見馬健呀?」

李憶點點頭,雙手不安地揪著桌布。

沈默了好一陣她才開口說:「今天非要和你們一起去見媽媽,其實還有一個理由。我一個人實在是沒有勇氣去見她……媽媽她當時就抓著我的手嚥氣的……我……」

她說著,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她雖然說的是她過去的事,可對我們而言這都是未來。

何蕊立刻起身就要去李昕的家。她想盡自己的所能幫助李昕,絕對不能讓她和馬健的關係無疾而終!

在去李昕家的路上,何蕊問李憶:「你說……我們能改變李昕的命運嗎?」

我吃了一驚,這種改變未來的事我只在小說和電影里看到過,被何蕊這一提醒,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激動。

李憶說:「時間科學非常複雜,目前我所知的研究成果都是通過超級計算機模擬出來的,真正的實踐就只有我這一次。所以……我也不知道。」她說完尷尬地笑了笑。

這不免讓人有些洩氣,而且即便我們真的改變歷史,也很難回到未來去確認「實驗」的成果。

何蕊皺眉沈思說:「總之,未來李昕早逝很大的原因是她沒有馬健的陪伴,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可能不會減輕她的負擔,但至少她心裡會開心些,開心對身體總是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笨拙的執拗。她本來就愧對李昕,得知未來李昕的悲慘結局,她說甚麼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去李昕家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路上李憶這看那瞧,說這裡小時候媽媽帶她來過,那裡小時候和媽媽照過相。

說著說著就眼含熱淚,說不下去。

其實她懷念兒時和母親的時光無可厚非,但不知道怎麼的,我聽著心裡有些酸溜溜的。

她對家人的愛不僅僅屬於卜哲和何蕊,還屬於那個從小隱瞞身份帶她到處玩的李昕。

氣氛一下變得有些尷尬。

為了緩解這尷尬,也轉移一下話題別讓李憶那麼激動。我把在咖啡廳里聽到的關於沈碧潔的事和何蕊一起告訴了她。

李憶表示她會留心注意,一面和楊雨晴一起暗中保護沈碧潔,一面促成讓李夢琪和林浩然盡快加入死亡性愛遊戲。

聽她這麼表態我和何蕊都松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可算落下了。

越往前走李憶走得越慢。

本來她激動地走在我們前面,可現在她遠遠地落在後面,還好何蕊認得路,不然跟著李憶龜速前進,到達目的地時恐怕要太陽落山。

「前面有個路口,當心車!!!」何蕊回頭對遠離我們的李憶大喊。

「知道啦……」她回復得有氣無力。

又走了沒幾步,突然一棟別墅洋樓映入眼簾。之前在精神世界里造訪此處都是在室內,現在一看這洋樓的格局,真可謂低調奢華!

一想到進去後馬上可以看到熟悉的大廳,走廊,花園!我激動地跳了起來,說:「你看!何蕊!別墅!我之前去過,咱們快進去看看吧!」

何蕊笑著說:「你怎麼那麼激動啊,這又不是甚麼電影的取景地。」

對我來說算!真有一種聖地巡禮的快感!

我們一行三人站在奢華的大門前,李憶緊張地揉搓著她的上衣,搞得何蕊也有些緊張。我太想進去看看了,躍躍欲試地想去按響傳呼鈴。

何蕊一看我兩眼放光,急忙伸出纖長的手臂,搶在我頭裡按響了傳呼鈴。

「叮咚」一聲脆響,李憶驚叫一聲扭頭就跑,被何蕊一把拉住。

何蕊說:「你跑甚麼呀,這不是你家嗎?」確切的說是二十多年前的李憶家。

李憶阿巴阿巴了幾聲,渾身僵硬。

這時話筒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哪位?」

是李昕!再看李憶,跟中了孫悟空定身法一樣,僵立原地。何蕊俯下身子,把臉對準攝像頭說:

「是我……何蕊,好久不見……」

即便是膽大的她,說這話尾音都有些發顫。

對面沈默了好一會兒,我的心也緊張了起來,李昕不會不忘前嫌,給我們來個閉門羹吧。

「你好呀……好久不見……你……你來看我我好開心。」李昕說完,門「咔嗒」一聲緩緩開了。

何蕊連續幾個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恢復了以往的陽光,對我說:「走吧!」我用力一點頭,拉著僵硬的李憶,一步一個腳印走進李家的大宅。

我們剛一進門,四位勁裝結束的漢子迎面走來。

三高一矮,前面二人一個黃臉大個,一個黑臉矮胖,身後二位,一個紅臉漢子,一個白臉漢子,四人四樣,可都是一般的精神威風!

何蕊禮貌一笑說:「張大哥,趙大哥,王大哥,馬大哥……好久不見。」

這四人異口同聲:「何小姐好久不見,裡面請!」說著分立兩側,恭迎何蕊進去。

好傢伙!張趙王馬,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開封府!

何蕊簡要地說了我和李憶的身份,四位頭兒也不來攔我們,同樣恭迎我們進去。

一進別墅,眼前一亮。四周金碧輝煌,只是少了歡聲笑語,一片的淒清。與此同時,寬廣玄關連接大廳的門開了,一道纖瘦的白影出現在眼前。

不是李昕還能是誰?

原來李昕和我們一樣也是活在當下真實的人!

只不過她比起在精神世界里要瘦了好多,看起來十分的憔悴。

我側頭一看,何蕊熱淚盈眶,半張著嘴,一臉的激動、愧疚、欣喜和擔憂。

李憶直接閉上了眼睛,嘴裡喃喃嘀咕,不知道說些甚麼。

「何蕊……」李昕語帶哭腔地輕呼了一聲。

她和何蕊同時奔向對方,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何蕊緊緊地把李昕摟在胸口,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李昕也不住地點頭答應,低聲說:「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來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嗎?」何蕊「嗯」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我看到這動人的一幕,眼角也有些濕潤。

之前還妄想李昕會不會刁難何蕊,看來一切都是我多慮了,我從心裡祝福何蕊和李昕的友誼可以天長地久。

這時,耳邊傳來了李憶粗重的呼吸聲。

她的臉漲得通紅,瞪大眼睛看著李昕,嘴巴微張,似乎有千言萬語卡在喉頭。

我不忍細看,和死去的親人相會,卻不能明說,這是何等的痛苦。

我實在是不忍心,輕輕拍了拍李憶的背。

她用極其微小的聲音對我說:「謝謝您……卜叔叔……」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我也差一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何蕊、李昕二人擁抱了一會兒慢慢分開,可依然拉著手。

何蕊說:「我來介紹一下——」她指著李憶說,「這是瀟湖新來的助教老師……李老師。」

李昕微笑著對李憶說:「李老師好。」

李憶渾身巨顫,只是說了一個「嗯」就感覺她要立刻昏死過去。

何蕊顯然看出了端倪,急忙岔開話頭說:「這位是卜哲。我的……我的——」

我莫名的緊張起來。

說起來,雖然不是故意的,可何蕊還是間接妨礙了李昕和馬健二人走在一起。

這下來道歉還帶著我這個男朋友來,會不會有些不禮貌?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可……

何蕊湊到李昕的耳邊低聲說了三個字,從口型可以看出是「男朋友」三個字。我心裡又甜又怕。李昕聽完,驚喜地看著我,不停地上下打量。

我松了一口氣。李昕心懷坦蕩,有君子風範,難怪她能和何蕊成為好朋友。實在是令人欽佩!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好……占卜的卜,哲學的哲。」

何蕊拉著李昕的手,對我說:「好啦,我和李昕還有好多悄悄話要說,就麻煩你們二位在外面坐坐。」

李昕輕輕地歪歪頭,歉然地看著我和李憶說:「不好意思,我等會兒讓趙大哥給你們上茶,請稍候。」

說著,李昕領我們到客廳。

見我們就坐後,何蕊和李昕拉著手歡歡喜喜地走向內室。

不久趙大哥矮胖的身影出現在客廳,一看,他結實粗壯的大手托著一張托盤,上面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只茶杯。

他熟練地放杯倒茶,登時滿室茶香。

「卜先生,李小姐,請用茶……上好的碧螺春。」

趙大哥說完,恭敬地退出客廳。

屋門一關,李憶的眼淚就如同珍珠斷線一樣滾落。

我一下慌了手腳,這該怎麼辦?

總不能像哄何蕊一樣說騷話吧。

想來想去,我只好默默給她遞紙巾。

她哭了好一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憶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啦……我沒想到會情緒失控。」

「難免……不怪你,剛才忍了那麼久很難過吧?」

李憶點點頭說:「現在哭出來了,心裡好受多了。」

「那現在就看何蕊的了!她應該能問出前因後果,並且說明來意。如果是軟禁,你說門口那四位會不會就是把門的?」

「對!趙叔叔他們既是保鏢又是管家,據說還會兩下子。要是我們強行帶媽媽出去,我們這邊雖然也是四個人,可能連他們中一個人都打不過。」

我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看來……只能智取了。你外公也太狠心了吧!怎麼能把親生女兒關起來!」

李憶也嘆了一口氣說:「其實也不能太怪外公,他這麼做也不僅僅是為了家主的權位。我那些堂舅,堂姨一個個都可壞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撈錢,這怎麼能做好李家的外聯工作呀。」

果真,甚麼事情牽扯到家務事就麻煩多了。

李憶在未來以私生女的身份成為李家的當家人,可能沒少受這些不成器的長輩排擠。

而且李昕早逝多半也是被這些人給氣的。

等等!李家是「協會」望族,那手底下的管家會不會有納米機器人!有的話……

我激動地問:「有了!李憶你說門口那四個人有納米機器人嗎?」

李憶搖了搖頭,我立刻洩了氣。

我問:「那……家裡有甚麼神秘地道嗎?一般情況下這麼大的洋樓,有那麼幾個機關也不是甚麼新鮮事。」

李憶又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做工精美的小戒指,說:「實在不行我就自爆身份,這是李家家主的信物,趙叔叔他們見了這枚戒指不敢不聽我的話。」

我看她神色堅決,看來早就下定了決心。不過這招實在是下策,可上策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

不起眼的我和班級里的女王強制加入了死亡性愛遊戲 · 第29章 海底撈月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