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揭秘三部曲(3)——納米機器人和眼睛
現在我們完全沒有了敵對關係,聽到這熟悉的文言文,我不禁會心一笑。
何蕊站了出來,簡單向大家交代了經過,隨後王芷寒自我介紹,出面作證。
在得知自己不會死後,眾人的反應各異,有的激動的抱頭痛哭,有的喜形於色,傑克和羅絲雖然松了一口氣,可眼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
何蕊巧妙的把這難得的網開一面都歸結於王芷寒,而王芷寒樂得賣個人情,當眾宣佈會給眾人一筆相當豐厚的精神損失費。
「各位!」何蕊高聲說,她側過身子,用手指引眾人視線,眾人望向那兩個工作人員,「之前的經歷大家一定還心有餘悸,現在大家可以完全忘記那些不愉快。」
王芷寒補充道:「各位大人也可以選擇留存死亡性愛遊戲的里的記憶,這樣精神損失費會更加豐厚。」
何蕊接著說:「現在,選擇權交給了大家,選擇忘掉這一切的人請到我身邊來。」
眾人面面相覷,仇勁、王華相視一笑,一起站到何蕊身邊,哥書桓還有莫莉花也走了過來。
哥書桓走到我身邊,低頭看著我說:「大爺我的腦子里,可不想有你這個小矮子!」莫莉花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無奈的對我微微一笑。
「怎麼說……我也有些失態,總之忘了反而乾淨不是嗎?」哥書桓罕見的有些支支吾吾,他用手撓了撓鼻子。
他雖然為人剛愎,可終究不是甚麼大奸大惡之徒,以他的脾氣能說出這軟話也是很不容易,我聳聳肩,說:「我們不打算消除記憶……你放心,你的醜態我是不會留在心裡的。」
哥書桓的眉毛竪了竪,哼了一聲走到了一邊。他走過何蕊的時候,何蕊還是對他做了個鬼臉。哥書桓又哼了一聲,站在仇勁身邊生悶氣。
莫莉花走過來擁抱了我一下,一陣濃烈的女人香撲鼻而來,我尷尬的望了眼何蕊,她氣得嘟起了嘴,莫莉花走到何蕊身邊,何蕊的表情很僵硬,可莫莉花踮著腳在她耳邊低聲說了甚麼,從嘴型判斷,大概是「謝謝」,何蕊的表情有所緩和,也俯下身子和她輕輕的擁抱了一下。
見沒有人再過來,王芷寒一揮手,那兩名工作人員就帶著仇勁、王華、哥書桓、莫莉花離開了,仇勁和王華一邊走一邊回頭向我和何蕊揮手告別,這兩個人境遇艱苦,性格樸實,他們忘了這裡的一切,接到王芷寒的「精神損失費」生活應該會有好轉,我甚可能在食堂和他們相會,只不過他們已經不記得我了,想到這眼角就有些濕潤。
那四人離開後,王芷寒宣佈要帶領我們參觀複製體的製作,李憶帶領我們走到了一個全是培養艙的地下廣場,張主任在裡面一邊抽煙一邊踮著腳尖焦急的等著我們過來。
她看到我和何蕊安然無恙,笑的像一朵花一樣,跑了過來。
「少年!可以啊你!我果然沒看錯人!」她爽朗的笑著拍著我的肩膀。
何蕊得知她就是張主任後,十分吃驚,沒想到張主任是這麼一個大大咧咧的樣子。
王芷寒,向其餘眾人介紹了張主任的身份,張主任乾咳一聲大聲說:
「諸位,道歉甚麼的客套話我就不重復了,我們舉辦死亡性愛遊戲的目的就是為了醫療科研,來解決我們‘協會’的燃眉之急,各位提供了珍貴的第一手資料,我代表全體科研人員,向你們表示由衷的感謝。」
眾人面面相覷,面對張主任這更加客套的說辭,不知道該作甚麼反應。
「芷寒,你看我這場面話說的怎麼樣?」張主任扭過頭,滿面得意的小聲對王芷寒說。王芷寒只有搖頭苦笑。
張主任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隨後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球體,眾人定睛細看居然是一對人眼!
「臥槽!」楊天樂嚇得一縮脖子,「這啥玩意兒啊?人眼吶!」
「不對!」張主任直截了當的否定,「這是結合‘協會’最頂尖科技結晶研發的‘眼型終端處理中心’。別看這玩意兒小,這直接充當複製體的大腦,用來接受和處理各種信息,你們在那個睡眠艙里睡大覺的時候發出的腦電波,就是靠這個來接收的。」
張主任信步閒游到一個培養艙前,打開艙門從裡面掏出一個奇怪的物體,很厚,長方形,有兩個圓形的凹陷。
張主任把那兩個眼型終端卡在那兩個凹陷里。
「咱們直奔主題,實際使用生命濃湯來做一個複製體。」,她晃了晃手裡的終端,「這終端里記錄著,少年的身體信息。」
我吃了一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張主任點點頭說:「沒錯就是卜哲的,現在我用淺顯的話來給你們這幾個大老粗講一講甚麼是生命濃湯。」她指了指傑克和楊天樂。
「生命濃湯,就是濃縮了各種DNA可能性的遺傳基因液,選取特定的DNA排列後,運用一種像3D打印機的特殊的儀器,用生命濃湯作原料,來製造複製體,我手裡的終端就是複製體的眼睛。有不明白的嗎?」
「那這麼說,用同一個DNA可以打印出無數一模一樣的複製體,對嗎?」王高登問。
「並不能,目前生命濃湯的配比還處於試驗階段,如果連續使用同一DNA信息打印,第二次就會發生劣化,第三次連人形都成不了。就算是初次打印的複製體,維持的時間也不過72小時,所以我們就有必要把玩家放回去一段時間,再次採集新的DNA信息。」
「可再次採集的信息,不應該和之前是同一個嗎?」何蕊問道。
「傳統的遺傳學上是的,只不過人體每天都發生變化,頭髮的數量,指甲的長短等等,這些微量的信息,都會被生命濃湯讀取,說來也奇怪,只要數據產生微量變化,打印就不會出現劣化,如何攻克這個難關,也是我們今後的課題。」
「故,今後亦舉辦死亡性愛遊戲,至問題化解方休?」羅絲問道。
張主任說:「很遺憾,是的,就算生命濃湯的問題解決了,我們還面臨其他問題,死亡性愛遊戲短時間內不會取消的。至於甚麼問題,也沒必要給你們介紹。」
張主任說完,看了我一眼。
這時張主任的心靈通訊傳來:(少年,何蕊,這事兒等會兒我再偷偷告訴你們,你們現在先閉上小嘴,仔細聽!)
何蕊第一次直面心靈通訊,「啊」的一聲驚呼。不過眾人都以為她吃驚於,張主任那「死亡性愛遊戲」仍然會繼續的回答。
一旁的彭娜說:「說的天花亂墜,那你倒是快現場打印一個呀。」
張主任說:「打印一個複製體,採集DNA信息是最花時間的,好在我有卜哲的信息,我這就打一個樣子給你們瞧瞧。」
張主任說完把終端,固定在培養艙里,合上培養艙,手上一陣操作,培養艙發出「嗡嗡」的聲音,接著稀裡嘩啦的一股股惡心的肉汁流進培養艙。
「咦——!」眾人一同發出嫌棄的噓聲。
我一想,在直播間我把這東西都吐出來了,差一點當眾狂嘔。
培養艙的內就像刷紙漿一樣,一層一層的刷著生命濃湯,圍繞著眼睛終端,漸漸有了人形。
楊天樂捅捅我的腰眼說:「臥槽,你看,還挺他媽像。」
這不廢話嘛,不像還了得!
沒多久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軀殼出現在眾人眼前,何蕊走上前,隔著培養艙的玻璃上下打量那個假「卜哲」。
她看了一陣,扭頭問張主任:「怎麼感覺不太對勁……這就是所謂的劣化嗎?」
眾人也來回瞧我和那個複製體,看得我手足無措。
「還別說——」彭娜說,「感覺這個假的看起來像是盜版水貨,說不上為甚麼,就感覺很……很廉價。」
「‘廉價’一詞用的甚妙。」傑克說。
其實我看都不敢看那個複製體,因為實在是太像我了,聽大伙這麼說我也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一看之下,大吃一驚,果真和何蕊、彭娜說的一樣,有些怪,又有一些廉價。
張主任高聲說:「沒錯,這就是劣化,一般二次複製體只能維持不到兩分鐘,過一會兒這玩意兒就化成一灘膿血,回歸到生命濃湯里去了。」
說完,培養艙的玻璃罩表面瞬間霧化,裡面模模糊糊的一團,不到一分鐘,裡面模糊的人影開始崩壞、溶解。
我差一點嘔吐,立馬閉上了眼睛不敢細看。
緊接著聽到蘇盛雪狂嘔的聲音,和王高登安撫她的低聲細語。
一隻熱熱的手和我的手相握,我把眼睛眯成一條縫,是何蕊。
她笑著說:「睜開眼睛吧,都化沒了。」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可眼睛還是不敢往培養艙看,只好一直看向何蕊,她也索性就一直拉著我的手站在我身邊。
張主任又帶我們逛了逛,介紹了一下怎麼通過遠程控制強制讓複製體化成「生命濃湯」,還好這次沒有演示,我倒還好說,蘇盛雪可能又要吐了。
參觀完畢之後,張主任輕快的一溜小跑,跑到王芷寒身邊。
「報告製作人,參觀完畢,聽你指示!」
王芷寒點點頭,上前一步說:「接下來要我來給諸位說明一下注意事項,既然大家都願意留下在遊戲里的記憶,有兩個方案供大家選擇,一是保留納米機器人,這樣的話,損失費會拿的多一些自不必說,附贈納米機器人的調試更換等一系列服務,也不會有甚麼額外的義務,只要你們繼續好好的生活下去就行——帶著體內的納米機器人一起。」
她故意把要強調的條件放到了最後,眾人聽完都面面相覷。
王芷寒接著說:「不為別的,只是為生活提供了一種可能性。納米機器人完美適配‘社會’上一切電子儀器,App,等各種服務,想要體驗更多的話——‘協會’會永遠為你們敞開大門,隨時等待諸位的加入。」
實在的好處和明碼標價的誘惑,以及看似極其確定的未來。
要不是我和王芷寒打過交道,可能就著了她的道。
接納她的建議,會得到很多,可也會同時失去一些金錢所無法衡量的東西。
張主任說過「社會」沒有納米機器人網絡,所以情報要靠「工作員」來人工蒐集,假如王高登他們帶著納米機器人回歸社會,是不是就可以成為「協會」用來觀察我們的「眼睛」。
說不定,王芷寒還有更深一層用意。
「第二個方案——」王芷寒環視各有所思的眾人,接著說:「就是扣除一些損失費,把記憶移植回大腦,然後回家過好日子。」
「扣多少錢啊?」楊天樂問。
「記憶移植必須人工完成,是很貴的,大概200萬左右。順帶一提,損失費的金額大概在500萬到600萬之間。」
200萬非常絕妙,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是會讓人考慮一番再做決定的價格。
傑克說:「一,納米機器人會增進吾與羅絲之默契,留在體內利大於弊。」
楊天樂和彭娜對視了一眼,彭娜說:「一想到老娘體內有甚麼勞什子納米機器人,就渾身不自在,我們選第二個方案。」
王高登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一。」
張主任朝我們使了個眼色,就看到她眼睛綠光一閃。
(少年,何蕊,你們先逢場作戲,別讓別人看出你們的特殊情況。)
我大聲說了一個「一」,何蕊說了一個「二」
眾人驚詫的望著我們二人,我臉一紅說:「不好意思說錯了,我選二。」
王芷寒一拍手,江江、倩茜、林琳從外面走了進來。大伙見了笑眯眯的林琳還是嚇得一哆嗦。
王芷寒說:「想必大家都想家了吧,我這就派人把各位大人恭送回家——」
「等一等!」王高登大聲說,「我……我們不想回家!」
王高登這一聲反倒是最讓我們吃驚,真可謂一鳴驚人。
王芷寒說:「王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高登說:「今天體會到‘協會’的科技,我覺的回去也索然無味,請王大製作人看著我們都姓王的份上,給我和雪雪一個晉升的機會。」
王芷寒的臉色一沈,她沒有理睬王高登,只是圍著王高登和蘇盛雪緩緩踱步。原本緩和的氣氛一下變得壓抑。
就像是受不了這氣氛似的,蘇盛雪大聲說:「不……不,我才不要在協會,也不要納米機器人!要是能忘掉這裡的一切最好!製作人,現在要求清楚記憶還來得及嗎?」
「雪雪你!」王高登臉色鐵青,聲音發抖,沒想到同伴居然提出了不同意見。
王芷寒對眼前的事似乎有所預料,只聽到她說:「當然來得及,只是我沒想到,您身懷有孕,居然要提出和王大人分居——」
王高登怒發如狂,大叫著:「你懷孕了!你懷上沈洪康的孩子了?!你甚麼時候知道的!怎麼不告訴我!」
沈洪康是誰?
有點耳熟,哦對了,是沈氏集團的總裁,在追體驗里見過一面。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大瓜,讓我激動的渾身發抖,甚麼都顧不上了,全神貫注的看著眼前的修羅場。
蘇盛雪看到王高登可怕的模樣,下意識的躲到王芷寒的身後。
王芷寒假惺惺的臉有悔色,她說:「這可奇怪了,王大人居然不知道,我們掃描了蘇大人身體時發現她已經懷孕,還好日子尚淺,不然複製體可不好做了。」
王高登沒有理王芷寒話,瞪視蘇盛雪,一字一句的問:「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就……就我們逃出去的時候,第二天早上我趁你沒醒的時候偷偷買了驗孕棒,測完發現我懷孕了,我本來是要告訴你的,可後來不是到了這個鬼地方,我怕告訴你這些你會不理我……」
王高登臉上青筋暴起,肩膀三起三落。
王芷寒卻說:「蘇大人說逃出去——是指甚麼?」
蘇盛雪「啊」的驚叫一聲捂著嘴,驚恐萬分。
王高登卻嘆了一口氣,說:「其實王製作人心知肚明,對不對。」
王芷寒淡淡一笑說:「您這話我又聽不懂了。」
看來王芷寒早就知道真像,見王高登說謊騙她,就故意裝傻充愣,一定要逼迫王高登當眾把醜事抖露出來。
王高登繃著臉不發一言,蘇盛雪似乎想向王芷寒示好忙說:「王製作人,我說實話,高登是沈氏集團的老幹部,我是沈洪康的‘私人秘書’,沈洪康明知道我是高登的女朋友,確還是和我發生了關係,於是……於是我和高登拿了沈氏集團的錢打算遠走高飛,再不回來。」
「私人秘書」這四個字,絕對不是字面意義那麼簡單!除了何蕊,眾人都心知肚明,楊天樂甚至吹了一聲口哨。
王芷寒說:「蘇大人,鄙人愚鈍,那您為甚麼不願意和王大人共同進退呢?」
這下,沈默的是蘇盛雪,王高登冷笑一聲說:「還能怎麼樣,沈洪康的女兒是個瘋子,沒法接替沈洪康的位子,他早就想生個二胎,四處招蜂引蝶,可半個孩子也沒有。沒想到,雪……蘇盛雪你居然懷上了!別忘了,蕭總也懷孕了,你這得意算盤不要打得太響!」
想必這蕭總也是沈洪康的「私人女總裁」了。
沈洪康說過自己女兒是瘋子,好像叫甚麼……碧潔的,她姓沈,那就是沈碧潔了。
對了馬健說他們學校的沈大小姐飛揚跋扈,多半就是這個沈碧潔。
蘇盛雪臉上的清冷一掃而空,變得極其市儈:「蕭總……哼,蕭美妍這個狐狸精雷聲大雨點小,怕驚動胎氣天天坐輪椅上班,可現在呢,連孩子一根頭髮都見不到,我看多半是假懷孕!王高登,你不知道沈總在床上哭著和我說他多想再要一個正常的好孩子,現在我懷孕了,要是能懷上一個男孩兒……哼!」
聽她這句話是完全和王高登撕破了臉。
王高登咬著牙說:「你個賤貨!」
王芷寒站在二人中間,擺擺手說:「二位大人息怒,我完全尊重王大人和蘇大人的選擇,攜款潛逃也不是甚麼槍斃的大罪過,而我們的宗旨也不是甚麼替天行道,只要你把贓款施捨給鄙人,那一切都好說。」
蘇盛雪頭一撇說:「你隨便拿,不過我不知道王高登把錢藏哪兒了。」
王高登說:「就在我新開的十幾個外國賬戶里,我都交出來。」可他淡淡一笑說:「這些錢原本是我應得的,不過事到如今也只好孝敬給王大製作人了,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事要告訴王大製作人,算是我加入‘協會’的投名狀。這件事只有我和沈洪康,蕭美妍三人知道。」
王芷寒「哦」了一聲,看出來她頭一次真心好奇。她說:「這我是頭一次聽說,王大人請講當面。」
王高登居然瞞過了神通廣大的王芷寒,突然臉有得色,他搖頭晃腦的說:「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在這裡說出來無關痛癢,要是廣而告之,沈氏集團可就要關門大吉啦,哈哈哈!」
蘇盛雪雙眉竪起,大聲說:「甚麼!你胡說八道。」
「蕭美妍原本是復強制藥老總孫茂的夫人,不知道怎麼和沈洪康勾搭成奸。這兩人沆瀣一氣吞併復強制藥改為永強制藥。」
聽了王高登這番話,眾人除了傑克和羅絲還有協會人之外都大吃一驚。
「復強維C豆」是我們高中生提神醒腦,學習閒暇時的必備小零食。
只不過有一天突然改名叫「永強維C豆」,我還以為是公司改名,原來背後還有這些彎彎繞繞。
「沈洪康為了避嫌,資金轉移,和蕭美妍交接,都是我負責聯絡的!因為我是他的大學同學,他信得過我,可我心裡很清楚,幫他乾完這些髒活兒,我一定不會有甚麼好下場,果真他開始過河拆橋,打壓我,讓我做一個小小的科長!還霸佔了雪雪!」
他說到這裡情緒激動,習慣性的繼續稱呼蘇盛雪為雪雪。
王芷寒說:「王大人,您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是空口無憑,您有證據嗎?」
王高登說:「證據?當然有!沈氏集團系統走的是區塊鏈不好作假,我聯繫蕭美妍用的都是紙面信息。我為了自保,把原件留下,附件當著沈洪康和蕭美妍的面銷毀了。不過現在不在我身邊,在最安全的地方,有人替我保管!」
王芷寒問:「是誰?」
王高登得意地說:「富強制藥的老總孫茂的兒子孫蓬勃和復強制藥總經理趙成的女兒趙燕手裡!我偷偷把這些證據交給他們兩個,他們的名聲被蕭美妍搞臭了,早就想報復,自然會盡心盡力的守著這些證據,不敢出半點差池。我告訴他們,要隱忍,不要聲張,等我內部消息,在沈洪康和蕭美妍最脆弱的時候把他們告上法庭。哈哈哈,雪雪啊,我們攜款出逃那一天我就給孫蓬勃發了消息,告訴他,時機成熟。」
蘇盛雪「啊」了一聲,臉色慘白。
王芷寒說:「原來如此,只要我暗地裡推波助瀾,協助孫蓬勃、趙燕二位大人打贏官司,我就可以順水推舟的接管沈家的企業,‘協會’產業鏈的擴大也是水到渠成了。那王大人就算是我們的人了,很巧你又姓王,不如就改到到我們王家來如何?」
王高登點點頭,得意的看著蘇盛雪說:「怎麼樣?雪雪?現在你還願意回去找沈洪康嗎?」
王高登心思縝密,早就想好了攜款潛逃後對付沈氏集團的後招,就連蘇盛雪的背叛他也料想在內。
蘇盛雪鄙夷的笑了笑說:「你好可怕,我算是看透你了,既然你我都無情無義,我也不會賴著你不走,可是我不服你,我還是會去找沈洪康,只不過要帶著這裡的所有記憶!」
王高登有了王芷寒撐腰,自然不去怕甚麼沈洪康,王芷寒也是利益至上的人,這天大的肥肉怎麼能有不吃的道理。
自然和王高登是同一戰線的,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蘇盛雪的要求。
王芷寒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很好,很好!蘇大人請便!這段故事很有意思,激發了鄙人的創作欲,不如新開一檔節目,把這些事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們的贊助人,讓他們來決定今後沈家和孫家官司的走向,對了,這過程一定要驚險刺激,不然贊助人玩的可就不盡興了。」
蘇盛雪臉色依舊慘白,可雙頰泛起了紅潤,反倒是王高登面無血色了,看來最恐怖的還是眼前這位中性美婦王芷寒,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對我做出讓步。
何蕊笑盈盈的俯下身子在我耳邊說:「你好厲害呀,這製作人這麼厲害都沒把你繞進去。」
我又是得意又是慚愧,看著眼前失落的王高登和憔悴的蘇盛雪,心想要是他們不勾心鬥角,而是坦誠相待,會不會不至於落到這幅田地。
眾人的意願已定,王芷寒再次宣佈眾人可以回家。
隨後王芷寒領著王高登離開,倩茜領著楊天樂和彭娜離開,江江帶領傑克和羅絲離開。
林琳、李憶、還有張主任拉著我們,也離開了這裡。
一切按照安排行事,領走前我發現傑克和羅絲看蘇盛雪的眼神有些古怪,也不知道為甚麼。
不一會兒到了張主任的辦公室,門被林琳推開,她淡淡一笑,湊到我的耳邊說:「卜先生,您瞧。」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我和何蕊的書包放在沙發上,我和何蕊歡歡喜喜的衝進去,開始檢查書包里的物品,我頭一次看到輔導書和卷子樂得眉開眼笑,沒翻幾下,何蕊的性愛研究記錄就冒了出來,我把它捧出來,放到何蕊眼前。
她看到這厚厚的文件夾,俏臉暈紅,伸手接過後說:「這些都沒有用……,反面教材甚麼的都是我胡說八道,你就算看了也都給我忘的一乾二淨!」
說著她拿出,裡面的性愛報告,幾張疊在一起,「呲啦」一聲,齊齊撕成兩半。對折幾下,又對半撕開。
「撕了乾嘛,臨床價值還挺高。」張主任的嘴上已經叼上了一根煙,她一邊點煙一邊笑著看向何蕊。
何蕊震驚的問張主任:「你都看過了?」
張主任說:「看了,嘶——哈——」她吐出一個煙圈,「小丫頭文筆不錯,案例都很典型,在這種研究背景下,沒甚麼先行研究的基礎上,研究主題也夠新穎,只不過研究方法太野了。」
何蕊沒好氣的說:「謝謝你的誇獎!!!」說完,把手裡的碎紙揉成紙團。「把打火機借給我,我現在就都燒了!」
張霞慵懶的說:「林琳!去,給你何小姐把這些都撂倒火坑里去。」林琳答應一聲,把紙團和那厚厚的文件夾接過,優雅的離開了。
看到自己最大的黑歷史即將徹底消失,何蕊松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有些悵然若失。
張主任說:「何蕊啊,兩性研究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單純,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還有卜哲那個小活寶一樣,聞過則喜。為了你們倆今後的性福生活,想繼續更科學的研究下去嗎?」
何蕊氣的嘟起嘴巴,極其不甘心的說:「你說話好招人討厭,不過你說的對,你請你告訴我怎麼能更科學。」
我忍俊不禁,學問是要請教的,可不滿的情緒是也要發洩的。
張主任也笑了,她撣撣煙灰說:「坦誠!我很喜歡,現在大家底牌都亮明瞭,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這科學法嗎——就是黃金標識!」
來了!可算等到正題了。
她不等我們發問就接著說:「好的性愛因人而異,但是性愛時大腦產生的歡愉信號是有普遍性的,健康的,游走在納米機器人的信息流里不但不會導致精神污染,還能對人的精神健康起到積極健康的作用。我們在這種普遍的歡愉信號中再進行一次篩選,記錄下最優質的波形,然後再和死亡性愛遊戲里玩家性愛時產生的腦波這麼一對比——符合度高於95%的,快感指數的圖標附近就會出現黃金標識!」
原來如此,雖然還是感覺有些雲里霧裡,可大概脈絡清楚了。
我問:「那黃金標識就是治療那些可憐的無性‘協會人’心靈的良藥咯?」
張主任點點頭打了個響指,說:「沒錯,不過黃金標識自然發生的週期很長,你們有句老話叫患難見真情,不來點狠活兒,那些潛在的黃金標識根本激發不出來。何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一直糊裡糊塗,到後來無路可走,才知道誰是真正的心頭肉。」
她說完,調笑般看著我。
何蕊滿臉通紅,不敢看我,逞強著說:「那也未必!就算不來這裡,說不定那一天我突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呢!」
其實何蕊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要是按照何蕊寫給我的日程表來安排時間的話,說不定最多高考完,她就轉過這個彎兒來,慢是慢點,變數也多,但絕對搞不出甚麼情感隔離,大小何蕊合體那些麼蛾子來。
張主任笑了笑說:「你聽我說著容易,黃金標識是最優質的兩性間的快樂樣本,男女雙方的關係,性格,包容程度,愛的激烈程度都有著很嚴格的指標,其中一條就是願意和對方一起去死。」
我和何蕊同時「啊」了一聲。
張主任又說:「不過這只是一個參考項,有些人,愛來的激烈退的也快。」她笑眯眯的用煙頭指著我和何蕊,「嘻嘻,這都怎麼湊的,你們兩個又專情又能同甘共苦,就偷著樂吧。」
聽她把我們誇得和一朵花一樣,雖然有些慚愧,可聽著非常受用,就連一直氣呼呼的何蕊也痴痴地笑了起來。
我們兩的手也不知不覺間握在了一起。
李憶也滿面春風的說:「卜叔叔……不是,卜哲何蕊,你們這還不是最妙的,最妙的地方就是你們是先性愛後戀愛的黃金標識,那可以說是黃金標識中的黃金標識!」說完她竪起兩個大拇指,這把我們兩個誇得坐立不安,沒那麼誇張吧。
張主任說:「李憶補充的對,咱們‘協會’——」
我和何蕊異口同聲:「你們‘協會’!!!」
張主任乾咳了一聲說:「李憶補充的對,咱……你……她……對了我們‘協會’里的人呀一個個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願意承擔他人愛的重量,難度上是自慰大於性愛大於戀愛。所以要改變‘協會’現在都不好好戀愛,家長不好好帶孩子的困局,就得走野路子,先性愛再戀愛,好巧不巧讓我有生之年遇到你們兩個大寶貝兒!」
怪不得張主任那麼看中我們,原來關鍵在這裡,這倒是巧了。
隨後兩個小時李憶和張主任利落的,把我們的這兩天的記憶轉移到大腦里,為了讓我們的黃金標識更加穩定,又把納米機器人排出體外。
張主任拿出一罐青色的膠囊說:「長期使用納米機器人,無論如何都是要受到精神污染的,為了蒐集你們完好穩定的腦波,就把你們的納米機器人抽離了,你們做愛前就吃一粒這個膠囊,裡面有只能傳送腦波的低端納米機器人,記錄下你們性愛時的腦波,用來進行分析,你們放心,我不會拿給倩茜等腦交愛好者玩的,順帶一提,這些納米機器人五個小時後會自行降解,通過大小便排出體外。」
何蕊接過藥罐,點點頭問道:「那我們還有甚麼義務要履行?」
張主任說:「保密義務唄,還有每周天到我這裡來聊聊天,寫寫報告啥的。然後就沒了。」
好像還挺輕鬆的樣子,我感覺張主任算是個實在人,因該不會欺瞞我們甚麼事兒。
可接下來就要考慮實際問題了,我們失蹤兩天怎麼跟爸媽解釋。
張主任說這事兒王芷寒輕車熟路,只不過她完全不管我們了,所以就只好讓李憶假裝高考前輔導班的老師,說我們越學越起勁兒,兩耳不聞窗外事,等學累了發現,不好!
過去兩天了!
這理由雖然是隨便了點,可一時之間也沒甚麼好主意,只好和李憶一起硬著頭皮試一試了。
我們約定好這周天過來會面後,告別張主任。
李憶開車,載著我們,三拐兩拐,駛進一座隧道,不知用了甚麼高科技,一出隧道就是洋禾市市中心的主幹道。
我和何蕊長出了一口氣,終於離開了這如同夢魘一般協會都市。
我看了一眼手機,終於有信號了!我剛要給我媽打電話就被李憶制止了。
她說:「現在才五點鐘,不如我們去公安局,問問奶奶她們有沒有報案。」
奶奶?哦!我媽呀,差一點沒反應過來,我和何蕊沒有異議,小車飛速直奔公安局。
我們三人一進公安局的大門,四五個高大的警察叔叔就把我們包圍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打量了我們幾眼,指著我們問道:「你……卜哲?你……何蕊?你……哪位?」
我:「卜哲。」
何蕊:「何蕊。」
李憶:「我叫李憶,是他們的老師……」
我們剛說完,當場三個警察就哭了,一邊哭一邊念叨:「可算找到了……可算找到了……飯碗兒保住了……」
那個隊長樂得兩手拍不到一塊兒,摟著我的肩膀說:「帥哥兒,你可算回來了,可叫我們我們一頓好找啊!呼——終於可以和徐書記交差了。」
原來徐阿她爸招呼公安大隊長,給這些警察下了死命令,不管是死是活3天內必須找到我們的消息,找不到的話全體自動去各大小區看大門。
馬上就要到三天了,這些警察叔叔,已經做好當門衛的準備了,哪想到危急關頭我們橫空出世。
我們把事先編的瞎話一說,沒有提徐阿的醜事,那些警察一個個喜笑顏開,象徵性的警告我們要勞逸結合,別沒事兒一學就48小時不和家裡聯繫。
我們連連點頭,何蕊不會說謊,可她畢竟聰明,就在一邊賠笑,沒過多久,隊長就把我們三人領到了會客室。
等我們坐到沙發上,他隨手給我們倒了三杯熱茶,就忙不迭的打開手機,彙報工作去了。
沒想到能這麼順利,可多虧了徐家的「勢力」。
在會客室里都能隔著窗戶聽到那些警察的歡笑聲,我和何蕊相視一笑,李憶手足無措的站起來僵硬的說:「我……我去一趟洗手間……」說完一溜煙,出了屋。
李憶剛一走,何蕊一把就把我摟在懷裡,我們就這樣擁抱了能有1分鐘,她輕輕一推我,我不捨地分開,就見她笑眯眯的看著我。
「怎麼了?」我抹了抹有些濕潤的眼睛,「我還沒哭呢。」
「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不久我爸我媽,你爸你媽,徐阿爸徐阿媽,都要來這裡,還漏了誰?」
「三個字!」
「甚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突然把嘴湊到我們右耳,用極細微極溫柔的聲音說:
「我愛你……」
我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那三個字的回音,一直在我的腦海裡回蕩,告訴我這不是假的!
何蕊松了口氣,雙手在臉頰旁來回扇風:「哈……早知道這麼簡單我……我早就對你說一百遍一千遍了。怎麼?你沒聽夠?」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呆若木雞的看著她,何蕊深吸一口氣,又在我左耳邊低聲說:「我……愛……你……」她每說一個字都呼出一口熱氣,連續三口熱氣,差一點把我的大腦給暖化了。
我立刻癱倒在沙發上。
不過這次何蕊也好不到哪兒去,說完之後她「嘻」的一聲,轉過身背對著我,不停的深呼吸。
「好害羞……心跳的好快……好熱……」
看著她纖長的背影,我心頭一熱,脫口而出:
「我也愛你——」
我話音未落,門緩緩地開了,李憶探頭往屋內一望,剛好聽到「愛你」這兩個字,她嚇得把門狠狠一關,在門外大聲說:「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的,我這就……這就……」
她說話聲音太大,門外的警察、警花都聽得真而切真,隔著門都能聽到他們的嬉笑。
何蕊輕輕的砸了一下沙發坐墊,說:「真是個冒失鬼。」說完她忍俊不禁,笑著轉過身子,柔情無限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