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是小海一個人的媽媽
「轟!」
夏雷響徹天際,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直直撲進陽台。
雨水打濕了手中的煙頭,我直接把煙捏成皺巴巴的一團,從陽台甩下了樓,冷冰冰地丟下一句。
「下雨了,陳夫人,拿上你的包,趕緊走吧。」
說罷,我轉過身,抬腳就想走回屋裡。
然而,還沒等我踏出半步。
「啪嗒!」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應該是細高跟鞋跟踩崴在陽台門檻上的聲音。
緊接著,一具帶著熟悉溫熱與香水味的身軀,毫無徵兆地從背後死死貼了上來。
兩條纖細的手臂,徬彿帶著不顧一切的絕望與慌亂,從我腋下穿過,死死環住了我的腰。
媽媽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我背上,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胸前原本被襯衫束縛得端莊挺拔的飽滿弧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擠壓在我的後背上變成了兩塊大乳餅。
「陳海!你給媽站住!」
蘇曼曼徹底破防了。
在我的印象中,媽媽要麼討好地看著我,然後小心地試探地叫著「小海」,要麼笑眼盈盈地溫柔地叫「兒子」,這應該是這幾年里,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全名,有的只是絕望和歇斯底里的哭腔。
「陳夫人……陳夫人……你就這麼恨媽媽嗎?!」
她的臉死死貼在我的後背上,熱淚混合著冷雨,迅速浸透了我後背上的衣衫。
「你以為媽媽想走嗎?!你以為我想趕回去陪他吃飯嗎?!我這幾天過得有多開心……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渾身一震,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了拳頭。
「放手。」
「陳夫人,注意你的身份——」
「我不放!」
蘇曼曼失控般地哭喊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委屈。
她松開了一隻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右手往後拽,狠狠按在她腰腹上方。
正是今天早上,我在被窩里半夢半醒間死死攥著的那個位置。
「你摸摸!你為甚麼一直叫媽媽陳夫人?!」
她抽泣著,高挑豐腴的身軀在我背上顫抖著。
「這是生你的肚子!這裡面掉下來的骨肉是你!這九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後悔當年沒能好好陪著你……我穿這身衣服,是因為我不這麼應付過去,以後就連來省城看你的自由都沒有!」
雨越下越大,狂風把陽台上的窗戶吹得砰砰作響。
「你早上縮在我懷裡撒嬌的時候……你以為媽媽心裡好受嗎?」
蘇曼曼的聲音越來越弱,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失去力氣的身子沿著我的後背一點點往下滑,可兩條手臂卻依然緊緊地抱住我的腿,不肯松開。
「我以為……我以為我能慢慢補回來……可你開口閉口陳夫人,你是在拿鈍刀子扎媽媽的心啊……小海,求求你……別這麼對媽媽……不要凶媽媽……」
名貴的淺杏色真絲襯衫早已被潑進來的雨水打濕,緊貼在皮膚上透出了內衣的輪廓。
原本將長髮盤得一絲不苟的珍珠發夾不知何時摔落在地,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開來,被狂風卷著黏在她濕漉漉的臉頰和天鵝頸上。
那個高貴、端莊、屬於陳建國的「陳夫人」,現在癱軟在我腳邊,抱著我的雙腿哭得像個找不到歸途的小姑娘一樣的。
我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胸口因為劇烈抽泣而急促起伏的弧度,看著她領口最上面那顆被雨水打濕、顯得孤零零的暗扣,看著她那雙眼眶通紅、盈滿水霧的狐狸眼。
剛才在胸腔里橫衝直撞的戾氣,在她眼淚砸在我腳背上的那一刻,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了。
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我到底在幹甚麼啊……
我又在發甚麼瘋啊?
為甚麼每次話一到嘴邊,就全變成了往她心窩子里捅的刀子?
人家本來就是陳建國明媒正娶的妻子,回海城赴丈夫的飯局天經地義。
反倒是我,頂著大太陽像個傻子一樣排了四十分鐘的隊買甚麼破醬鴨,滿頭大汗地跑回來撞見人家要走,還要像條護食失敗的野狗一樣衝她亂咬。
雨水順著陽台的地面漫過來,浸濕了她黑色的一步裙擺和包裹著肉絲的小腿。
我低頭看著她癱坐在浸滿雨水的水泥地上,像被丟棄的小狗一樣哭得渾身發抖無助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冷漠也消失了。
「……地上涼,起來說話。」
我喉嚨發緊,轉身伸手想拉她起來。
可蘇曼曼在地上跪坐了半天,剛才又踩崴了細高跟,腳踝早就軟得使不上勁了,剛借著我的力道顫巍巍地撐起半個身子,腳下一滑,「唔」地輕呼一聲,高挑豐腴的身子眼看又要往地上栽去。
我心裡一急,也顧不上再跟她置氣了,猛地彎下腰,左手一把攬住她濕透的後背,右手直接穿過她裙下的膝彎,咬緊後槽牙,腰腹和手臂同時發力,硬生生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啊……!小海?!」
蘇曼曼顯然做夢也沒想到我會突然直接抱她,而且還是公主抱,嚇得驚呼出了聲。
說實話,媽媽真的很沈。
畢竟是一米八的高頭大馬個子,又是那樣肉感十足熟透了的婦人身段。
就算是我在物流園和便利店搬慣了重貨,胳膊上練出了一身死勁兒,可在抱著她完全托離地面的那一瞬間,小臂上的青筋還是一瞬間就暴了起來,腳下晃了半步才能徹底站穩。
就個人感覺,她那I罩杯的肥乳和比肩還寬的大屁股就佔了身子一半重量。
我只有一米七,本來平時站著比她矮了半個頭。
這會兒把她橫抱在胸前,她那雙裹著濕滑肉絲的豐腴長腿在我的臂彎外頭晃晃悠悠地垂出一大截,腳尖上的黑色細高跟還搖搖欲墜地掛著。
似乎是怕我抱不動她,亦或是怕摔了後壓壞了我。
慌亂之下,媽媽兩條白皙的手臂本能地勾住了我的脖子,拼命把她的身子往里縮,俏臉連同濕漉漉的烏黑長髮一起貼在我的頸窩里,胸前那兩團被雨水打濕的碩大飽滿隔著薄薄的真絲襯衫,重重地擠壓在我的胸口上。
真軟啊……
剛才的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旖旎的心思。
「小、小海……快把媽放下來,媽這麼高這麼沈,別閃了你的腰……」
就這一下,她連哭都忘了,耳根子一下子紅透了。
兒子把媽媽這樣抱起來,這叫甚麼事嘛,羞死人了。
「少廢話,抱得動!」
我像個抱著戰利品回山洞的男人,由於戰利品有點重,只能憋著一口氣不敢多說話,硬嗆了她一句,
與此同時,手臂卻箍得更緊了,托著她那渾圓彈軟的臀腿大步跨過陽台門檻,一腳踢上身後的推拉門,直到把她穩穩當當地放到屋裡的單人床沿上,才暗暗松了口氣,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蘇曼曼坐在床沿上,呆呆地仰頭看著我。
直到這一刻,她似乎才恍然驚覺。
當年那個需要她暖熱了手心哄睡覺、連抱一下都要仰著頭喊「媽媽抱」的小團子,不知不覺間,真的已經長成了一個能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的成年男人了。
「看甚麼看,腳不要了?」
我被她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狐狸眼看得有些不自在,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隨手拉過旁邊的矮凳,直接在她面前半蹲了下來。然後伸出手,先幫她把左腳上那只礙事的細高跟輕輕褪了下來,放到一旁,隨後自然而然地托起了她剛剛踩崴的右腳腳踝。
「嘶……」
我的指腹剛一碰上去,媽媽就輕輕吸了一口涼氣,小腿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別亂動,我看看腫沒腫。」
我皺起眉,另一隻手順勢握住她的小腿肚,不讓她往回抽,低著頭湊近了些,借著屋裡昏暗的光線仔細檢查著。
絲襪是新買的,極薄的肉色包芯絲被剛才陽台的雨水打濕了少許,緊貼在她白皙細膩的皮膚上,非但沒有遮住膚色,反而泛著一層朦朧而溫潤的啞光,連纖巧的腳踝骨與腳背上淡青色的細小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常年站在講台上講課,媽媽的小腳也保養得真好,足弓優美,皮膚白皙,五個腳趾隔著薄絲襪透出淡淡的粉意,握在手心裡軟綿綿的,還帶著一絲被雨水潤濕的微涼。
「別看了……」
頭頂傳來媽媽羞窘的聲音。
原本我只是想正兒八經地幫她看看傷勢,可當我的手真正貼上那層微濕滑膩的包芯絲時,心裡卻莫名其妙地蕩了一下。
因為靠得太近,她身上那股被雨水打濕後愈發濃郁的香水味混著熟悉的溫甜體香,正絲絲縷縷地往我鼻腔里鑽。
看著手心裡那五個因為緊張而輕輕蜷縮起來的肉嘟嘟的腳趾,我咽了一口唾沫,腦子里竟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要是就這麼低下頭,隔著這層薄薄的肉絲親上一口,她會是甚麼反應?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這是瘋了嗎?
如果說每天的相擁而眠還可以用天熱床窄作為藉口,剛才的想法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強行把腦子里那些見不得光的旖旎念頭壓下去,仔細看了一下,還好只是鞋跟卡在門檻上扭了一下,外側的皮膚有些泛紅,骨頭並沒有傷著。
我暗暗松了口氣,把以前在物流園搬貨扭傷時學來的土辦法用上,拿手心包裹住腳踝替她揉按著受傷的部分,嘴上還不忘數落她來掩飾心虛。
「平時在學校穿平底鞋不也挺好的,非得踩這麼高的跟,這老樓的門檻本來就不平,真要是骨折了,看你拿甚麼去上課。」
然而,我說完這句後,頭頂上方卻久久沒有傳來回應。
屋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只剩下窗外嘩嘩的雨聲,以及我掌心摩挲過絲襪表面時發出的細微的沙沙聲。
坐在床沿上的蘇曼曼,此刻正低著頭,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半蹲在她雙腿之間的我。
從她的視角往下看,正好能看見我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因為剛剛淋了點雨而顯得格外利落硬朗的下頜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去年還在包裝廠被紙箱割得滿是硬繭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腳踝一點點揉弄著。
兒子手心源源不斷傳來的熱度,透過那層薄薄的濕絲襪,像是一簇簇小火苗在她腳上燒一樣。
蘇曼曼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在她的記憶里,陳建國從來沒有為她做過這種事。
那個男人在家裡永遠是端著架子的長官,別說是蹲下來替她揉腳了,哪怕她偶爾穿高跟鞋站了一整天喊腳疼,換來的也只是一句冷淡的訓斥「誰讓你自己愛美穿那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