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夫人的陳
清晨,下了一整晚的雨已經停了。
大概是因為昨晚那場難得的雨把屋裡的暑氣洗刷得乾乾淨淨,屋子里難得帶著幾絲涼意。
我還沒完全睜開眼,身體卻先一步感知到了周圍的溫熱。
窄小的床鋪上,我不知道在後半夜甚麼時候徹底轉過了身,正面對面地縮在媽媽的懷裡。
我的額頭抵著她的下巴,兩條手臂還死死環在她柔韌的腰側,呼吸間全是她那股夾雜著溫熱奶皂香的乳香。
而媽媽也維持著側躺的姿勢,左腿不知何時已經滑出了被子,在晨光下顯得修長瑩白,很自然地搭在我膝蓋上方,左手搭在我後背上,把我的腦袋往她胸口裡狠狠攏著,像是生怕誰會在半夜把我偷走一樣。
這幾天早晨,差不多都是這樣既膩歪又香艷的場景。
而更讓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是,被子底下,我的右手正緊緊攥著她上腹衣料的一角。
那是七歲以前,我每次生病或者做噩夢時才有的習慣,總怕一鬆手,媽媽就會趁我睡著時偷偷走掉。
九年沒再有過的肌肉記憶,竟然在這短短幾天就自己找回來了。
這就是所謂的身體比腦子更誠實吧……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指尖微動,
「嗯——」
蘇曼曼輕哼了一下,聲音軟糯嬌嗔,帶著些許起床氣。
這幾天里,她的睡眠質量格外的好,但因為我總是要早起去打工,臨近清晨時,只要我稍微動一下,她就會本能地給出回應。
見我有了些動作,媽媽非但沒有像第一天早上那樣因為姿勢過分親密而窘迫地往後縮,反而閉著眼睛,極其自然地收緊了環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把我的腦袋往她那豐滿肥乳里又按了按。緊接著,又像母貓一樣,用自己溫熱的臉頰貼著我一團亂麻的發頂先蹭了蹭。
也不在意這樣的姿勢合不合適,她反正想開了,小海不就是自己親生兒子嗎?母子之間親密一點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小海小的時候還經常抱著啃呢。更何況,現在還沒吃呢……
她可不是不知羞的母親,也沒有主動勾引兒子。
蘇曼曼在心裡默默說服自己。
就這樣蹭了一會兒,她便一隻手肘支起了身子,另一隻手滑到我的後頸上,像安撫一隻還沒睡飽的幼崽一樣,一下一下、極有耐心地撫摸著。
「呵呵……怎麼醒這麼早呀?」
見我仍埋在她的大肉團團里裝睡,蘇曼曼微眯著勾人的狐狸眼,眼裡充滿了憐愛,如果時間允許的話,她感覺自己能一直這樣摸下去。
媽媽醒後有那麼1分鐘,我是真的不想動彈,實在是溫香軟玉滿懷,捨不得。
一言以蔽之,小頭控制大頭了。
「外頭天剛亮呢……小海乖,閉上眼睛再睡會兒,媽抱著你呢。」
我下意識地順著她的力道,貪婪地把臉往她的大肉團團深處又拱了拱,真像個小豬崽一樣。
「呵呵……嘴上天天裝大人,睡迷糊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跟媽媽撒嬌。」
頭頂上方,媽媽略帶寵溺的輕笑聲散開,胸口那兩團溫軟隨著她的笑意輕輕起伏,蹭著我的臉頰。
「嗡」的一下,殘存的理智猛地回籠。
都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像個沒斷奶的奶娃娃一樣,縮在她懷裡拱乳撒嬌。
而且,我倆關係緩和的進度有那麼快嗎?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還能繃住多久呢?
我松開了手,往床沿外側退了退,一邊嘴硬一邊找了個藉口。
「……不睡了,壓久了手有點酸,我去刷牙。」
蘇曼曼懷裡一空,這才帶著迷蒙緩緩睜開狐狸眼,眼底還蒙著一層慵懶的水霧,嬌憨雍容的模樣活像一個真正的狐狸精。
看著我弓著腰,狼狽下床的背影,她沒再多說甚麼,只是臉上浮起了一抹既妖艷又母性十足的笑容。
衛生間里,我反手帶上了門,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用力撲在臉上,胡亂地搓了兩把,徬彿這樣就能把臉上殘留的溫熱觸感和那股甜膩的香氣沖淡一些。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自己下巴上冒出的一點青色胡茬,眼底卻沒甚麼往日的戾氣,連帶著心情都輕快得有些陌生。
我突然有些恍惚。
我……有那麼依戀她嗎?
還和小時候一樣下意識地拱她的那裡……
不過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就好像是……回到了七歲以前一樣……
我心裡泛起一點久違的暖意,拿起牙刷擠好牙膏塞進嘴裡。
可刷了沒兩下,衛生間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鈴聲。
應該是媽媽的手機。
誰這麼早打電話過來?
陳建國嗎?
「餵——」
媽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還帶著些許睡意,語氣鬆弛,應該是熟人。
「安安?聽見啦……你也不看看現在才幾點?」
子安阿姨,媽媽小時候就認識的好閨蜜,兩家關係交情很深。媽媽真正的朋友很少,但子安阿姨肯定是其中一個。
不過子安阿姨一直在外省工作,這麼早找媽媽乾嘛呢?
聽著外面的交談聲隱約飄來,我一邊刷著牙,一邊竪起耳朵。
「放假啦?你要調回來?」
「甚麼時候……工作地方定了嗎?」
聽到這,我醒悟過來,子安阿姨可能因為工作的原因,要調回J省了,先和媽媽通個氣。
「陳海?還可以,就在南大……哈哈。」
媽媽輕快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還要擺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樣子。
「你到的時候我去車站接你吧。」
「我給你說……你知道嗎?就是那個……」
經典開始聊八卦了,女人一聊起來這種話題,就像村旁的鴨子一樣,嘎嘎地,一旦開了閘就停不下來。
…………
「嘀——,一共是32元。」
傳單的工作昨天就已經結清了,今天只有這家便利店的工作。
早上出門前,我看見了牆角那個還沒收起來的旅行包,心裡跟明鏡似的,媽媽今天下午要走了。
於是我藉口家裡有事,找晚班的同事把原本排到傍晚的班調成了上午的半天。
「現金還是掃碼?」
我站在收銀台前,嘴裡機械地重復著一成不變的話術,心思卻飄到了其他地方。
昨晚雨夜裡媽媽給我畫的同居藍圖,我現在居然在認真盤算著其可行性。
她昨天看的那個老教師家屬院到底離南大有多近?
要是她真每個週末都坐高鐵過來給我燉湯,我手裡攢的這些錢,是不是得先拿出一個大的雙人床墊?
至於為甚麼是一張大的雙人床墊,而不是兩張單人床墊。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一室一廳的話,每個月房租估計得兩千往上吧?
這些念頭剛冒出來,我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心底那股彆扭的刺勁兒又翻了上來。
我在想甚麼呢?人家今天下午就要回海城了。
這幾年我假期一個人住校、一個人打工,哪怕大冬天發著高燒在宿舍啥都不吃都咬牙熬過來了,怎麼她才來了短短三天,給我煮了幾碗面、早上在被窩里抱了抱我、哄了我兩句,我就開始像個沒斷奶的小孩一樣,眼巴巴地指望起以後的日子了?
萬一她一回海城,被陳建國說了兩句,或者學校的備課一忙起來,把租房子的事忘在了腦後,到時候傻乎乎站在原地空歡喜一場的人,還不是我自己?
越想胸口越覺得發堵。
我低頭摸出兜里的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開購票軟件,查起了今天下午從省城回海城的高鐵班次。店長老太太人很和善,平時只要人不是很多,看到我們在櫃台後頭看眼手機也不會多管。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車次列表。
下午往海城方向的車只有兩趟:一趟是下午三點半,另一趟是傍晚五點。
以陳建國那個大忙人的做派,肯定不會親自跑來省城接她,我也壓根不想見到他。
所以,媽媽也不著急,按照這幾天對我的關心程度,如果沒猜錯的話,買的大概是五點那一班吧。